Chapter Text
卡文,所以开个新坑,更新随缘
1.
没有人是一座孤岛。
人类作为社会动物,切断与过去所有人联系的难度极大,尤其是一名公众人物,一位在世界范围内都小有名气的体育明星。
而今年是芒特进行这个挑战——指逃离英格兰与公众视野的第五年。其实生活在一个相对封闭的小岛上并没有那么辛苦——只要钱足够,他照样将女儿健健康康养大了。
或许是因为来自芒特的运动员基因,霍莉的身体素质格外好,自从会跑,便开始到处钻,好在岛上年纪相仿的小孩子有四五个,不孤单,每日呼朋唤友地爬上爬下,活像只野生猴子。
刚开始芒特粗心,不记得给小孩子涂上防晒霜,直到女儿后背被晒伤了才后悔,一边跟霍莉道歉,一边笨手笨脚地给女儿冷敷与涂一些芦荟凝胶。
霍莉是个爱哭的性子,不过不记仇,受伤后哭几嗓子便揭了过去,不跟粗心大意的爸爸计较——除了被芒特恶作剧的时候,她是一定得报复回来的,上周邻居家的小姑娘过生日,她精心编了个花环准备当成礼物送给自己的好朋友,哪知道芒特看着女儿的手艺笑了半天,还坏心眼地举过头顶,不让霍莉拿到,怪腔怪调地说哦,天呐,你的作品真的很难看,宝贝。
霍莉当即嚎啕大哭,连隔壁过生日的小女孩儿都来敲门,说梅森叔叔,你能不能不要欺负霍莉呀。
恶名在外的芒特摸了摸鼻子,尴尬地开始哄女儿,哄了好半天,拿了五条新裙子许诺,才勉强换来霍莉公主提了提嘴角。
不过这事儿还没完,把被爸爸捉弄这事儿记在心里的霍莉等了几天,终于等来了一个报复的好机会,前一晚芒特和岛上的朋友们喝酒,当晚睡得很沉,霍莉特地给自己定了个闹钟,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悄悄从抽屉里翻出来了她给玩具娃娃修剪头发的小剪刀。
第二天一早,霍莉被芒特提着耳朵叫醒了。
“霍莉!”芒特气得要命,“瞧你干的好事!”
他指着自己被剪得乱七八糟的胡子:“你这个小恶魔!”
为了方便生活,降低被认出来的概率,芒特特地将头发和胡子都留长了不少,尤其是胡子,颇像从前某位年长的法国队友,甚至还更浓密些。作为一位对外形还有些要求的男士,芒特每天早晨起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对着镜子精心修理自己的胡子,让一团黑乎乎的云朵线条优美地攀附在自己的下半张脸,被挡住的半张脸这让他心里安稳。
而他今早起来,一照镜子,完全吓了一跳,不过立刻便揪出来了罪魁祸首——霍莉!
小恶魔却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对他的怒火不以为然:“哇喔!完美的作品,来自艺术家霍莉!好了爸爸,别生气了,我还很困,需要接着睡觉呢。”
芒特掐了一把她的脸,恶狠狠道:“小坏蛋,你今年一件新衣服都不会有了!”
说罢,也不给霍莉哭闹的反应,从门口拿了个大号草帽便匆匆出了门,试图想办法拯救自己的外在形象。
“梅森?”他在路上遇到了位在岛上靠兜售贝类海鲜生活的邻居——实话说收入颇低,但没关系,谁让他还拥有岛上唯一一只的母羊,“你要去哪里?”
芒特遮遮掩掩地垂着头:“我准备去镇上一趟,简应该还没走吧?”
“没错,”邻居看了看太阳,“这个时间她应该还在收拾东西,我给她拿过去了些贝壳,希望她可以替我换个罐子。”
岛上每隔一天的上午都会有一艘小船驶离,负责驾驶的是简和她的丈夫杰克,两个人轮流出海,今天是简,女士们喜欢简驾驶的日子,因为她帮她们换回来的发卡总是比较漂亮。
芒特赶到的时候,简正提着一个拿枝条编的精致小箱子,这是她的祖母给的,简说,想要让简帮她换个更结实的拐杖。
“芒特先生,”简是个高大且健壮的女人,皮肤黝黑,“您要换什么吗?”
“不,”芒特把草帽摘下来,苦笑道,“看看,霍莉这个捣蛋鬼对我做了什么,简,我想拜托你载我到镇上,我需要找个理发师帮我修理一下我的胡子。”
看着芒特坑坑洼洼的胡子,简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芒特先生,我想我们都劝过你,别总是逗霍莉,她可是个不好惹的小家伙。”
芒特摸了摸鼻子:“好吧,这回我可是长了教训。”
其实岛上也有个兼职的理发师,就是芒特今天遇见的那位邻居,虽然他平时给羊修剪的经验比较丰富,但岛上的居民都习惯找他剪个头发,毕竟只是拿个果子的事儿,芒特相对来说还是有些要求在,实在不乐意把自己的脑袋交给这种业余兼职,至少得是个正经理发师——想到这里他就开始想念相熟的那位理发师,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还在伦敦工作。
小船不大,除了简最多只能坐两个人,如果东西多的话就一个人都多带不了,好在今天东西不算多,其他人也没有去镇上的打算,芒特帮简把东西搬完清点了一遍,便老老实实坐在了船上。
“我准备下个月去镇上找个工作,等攒够钱就换个新船,”简跟他谈起自己的打算,“这船跟了我太久了,是时候退休了。”
“哇,这很好,”芒特问道,“你想好做什么了吗?”
“大概是做些苦力工作,”简耸了耸肩,“我会多做几份工的,毕竟还有杰克和我们的儿子要养。”
简是个相当典型的Alpha,有力气且乐于承担养活家庭的责任。
“对了,”简突然想起来什么,“你之前托我打听的抑制剂,算算时间今天药店里应该可以到货,待会儿我带你去看看。”
芒特是五年前来到他们岛上的,刚开始总是脸色不太好,也很少和其他人打交道,不过总是很大方,有孩子路过他的院子他会给他们些没见过的零食。
后来他肚子一天天挺了起来,其他人才知道原来他是个怀孕的Omega,岛上人性格淳朴,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是一个人生活,但也没人上门骚扰,还时不时给他送些蛋类与羊奶过去,他一一谢过,也回赠了不少漂亮玩意儿,比如简的儿子最喜欢的帆船模型,就是芒特送的。
眼看着他临近生产,还有人问他需不需要去镇上请一个很擅长接生的老婆婆,她几乎接生了岛上的所有人。芒特当然是拒绝了他们的好意,在距离预产期还有一个多月的时候,拜托简送他到镇上,简刚扶着芒特上岸,便看到有辆车在等,里面出来位和芒特笑起来有些像的女士,跟简匆匆道谢后就将他接走上了车。
等芒特再回来就是过了三个月,带着霍莉一起回来的。因为霍莉,他和岛上的居民们交往才更多,也终于有人问他怎么一个人突然来岛上生活。我离婚了,芒特尽量表情自然地描述这个谎言,前夫却经常骚扰我,为了清净找到了这个岛,没想到发现了自己怀孕,因为已经下定决心和前夫不再联系,如果不是在岛上生产太危险,他连家人都没透露,生下霍莉后他决定在这个岛上继续生活下去。
这话八分假,只掺了两分真——指原本不想联系家人,其他尽数是编的。但听的人也都信了,心里还自然而然地给那位不存在的前夫安上许多花心的罪名,愈发觉得芒特可怜。因此当芒特每次隔几个月来拜托帮他去药店看看抑制剂到没到货的时候,简和丈夫总是答应得很快。
其实芒特也不想总麻烦他们,谁让小镇上的抑制剂总是缺货,他担心被认出来,不敢经常跑,只能托着去镇上的时候帮他打听,确定好到货时间,他再跟着船来镇上购买。
“没关系,”芒特摆了摆手,“你还要去帮大家换东西,我打听着就找到了,不会耽误很久的。”
“你已经有半年没来过镇上了,连你的家人来送东西都是我替你带回去的,”简坚持道,“还有,理发店的位置你也不知道,梅森,请放心,我就送你到店里,在码头找认识的朋友帮我看着船,很快就能回来,不会耽误什么的。”
“好吧,”芒特并不坚持,朝她笑道,“那就谢谢你了。”
必须再次重复一遍,简真的是个相当典型的Alpha,包括刻在骨子里对Omega们自然拥有的保护欲望。
当然,有的Alpha不会这样做,芒特想起来某位好友,不论是在比赛中还是训练场上,他从来不因为芒特的第二性别而有什么轻视,这说起来容易,在那个时候——指他们刚刚分化的时候,能做到这种程度可并不简单。
芒特喜欢这样的一视同仁。
不过毕竟这不是在比赛中,芒特确实也不认识去理发店的路,简领着他去也果真很快,而且没有多余的逗留,只是交代了芒特一声,请他别忘了在约定时间码头见面。
目送着简离开的背影,芒特把草帽搂在怀里,给过来迎接他的理发师指:“来吧,先生,今天您可有件大事情做了。”
芒特本来只想修剪胡子,但是草帽摘下,理发师告诉他,背后的发尾也被剪得不成样子——真要命,芒特一面告诉理发师,随他发挥,一面在心里盘算着怎么回去教训那个调皮鬼。
一位小镇上的学徒理发师也没有化腐朽为神奇的绝妙手艺,最稳妥的方法就是把芒特的胡子剃到短得不能再短,令所有的胡须都和被霍莉修剪的长度相当。发型稍微好些,霍莉对头发并没痛下杀手,算得上是不幸中的万幸。
芒特盯着镜子中的自己,熟悉的发型,熟悉的胡子长度——一切都像几年前的样子,不同的是他应当比在赛场上胖了一些——只是一丁点儿!他有些恍惚,还凑近看了看自己的脸,好吧,依旧帅气,芒特满意地去洗了把脸,爽快地从口袋里拿出来了钞票付账。
“嘿!”有个长头发的中年男人抱着几本时尚杂志推门而入,“我回来了,孩子,猜我带回来了什么消息!”
“这是我们老板,”理发师低声和芒特解释,又迅速扬起声音附和,“什么?快告诉我吧,我真是迫不及待听到什么劲爆新闻了!”
芒特对小镇中会有什么大新闻不感兴趣,他拿起草帽,又问了理发师一句药店是哪个方向,便急急地走了,因此也没有听到老板带来的劲爆消息。
“英格兰国家队下周准备在塞尔巴举行一次慈善足球比赛!”
塞尔巴是他们这座小镇所属的城市,也是整个南部地区的首府,老板作为一名忠诚的足球爱好者,当然准备去凑这个热闹。
“虽然来的都是已经退役的球员,有点可惜,”老板说,“但也都才退役没几年呢,还没我年纪大!”
“哇,那应该是很有名的球员,真有意思啊。”
理发师顺着接老板的话,其实他对足球一点兴趣都没有,老板与他相反,是个不折不扣的足球迷,对几大联赛里的球星如数家珍。
“确实都是有名气的,”老板给他数了几个人名,“这几位都会来呢!听说还会让他们站在花车上巡游!整条街的人都可以看到”
每一个名字对理发师来说都很陌生,只能愣愣地点头:“听起来真不错,呃,像游乐园一样热闹。”
“对了,”理发师看老板还想继续聊这个话题,他可知道这个疯狂的足球粉丝谈起来自己心爱的球队会有多健谈,赶紧找话题打断了老板,“刚刚那位客人还挺英俊的,而且给钱也很阔绰,多给我了一倍的报酬呢。”
“多出来的都当你的小费,”老板即将见到有名的足球明星,心情愉快,“可惜我刚刚没看清那位客人的脸,他带了个那么大的草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