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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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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3-08-14
Words:
3,138
Chapters:
1/1
Comments:
1
Kudos: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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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

【宗良/宫骨】全息投影

Summary:

一个男人和他失去的记忆

Work Text:

-【3、2、1 Start.】

男人醒来之后有三个医生围在床边,看到他醒了之后最高的那个推了推眼镜先跟他打招呼:“宫城先生您醒了。”是陈述句。男人摸了摸身上,没有什么伤口,手上甚至连吊瓶都没有挂,但是他很快就知道自己为什么躺在这张病床上了: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失忆了。

医生叫他宫城宗太,说这是他的名字,这里是一家观测帮助医院,是宗太自己请求家人把他送过来的,当然,这一点他也不记得了。

这家医院的病房似乎和别的不一样,虽然宗太不确定自己记得那些“正常”医院是怎样的。医生在他的床前打开了一个巨大的投影,面前的墙壁突然就变成了开放式的小餐厅,应该是谁的家里,有木桌子和四把椅子,桌上还放着几本篮球杂志,右手边是灶台和冰箱。

宗太喔了一声,这么神奇?医生说为了避免你无聊,我们医院提供了一些消遣的方式,比如这个全息投影,如果你不想要的话,随时可以关掉。宗太说没关系,这挺有意思的,不过睡觉的时候可以关掉吗,有点亮。医生顿了一下,回答,你睡觉的时候那边也会睡觉的。

当晚宗太入睡的时候,投影上的画面果真如医生所言暗了下来。只是餐厅的窗户没有关,外面的风把纱窗吹了起来,宗太看了一会儿,觉得白纱上的图案很熟悉,但他想不起来。就在他迷迷糊糊将要睡着之时,投影里出现一个背影,伸手把窗户关上了。一股困意席卷而来,以至于他都没有力气张嘴去问你是谁就陷入了一片黑暗。醒来之后他很怀疑那是否只是一场梦。第二天晚上,窗户也没关,又是同样在宗太快要睡着的时候,那个背影出现,关上了窗户。

就这样过了一周,有一天早上宗太实在忍不住了,摁响了床头铃问护士要了一杯咖啡,准备熬到晚上看看投影里到底是谁。他会跟我对话吗?宗太想。一个人呆在这里好无聊,宗太想找人说说话,或者,哪怕是看看桌上的篮球杂志也行。

所以这次,那个背影出现的时候,宗太成功清醒地叫住了他。背影听到身后的声音吓了一跳,转过身来看到他的脸就僵在了原地。宗太不记得事情,但他能感受的到,那人有点害怕他。可是那只是个全息投影而已,为什么会害怕自己,宗太没有时间思考了。

宗太问你会说话吗?对方说嗯。宗太又问你叫什么名字?良…良田。嘛,良田啊,宗太摸了摸下巴,朝那边伸出手来:你好良田,我叫宫城宗太。良田穿过墙壁走过来和他握了握手,良田的手心温度有点低,可能是因为关窗户前他在风中坐了一会儿。宗太突然意识到:就在刚刚,一个全息投影穿过二维平面变成了一个三维的物体,并且自带真实触感。这件事太诡异了,诡异到宗太还来不及思考,良田就若无其事地踩着拖鞋走回投影里,又拐进宗太视角看不见的位置。

宗太一夜辗转反侧。早上一到,他就立刻抓住查房的医生讲述了昨晚发生的事。医生却一点也不觉得奇怪,他告诉宗太,这种全息投影是市面上一种非常高级的技术,用户可以和虚拟世界交流甚至是进行肢体上的触摸。

你住进来一周了吧,医生看着板子说,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嘞。宗太摇摇头。他其实还想问更多关于自己和家人的信息,只是医生走得太快了,等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了他才想起来。下次吧,宗太想,下次一定要问问那个口癖是“嘞”的小眼镜医生。

 

良田还是在晚上出现的,宗太叫他把桌上的篮球杂志拿给自己看,因为白天他试图穿越墙壁自己动手,但是没有成功。良田却能办到这件事,杂志甚至在宗太手里有书的触感。奇怪的事情越来越多了,宗太只好慢慢让自己开始习惯。

杂志的封面是一个穿着山王工业球服的高中生,宗太问良田,你喜欢打篮球吗?良田坐在他身边,嘟嘟囔囔的嗯了一下。宗太又在他身旁翻起杂志,半本过去,里面都没有良田的身影。

你以后会登上这本杂志的吧,宗太边翻边说,那些人看起来打球都很厉害。

那是高中生篮球杂志,良田在旁边翻了个白眼,我已经二十八岁了,要登也是其他的篮球杂志。

宗太有点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我没看出来你快三十岁了。

良田指着他说,而你已经三十一岁了,你比我大三岁。你怎么知道我比你大三岁,宗太问他,良田闭了嘴,不回答。

拜托,宗太合上书,掰过良田的肩膀,让他对着自己,你告诉我一点我的事情吧,既然能说出大三岁的事情,那么证明你认识我吧!

不认识,良田越过宗太,抬手指了指床头的卡片,但是那里写着:宫城宗太,男,三十一岁。

宗太回头看了看,果真如此,他叹了口气,整个人软了下来,像被人取了骨头,只是手还搭在良田肩膀上。他突然好委屈,醒来后就发现自己在这里,每天像个垃圾一样躺在床上,没有人能跟他说话,他也想不起来任何事情。他就这样把手搭在良田的肩膀上,哭了。等他哭够了,才发现自己被良田抱住了,而自己的眼泪已经把对方的衣服浸湿了。没关系的,良田伸手抹掉了他滑到下巴上的眼泪,衣服会干的。

 

良田成了宗太每天的寄托。他开始恳求良田和他一起睡觉,全息投影出来的虚拟人答应了他。如果没有人告诉他那是假象的话,他几乎就要相信真的有良田这个人的存在了。被子里被抱住的躯体具有温度,睡到深夜,良田还喜欢往他怀里钻。

宗太从没有像这样期盼着夜晚快点到来。

也不知道良田陪他睡了多久,某天夜里,宗太可悲地发现,他对着一个全息投影勃起了,而更令他难堪的是,良田醒了,并且问他需不需要帮忙。从那天起两个人就不能正常的躺在一起睡觉了。他们钻进被子里不再只是拥抱,而是开始亲吻、开始做爱。宗太想发明这个技术的人实在是太伟大了,连良田射精喷出的液体溅到自己身上都是有温度的、粘稠的。还有良田下面那张嘴,内壁吸得他头皮发麻,宗太贪婪地往里面挤,似乎要把良田从中间劈开来,撕成两半。

良田在一个前列腺高潮的时候突然抓住他的手臂叫【哥】,宗太在那一瞬间福至心灵,回了句【小良】,是那么的自然而然,自然到他自己也没反应过来。良田在他身下愣了一瞬,而后再也憋不住哭了起来。在良田的印象里,自从成年之后就再也没这样哭过了。宗太把他抱在怀里,揉他的头发,问他怎么了,是做的太狠了吗,良田不想要那就不做了。良田却一直哭,一直哭。他想问宗太你想起来了吗,你再叫我一遍啊,哥,再叫一遍。

但是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啜泣。

 

 

 

 

 

-【现实】

宫城良田把u盘递给深津一成,问他是否能把这些记忆植入虚拟人的数据库里,让虚拟人也能拥有一个完整的前半生。深津一成摁着圆珠笔玩了半分钟,啪嗒啪嗒,就在宫城良田快要受不了的那一刻才停下,把笔拍在桌上说,不能嘞。

技术远远没有达到那个高度,宫城,深津说,开始之前我就告诉过你嘞,这个实验项目其实不止是对我们公司技术的一种测试,更多的是对用户的一种考验。我们能做的只有现在,既不能修补过去,也不能创造未来。

宫城良田靠着椅背低下头,半晌才说,他实在是太像了,不,简直……那就是宗太。眼泪不知何时已经顺着脸颊滑落了,宫城良田懒得抬手去擦。他已经流了足够多的眼泪了。

但那不是你的宗太,深津一成打断他,那是全息A07号试验品嘞,一个随时可以清空数据从头开始的家伙,他可以是任何人的宗太,但你的宗太已经去了很远的海岛,记得吗?

明天是测试的最后一天对吧,宫城良田起身离去前请求道,再放我进去一次吧,深津,我要跟他道别。

 

 

 

 

-【梦】

宗太明显感觉到今晚的良田不对劲,但是哪里不对劲他说不出来。他们做完爱之后照旧依偎在一起,良田突然从枕头下面摸出了一个红色护腕,让宗太给他戴上。宗太乐了,喂,这算是求婚吗,求婚的话得是戒指吧?良田给了他一拳,少废话,快点戴。

其实…我们都打篮球的,宗太给良田戴上护腕后良田看着手臂说,而且你打得很好,比我好。

宗太说,哦,是吗,所以你之前就认识我吧,还不承认,小鬼。

良田问,你生气了吗,宗酱?

那倒没有,宗太摇了摇头,把良田重新搂回怀里,因为你比我小,而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嘛。

良田靠着他,轻轻地说,我也都快要忘记了。

宗太用手捻了一下他的耳钉,那就讲讲你的故事吧,我们【小良】。

宗酱真是……良田低下头去发出闷闷地笑声。他感觉自己又要哭了。宗太是水吗?是的吧,不然到底怎么解释自己在外面从来不哭却在宗太面前一直落泪,明明已经这么大了,在宗太面前却还是和萝卜头时期一样小。宗太一伸手就能捉得住握得紧。

你还记得我们是日本人吧,良田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宗太笑了,他用脸蹭了蹭良田说,当然。

那宗酱知道冲绳吗?良田伸出戴了护腕的手握住了宗太的手。好想带你回冲绳看看,我从小在冲绳长大,那边的海特别漂亮……有宗太身上的味道。

宗太低头闻了闻自己,他的身上只有医院洗涤剂的香气。我是什么味道的呢?宗太想知道。他回握住良田的手,说,好,等我病好了,我们就回冲绳,【小良】带我回家。

 

宗太不记得自己是怎样睡着的了,就跟他不记得很多事情一样。但是他做了一个特别特别特别长的梦,他梦见自己戴着红色的护腕在海边的野球场上运球奔跑,那应该是冲绳吧,他闻到了自己身上的味道,远处有人在呼喊他的名字,声音很熟悉:宗酱!哥!

宗太再也不会醒来了。A07号实验,END。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