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咪咪和穆塞塔

Summary:

月永雷欧就是整座花园。

 

某时某刻某原因,宗和雷欧在谈论《波西米亚人》。

Notes:

原作者留言:

hi 我和我朋友打算一起搞点什么系列故事,这是故事前期的一部分。我实在太喜欢这一章了所以就先发出来吧!
不过呢,虽然这章作为单篇也很完整,但是需要注意这一章并不是系列中剧情的开始,所以再此多解释一下方便各位阅读
事情是这样的,宗身上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于是他一个人在巴黎与世隔绝地躲了起来,另一边,同样的情况发生在了雷欧身上。低落又情绪不稳定的雷欧打算满世界旅行,让自己远离所有朋友。二人在巴黎相遇,状态极差的宗希望能通过安抚雷欧来实现自我价值,证明他也可以做到无私奉献。
好啦!以上就是背景!以下正文开始:

 

译者留言:

这是我读过最好的艺术家组故事之一。2021年时在微博发布过翻译,这次ao3存档的版本在原基础上进行了再润色。
(Sorry for the delay dear Clara! what a dum dum I was that it took a forever for me to remember "oh I should post the translation back in ao3!". Luv ya and ur amazing work as alway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第一幕

 


 

 

月永兴高采烈地走出歌剧院,脚下几乎要转起圈来,胳膊夸张地挥舞着招呼出租车。

 

“宗!!宗,我肯定是复活了!!普契尼又开始在我耳朵边上说悄悄话了!!我能一口气写一百首歌……”他从衬衫口袋里掏出支笔,“我能用你胳膊一下吗宗?”

 

“Non. 想都别想。拿着,我给你带了笔记本,我就知道你低能的大脑记不住。”

 

“呀……宗可真体贴……真是我的好对手……谢啦,爱你哦~”

 

宗无视了他,转着眼珠漫无目的地看向四周,月永帮他们拉开了出租车车门。宗报完地址就转向了他。

 

“如果要实话实说,”宗说,“我的耳朵已经彻底厌倦《波西米亚人》了。每家剧院,每个演出季,像是非要把它摆出来,我真的听累了。他们已经透支这部剧了,该给它留点清静。那帮人还总爱找些庸俗的噱头招揽普通大众……什么波西米亚人在外太空……完全是在糟践原作……”

 

“嗯……我承认,我喜欢看新东西,但是,我对《波西米亚人》是百听不厌,哇哈哈哈!我知道它是那种超级入门级的水平,但是耳朵不会撒谎,你懂……普契尼是我的好兄弟!对我来说他就像小时候的好朋友之类的。所以啊宗,别太苛刻了,波西米亚人去外太空很棒的!他们可以去月亮上!咪咪可以变成幻影、鬼魂、什么都行!我喜欢,我真的很喜欢,哇哈哈哈哈!!!呜啾!~!同样的音乐和剧本可以用无数种方式转来转去!一部剧本一份乐谱可以变成任何东西,让它飞向太空吧~”

 

“显然你会喜欢那种粗制滥造的把戏。很好,随你怎么转,但好些新作只是一味地想吸引新观众,他们肆意重新诠释原作,但我在这些产品背后几乎感受不到真正的激情……真是可悲。不过你和普契尼……我可是一点点都不惊讶,意大利感伤主义回荡在你的曲子里。看你整天叽叽喳喳的样子,很难想象你会这么喜欢浪漫主义,但事实就是这样不是吗?”

 

“……嗯……对……是这样。宗,你知道……每次听《波西米亚人》的终曲都让人有点伤心……所以我十岁时写了个新的结局。在我这里全员存活~”

 

“……别告诉我你用外星科技治好了咪咪的肺结核?”

 

“……不是的……她心中的爱本身就足够温暖她让她活下去。只要她和鲁道夫相亲相爱,穆塞塔和马尔切洛的爱又环绕着他们,她就会好起来的。我十岁时是不是天真得不行?哇哈哈哈哈哈~”

 

“……你确实是。咪咪根本不可能活下去……虽然我听这部剧已经听腻了,但是我的确很欣赏它的悲剧性……一群除了艺术和爱就一无所有的年轻人,趟过刺骨的冬季……”

 

“开场时,”月永边说边好奇地望着车窗外,打了个哈欠,“为了让火不熄灭,他们就把自己的作品扔进火堆里……你是不是觉得这是这部剧最让人难过的部分之一?可是音乐又很欢乐……尽管如此他们还是过得很快乐!多好的故事呀……谢谢你陪我来,宗……”

 

他又打了个哈欠。

 

“月永……你累了。我允许你今晚睡床……”

 

“不要……沙发也很舒服的!我才不会偷走你的床,我是你的客人,对吧?我……我真的好累……我……”

 

他闭上眼睛,脑袋靠在了宗的肩膀上。

 

“月永——”

 

他睡着了。

 

 

月永雷欧这次没有看他周围的纸张,而是定定地望着窗外照进来的金色日光,就像爱德华·霍珀的画中人一样面无表情、等待着某种启示。

 

“月永……我得出门拍些学校的作业照片。你一个人可以吗?”

 

他缓缓点了点头作为回答。

 

“……月永,你是不是状态不太好?”

 

他的肩膀上下起伏了一下。

 

“……我们一起出门,路上还能买点美味的可颂。坐那别动,很好,我会把你的头发打理得美观好看的。”

 

月永一动不动,任由宗动作。

 

他的发质差得可怜。

 

“你看,你的头发色泽多好,这样被阳光照着时尤其好……只要有专业人士加以梳理,你的头发就会变得赏心悦目起来……我给你的护发产品你用了吗?等你洗澡时我再解释一次该怎么用……好了……月永,你能去换上点干净衣服吗?”

 

他再次点点头,慢慢站起来去换衣服。当他去了快半个钟头时,宗紧张了起来,直到他再次出现。

 

“月永……你衬衫穿反了。”

 

他默默地看了看自己,哦了一声,然后脱掉衬衣,消瘦的身体一闪而过,接着他整好了衣服。

 

宗叹了口气。

 

“都皱了……我来帮你。”他的手指在衬衫上滑过,将它整理整齐,“来吧。现在光线恰到好处,我们不能继续浪费时间了。”

 

月永安静地跟着他,二人穿过树丛,阳光为树叶镀上了金色,微风也和煦喜人。

 

事情好像也没那么难办。宗举着他庞大的老照相机,蹲下寻找最佳角度,每当这时月永都会好奇地看着他。尽管每张照片宗都会花费半小时以上以确保成片完美,可结果依然不尽人意,不愉快的挫败滋味蔓延在他嘴里。

 

拍完作业后,宗和月永一起坐在咖啡馆,一人一份招牌可颂。尽管月永的目光偷偷溜到了隔壁桌的咖啡上,宗依然选择果汁作为饮品。咖啡对他可不好,宗要确保他不会再喝咖啡了。

 

桌上宗漫谈着自己对照片作业的构想,手上热烈地比划着,咔咔咔咔咔咔地大笑。月永的眼睛仿佛也因此亮了些。

 

餐后,他们漫步走向家。

 

“塞纳河多可爱啊,对吧……?”

 

月永驻足看向河水。

 

“塞纳河,”他开口道。

 

宗露出了微笑。就好像冰冻一整天的月永,在他温暖耐心的双手之下复苏了。

 

“塞纳河。听起来就像濑名……濑名河。”

 

“只有对法语的精微之处不甚熟悉的人才会有这种错觉。还有你别——别那么靠着,你会掉下去的。”

 

“哇哈哈哈哈哈,别担心,别担心,宗,我不会掉下去的~哎呀,你别像濑名一样说话跟我妈妈似的……这里真漂亮……这座城市的确和你很配,到处都很有宗的感觉……我给你拍张照吧!!你的相机好酷,让我用用!!让我用用嘛!!”

 

“哼。我可信不过你的手,我可是花了很长时间才把相机调试到满意的状态,怎么能冒险让它被你改动。”

 

“啊啊啊啊真没意思!真是没意思!!让我用用嘛宗!!难道你怕我拍得比你好吗?哇哈哈哈,被我发现了吧!我的艺术才华让宗感到危机了~”

 

宗没有回话,而是抓起相机给月永拍了一张。

 

“啊!!你拍我!!你是不是要把我的灵魂抓进这个小盒子里!宗,让我看看成片!!!”

 

“……这又不是数码相机,月永,晚点才能看。”

 

“有意思……还挺神秘呢?好吧,既然不想让我用相机,手机借我一下吧,我的我忘了~然后我也给宗拍一张!!让我来!宗,不要畏惧我的天才!!”

 

“……行吧,随你照多少又模糊又劣质的照片,但是千万别把我手机搞丢了——你在听吗?”

 

“我在听!!谢啦宗,我爱你哦!!!”

 

宗看着他一张一张照个不停。

 

“笑一个,笑一个嘛,宗!”

 

“很好。那么我会笑四分之一秒,如果你能抓住时机拍出足够优良的照片,我也可以承认你不是完全不可救药。”

 

 

 

 

 

 

“……我们这周已经听了够多的《波西米亚人》了,月永。我的天,你真的没听腻吗……?把耳机戴上。还有,请你坐在桌子边上。”

 

月永正趴在地上创作,手机里播放着歌曲。

 

“啊啊啊,让它回响吧!灵感也就一起来了~啊……虽然我早就对故事倒背如流了,但是现在我会意大利语,我能听懂她在说什么,多美妙啊~宗,你听,咪咪在唱歌……”

 

听了无数次《波西米亚人》后,宗已经非常熟悉唱段,他听着咪咪歌唱她热爱一切具有温和魔力的事物,诉说爱情与春天,诉说梦与幻想,一切的诗情画意。接着,她问道:“你能明白我吗?

 

“哇哈哈哈,鲁道夫是诗人!他肯定能明白!他肯定能~”

 

“为什么,我本人从未被他们的恋情打动过,这里音乐引导得过分张扬,普契尼刻意为之的感伤主义在此处欠几分高雅,也缺乏应有的深度,比如说——”

 

“嘘嘘嘘……嘘,宗,你听,你听,就是这段——”

 

轻盈飘逸的音乐变化了,仿佛有什么即将浮出水面。咪咪的形象也不再是简单的绣花姑娘,唱段去往了她的内心深处:

 

寒冬已尽春烂漫,

阳光绚丽照人间,

春天第一个甜蜜的亲吻多温暖!

初生的太阳多灿烂!

瓶中玫瑰把我来陪伴,

多么芳香多娇艳,

一朵朵含苞欲放待开绽,

但我绣出的花儿,

我绣的花儿,

不会有芳香飘散!

 

月永单手抚在胸口,闭目聆听。宗也如同生平第一次听到这样的歌声。

 

 

 

 

 

 

去看剧的那天,演出后月永几乎要睡着了,宗架着月永的胳膊,带着他走过楼梯去休息,月永几乎是刚一沾床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月永睡着时,每每宗看向他,脸上都带着苦痛的神色。但这次,他睡得十分安详。

 

就在那天的前一天,月永还在再次抗拒吃饭,但那天他吃得很香。过程不会总是一帆风顺,但宗相信他对月永没有做错。

 

当宗帮他盖好毯子时,月永露出了一个微笑。做完后,宗走向沙发睡觉。

 

 

 

 

 

 

咪咪的独唱结束了,鲁道夫正在抒发他是多么惊叹于她的存在。

 

“……咪咪绣花就能满足又快乐……我好喜欢她~但是她的结局一开始就注定了……维多利亚时代患上致死的肺结核……好难过。天使也是这样的,不是吗?”

 

“不错,天祥院或许也是活在对死亡的畏惧中,但他不是咪咪。像他那样的人永远不可能安于呆在落灰的角落里乖乖绣花的,他只会掀起一片片腥风血雨,最后连灾祸本身都会冠以他之姓名。好了不说他了,回归正题,双人桥段歌词的串联方式实在是过于昭然若揭。他是个诗人,而且在他眼里她正把自己写成诗。不够灵巧,也没有充分发挥歌词内涵,不过是在迎合观众的水平。”

 

“……她前来请求他点亮她的蜡烛,但他最后却找借口拉住了她的手……《冰凉的小手》……多么冰凉的小手啊……鲁道夫是不是还挺聪明的?但她也东拉西扯地想办法留在那,什么她钥匙丢啦东西掉啦。其实我总觉得她是故意把钥匙丢那的~我喜欢他们。不过呢,宗,作为恋情刚刚萌生的桥段,写得的确是有点点俗气了。你也爱过,你肯定知道那种感觉吧?你不是曾经从二楼跳下去过吗?”

 

“……艺术讨论中不掺杂我的个人情感。”

 

“别这么说。爱就是爱。宗就是烦。”

 

 

 

 

 

 

在从学校返程的路上,宗的视线落在了一家花店,他一如往常地被吸引了过去,置身于色彩缤纷的花海中总是令人愉悦的。

 

他凑近玫瑰,那花香令人心神安宁……

 

……但是为什么?难道他还不够平静吗?……宗很确定他现在已经回归状态了,可走进花店的瞬间,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思索着哪种花与月永最为相配……

 

向日葵、雏菊、大丽花这些明艳温暖的花种固然不错,但也许像兰花那样来自广袤世界的生命也可以……原生又脆弱的野花,很配他……又或者……

 

宗环顾四周,发现每朵花中竟都有月永雷欧的影子。这里的一切分明都与月永无关,可宗近乎是如同落败般,他不得不承认,月永并不是单支的花朵,他是整座花园。月永雷欧……月永雷欧……明明是个吵闹粗俗让他不堪其扰的家伙。

 

 

 

 

第二幕

 


 

 

“哇啊!第二幕开始了第二幕开始了!!!这是穆塞塔的桥段,你没法挑刺的~你肯定喜欢她。所有人都喜欢穆塞塔。”

 

“……为什么你会这么觉得?显然穆塞塔是用来衬托咪咪的,她是这种戏剧类型中的典型形象,是天真少女也是红颜祸水。不过可以预见你会很喜欢她,她不是一时兴起就打了个盘子吗?”

 

“哇哈哈哈哈~哎呀,那样我会生气的,也该生气,哇哈哈~再次道歉对不起把你盘子弄坏了!哦来了——‘嘿,伙计’”他用意大利语跟着唱起来,“‘这盘子好脏!!’然后她就把盘子摔到地上。杰作,真是杰作!!!我爱穆塞塔!!”

 

“别爱过头了,我可没那么多盘子。”

 

“好啦!别这么严苛!”他撅起嘴,但很快又陷入沉思,“……她和咪咪的角色设置也许就是像你说的那样,但是穆塞塔和咪咪都是女高音吧?通常这类角色为了凸显比较都会被设置为女中音。好吧,可能普契尼就是喜欢女高音~啊啊啊你听,她说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穆塞塔太强了!”

 

“她这样做不是为了折磨她的前任吗?我不会用强劲一类的词形容这种行为。我只会说这名女高音音色确实优美,而且动听。”

 

“是吧?穆塞塔是情妇,我觉得就像是……她活在世上肯定要做个坏坏的女人。显然她知道马尔切洛爱她,但他也怨她恨她……所以她就制造了一点小小的混乱,气气他~她实在是又有趣又迷人呀!”

 

“但——”

 

“嘘嘘嘘,宗,来了来了来了!穆塞塔的圆舞曲!”

 

不管宗已经多么厌倦《波西米亚人》了,他还是非常欣赏穆塞塔的圆舞曲。月永是对的。女高音的歌声无比迷人,歌词又下流,她唱着她打算折磨房间另一边的马尔切洛,马尔切洛嘟囔着,他宁愿被绑在椅子上也不想接近她,而她那富有的情人则哀叹这是多么伤风败俗。尽管她想激怒马尔切洛,让他在痛苦中爆发,但出人意料的是旋律中流淌着一丝真情与脆弱感,好像这才是穆塞塔张扬外表之下的真实感受。随着越来越多的声音加入,这首美妙的歌曲变成了一场精心编织的混乱。

 

“这儿——这里,她受够了,她要把她的富豪情人赶出去,我喜欢这段,真喜欢~”

 

穆塞塔尖叫着,高呼她是多么难受。当问及具体部位时,她说——

 

“‘我脚疼!’”月永接道,然后闭上眼睛舞动着手,动听的乐器声渐强,越来越强,越来越强——

 

“就是这里,华彩段,华彩段……马尔切洛无法忍受了,她也无法忍受了,富豪情人被派去给她的痛脚买双新鞋,在场的所有朋友,所有人都满怀期望地歌唱着,歌声的大杂烩……啊,快到了,快到了,来了来了,宗,到了——现在仔细听这个:”

 

宗听着。

 

 

 

 

 

 

从花店出来后,宗即刻陷入了回家的犹豫中。算了,毕竟天气不错,想在外面多转转很正常。

 

他坐在河边的长椅上,温暖的阳光洒在面庞。这里离那天月永不停拍照片的地方不远……宗还在生月永的气,他拍了他一堆又糊又烂的照片,唯一清晰的那张却捕捉到了他的笑容。宗得承认那是张好照片,构图很不错,照片上他的表情比想象中更为柔和。如果不是因为某些原因让他想与人保持距离感,他会把这张照片作为社交网站头像的。

 

他还没把他照月永的胶卷洗出来,但他记得很清楚。月永雷欧的笑脸……那张照片看着还有点让人不好意思,月永雷欧双颊通红,正眯着他橄榄绿的双眼直直望向他,背后是大片的天空。

 

几分钟后,宗起身走向家,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又一步——

 

他打开门。

 

 

 

 

 

 

月永正背对他站着。

 

“月永。”

 

宗漂亮的墙被——

 

月永!

 

他哼着歌,没有理睬。

 

宗漂亮的墙被涂满了杂乱的字迹。

 

月永。

 

宗抓住他的肩膀。

 

月永,立刻停下——

 

宗索性直接从他手里夺走笔,雷欧张牙舞爪地发起反击。

 

“不要!把笔还我!!让我写完!!!!让我写完!!!!!!

 

你怎么敢在我墙上写字?你怎么敢的?我都对你仁至义尽了你竟然还——

 

你让我写完!!!!!我现在不写完它就要从我脑子里彻底消失了!!!!难道你忍心吗??这是艺术!!!!让我写完,宗,把笔还给我!!

 

“月永,别想在我的墙上写你狗爬一样的东西——这是我的公寓,我对你和你的那些歪门邪道已经忍太久了。

 

雷欧转过身来,眼里闪烁着恶毒的光芒。

 

“……那首曲子从我脑子里溜走了。呵,终于!要赶我走了是吧!终于啊终于,宗的脑袋里想到了好东西!!了不起!可真是太厉害了!这就是我们歌剧的终曲!被命运束缚的两名宿敌,他们豪饮!他们拥抱!他们分崩离析!精彩!我热烈鼓掌!”

 

他拍出一片噪音。

 

“妙啊,绝妙!我已经想到新的曲子了,可真遗憾我不能记下来,哇哈哈哈!很好!赶我走吧!不过,宗,我要听你亲自说出来!!!”

 

“……你是真的想折磨我是吗?”

 

“把笔给我,宗!在我走之前让我给你留点纪念吧!我自己没有钥匙,所以你以后还要帮我开门的~还有还有,我还接到了委托电话!宗是不是帮我接了工作!责任感!!我现在正求之不得呢不是吗???!帮我答应那些工作的宗真是大好人啊!好极了!Fantastique! Trés bien! Je t'aime! (法语:太棒了!真好!我爱你哦!)”

 

“月永,如果我把门大开着,你只会四处闷头乱撞,以你现在的状态绝对不能放任你一个人,你可能走丢,更坏的情况也可能发生——好吧,这些我刚到家时就想说了。我确信回归工作对你有好处,你有能力做好这些。可能一开始会费时些,但是——”

 

快撵我走吧宗!你不是还有大学的作业要做吗?”他坏笑着,“但是你不会撵我走的不是吗?有意思!如此美妙!大艺术家居然还想着救死扶伤!就算你做不到也别难过,我不会从你身边跑走的~!我会呆在这儿~!在这面墙这~!所以把笔给我吧宗!

 

“……哪怕我之前只怀疑过你哪怕一秒,显然我的怀疑是对的。到头来你纯粹是个粗鄙的白痴。你有尊重过任何事吗?呵!钥匙给你!”

 

他扔向地板。

 

“怎么,你要是那么想被赶出去那现在就给我走人!赶紧买张机票到澳大利亚,和袋鼠胡蹦乱跳去吧!!”

 

“哇哈哈哈哈,也许会呢!也许我会呢!”

 

宗吸气,再呼气。他还记得他做这一切的初衷。

 

“真想走就走。但是留下来吧,只要你保证不再弄脏它,重刷墙也不难。月永,此刻我才是相信你的人,是我在你不顾一切撞向南墙时发现了你,我愿意听你的每一次悲鸣——尽情叫吧!尽管向我展露你的伤痕吧!我都听着。因为,月永,现在你只是像伤痕累累的动物一样呲着獠牙,而我很清楚如果对你放任自流是多么磨灭你的才华——我相信你,在你准备好独自走下去前我会一直相信你。因此,我不会把你赶出去,我绝不会放你自掘坟墓——”

 

月永面无表情地听完了这段话。

 

“……不用我来。”他微微一笑,“宗不是已经为我挖了个够好的了吗。”

 

宗听到这句话,难以忍受的颤抖从他的脊椎上蔓延开来。

 

“所以谢谢,宗!谢谢你,谢、谢谢你!谢谢你宗,你是不是想、想听我这么说?哇哈哈哈哈哈~”

 

宗感到自己后颈在冒汗,一切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月永的脸……月永雷欧脸上,他在——

 

“月永,你在哭。”

 

“我、我现在吗?”

 

二人陷入沉默,月永大声抽泣着,泪如泉涌。

 

“……这不是我原谅你行为无礼又粗野的理由,不可能,但是我必须要说,月永……墙上的歌。我现在读完了……没那么差。”

 

音符在他的脑海中响过,旋律精巧,痛苦却又甜蜜,甚是优雅。很美的曲子。

 

“这是宗之歌。我为你写的。”

 

“月永……”

 

宗用手指拭去了月永的眼泪。

 

“月永……”

 

他附身,吻上挂在月永脸颊上的一滴泪水,月永抬头看向他。

 

“宗,你是怎么看我的?”

 

“……”

 

“我想听……斋宫宗对我的话。”

 

宗则是将他的手握在了自己的手心。

 

“月永。我会把墙重新刷一遍,你能不能向我保证不会再这么干了?”

 

“……保证……是啊……我能做到。为什么不呢……我不是……我不是想要让你痛苦什么的……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了。”

 

宗依次吻过他的双手。

 

“你的手……很冰。”

 

月永抬起目光看着他,眼中布满难以言喻的情绪,他回吻了他的左侧脸颊。

 

作为回应,宗动作柔缓地将一缕不听话的头发别向他的脑后。

 

月永吻了他的右脸。

 

宗双手抚在他的脸两侧,轻轻捧住他。

 

“月永……如你所知,对我而言言语向来都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但当你问我是如何看待你时……我发现我竟然不知如何回答。”

 

雷欧已经停止了哭泣,一时间脸上的表情柔和得不可思议。

 

“……我不会逼你说什么的……我会好的……我能行的,宗……如果不能用说的……”

 

他让宗吻他,这次要货真价实地吻他。

 

月永的脸庞等待着被亲吻。宗看着他,脚下在颤抖,几乎想要逃走。月永的双眼就像伊甸园中待采的果实,通向自由。

 

月永雷欧就是整座花园。他是每一朵花、天空、岩石、泥土构成的大地、野蜂、太阳和雨。以及,那棵树上唯一的果实。

 

他想让宗真的亲吻他?那么,他会知道的——

 

宗贴近,缓慢而笨拙地吻了他。月永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以便于宗找到自己的节奏,直到他主动结束了这个吻。

 

“月永,如果我的话让你不愉快了我会道歉,但我确信……我或许已经爱上你了。”

 

月永雷欧笑了。

 

“我猜也是~”

 

————

 

 

 

马尔切洛!!

 

 

塞壬!!!

 

正是高潮桥段迸发的时刻,但月永并没有睁开双眼。

 

“……恋人们就此重逢。”他充满感情地低声说道。

 

演唱者们安安静静,器乐声静静地融入了圆舞曲的温柔重奏中,低沉、细腻而温柔,等到完全结束后,月永睁开了眼睛。

 

“现在所有人和他们的朋友们都开开心心皆大欢喜,第二幕完!~真好啊,宗,谢谢你陪我听,很高兴能证明你的偏见是错的~”

 

宗摇着头,却兴趣盎然。

 

“你可真是没救了……毫无疑问,此处那个观点的确是错误的。”

 

他咔咔咔咔咔咔地大笑着。

 

“好吧,月永,但是你要现在关上吗?都听到这了,说不定,我们还能听听第三幕里两对情侣分手呢?”

 

“嗯哼……如果宗都这么说了我又怎么能拒绝呢?”

 

他再次按下了播放键。

 

 

 

 

Notes:

原作者留言:

感谢阅读!

以及,真的有“波西米亚人在太空”这部作品

我的twi是@mayalla17 和我一起构思故事的那位朋友的twi是@moonlitfragment

再次感谢阅读!

译者留言:

1. 所有人称人名保留了原文用法。
2. 《冰凉的小手》是剧中咪咪和鲁道夫初次相遇时鲁道夫表达爱慕的唱段,代入这个情景读原文也许会更有感情。
3. 《我的名字叫咪咪》唱词翻译采用蒋英、尚家骧、邓映易译配版本。
感谢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