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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道彰和流川枫交往的第一个月，终于有人提出“不如之后一起吃顿饭”的提议——这话当然是仙道彰说的，“之后”当然也是在one on one之后。
流川枫听到这话并没有什么反应，那张漂亮的脸上总是 缺乏表情，好看的嘴也不爱说出几句话来。即便是在他们交往之后，流川枫也还是不爱言语，不过是往来更频繁了些，动作似乎也变得更亲昵了些。
仙道彰看着他拿起一边的毛巾擦去汗水，嘴角依旧含着笑意，也不催促，只是安静地等着。他知道小孩给他的答复是什么，只是等着。
那得意的表情让流川有点恼火，或者只是因为一直被某人的目光追着感到局促。流川转过头，把毛巾甩到仙道身上，冷冷地开口：“白痴。”
还是一贯冷淡的语气，听起来有够不客气的。仙道捞起毛巾，顺手拿起来也擦了擦脸。
小男友的毛巾和他本人一样干净。仙道贴在脸上轻轻嗅闻，让那阵特有的味道萦绕在鼻尖。他隔着毛巾看着那人。
从流川枫的脸上从来很难读出这人的情绪来，但通红的耳尖却出卖了他。
“……变态。”仙道还没来得及笑出来，耳边悠悠然飘来这个词。
冷淡的声线，就算是骂人的语句也不带什么起伏。
仙道突然想起流川表白的那个下午。他就像往常一样在半道上截住训练迟到的自己，抱着篮球站在街角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认真，眼神看起来却比平时要柔和几分。
“喂，和我交往。”
他说出这句话来，就像往日说出那句“喂，和我one on one”一样平淡冷静，听不出一丝区别。
仙道很想问他是不是玩什么游戏输了，害得他还要大老远从湘北跑到陵南来，就为了说上这么一句话。但流川枫的表情太认真了，就算听起来这么古怪的、没头没尾的表白也像出自真心。仙道没有提醒他，表白应该先说“喜欢你”，也没有告诉他这个时候应该带上花或情书，而不是抱着一个篮球。
就算是玩笑也无所谓吧。仙道笑着点点头，应了声“好呀”，却是先在流川眼睛里看到一丝不知是惊诧还是喜悦的亮光。
你这么喜欢我吗？仙道当时就想问，但他最后什么也没有问出口。
毕竟这句话，就算流川不跟他说，迟早他也会找机会跟这个笨小孩说一遍。
还有其他的话也想说，其他的事也想做。
就算是用着往常一样漫不经心地语气，假装是在开玩笑也好。
“走吧。”竟然还是流川先耐不住，上前一把扯过自己的毛巾不让变态男友对着它发情。他的耳朵红得吓人，让仙道觉得摸上去一定会被烫到。
“不打球了吗？”仙道伸手想摸摸流川的耳朵，却在半途生生顿住。他收回手，转而抬头看看天色。
明明还早，太阳还没有下山。全国大赛前流川来找他打球，那时候他好说歹说才让小孩止住了决出胜负的心。
他那时候说的是，天都黑了，篮筐都要看不到了。
“饿了。”流川说得理直气壮，收拾好东西回过身看仙道，扬了扬下巴像是在催促。
“真不像你啊。”仙道小声嘟哝，心想平时摸到球连吃饭睡觉是怎么回事都忘了的人是谁，这个流川枫竟然还会主动喊停，真是太阳都要从西边出来了。
仙道当然没有意见。提出一起吃晚餐的是他，早一些晚一些也都一样。他漫不经心地收拾着东西，看着站在旁边等待着的流川枫安静地看着地下，像个小孩一样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踢着泥地，不知不觉间在草地上刨出来一个浅浅的小坑。
“好啦。”仙道看着草地上的浅坑，不觉一阵好笑。
你怎么像个小孩子一样，不高兴的时候还会噘着嘴。他想说，想伸手揉揉那人的脑袋，又想捏捏那张总是缺少表情的脸。但仙道只是微微笑着，看着夕阳下流川枫的影子被拉得更长，更单薄。他抬起手，轻轻碰了碰影子的脑袋，想象着亲吻的感觉。
觉察到流川的目光是几秒后的事。
仙道在流川枫的注视下挠着后脑勺傻笑，脸颊发烫。他庆幸今天的夕阳很美，这抹红色如果能盖过自己脸上不争气的血色就更好了。
“……大白痴。”流川向他伸出手。
仙道眨眨眼，难得露出迷茫的表情。
“手。”流川说得太认真，一板一眼像在下战书，“学姐说，约会要牵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