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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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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3-08-06
Updated:
2023-08-18
Words:
24,794
Chapters: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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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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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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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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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17

【知妙/海维】远帆归航

Summary:

卡维气冲冲离家出走十天后,艾尔海森在奥莫斯港的露天剧场遇到了身着舞娘服在揽客的他。

*原作背景下我流女装站街文学,1V1纯爱,嗨卡两人有点小冲突但不胃疼,小情侣腻乎乎地在卡维修缮过的灯塔边里边吵边打炮。
*有大量的凯亚邀约任务neta,建议做完再来看。

Chapter 1: 远帆归航.一

Chapter Text

在须弥普通民众间畅销的通俗话本里,有这样的一个故事:

说是维摩庄里有一名猎户,为人憨厚不善言辞,某一日他在林间打猎的时候救下了一名被长鬓虎围猎的姑娘,姑娘面对猎户肩膀因救自己被野兽的獠牙贯穿出的伤口心里十分歉疚,于是她留下来照顾猎户,一来二去两人被彼此吸引,坠入爱河,约定厮守终生。

姑娘的父亲知道后,极力反对这门婚事,原来女孩是离家出走的大小姐,她的父亲是有名的商人。

女孩的父亲带着佣兵来到猎户家里强行带走了女儿,并对猎户说道:我的女儿在家时,璃月泊来的丝绸都只用来擦手,和你在一起却要在篝火堆旁缝补麻布,如果你三年内能带回让我刮目相看的财富,我就同意你娶走我的掌上明珠。

猎户是个打猎为生的,手里只有一些野兽皮草换来的摩拉,而女孩的父亲是须弥城数一数二的富豪。心口被掏空的猎户望着女孩离去的方向,在被车队木轮扎出道道辙痕的泥泞小道上呆呆地屹立,太阳升起又落下。

维摩庄里最具有智慧的老者看不下去了,这名须鬓皆白的老者抽了一口旱烟,对猎户说道:如果你舍不得把头别在裤腰带上去大赤沙海发掘埋藏在地底的黄金,那就收拾家当去奥莫斯港碰运气吧,那里遍地都是财富。

于是这名猎户来到了奥莫斯港,通过优秀的格斗技巧与生存知识得到了船老大的认可,船老大邀请猎户作为船员留下来,随后经历了一系列事件,这名猎户在同船队远航无人海的时候在与海怪的搏斗中活了下来,得到了海怪看守的财宝,回到须弥迎娶了他的心上恋人,两人幸福地白头到老。

天边染着红霞,木质的船桨掀起水花,拍打出哗啦哗啦有节奏的声响,鸥鸟们成群盘踞于甲板的桅杆上,偶尔一个俯冲叼走被船桨掀起来的黑背鲈鱼,一艘采用了枫丹技术的蒸汽动力客船行于连接须弥城与奥莫斯港的河道上。艾尔海森坐在甲板上,在天光变得不再适合看书前,阅读完了这一本《桑格尔冒险记》。

与外人想的不同,教令院的大书记官艾尔海森并不是只阅读晦涩难懂的思想学论与历史文献,文学类的通俗小说偶尔也会出现在他的手上,比如这本,就很适合像现在这样在一个水波摇晃的环境里看,哪怕看错漏了也不会影响理解。

这是个很老套的好人有好报的故事,它既包含了令人浮想联翩艳情描写,又隐隐满足了大部分普通民众自欺欺人幻想:只要坚持善良诚实,就有机会得到身份高贵的人赏识、从而实现阶级飞跃。这本故事里唯一算得上贴近实际的,只有对奥莫斯港的形容:那里遍地都是财富。

客船快到停泊码头了,艾尔海森将书合上放回身后的行动者腰包,抬眼打量起奥莫斯港河岸两旁商铺模糊的轮廓以及入海口上那座熟悉的吊桥,这是他离家出走已经有十天的金发大建筑师从业生涯里前排满意的作品。

卡维搬进艾尔海森家里已经有不短时间,他种在向阳窗台的须弥蔷薇绽放了然后凋谢,种子从泥土钻出又变回了芳香的花朵,如此往复了好几个轮回。这些时间足够让卡维塞在床底的行李箱落上厚厚的灰尘,也足够让艾尔海森熟练掌握到吵架超过一星期对方还没有回家,去哪找到他。

化城郭,那里有自嘲是雨林老娘舅的提纳里的巡林小屋。
阿如村,那里有卡维参与设计的图书馆,村子里的人都很欢迎他。
奥莫斯港,这里有两个卡维主持修建与修缮的地标建筑,卡维会喝醉了望着这两个建筑发呆。

前两者是上次以及上上次他带回卡维的地方,按照惯例,这次该轮到奥莫斯港了。

奥莫斯港是须弥重要的商业咽喉,须弥七成的对外贸易都依赖它吞吐,码头工人忙碌地从一艘船到另一艘船,将各种货物装卸上下,商贩与游客摩肩接踵,各国语言在耳边交织。沿岸的商铺中摆满了颜色鲜艳的货物,从水果、海鲜、辛香料这些吃食,到地毯、彩釉花瓶、玻璃灯这类家具摆设,还有外国商贩泊来的玉石、古籍、药材、蒸汽机等稀罕玩意,只要人能想到的,奥莫斯港就没有找不到的。

与须弥城稍显的严肃的学术氛围比起来,整个奥莫斯港都洋溢着商业的活力与热情,也更包容亲和,不会像教令院里那样,就连空气里都弥漫着种若有似无的学历歧视。

天色已从傍晚的霞红过度至静夜的靛青,沿街的商贩纷纷点燃了油灯,星星灯火汇聚成黑夜里海面上摇曳的路标,与屹立的法逻斯灯塔一起指引着需要停泊靠岸的船归港。

艾尔海森乘坐的客船也在这片灯火中靠岸下好了铁锚,他等旁的客人都下了船,才从容不迫地踏下甲板,海风拂面,腥潮的味道里夹杂着诱人的香气,那是渔民在船上兜售现捕即作的海鲜小炒。

要找卡维很简单,这位情绪容易泛滥的建筑师很依赖酒精,而奥莫斯港的几家酒馆的老板都认识艾尔海森这位教令院的大书记官,究其原因是艾尔海森不止一次帮卡维垫付他在店里赊欠的酒费,只要挨个排查,他相信他很快能掌握到卡维的行踪。

想到这里,艾尔海森不禁加快了脚步。两人这次吵架的起因特别无聊,居然是因为一个木雕。所以卡维气呼呼地说“不想再看见你这个没有审美的木头!”摔门出去的时候,艾尔海森只是耸了耸肩。他没有去追,倒是去大巴扎买了一箱酒。反正不消两天卡维就会察觉他们两个吵架的起因是多么幼稚,等他手脚僵硬地回来敲门时,自己给他把这箱酒全灌进去,以对方半杯倒的酒量肯定什么新仇旧怨全都忘了,往后的日子还是照旧。

可为什么这次卡维十天都没回家?他们争论的对错早已不是核心,有必要他可以接过低头道歉的这个角色。总之,他思念卡维的手磨咖啡了。

艾尔海森在心里估算,最多询问到第三家的时候就能得到卡维的行踪,却没料想适才走近第一个目标,就顺利地在迪亚法饭店门口发现了对方别着六个红色小发卡的金色发顶。

卡维的酒量很差,如果身边没有他倾诉抱怨的对象,就会嘟嘟囔囔地趴在桌子上睡觉,像极了道诚林里吃了发酵果实倒在落叶堆里咂嘴的暝彩鸟,而艾尔海森这只翘着尾巴的灰猫会负责把它叼回窝里。

他本来也认为今天会捡到醉鬼。

但,这是怎么一回事。

贴着银箔的耳挂式面纱,露出大片背脊的金丝掐边裹胸,镶嵌着红玛瑙的挂袖,点缀着不少彩贝的水雾沙缝布裙摆。

——他离家了十天的大名鼎鼎的建筑师卡维,妙论派之光,正站在迪亚法饭店前,穿着一件过于凉快的舞娘裙,素来被黑色长裤遮盖的双腿大喇喇地露在外面,举着块木牌,表情古怪地招揽着一名路过的水手。

“这位先生、请留步,今晚月色真不错啊,您看看您需不需要……”

这名水手是个璃月人,瞧见拦路的是个男装丽人,便脸色青绿地连连后退,在“兄弟我不好这个!”的惊叫里夺路而逃。

卡维一不知道璃月男大多都恐同,二不晓得对方误以为他是干风俗业的,还想踩着高跟舞鞋追两步,奔跑时裙摆随风飘荡,荡得开衩裙摆底下掐住丰满腿根的腿环若隐若现,仔细一瞧神之眼还挂在腿环上面。只是那水手脚底生风,已经跑出老远,卡维只得对那背影喊道:“先生、先生!迪亚法饭店刚到了一批加入了赤念果的冷浸蛇酒!对海风造成的关节痛有奇效!您买一瓶!就会有一个沙漠里的孩子得到一本书!”

可惜对方没有因为他的呼喊回头。

望着对方消失在巷道的拐角,卡维懊丧地垂下头,抱膝坐在石制台阶上哀叹道:“这……达毕尔先生帮了我这么多,我就不能做得更好一些吗。”

奥莫斯港码头的夜晚热闹非常,喝酒猜拳的酒客,路边吆喝售卖商品的小贩,形形色色的人发出的声响交响成嘈杂的乐章,而有两套听力标准的艾尔海森,准确地隔着降噪耳机捕捉到了卡维的小嘟囔。

很好,虽然不知道达毕尔是谁,但艾尔海森可以万分确认永远学不会收敛同情心的卡维又掉进人际交往的泥潭里面了,艾尔海森某些时候是很佩服他的,很少人能把每一次离家出走都离得波澜壮阔,状况百出。

艾尔海森放缓脚步,悄无声息地贴近那只正蜷缩着翅膀的小鸟身旁,恶劣地字正腔圆道:“酒听着不错,给我也来一瓶吧。”

咦?这声音怎么听着有点耳熟,好像某个很能挑弄自己的房东。

卡维回头向上望去,明红的瞳孔只微缩了一秒,然后好像艾尔海森只是海市蜃楼似地不值得当真,脖子僵硬着朝另一边扭身,对这露天酒馆区域正在忙碌打下手充当厨师的剧团负责人达毕尔喊道:“达、达毕尔先生——我忽然想起来今天有些急事,先、先回去了!”

在炭火前照看着烤肉卷与唐杜尔烤鸡的达毕尔闻言,抬手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水答应道:“行,今晚不算忙。”然后他又想到什么,对卡维交代:“明天记得准时啊!好不容易演到《桑格尔冒险记》的结局了,猎户‘霍克’与大小姐‘凯特’时隔三年在码头感人的重逢还有他们盛大的婚礼!你这位‘女主角’缺席我们真得散团啦!”

“好的,好的……”好个前大贤者的腿!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艾尔海森会出现在这里啊啊啊啊啊!

确定自己早退不会给剧组添太大麻烦后,卡维也不管身上衣服换没换,按住狂跳的心脏,捞起过长的裙摆,拔腿就狂奔。

咔哒咔哒、咔哒咔哒、咔哒咔哒。

只适合缓步礼仪舞的高跟舞鞋经受不住大幅度运动,卡维每踏一步就能感觉到细小的鞋跟在摇晃,全身的重量压在前脚掌上,还没跑几分钟脚心就疼得难以忍受,但是他不敢回头,也不敢停下,他确信自己还没有甩掉艾尔海森。

穿女装站街边拉客!还让分手了十天的前男友(卡维自称)逮个正着!他最糟糕的梦也不会上演这种情节!

卡维慌乱张望,决定往法逻斯灯塔方向的码头躲藏,那个地方由他负责修缮,鸟瞰图还刻在他的脑子里,巧妙利用对地形的了解,甩开比他体力好上许多的艾尔海森不是问题!只要能成功甩掉对方就可以咬死不承认今天艾尔海森看到的是他了!毕竟他现在可是带着面纱的!这事关前辈的尊严!

这个计划真是太完美了,卡维不禁思维发散地沉浸在甩开对方然后不用承认今天穿着舞娘裙站街的侥幸里,他感性的大脑一向如此,总是不合时宜地同情什么人,总是被自己的幻想捕获注意力。

他为此吃尽了苦头,总学不会教训。

与有升降梯聚集着远洋货轮还有客船的东码头不同,西面法逻斯灯塔的码头区域没有摊贩与游客,只有一片乌泱泱被海波颠簸得咚咚响的渔船,此刻也黑漆漆的。天太黑,卡维跑得又急,注意力略有分散的他一不留神鞋跟猛得踏进了防腐木桥被海水侵蚀出的间隙里,娇贵的高跟舞鞋再也承受不住摧残,咔一声鞋跟断裂,卡维失去平衡心脏骤然缩紧,整个人衣裙飘飞地向浮动着月光的海面坠落去!

“镜闪!”

身姿轻盈的灰猫纵身一跃,咬住了即将成为落汤鸡的小鸟。

有没有人和艾尔海森说过,当他的眸子跃动着月光与海的时候,比梅娜卡里商铺里标价最昂贵的海蓝宝石还要迷人?切工再完美的宝石也只能折射分解大气里的光,而艾尔海森的眼睛居然能让人读到眷恋、思念与归宿。

卡维被这双眼睛蛊惑了,他人虽被艾尔海森揽在臂弯中,刚刚在脑子里构建的完美计划却好像都咕嘟嘟掉进了海里,尽数化作泡沫被潮水拍得不见踪影。

他现在是该说谢谢,还是掐细嗓音继续装作一个陌生人?卡维不知道。

好在艾尔海森没让卡维承担开口打破尴尬的任务,他维持住两人的平衡后,把卡维如同软骨的小猫一般轻置于木桥扶手上,蹲下身抬起他发红的脚踝查看:“……扭到了?”

太犯规了吧,明明变成这样有这家伙一半的责任,可他起手就打了一张温情牌,这怎么对局?

“……有点疼,过会就好了。”

卡维这个角度只看得到对方发旋上随海风飘动的聪明草,发现有点想好好看看这位有十天没见了的学弟的脸,他缓幅抽动被对方掌心捂得发烫的小腿:“你快起来,别弄了,我又不是瓷器店里易碎的琉璃花瓶。”

检查到卡维的脚伤确实没什么大碍,艾尔海森从善如流地放开了他,站起身垂眼看对方:“跑了这么久,你应该想到合适的理由和我解释为什么这幅打扮了吧?别告诉我短短十天你就有本事把自己变成站街女郎。”

激将法对卡维有奇效,他差点从栏杆上跳起来:“不是、你说话能好听点吗!谁、谁卖身了!我没有穿女装的癖好!只是发生了一点意外!”

对,发生了一点意外。

如同艾尔海森所想,卡维离家出走后气得像个风史莱姆一样,头上一路挂着青筋坐船来到了奥莫斯港,先在吊桥旁边的餐馆喝了个酩酊大醉并把酒帐记到了艾尔海森的头上,然后在酒精的催使中跑到旁边的留言板上写下了一堆较于他教令院有名学者身份略显得粗鄙的话语,比如:代理大贤者是个傻逼!自大狂!木头脑子!

写完卡维就靠在留言板边上的椅子睡着了,是被见怪不怪旅馆的招待扶回房间的。第二天蒙蒙亮的时候卡维醒了,怒气已经和酒精一起代谢了大半,后知后觉自己昨晚干了什么蠢事的他脸色涨红,赶紧跑到留言板擦掉了那些句子。他边擦还边在心里绝望,只祈祷自己擦留言板上的字擦得及时,没有什么人看到这些胡言乱语,也千万别有人看到他。

毕竟修改留言板上的字这种行为真的显得很弟中弟,艾尔海森就不会干,让对方知道他又矮对方一截。

然后他就开始担忧了,该不会自己刚离家一天艾尔海森就把书房摆满了审美令人发指的木雕吧?敌人进犯,哪有自己主动撤退的!这不就是把家里的装饰权拱手相让了吗!?……好吧,也不是他家,是艾尔海森家,但是身为学长,他有必要纠正学弟的畸形审美!艾尔海森老是闷在家里看书,还被一堆奇形怪状的木雕围着,在这种缺少感性和美的诡异环境里生活,久而久之很容易心理变态啊!他本来就不招人喜欢,发展成心里变态不就得变得更猫嫌狗厌!

挂念着学弟精神健康的卡维决定去奥莫斯港的远洋集市逛逛,看看能不能淘点咖啡豆回去,虽然没有任何联系,但也许一杯豆子烘焙得当醇香的咖啡能够挽救艾尔海森木质化的大脑。

绝不是因为前天那家伙在晚餐的时候随口提了一句家里的咖啡储备不够了,嗯,绝不是!

然而前天一艘载员1000的枫丹蒸汽客轮驶入了奥莫斯港口,枫丹人对咖啡有不亚于须弥人的狂热,远洋集市中品质不错的咖啡豆被上面的游客一扫而空。不死心的卡维挨个尝了为数不多有售卖咖啡豆的几家店铺的货,都没找到心仪的产品,要么烘焙得太过出现了碳化发黑发苦,要么就是保存不当受了潮有股霉味。

这,要回去敲门总得有个理由吧?比如“嗨,我买了新的豆子回来,一起尝尝吧。”

正当他在心里悲叹只能去买须弥商店里价格较为昂贵的咖啡豆时,一个摆满了卷轴书籍的摊位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老板看衣着是个璃月人,一个穿着教令院制服的学生站在摊位前选购书籍。

帽子印着室罗婆耽标志的知论派学生试图砍价:“老板,这本《璃月象形古文字考》能不能便宜点?您看我是学生……”

老板是个脾气不好人,一听这句话就把手里的折扇拍在桌子上,吹胡子瞪眼:“你是学生我白送你要不要!?没钱买别来凑热闹!这是孤本!十万摩拉一个子也不少!”

这位知论派的学生显然没有锻炼出他们那个坐了代理大贤者位置的前辈的一身肌肉和城墙拐角一样的厚脸皮,被这么一呵斥,像个被惊雷劈懵的小鸡仔,边连连道歉边退到了人潮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璃月象形古文字考》?这书名听起来就是那家伙会感兴趣的东西……

不不不,十万摩拉!这都能在宝商街买多少咖啡豆了,他要是有这个钱也不至于来外贸集散地选购啊。这么想着,卡维朝老板走了过去:“老板,我想要您这书……就是能不能赊账?或者您给我预留一下……额,这是我的名片,不会跑单的。”卡萨扎来宫建成后卡维财政情况常年赤字,万幸他有一笔设计费甲方过两天会支付。

这老板这几天已经快被须弥人搞神经衰弱了,不是说须弥是把智慧看做无价财富的地方吗?怎么各个买书都抠抠搜搜的,不是讲价就是要赊账!还有没有王法了!“呵,本店不讲价不赊账也不预留,您要是没钱,这边请——”说完,他指着边上,意思是让卡维别挡他做生意。

“呃……”卡维知道自己被刚刚那个知论派学生连累了,遭受了老板的迁怒,怎么他的人生沾到知论派净没好事。

他苦恼地原地挠头,思索该怎么办,要不给艾尔海森写封信让他自己来买?反正那货经济自由。可哪有人刚吵架就给对方说这里有他感兴趣的东西的?这不就显得自己一直在挂念他吗,等会又让那小子得意上天去了。

“卡维先生?”背后一个略显粗犷的声音打断了卡维的纠结,卡维回头一看,是他以前带团去沙漠勘探的时候雇用过好几次的保镖达毕尔。作为神之眼的持有者,卡维自保没问题,但没有能力一个人护住整个团队。

而这位略显沧桑的先生佣兵团的人都勤劳肯干,诚实热情。达毕尔还是个能言善道的人,会在旅途中对他们讲一些镀金旅团中口口相传的古王朝时期轶事,比如王子克巴德挣脱命运束缚的故事就是卡维从他那听来的。

两人许久未见,一阵寒暄,达毕尔向卡维说自己已经不干佣兵了,须弥艺术禁令解除后他带着原来的团员在法逻斯灯塔边上的迪亚法饭店搭了个露天的小剧场,带着大伙演话剧,客人能一边享受美酒与食物一边欣赏表演,饭店的销售额给他们算提成。

卡维也魔改了一下前因后果,说自己来奥莫斯港散心,碰见本心仪的书发现没带够钱。

然后这位热情的先生一听,拿出钱袋执意帮卡维垫付,说他相信卡维的人品以前也受过卡维的恩。卡维哪里敢要?两人在书摊前你来我往打太极的时候,精明的老板重咳一声:“咳哼,要买乘早,我明早的船票回璃月。”

至此,一锤定音。卡维万分不好意思地向达毕尔借了十万摩拉买下了这本《璃月象形古文字考》,内心纠结地觉得这样受人好意实在过于不去,他善于把金钱施舍给别人,却说服不了自己接受他人帮助。

于是卡维提出去达毕尔的露天剧场看看,或许能为对方最大节省开支地重新布置一下舞台,这就成了卡维穿着女装站在酒店门口揽客的开端。

善良的卡维不光帮达毕尔重新布置了舞台,还为其修改润色了改编自时下流行小说《桑格尔冒险记》的剧本,众人看过都纷纷夸赞是神来之笔,女主演罗沙娜更是激动地登上舞台照着描述来了一段大小姐‘凯特’忧伤的临别舞,却极乐生悲,咔哒一下从楼梯上踩歪,脚踝关节脱臼了,没十天半个月好不了。

达毕尔对罗沙娜高肿的脚踝叹气,他们团全是三大五粗的男人,罗沙娜是他好不容易说服愿意来参加表演的酒馆招待,现在伤了这怎么办?之前的《王子克巴德》已经演了好几轮,客人都有些审美疲劳,再这样下去难道只能回归老本行去过刀口舔血的日子么?

疼得龇牙咧嘴的罗沙娜却把眼睛落到了卡维的身上,她注意到这位金发先生的容貌与其说中性,不如说比一些精雕玉琢的小姐还要长得精致,上挑的眼尾带着攻击性的同时又有一种妩媚在,胸前开口衬衫隐隐露出的肌肤也是少见的白皙,看不见的地方想必更甚,于是她支支吾吾地说:“其实,我觉得卡维先生穿舞娘服应该也好看,他皮肤很白……带个面纱,胸口垫两个圆面包……”

她语出惊人,在场所有人都看向了卡维,达毕尔连忙否定:“不行不行,这太荒唐了,而且这种事不可能再麻烦卡维先生。我再想想、再想想……”能怎么办呢?去哪能雇用一位临时女性演员?这位临时演员还必须两天内熟读剧本跟上排练。

整个剧团都被愁云笼罩,卡维眼一闭心一横,故作轻松道:“啊哈哈,艺术和美是不分性别的,男、男的怎么就不能穿裙子了?这是偏见……达毕尔先生帮了我个大忙,我义不容辞,嗯对义不容辞……罗沙娜小姐你这几天就好好养伤,剧本是我改的,我能胜任。”额、有面纱遮掩的话,也应该不至于被教令院的熟人认出来,传出大建筑师卡维有女装的癖好。

达毕尔还是不同意,然后和卡维两个人又开始在露天剧场前打太极,最后以那十万作为给卡维的酬谢为由,达毕尔才无奈接受了这个建议。

得益于卡维的勇敢献身,《桑格尔冒险记》顺利在露天舞台上演。而卡维有一个优点就是投身拥抱他认为美的事的时候,是很专注的,台下的观众一开始还惊诧于大小姐‘凯特’是一名高挑瘦削的男子所饰,但很快都被台上演员声情并茂的表演吸引,沉浸到戏剧中。因此这几天迪亚法饭店的生意异常火爆,就连不吃饭的路人也忍不住驻足观看这个话剧。

和艾尔海森会想这个故事满足了一些阶层的妄想不同,卡维喜欢这个温柔的故事:努力的人获得回报,相爱的人终成眷属。对美和爱的探讨与追求是人类本能,这些东西它不该被束之高阁,被一些人高高在上地评头论足,它们应该降落到普通人身上,每一个人都有权利享受。

剧团演出完毕,台上的演员还会走下舞台,充当酒保、厨师、服务员与客人们互动,这个做法好评如潮,卡维也在面纱的遮掩下大胆了起来,对来往的游客推销起迪亚法饭店的冷浸蛇酒,也是镀金旅团出身的老板艾依曼对卡维说这是个公益商品,卖一瓶就给沙漠的孩子捐一本书。

省略去喝醉在留言板上骂艾尔海森是木头与是为了买《璃月象形古文字考》这种对方会喜欢的书才欠下人情这两件事,卡维尽力还原了事情的原貌。

“……总之,就是这样了,先说好啊,你不许把这件事告诉别人,敢说你就死定了!”

听完,艾尔海森没有任何语言上的表示,但卡维发现对方肩膀抖动得厉害,嘴角难掩地上扬,最后干脆不装了撇过头去噗嗤一下笑出了声。这对其他人或许是难以想象的场景,但是在卡维和艾尔海森独自相处的时间里,这并不罕见。

卡维急了,攥紧了木桥栏杆:“你你你你笑什么!不会真打算到处说吧!”

艾尔海森摊摊手:“我可没有那么多可以交流这种事的多余人际关系,你不如先担心一下自己,别在哪天喝醉了跑到兰巴德酒馆门口的留言板写自己就是万众瞩目的露天剧场之星。”说道这里,他狡黠地打量起多了一份把柄在自己手中的学长:“不过你都说了,我不要点封口费是不是有点对不起你对我的无端揣测?”

封口费是什么东西!不会要加房租吧!卡维瑟缩一下:“你、你想要什么……”

艾尔海森依旧漫不经心地笑着看他,眼底波动的月光把卡维看得魂不守舍。

“你知道远洋船队吗?他们总与风浪作伴,漂泊数月甚至几年,热衷于深入远海探究新的航道,以及没有人发现的大陆。船上回来的水手总是在码头的酒馆里吹嘘在海上的见闻,卷住小帆拖入水中的巨型鱿鱼,召唤风暴与雷电的多头海怪,还有用美貌与歌声迷惑水手,鱼尾人身的海妖塞壬。”

卡维疑惑为什么艾尔海森上一秒还在威胁自己,这一秒就开始谈港口传说,但还是老实回答道:“这我当然知道,《桑格尔冒险记》的作者也在后记写到过这个故事很大一部分的灵感取材于此。”答到这里,卡维开始担心对方的脑子真的坏掉了:“你不会说让我去抓这些东西来满足你的求知欲吧!你几岁了?这些夸张杜撰的生物不可能存在。”

艾尔海森用眼神把卡维描摹一圈,也不反驳卡维,眼睛微眯嘴角勾起:“其他的或许不存在吧,但我见过塞壬。”

“不可能,你从来没有和我提过!”

塞壬海妖们真的不存在吗?

水手的描述中,塞壬海妖们都有着明丽的容貌与飘散的长发,她们用贝壳或轻纱遮掩妙曼的身姿,空灵的嗓音拥有勾人心魄的魔力。最理智的掌舵手也无法抵挡她们歌声的诱惑,抛弃风平浪静的海面,将船桨打往她们所在的迷雾里,最后被海妖们吸食魂魄,变成供海妖们取乐榨精的奴隶。

卡维的金色编发已经在刚刚奔逃的过程里散开了七七八八,长裙遮住了他的双腿,随着散开的发一同在海风中飘摇,皎洁的月光在他纤长的睫毛上舞蹈,让他鸽血石颜色的眼睛具备了塞壬歌声一般的魔力,让艾尔海森想沉进去,探究这些光芒的真相。

他也许就是塞壬变的呢?被卡维评价不懂浪漫的艾尔海森这么想到,然后他觉得有必要用实践确认一下,看看对方是不是真的会吸食人魂魄的海妖。

于是艾尔海森的倒影替代了卡维眼中的月光,他吻住了他。

“塞壬的吻,这个封口费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