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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这边!”
听到姜维的声音,钟会不假思索地递过手去,掌丘处是无比熟悉的粗糙感。他匆匆回望了一眼在黑暗中蛰伏的密林,见没人冲出,才紧紧回握住姜维的手,施展轻功同他并肩离开此地。
刚刚那群人身手颇为不凡,多亏了姜维在树林中凭借奇门遁甲的本事困住了他们,不然他二人今日恐难以脱身。可钟会刚刚便认出来——他们配合默契,招式利落,杀机暗藏,隐隐有内侍的影子。从先帝开始,朝廷一直在扩大对江湖的掌控。钟会年纪轻,本领高,又有钟家和蒲柳宫做靠山,及冠不久便入了管束武林的杜景衙。他此次南下只为查探消息,为今后收编江南门派做准备,并未动摇任何帮派的实际利益。逢此毒手,思及江南世家素来盘根错节,很难说他这次是不是捅了宫里哪位大人的老窝。
钟会心里想着事,一直到姜维停下,才回过神来。二人此时站在江岸,有一渔船系在水边,水腥味随夜风飘来。只见姜维在不远处的屋外留下了些银钱,就割断了船绳,带着钟会上了船。
姜维来自蜀汉寨。前些年蜀汉寨内长老接连去世,不只是门派逐渐走向了凋敝没落,寨内反朝廷收编派的领头人也所剩无几。新任寨主刘禅难顶大事,又遇朝廷前去“招安”,刘禅便寻了这个大靠山。不过钟会与姜维同行纯属偶遇。毕竟蜀汉寨的活跃中心在蜀中,钟会本不会做如此舍近求远的选择。只是姜维恰巧路过江南,又恰巧让钟会吃了个亏。钟家二少爷套出对方的身份后,心里想出了这口恶气,就仗着官威对他颐指气使。岂料一路搭伴闯荡,反倒把自己的心搭了进去。
今夜有风,姜维立于船尾,撑着篙拨弄了两下,船便顺风而下。钟会坐在姜维旁边,江风吹得发丝纷乱,只见刚刚激战过的山头倒退而去,直至消失不见。船行得并不稳,黑沉沉的江水迟缓却不容抗拒地涌动,隐约可见波光浮动。钟会使了几次巧劲才免于被甩进江中,旁边的姜维倒是一直岿然不动,双脚像是粘在这小破船上似的。江面上视野开阔,夜空清朗,乳色的星河似是与江水一齐流淌,相互吸纳。岸边的景色渐渐趋于单调,奔波一日,这时吹着风,倦意也浸了上来,钟会便先钻进了有点窄小的茅草篷内,蜷缩在其中。
船仍不时颠簸,钟会睡得迷糊。他可以听到船体破开江水前进的哗哗声,感受到姜维撑篙前进的动作,迷糊中竟也带了一丝安心。一开始他对姜维是心存提防的;后来明白了他对蜀汉寨的责任感,便屡屡提醒他若自己这个官差在与他同行时出了事,蜀汉寨必然难逃其咎;而如今近一个月相伴下来,这份信任已不可抗地滚滚回归成对姜维这个人的信任了。水流渐渐平稳,钟会反而清醒过来。船微微摇晃着,没再听到划船的声音。
“姜伯约?”钟会轻声唤道。
篷外传来姜维的应声。
钟会侧躺着,尽量轻地往旁边挪了挪,勉强空出一点位置。他说:“你不歇一会儿?”
姜维没说话,钟会眨了眨眼,姜维钻了进来。
狭窄的船篷里两人躺在一起还是有些挤。姜维伸手将纤瘦的少年揽进了怀里,这才勉强让两人都还算舒坦地躺着。耳朵贴着船板时,可以听到暗涌的江水声;现在钟会枕在姜维的手臂上,听到的只剩姜维有力的心跳。他把身体上方的手放到了姜维的腰上,算是一种回应。姜维的呼吸重了一点,将钟会搂得更紧。
蓦地,姜维用力掐了把钟会后腰的软肉。钟会不防,身子一抖,溢出一声似痛似媚的呻吟。姜维寻到他的嘴唇,舌头挤入了尚未闭合的小口。船篷实在太挤,姜维干脆将钟会压在了身下。因着这个动作,原本还算平稳的船左右摇晃起来,又被江水托住,只余钟会一颗心还在乱晃。
他记得刚刚在船尾看到的满天星河,那些光彩此时悉数被船篷隔绝在外面的天地中。昏暗的篷内,姜维压在他的身上,熟悉又亲昵的吻从额角开始,一下下落在眉尖、眼尾、鼻峰、唇角,最后又深入进唇齿,来回碾磨着唇瓣。钟会被亲得有些晕,这个姿势让他的呼吸有些不顺,但他还是下意识不甘示弱,反过来以舌尖去探姜维的牙尖和舌面。一个吻直亲得两人气喘吁吁,情动下都已勃起。钟会习惯穿紧身的服饰,姜维身上松垮的袍子却是不能替他遮掩什么,坚硬的顶端戳着钟会的腰腹。
到底是在船上,钟会有些不放心。且外面水声渐大,似乎是船又随风前进。他抓了一下姜维的上臂,问道:“船没问题吧?”
姜维埋在他的颈边深吸了一口,缓缓抬起头,凝神听了片刻,道:“没问题。”
“那些刺客……”
“怎么,大人信不过我?”
钟会抿抿嘴,放松了身体。姜维行走江湖的日子估计比自己的年龄都大,且他是“卧龙”诸葛亮的关门弟子,断不会在这种事上犯马虎。船只随水浪时快时慢地起伏,紧紧相拥的身体也随着上上下下。颠簸两次,钟会的身体又紧绷起来。姜维温热的手掌一贴上他的腰肢,他便是一颤。姜维只好拭剑般在钟会的皮肤上抚弄起来,嘴唇一下下去啄他的脸颊,极尽温情安抚起不算成熟的爱人。待到钟会适应了船上不够安稳的浮动,才脱去他的下衣。
渔船看似不稳当,其实足够支撑激烈些的动作。姜维漂泊江湖二十余年,船上的打斗也参与过不少次,是而并不将这点风浪放在心上,反觉得别有一番情趣。钟会却不比姜维野,水性也算不得好。做爱做到翻船,这可是英才一点也无法接受的结果!姜维此时趴伏在他的腿间,他只能张开双腿。但又有甲板阻碍,只好再将双腿屈起。这样一来,膝盖便总碰到两边刺挠人的草尖。手掌握紧又松开,他不情愿地将双腿环上了姜维的腰。这姿势太有顺从和邀请的暗示,他一向不太喜欢。
这会儿风浪大了一点,小船左右摇摆的幅度变大,钟会心里又害怕起来。
“姜伯约!本官命令你停下!”他平时爱拿官威压姜维一头,这时候虽有心呵斥姜维停下,却被姜维摸得浑身发软,舒服得指尖酥麻。一开口更像是娇嗔!
果然姜维根本没当回事,反倒抓住了他的手细细吮吸。哪怕在这样不透光的篷内,还是有点点光华借水面映了进来。姜维说:“大人,你的眼神可不是这么说的。”
钟会气道:“胡言乱语!你如何能看清我的眼神!”他只能看出姜维一双狗眼亮得惊人!
“潋滟胜波光。”
“不许在这时候叫我大人!”
姜维没应,呼吸落到了钟会的胸口。钟会急得往他背上抓了两把,却反被擒住了两条手腕。姜维头也没抬,对着那一点微凸的乳粒就是一通舔咬。钟会抿着嘴,呻吟仍是一声声流露出来。已经数次承欢过的身体也懂得接下来的事情多么愉悦,不自觉便将敏感的地方送到姜维的嘴里、手上。姜维感觉自己的舌尖像是卷起了一粒珍珠,任他磋磨、吮吸,用分泌出的液体赋予它光泽。手掌从钟会的肋骨滑到了他凹陷的腰窝,手指搭在了后腰的皮肤上。只需轻轻按压,便能挤出钟大人颤抖的喘息。
行船再次平稳,只有轻微的上下颠簸。无边的星河望着浩浩汤汤的大江,广阔的江水托着这一叶小舟,狭窄的渔船承载着二人的缠绵。钟会向来认为钟家给不了他疏朗的星河,蒲柳宫给不了他隐秘的大江;朝廷给不了他恣意的漂泊,江湖给不了他灼热的欲望。他只觉立足何处都如草木飘零。但这一刻有姜维在亲吻他,在进入他。先进来的是食指,姜维在给他扩张。常年使剑的手生着一层茧,每次做扩张时,穴肉都被刺激得紧缩。但那粗糙感很快就被泛滥的爱液润得滑腻。两根手指活动着将穴口撑大,好方便接下来巨物的进入。
从刚刚开始,钟会就被木板硌得难受。但为了方便插入的动作,他必须弯起腰,将臀部抬高。脊椎弓成一道弧线,最低端生硬地抵着船板。姜维将手掌垫到了他的身下,让与木板相互折磨的骨骼有所缓冲。他缓慢地进入着,无比契合地向内滑着。直到二人终于贴到最紧,钟会才疲惫地长出一口气。姜维没有动,俯下身和钟会贴到一起,鬓角相互摩挲。他的左手托起钟会的头,垫在枕骨下方。姜维这样将钟会圈在怀中。
埋入身体的坚硬开始活动。这毕竟是在野外,钟会不愿过于失态。呻吟声又轻又闷,听得人心头滚烫。姜维吻住他的唇,撬开了那扇紧闭的牙关。呻吟声还是闷的,却又是透亮的,无所遁形的,只能原原本本溢出,又被另一个人吞入。他被姜维吸纳着,破开着。下身的频率越来越快,一时粘腻的水声几乎盖过船外哗哗的江声。睁着眼也看不清什么,不知是因为篷内实在太暗,还是眼前发黑。钟会徒劳地闭上眼,黑暗只加深了两层纱的厚度。摇晃的节奏被姜维顶弄的动作支配,他总觉得船晃得更厉害了。实则姜维只是腰部发力,是钟会被他顶得一晃一晃。
姜维突然有些可惜这只船有顶茅草篷。
他看不清钟会的表情,只能看到他眼中闪动的水光。占有欲和怜爱感在这一刻屹然于浪尖疾啸。这让他不自禁地更用力去顶钟会,去揉弄钟会,去听喘息变成失控的呻吟。钟会不知道的是,他对蜀汉寨的责任感从不仅限于护寨平安——钟会难道忘了诸葛亮曾是如何痛斥朝廷假称护佑武林、实则压制利用武林吗?而他师承诸葛亮,自然不会放任蜀汉寨成为朝廷手中一把杀人的刀。姜维突然想到什么,拔出了自己的阴茎,也掐断了节节攀高的快感。许是甬道突然被放空的感觉并不好受,钟会的手指用力掐住他的皮肉。
贴得太近,姜维阴茎上的爱液蹭到了钟会的小腹上,有些凉。钟会脸一热,脚趾都耻得蜷起来。而姜维一只手臂托住了钟会的上半身,另一只手臂撑住船板,便带着钟会整个人向前滑去。
钟会一眨眼,满天星河再次压在了眼中。姜维将他的头搭在了甲板上,手掌仍垫在他的枕骨下方。
江风吹散了原本涌动的热潮。钟会双唇微张,脸上还蒸着热气,意识却不再因情欲那么混沌。姜维的下巴搁在他的胸口,手将他的臀部微微托高——还捏了两把——下身又重新捅进了那个湿软的穴道。
姜维本以为脸皮薄的钟会大人定要怒目圆瞪,斥他无状。岂料当他重新将目光安置在钟会的脸上时,却是一愣。
钟会像是感受到姜维的目光,原本收拢着星光的眼睛转向了他。钟会的脸上是一种难见的清洌,将同灵魂共生的三分傲都融化其中,竟然表现出醺然的喜意。
也让他对他……有了一种陌生却激荡的柔情。
“士季。”他唤得那样轻。
原本垫在枕骨和甲板之间的手掌向上滑了几分,手指插入发丝,指腹能抚摸到发根。中指一压一勾,一绺头发便缠到了手指上。姜维的手指陷在钟会的发丝中,他缓缓收拢五指。这样温柔的撕扯感,令钟会顺着他的力道微微后仰,发出仿佛求饶与沉醉的喘息。姜维同他吻在一起。
渔船被波涛推动着继续向前。船上一番清梦,船下一江星河。
Fin.
“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