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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五年前拍的封神终于上了，陈牧驰看着手边排得密密麻麻的通告单陷入了沉默。
“这些活动全部都是非跑不可吗？”
号称花费十年打磨的片方，宣传思路也和刚出土一般old school，安排的拉练式路演，够跑断全剧组的腿。
经纪人反问：“除了压箱底的那一部，手头就一破网剧，造型还被群嘲出圈，不蹭三十亿扑街巨制你是准备喝西北风？”
陈牧驰准时抵达后台，推开门撞见有人在换衣服，掖好下摆前，露出一截劲瘦的腰。
是于适。
他自我安慰道，听说哥们前阵排过那条直通法国巴黎的长队，撞大运泡上了以美艳和碎钻不值钱著称的话题女星。
这下于贵人总该彻底上岸了吧。
陈牧驰自觉演技尚存巨大进步空间，样貌也不过中人之姿，踏进娱乐圈全凭一套军体拳。
怎么配和女明星相提并论。
所以对方扬起下巴冲他示意，他也不计前嫌，张开手臂直接来了个写满纯爷们友谊的拥抱。
于适的身量略矮他一些，嘴巴快要贴到他的脖子，唇瓣一张一合，像在念一段诙谐的经，愣生生把陈牧驰钉在原地：
“我和那个姓陈的，哪个干起来比较爽？”
“其实我是一个直男。”
铁骨铮铮的陈牧驰当然不会拉五百年前是一家的好哥们下水。
何况他偶然操过的，也就只有于适的一张嘴。
未来的周武王伏在他身下。
视线相撞，臣服于生理的快感，片刻失神的陈牧驰，只注意到那双潋滟发红的眼。
与角色定位相比荒诞到离奇。
生前，殷郊信任姬发，哪怕八百质子中，论出身，论血统，论武力，论骑射，排在他前面的还有无数世家子弟。
可全天下只有他，一次又一次为他挺身而出，冒天下之大不韪，乃至诛杀当朝君王。
陈牧驰不讨厌于适，哪怕流言蜚语无孔不入，自相遇伊始，就在他耳边萦绕。
可深更半夜健身房里他亲眼所见的汗水，跨上不设脚蹬的烈马摔得浑身的淤青不会骗人。
所以太子生前听从侍卫的安排，所以陈牧驰过去相信于贵人也并非只有口技。
瞥见他们二人僵持在原地，饰演姜文焕的黄曦彦好心递过来一瓶水，一件印着电影logo的文化衫。因为他稍长几岁，又会照顾人，被他们以队长相称。
“谢谢黄队。”陈牧驰若无其事欠身接过，装作看不见于适那张气急败坏的脸。
相同的时间，落到不同人身上，流速总是大相径庭。
有的人浸淫五载，足以从愣头青成为揣着明白装糊涂的聪明蛋，有的人明明混迹其中，待人接物却还是老三样。
能够在大庭广众无数摄像机镜头下说出不看不是中国人的于适，显然是后者。
没有人告诉穿花蝴蝶应当如何收敛那股四溢的蠢气，陈牧驰却已经知晓若是发生在别处，光一句话的截图就足矣发酵成轩然大波。
好在他们这批年轻主演将近两年的合作并非虚度，哥几个感情深厚，都不是落井下石的主。
陈牧驰背身撩起衣服，换上同款T恤，动作流畅。直到重新回过头，黏在后背若有若无的目光才像是失效的蛛丝，断在漆黑的瞳孔。
训练营上万个二十出头的大小伙，大浪淘沙最后叫得上名的百来人，何至于念念不忘？
陈牧驰与经过的侯雯元李昀锐坦坦荡荡环抱相拥。
看，我只是尽兄弟之谊，都是你于适错撩。
可惜路演观众和正儿八经由官方安排流程的电影节或发布会不同，愿意花大价钱购买超前点映支持这部口碑成谜的电影已经算给面，哪里会买账浅尝辄止的同袍之谊。
抛出来的梗一个赛一个犀利，打着擦边球，逼迫他们坐实太子和太子妃的名号。
“额……姬发是要成为武王的男人……虽然和殷郊确实关系很亲密……但是……而且他们后面……”
一旁的导演冲他打了个“X”的手势。
“哦哦……涉及剧透了是吧……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私下百无禁忌，台面上却支支吾吾，欲盖弥彰。于适手握麦克风，终于记不清由专人提前写过的文稿是如何冠冕堂皇地结尾，无措地将目光投在另一位当事人身上。
倒是比刚才大放厥词的模样更惹直男怜爱。
“其实，我和姬发有一段情。”陈牧驰接过话题，轰然引爆全场。窃笑的观众交头接耳，纷纷举起手机，“当然啊，纯粹是我被姬发的个人魅力给迷住了，相信大家看完电影也会有这样的感受。”
有人接着追问，问他为什么当初他没能演上这个令他心怡的角色。
“因为他是最好的。”
没人不喜欢姬发，五年时间足够出戏，可当灯光俱灭，那张熟悉的脸投在巨大的银幕之上，被放大百倍，他看向身边的于适。
相同的五官在脑海中严丝合缝叠上每一处细节，角色的缔造者与姬发如此相似，又何其不同。
恰好，下一个镜头对准的就是忿忿的殷郊，猝不及防，他直接的视线便被同样转过头的于适撞个正着。
幽光映照下的脸庞，边缘晕出一道淡蓝色的弧。
陈牧驰脱口而出：“他…不是…你，你还挺帅的。”
不管于适把场面搅成怎样一摊不上不下的浑水，总有办法兜底圆回来的陈牧驰，在姬发殷郊的注视下，又变成了刚出部队跟不上网速，时常讷讷的陈海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