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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2 of 2023年知妙生贺
Stats:
Published:
2023-07-28
Words:
6,469
Chapters:
1/1
Kudos:
98
Bookmarks:
13
Hits:
1,734

如重见不妨拥吻

Summary:

艾尔海森意外地投入了一场旷日持久的恋情中。

现代AU,和《雨季不再来》同系列,补上今年小海的生日!很矫情的两个人,主要是大学谈恋爱的事情。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对于祖母的社交关系,艾尔海森其实所知甚少。

他本来以为这场葬礼只会有他和神职人员,但祖母生前在他即将就读的大学里就职了多年,为感谢她这些年的付出,学校的建筑与规划学院发布了讣告,于是葬礼还是来了些人。他们大多年龄都不小,想来是一些她的同事,或有合作过,也可能没有,但都不重要了。

葬礼仪式按照死者生前意愿一切从简,他的祖母归于尘土。

 

一个星期之后艾尔海森大一的秋季学期开始,第一周上课基本都在介绍教学大纲。有了阅读书目清单,在图书馆的目标就很明确,艾尔海森借了书之后,找了个人少的地方看书。

过了一会儿从自习室出来几个人,讨论室隔音好,就算他们走出来时故意压低了声音,在图书馆公共区域依旧显得有些大声。

然后是一些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艾尔海森抬头看了一眼。

在地上的是软木板和纸张,捡东西的人扑在地上,肩上还挎着个巨大的包,包里装了画具。他头发稍稍有点长,金灿灿的,很是显眼,艾尔海森觉得有些眼熟。好像是葬礼上见过,但那时他没什么心情,对所有人印象都不深。

金发的学生边捡边说:“对了,我还准备借书,你们要不先走吧。”

其他学生帮他捡起掉到远处的东西,又继续同他商量一两句就离开了,留他一个人在那整理。

艾尔海森收回眼神。

下一秒对方却直接坐到了他边上的座位,艾尔海森眼角余光注意到他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书,然后自顾自地开始说:“你没有跟你祖母选择一样的专业啊。其实我也没跟她有过接触,之前查资料的时候见过她的名字,还有个跟我关系好一些的教授跟她关系也不错……你看,讣告是我们学院发的,那里面说她的儿子已经去世了,我就想,她一个人走会不会太寂寞了,就去了她的葬礼。”

他说着说还抽了一下鼻子,说得含糊了些:“然后我看到了你。原来她还是有亲人在,我就感觉……好了不少。”

一连串的话丢出来,艾尔海森不难知道这个人跟自己的个性估计不会很对付:有点莫名其妙的自来熟,为跟他自己无关的事情多愁善感,怀揣着过剩的同理心同情心。

但艾尔海森又不是真正的铁石心肠。祖母这样满怀的爱的人理应也获得善意——对于这种其实没什么逻辑可说的事情,他也可以没有意见。

“抱歉。”艾尔海森说,“没想过她的葬礼会来这么多人,当时没有登记名字。”

金发的学生连忙摆手,说:“……不好意思啊,都忘了说名字,你可以叫我卡维。是我这边该道歉才对,打扰到你又不做自我介绍。”

艾尔海森随手在面前的纸上写上自己的名字,卡维念了一次,歪着头看他,问,是不是这么发音?

艾尔海森就点头,说,对,没什么特别的发音规则。

卡维从他手中取过笔,将自己的名字写在了旁边,说:“我名字的发音……好像写法还不少,不过是这么拼的。”

卡维。艾尔海森在心里念了一次,又打量一下对方,长得还挺赏心悦目,或许本来就很少在这种主动结识谁的场景失利。好看是好看,其实艾尔海森没那么吃这一套,自己本来就不习惯跟人有深交,想必你要失望一次了,说:“你不是还有书要借?”

卡维瞪大眼睛,很是惊讶的样子,说:“那个啊,我随口说的,我就是一出来就看到你,想跟你打个招呼而已。”

可能人在失去什么之后就会变得心软,艾尔海森终于还是没有再说什么,看着他摊开一张纸占领了大半个桌面开始画画,好像是某个建筑设计的俯视图,看不出所以然来,艾尔海森就低下头看书去了。

后来艾尔海森找空座位的时候看到卡维一个人又在这里,他也没想太多,坐了下来。这次轮到卡维很惊讶,不过也没说什么。临走之前卡维问,对了,要不要加个好友?

加好友为了什么,他们都说不清楚。很多联系人加了也不会说一句话,这个行为更像当下的人和人建立关系的神秘仪式,不一定有什么目的。

艾尔海森没想到的是,当晚他们就为了最新颁布的版权法修正案是限制还是保护了艺术发展这个问题发消息发到了凌晨三点半,以卡维似乎昏睡过去了告终。

这问题跟艾尔海森的学业也好后来职业发展也好,都没什么关系。同样他们后来很多讨论的事情都没有什么实际意义,只是聊天说话本身就很开心,或许不只是聊天开心,两个人在一起时,做什么都很开心。

 

卡维比艾尔海森要外向些,在他之外还有很多朋友。艾尔海森知道卡维跟他们不会天天在图书馆见面,也不会见不到面就要发消息,于是不太关心这些都是什么人。

卡维昨天很兴奋地跟他说这个晚上要去蹦迪,刚结了个作业特别麻烦的课,选了同一门课的同学一起出去庆祝发泄下,还要专门去另外一个区,说是那边的DJ比较好。

艾尔海森答得漫不经心:“别喝多了。旁边河上每天都有直升机在巡逻,最后也没找回几个失足掉下去的酒鬼。”

这算不算在关心人,卡维觉得有点好笑,然后说:“这个没关系的,我没能喝酒呢,还要再过差不多小半年,就是去凑个热闹。你呢,你还要多久?你比我小两级,感觉就差远了……”

也就两级怎么就差远了。艾尔海森说了个日期,说,你算吧。

卡维立刻就跳了起来,说,那你生日不就是下个月!

艾尔海森觉得他有点大惊小怪,这想法没直接说出来,只说:没必要在意,过好每一天比花费无谓的精力在上面要重要得多。

卡维哼哼两声,也不再继续说什么了。艾尔海森知道他一定没听进去。

 

不凑巧的是这个晚上下了大雨,艾尔海森回想起昨天的对话,没有说让他带把伞。

而凑巧的是此时他收到条消息,还真的是卡维发过来的,先是一张照片,照片是小票,写着“鲜榨橙汁”,然后是一条文字,说:有点没意思。

艾尔海森给他发了一句:外面下雨了。

卡维:?!
卡维:算了
卡维:这么晚本来也只能打车

艾尔海森:夜间车少,下雨更难等。

卡维:[惊恐][惊恐]
卡维:那我提前一点走好了

艾尔海森盯了屏幕一会儿,回了一句,也好。

第二天艾尔海森在图书馆见到脚步虚浮卡维时,没忍住多看了几眼卡维眼周的黑眼圈。这是建筑系的学生常有的时刻,其实也不怎么奇怪。

卡维一坐下来,就把头栽到了艾尔海森肩上,嘟囔了一句好困。

他说话带了鼻音,艾尔海森皱了一下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卡维又抬起头来,离他远了一些,说:“感觉要感冒了,不传染你。”

艾尔海森问:“淋雨了?”

卡维小声答道:“一点点吧。”

“你说你要提前走。”艾尔海森又说。

“主要是有女同学喝醉了,我又是少数清醒的,想来想去帮忙送了回去。打的车只能停路边,淋了几步路。最后回家的时候确实又晚,等了很久,身上都是湿的,吹了点风。”卡维揉了揉太阳穴,继续说,“我不行了,回去就给明天那门课的教授发个请假邮件。然后还有就是……你明天也不用等我了。”

艾尔海森的手指摩挲下书的封面,说,看来我这几天可以清静一点了。

卡维抗议着说了声“你!”,然后偏过脸说,对对对,免得你嫌我烦,我以后再也不理你了。

晚上收到卡维的消息已经是九点多,艾尔海森指出你睡过了晚饭时间之后,卡维自己好像没什么主意,给他回了一句,你吃的什么,我参考一下。

 

“对了,今天好像是你生日来着,要不别吃图书馆三明治了,去外面吃点?”

本来生日这件事也只是随口提的,于是卡维跟艾尔海森说起的时候也很随意,艾尔海森没有拆穿那是精心营造出来的,也不用怎么考虑,很快地说了声好。

转头他又掏出手机点了几下。卡维一瞬间想了很多种可能性,睁大眼睛说:“你是……本来约了别人?”

“前两个星期过的驾考笔试,”艾尔海森说,“本来租了车,熟悉一下路线,过几天就路考。刚刚是在取消。”

“怎么就突然开始申请驾照了?”卡维吃惊,“我都还没有呢。”

艾尔海森古怪地看了他一眼,说:“没有规定你要比我先吧。”

“我怎么说也比你大两岁,这种事情又有年龄限制,你比我先就是有点奇怪……又不奇怪。”卡维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说,“不过等你有车了,下回要是还下雨,就让你接我。”

其实本来也有这方面的考虑,但说为了谁去做这个事情又好像太夸张,卡维好像对这种说法还挺别扭的,艾尔海森自然不会说。

他说:“我睡得比你早,记得提前预约。”

卡维立刻笑得眼睛都眯起来,那好啊。对了,不如就旁边新开那家,他们菜谱都用希腊文写的,一直想试,一道道问老板到底是什么菜又太麻烦人了,跟你去就刚刚好!

艾尔海森合上书,站了起来,说,走吧。

 

人人都当艾尔海森是个很有目的性的人,他自己觉得其实也不尽然。就比如,很多书翻开时本身不带什么目的,或许以后某个时刻会用到,用不到也无所谓。

就像卡维第一次在他面前喝醉的时候,他说“我送你回去吧”不含任何目的,只是事情跟卡维联系在一起了,又总是不一样。

第二天做爱之后卡维打开客厅音响,胡乱播着流行乐,歌词没什么意义,就像做的事也没什么意义一样。

有人问艾尔海森,你看这些书,有什么收获?艾尔海森都当听不见,因此也不回答。

卡维自然不会问他这段关系你获得了什么。艾尔海森却很明白,只想今天快乐,就是收获。

 

艾尔海森上课总是坐在最边上的位子,还经常迟到。他一算这门课的参与贡献度评分岌岌可危,这天准时上课。

跟艾尔海森选了同一门课的一个学生向周围展示了一圈自己的手机,声音还很有戏剧性:这是我男朋友,这是我们养的狗。

“你和他一起养狗啊!”

“我们在外面租了间房住。”

“狗狗也太可爱了吧!”

他们太热情,结果那手机都传到艾尔海森面前来了。炫耀男朋友那位还很期待地看着他,希望他说出点什么夸奖的话来。

当然这位坐在角落的艾尔海森同学看起来十分面生,表情也没什么波澜,跟热烈的氛围有些格格不入。晒狗人刚想开口说点什么然后把手机收回来,艾尔海森反倒先说话了。

“拍挺好的。”艾尔海森说,“我回去也问问我男朋友。”

其他人跟他都不熟,但逻辑倒挺通顺,不爱来上课的人在谈恋爱完全不奇怪。同学还笑着说:“那就等你来晒了!”

 

卡维临近毕业,跟艾尔海森说的事也在一天天变多。讲毕业项目,聊实习情况,还要谈未来去向。

实习工作环境下年龄差几年感觉都没什么区别,但在学校里入学差一年就好像有了巨大的鸿沟,卡维讲这些时,艾尔海森也不能给他什么太多建议,说不了什么。

最后摆在卡维面前的有几个offer,艾尔海森对建筑行业说不上一无所知——他跟卡维什么关系——但这种事情还是当事人自己的意见最重要,他觉得自己没有必要给建议。

卡维自己很希望去日内瓦的一个建筑设计工作室,也是校友在那边开的。瑞士NGO很多,跟这个工作室的合作也多,有时会有类似人道主义救助提供居所或者文物保护的建筑修复的项目,卡维有些艾尔海森知其所谓但不认同的善心,于是对这方面很感兴趣。

况且真做了这个选择之后两个人的距离就要隔得很远,这种要同他天各一方的心情影响下,在卡维问“你觉得怎么样”时,艾尔海森没有给出一个很合适的回答。

他说:“虽然这家知名度和整体水平在业内都不算杰出,不过你看中的也是公益项目多……你喜欢就好。”

算得上支持,但卡维却没表现出开心的样子,只是有点小心地问:“你说‘虽然’……那你是有点不想我去吗?”

艾尔海森低着头看面前的书,说:“这是你的人生,我不替你做选择。”

卡维很轻地“噢”了一声,就再也没有下文了。

一夜之间,卡维主动挑起话题的次数越来越少,本来又因为大四的学生在外面实习时间比在校内多,联系接触越来越少,见了面卡维也不像之前那样,会笑吟吟地侧下头向他讨一个亲在脸颊上的吻。艾尔海森才发现如果卡维想抽身离开的话,那好像事情就这样了。

因为毕业而分手这种事情太经典太俗套,勉强继续显得不懂事的是留在学校那一方,用旧的生活拉住新的人生,其实也看不到终点到底在哪里,只是由着惯性横冲直撞,不一定有好结果。

卡维最终还是去了日内瓦,两个人出国之前最后一次见面是在学校附近的咖啡店,既然没有明说过分手,那这段恋情还有有些手尾要收的。

艾尔海森站到卡维面前,手伸出去搂住他,卡维没有反抗。

卡维伸出手摸了摸艾尔海森的刘海,小声说了句是不是很久没剪,这也太长了。艾尔海森就说:“是有点久,上一次还是你交毕业项目那天。”

卡维在他怀里沉默了半晌后,挣了一下,艾尔海森就放开了他。

卡维犹豫着说:“……其实我机票改签了,明天就走。”

艾尔海森语气却肯定:“我知道。你发在SNS上了。”

卡维苦笑,表情不怎么好看:“我还以为你不会看呢……不过也是,你总是什么都知道。”

艾尔海森摇了摇头,说:“那也没有。比如那天为什么你下定决心要分开的原因,距离显然是一个因素,但不够充分。”

“那个啊。”卡维声音仿佛很遥远,“那个时候我就是觉得,你什么都说随便,就好像没有把我排进人生规划里一样。当然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好像太过分了,你离毕业还有段时间,想这个太早了,但是——”

艾尔海森打断他:“你要去日内瓦,也没有考虑过我。”

卡维噎了一下,然后说:“……如果那天你说你不想让我去,或许我就不会去了。”

艾尔海森说得直接:“也只是或许。况且,我不希望你因为我而后悔。”

勉强留不住的东西,确实不是艾尔海森的作风。他明明应该是最了解艾尔海森的人,怎么还是有这么多不切实际的幻想。这种心情根本控制不住,对于艾尔海森其实不需要这份爱甚至不需要他这件事,就是没有办法妥协。

“可能我只是想你哄一下我,”卡维别过头,不甘心地说,“……但你还是没有。我那时天天跟你说那么多,不过是希望你会考虑这个问题。”

漫长的安静之后,艾尔海森声音很低,语气依旧平静:“抱歉,你想获得关于未来的承诺的话,我确实没办法提供。”

怎么就绝到一边道歉又一边把路封死。卡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你这个人……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面对教授职工时社交辞令一套套的,你明明就很会讲话,为什么偏偏不能对我说点好听的呢?你就说、就说……等你毕业之后,再申欧洲的学校,到那时我们就——”

“——我不想对你说谎。我跟几个教授有联系,大概率会留在本校读博。有一些研究项目又跟企业的AI Lab有合作,顺利的话后续工作基本也定下来了。”艾尔海森坦然说完,又问,“我也希望你能找到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明天什么时候的飞机?行李多的话,我送你吧。”

说的是你我之间的事,讲的是人各自有人生的道理,卡维垂下头,拒绝得很快:“不要送我了。狠下心太难了,本来今天就不该见你的。”

好吧,艾尔海森看着他,说,“祝你一切顺利。”

这本来就是预期内的结果,关系淡了这么一段时间,艾尔海森也一定在见面之前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于是此时此刻自然显得格外平静。

由爱而生的不满和愤怒卷土重来,卡维临走前丢下了他能想到最狠的话:那我就祝你永远清醒永远自立,一个人也能过得非常非常好吧!

 

工作之后艾尔海森偶尔去外面喝酒,很少喝醉,他总是不会让事情陷入无法控制的阶段。但酒精的作用总归还是有的,喝一些神经能稍微放松点,这他倒不介意,追求的本来就是这个。

卡维就在这么一个轻松的时刻,跟初次见面一样,手忙脚乱地在他附近把东西掉了满地,连物品和地板碰撞发出来的声音都那么熟悉。纸张和软木板都是很轻的东西,地面震动的幅度微乎其微,酒吧人来人往,几乎没有人能察觉到,但是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里震了一下,沉重好像说不上,只是一瞬间有了喝醉般的轻飘飘的感觉。

卡维是个对待认识的人客气礼貌的人,而熟悉的朋友爱人都可以随意一些,但毕竟跟艾尔海森几年没见,算不上什么关系密切的人,还真的简单打了个招呼。

过往的事情很少去想,一遍遍复盘同一个问题一样实际上得不到有效结论,但看见他的时候艾尔海森反倒很明白当年那个问题的答案,原来他到现在依旧不觉得自己真的就这么跟卡维毫无瓜葛。然后他对正要逃跑的卡维说,等你下来,我请你喝一杯吧。

酒吧灯光昏暗,他看不清卡维的睫毛颤动,但对方的答案是是肯定的,客套话有一千句一万句,但他偏偏好像没有办法拒绝自己。

卡维对自己说了很多话,艾尔海森很确信他并未对任何人说过,言语之间没有什么粉饰的痕迹,还喝了很多酒才让他开得了口。谈论痛苦需要勇气,因为将伤口展露给人看时没有人能预想到收到怎么样的回音,忽略、否认、调侃……都有可能,或许吸引来的是以人的痛苦为食的秃鹫,也有不带恶意但居高临下的怜悯,艾尔海森清楚卡维要的不是这些,没有人会想要这些,但他还是对自己说了,说不清楚是卡维会对他艾尔海森的一切全盘接受,还是到现在还天真地、习惯性地觉得艾尔海森不会伤害自己。

后来的事情有点不受控制,艾尔海森这么多年的人生里总算知道了“脑子一热”是什么样的感受。他看了一眼酒吧阁楼的小房间,建筑师的东西堆得凌乱,睡觉的地方只有那么一点点,卡维个子不算矮,在这里想必不会很舒服。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说先住在我这吧,但卡维已经昏昏沉沉的了,没有给他回应。

艾尔海森就自作主张地把他带回了家。

卡维睡相不好,很快就把被子和自己都卷成一团,窝在床的某个角落里,有一点防备,但又不算很多。

艾尔海森看了一会儿建筑师蹭得乱糟糟的头发,挺认真地体会了一下自己的心情。

很快他就给了自己答案:其实谈不上又喜欢上卡维了,悸动心动都不是当时那个感觉,不如说有些感情一直没有变过。

但也不是旧情复燃这么简单。卡维换了一身他的衣服,尺寸不是合适,笑着说也是一种oversize风格。艾尔海森伸出手搂过卡维,卡维依旧一点挣扎都没有,但不讲话了。感情还是那样的感情,但卡维身上都是自己家里洗衣液沐浴露洗发水的味道,又让一切变得很新奇。

原来把另一个人纳入自己的生活里是这样的感觉。

卡维在他怀里,说出的话闷闷的,让人听不太清:“你刚刚说,等我刷完牙……”

然后艾尔海森想自己可能亲得太久了,被他压在沙发上的卡维换气换不过来,发出些呜咽的声音,艾尔海森也还是不想放开卡维,但又不舍得让他难受,颇有些不情不愿地抬起头。

再见面第一个吻就带了这么多的情欲,清醒理智都不在场了,艾尔海森在卡维眼中看见再没有什么掩饰的自己,很有意思,人在这种时候最真实。还没来得及细想,卡维仰起头,很轻地吻了一下他的嘴唇。

卡维问的问题还充满陷阱:“现在?……你这里有没有安全套啊润滑什么的?”

不过应该不是故意的。艾尔海森回答这个问题时鼻尖也挨着卡维的鼻尖,笑了一下,说:“如你所愿,我这几年都一个人过。”

竟然还惦记着分开那天说的话,卡维又有点想掉眼泪,但艾尔海森又亲了亲他,心里立刻被快乐填满了,心情大起大落更容易胡思乱想,他明明都不是当时年轻青涩的状态,怎么反倒更加容易变得盲目,什么承诺什么未来其实早就都不需要了,原来只要亲一下就这么开心。

他扯了一下艾尔海森的衣角,说:“……我也是。”

卡维说完脸红得像烧起来,艾尔海森怎么可能不知道他意思,告诉他说,上次公司周年礼品是精油,一直放在那里,没有用过;至于套,就听你的,这次不戴了。

在去拿那瓶倒霉精油之前,艾尔海森再次凑过来,吻了他好一会儿,最后放开他时问:“还有,要不要搬过来住?”

Notes:

总而言之是最动情的时候让每一步都走得很稳的小海有了一些不去想将来、不用有规划的时刻,而向来都不希望别人为自己做什么的小卡,又因为动了情所以有了“他或许可以为了我”这样念想,最后反而因为这种破例而分手,实在很不凑巧。而破镜重圆其实也不是误会-误会解开、问题-解决问题这种思路的,其实对于他们来说,“重圆”的本质是爱可以超越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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