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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过营养液和钢化玻璃，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三井寿。
他歪着脑袋，双手插在实验衣兜里，一双眼睛睁得圆溜溜地看着我，眸子里写满了好奇。
“他就是AS-04？”
他没回头，但我知道他是在和不远处穿着军装、抱臂斜靠着门的男人说话。
“嗯，融合了圣奥古斯丁巨型章鱼基因的新型实验体。”
那个男人语调散漫地说道，眼神却一瞬不瞬地黏着三井的背影，显然对他的兴趣更加浓厚。
“酷诶。”三井寿将近乎齐肩的长发撩到耳后，身体前倾着靠近我，指节敲了敲玻璃：
“hi，我叫三井寿哦。”
我知道的，从他一进来，我就急切地去寻他ID卡上的姓名。
于是我也伸出触手，轻轻点了点他先前敲过的位置。
“诶？回应我了。”
他的瞳孔放大了一圈，在冷白的灯光下看着亮晶晶的。
我想亲他的眼睛。
“实验体只是融合了怪物基因的异种，它们可没有思想这种东西哦——三井教授。”
身着灰绿色军装的男人走到三井寿身旁，朝他伸出右手，自我介绍道：
“我叫仙道彰，湖蓝郡首席执行官，也是本次AS-04实验体护送小队队长。”
“……啊？”
三井寿慢半拍地侧过头、顺着眼前的手掌往上看，直到与那双笑意盈盈的眼睛对视：“噢噢，我知道你。”
他随口回答道，与停在半空中的手击了个掌。
仙道彰眨了眨眼，唇角笑意更深。
我不喜欢他们两个之间的互动，但我尚且无法理解这种情绪是什么，又是从何而起。
“他颜色怎么变深了……”
三井的目光重新投回我身上，我心底的不快立马消散，所有腕足紧贴在玻璃上，祈求离他再近一点、再近一点。
我好想抚摸他。
用吸盘扒附在他身上，交接腕伸进他身体里……
“哈哈居然又变浅了。”他伸出手，掌心隔着玻璃与我的腕足相贴：“小家伙，啊不对应该是大家伙。”
他仰头看着我，眼角弯弯：“以后你就由我接管喽。”
我敲着玻璃回应他。
“对了，他是和什么生物融合的？”
三井寿离开我面前，我便跟着他的方向游动，注视着他从桌上拿起写字板。
然而即使是玻璃容器占据了半个屋子，我因为体型的原因，活动范围还是受到了极大限制。
仙道彰眉峰一跳，向我投来不明意义的一眼，接着缓缓开口：
“军方机密哦……连我也不清楚。”
“你怎么还在这？”
三井寿抱着写字板，皱眉看着从一开始就死赖着不走，现在更是光明正大坐在实验室主人椅子上的仙道彰。
“走开啊，别坐我位置。”他嘟囔着，伸手去推比他壮了将近一大圈的身躯。
“三井教授没收到通知吗？”
仙道彰顺势握住那只搭在自己臂膀上的手，起身的同时扯着三井寿坐到椅子上，推转着椅背面向我：
“这家伙危险系数和技能现在尚未明确，研究期间我将全程随同，保护教授安全喔。”
“我看是方便随时监视我吧。”
三井抽回手，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们这群人我还不知道？”
身着挺拔军装的男人哈哈大笑，不动声色地将手掌覆上三井寿略显单薄的肩膀：“看来教授对我们印象不怎么好嘛。”
“别一口一个教授的，直接叫我三井吧。”
他转回椅子，在写字板上悉悉索索写着什么。
而从我的角度，可以看到那男人目光灼灼，视线从三井挺直的鼻梁，一直延伸至他因解开领扣而露出的锁骨。
“那三井，今晚有没有空和我共进晚餐呢？”
仙道彰低下身，在他耳边轻声问。
实验室暗下来，我蜷缩进角落。
明明自意识产生的三个月来，我都是这么度过的，可今晚好像格外难捱。
那张俊朗的脸又浮现在我面前，剑眉星目，神采奕奕。
意识深处有个声音告诉我，我们不是第一次相见。
又好像回到了在军部实验室的每个夜晚，重复的梦里我有着人类的身体，而一道身影趴伏在我胸口，仰头亲吻我带胡茬的下巴，轻喘着一遍遍唤我：
“阿成……”
我猛然惊醒，入眼是淡黄色的营养液。
“我说过别再碰我了啊你这混蛋！”
三井寿打开门的时候，正骂骂咧咧地推开仙道彰的怀抱，却没想到男人健壮的身躯丝毫未动，反而自己差点因为惯性摔倒，吓得一把扯住男人齐整的作战夹克。
仙道彰衣襟被拉出一道长褶，等怀里的人站直后才将双手举过头顶，无辜地抬眉、抿唇微笑：
“这回可不是我故意碰你哦。”
“哼！”
三井不自然地撅起嘴，理了理实验服。
我早在看见他的那一刻就紧贴上玻璃，即使明白无法触碰，我依然固执地渴望离他更近一些。
“早啊，04。”
他眼神在我身上停了一瞬，边将写字板拿起，边低喃着：“怎么颜色又变深了……不会是和变色龙融合的吧。”
实验室里只有一把椅子，理所当然属于主人三井寿，于是仙道彰干脆坐上桌子，俯视三井寿低垂的眼睫。
“你和它道什么早，它又听不懂。”
他说着，暧昧地捻起三井寿半长的头发别在耳后。
“要你管。”三井拍开那只作乱的手。
我甩了甩腕足，营养液被搅动出几串气泡，发出咕噜一声。
仙道彰敏锐地扭头看向我，打量了一会儿，突然勾起嘴角朝三井俯身道：
“那只丑章鱼好像想出来摸你啊——话说三井知道雄性章鱼的抚摸代表什么吗？”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三井侧脸，令他耳尖通红地瑟缩着，却又因为好奇而抬眸望向仙道。
“什么啊？”
他对章鱼这种生物确实所知甚少。
仙道彰眼见鱼儿上钩，那双睁圆了的眼睛倒映出自己恶劣的模样，看起来可怜又可爱。
“代表他想操你啊。”
话音刚落，他就一口咬上三井寿的耳垂，宽大的左掌将推拒的手猛地摁回桌上。
“啊！仙道彰！”
三井声音颤抖，湿濡的感觉令他不适地后撤，却又被男人扣住后颈，松开耳垂吮吻耳后。
我的情绪空前低落，却只能隔着玻璃注视着一切，看三井软着身子，眼睛蒙上水雾，看仙道彰扣在他后颈的手顺着背脊沟，消失在衣服下摆。
挣扎中，反扣在桌上的相框被扫落在地，玻璃哗啦啦的碎裂。
他们同时被相框滑落的照片吸引住目光。
“诶呀呀，这不是半年前失踪的深津少将吗？”
仙道彰感受到怀里僵硬的身体，轻笑一声，将照片踩在脚底：
“三井前辈不会还对队长念念不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