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鸣人和佐助再次因为任务大吵起来。
今天又是个简单的找猫任务,目标猫咪灵活又警惕,一路引着他们在树林里蹿来蹿去。鸣人快跑几步,蛰伏在一处灌木丛里凝神听动静。轻巧到几乎要跟丢的脚步声迅速靠近,掠到跟前时,他立刻抓住时机闪身扑出去,那只圆润的虎斑猫已近在眼前。下一瞬,佐助也从侧方追上来,纵身一跃准备截住猫咪另一边的退路。本来到这里就能够捉住猫咪结束任务,结果鸣人下意识分神看了一眼佐助,而后忽然愣住。机灵的猫咪找到这短暂的破绽,跳起来踩一脚鸣人的脸,借力跳出了包围圈。
“你这吊车尾!”佐助气急,骂一句后脚步不停继续追踪。
鸣人又羞又气,跟上去的同时不依不饶叫嚷:“混蛋佐助,谁让你突然跳出来的说!”
他们一路争吵,互相追赶着终于抓住目标猫咪,气鼓鼓去火影楼汇报任务,再谁也不理谁地走到街上。
“今天的任务结束,记得写总结哦。”卡卡西无奈地看他们一眼。
明明挺默契,但就是得吵两句才罢休。
又交代几句之后大家各自散开,鸣人放慢脚步,回头看看已经背对他走远的卡卡西和小樱,又去看往另一个方向走的佐助。
从这个位置隐约可以看见佐助颈侧的痕迹,艳红的一小块。
他捉猫的时候就是因为偶然瞥到这里才一时失神。
毕竟由这个痕迹生发而来的记忆实在不那么容易忽略。
甚至能突破脑海直接真实地把感觉再次覆盖在他身上,让他颤抖,让他干渴。
佐助目视前方一步不停,可注意力不打算听他指挥,固执地黏在鸣人那边。
为什么还不走,难道还有事要处理?佐助想。
总不能是在因为任务的事沮丧吧?佐助想起抓猫时的小插曲,微妙地有点心虚。
没道理,漩涡鸣人向来积极,很少见他因为任务中出现的纰漏失落。想到这里,佐助愣了愣。
也不是没有。
组成七班后第一次出任务,他就能狠狠用苦无扎伤自己以明志。
但是,就算漩涡鸣人真的在难过,又关自己什么事?佐助这样想了一下,可惜这个想法像悬浮在水面的油花,轻飘飘触及不到水底。
起码目前他们还算是一个班的同伴,更何况……
理由找到一半,身后响起鸣人急促的脚步声,不等佐助回头,鸣人已经跑过来抓住了他的衣角。
这条路背街,喧闹的集市留在几步开外,却又遥远得仿佛在天边。
所有奔涌如浪潮一般的思绪都止息,佐助停下脚步不再动作,绷紧身体等待鸣人开口。
“佐助……”鸣人的声音很小,不留神就会消散在风里。
佐助的心高高悬着,他大概猜到鸣人会说什么,不过却不想让这个念头清晰地出现。
“你要去我家吗?”鸣人迅速说完剩下的话,低着头也不看他。
像了结一桩重任,佐助突然放松。
“不去。”他回答。
鸣人似乎有点惊讶,瞪圆眼睛望过来,想明白自己被拒绝以后,脸马上涨红,气恼地松开手转身要跑走。
佐助拉住他的手,说:“去我家。”
上一秒还像只浑身带刺的小刺猬的漩涡鸣人即刻顺从,由着佐助牵他往前走。
穿过狭窄无人的街道,两旁一人高的围墙仿佛隔绝一切的大幕,他们走在黑暗的幕后,幕前在上演的悲欢离合与他们全然无关。
鸣人亦步亦趋地跟着佐助,目光一直停留在他们握在一起的手上。
他很迷茫,不知道为什么会和佐助走到这一步,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如此沉迷。每次突破界限过后席卷而来的都是无措担忧,可此刻他非常平静。
甚至安心。
疼痛不会让他哭泣,敌视也不会让他屈服,可鲜少体会到的安心感却让他心酸委屈到说不出话。
可为什么是佐助,为什么是以这种方式,他是否可以接受这样突如其来的馈赠,他能拥有多久?
得到的惊喜和失去的痛苦同时淹没鸣人,他只能跟随本能,紧紧握住佐助的手。
佐助转头看鸣人一眼,随后加快了脚步。
关门,落锁,外界的纷扰彻底消失。
如同终于遇到甘霖,鸣人迫不及待地贴过去想亲吻佐助。佐助避开一点,说:“有汗。”
鸣人也不回答,抿紧嘴唇定定看着佐助。
这眼神仿佛带火,滚烫地烧灼过来。
眼前这双湛蓝的眼睛好似危险的深渊,引人无法反抗地沉溺。鸣人此刻像只饥渴的野兽,平常活泼明媚的样子消失无踪,伪装成人类的精怪终于脱下面具,身上的气息变成实质存在的钩子,牢牢勾住佐助。
算了。佐助放弃挣扎,拉过鸣人吻上去。
唇舌滚烫,手心和脖颈都湿漉漉,他们纠缠在一起,衣裤在摩擦间落到地上,然后被随意踢到一边。拉扯着走进浴室,佐助分神打开花洒,凉水兜头洒下。
鸣人缩缩肩膀,咕哝道:“好凉。”
他更加靠近佐助,胸膛紧密和佐助贴合,像要长成一体,连水流都不能插足。
他们私底下这么接近的次数不少,所以佐助对鸣人的身体非常熟悉,顺着肩膀一寸寸摸下去,没一会儿鸣人就开始觉得站不住。
鸣人感觉自己热得几乎能烧沸流过身体的水流,他仰直脖颈喘息,随后再次投入热切的亲吻里。
急切又温柔的吻落在他身体上,流连过脖颈、胸膛,直至腹部。
那个张牙舞爪的封印此刻更像巨大的伤疤,狰狞地横亘在腹部。
在人前袒露这处不同的犹疑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出现过,可和佐助关系非同一般之后,他反倒又开始畏惧,每一次赤身裸体都恨不能完全遮住它。
此刻佐助动作停顿,似乎也在打量封印。
鸣人的心脏紧缩,想避开,想发火,想让他别看。
没想到下一秒亲吻就落下。
他惊惧的,可憎的痛苦短暂被覆盖上甜蜜的花朵。
这样就好。鸣人想。至少现在很幸福。
佐助的手抚上自己尚且青涩的性器时,鸣人忍不住微微躬身颤抖起来,他感受着从身体内部翻涌出来饱胀和酸软,也抬手去摸佐助的下体。
流过身体的水变热,鸣人昏昏沉沉地倚靠在佐助肩膀上小声呻吟,呼出的热气带着水汽扑在佐助颈侧,滚烫又潮湿。即便不是第一次互相抚慰,但鸣人的手法还是很生涩,只知道单调地圈住后上下移动,不过佐助还是快慰得分不出神去想其他事,甚至放纵自己被本能支配,挺动腰去戳刺鸣人的掌心。
“我前几天偷偷看了那种书……”鸣人脸色越发红了几分,害羞地小声说,“就是……还有别的……”
他越说声音越小,难为情和接连不断的快感断断续续堵住他的话头。佐助领会到意思,呆滞了一瞬,目光下移到鸣人饱满的臀部,那里圆润的曲线似乎烫到了他,他急匆匆收回视线,手上的动作更加卖力,成功让鸣人忘记这个话题。
从浴室出来已经是下午,鸣人穿着佐助的衣服躺在床上。没有浴室的潮气,佐助的味道更加清晰地包围他。他竖起耳朵听佐助的动静,然后抱着被子深吸一口,踏实的感觉在这个瞬间达到顶峰。
情欲满足后的空虚无措被填满,鸣人快乐地滚了滚,然后起身看向窗外。
绚丽的云霞堆积在天边,家家户户渐次亮起灯,像长明的星星。楼下已经吃完饭的人正出门散步,晚归的行人脚步匆匆,隐约的饭菜香气隐匿在风里飘来又飘走。
鸣人几乎要下定愿意付出一切来留住这一刻的决心,可又纠结着是否正确。
“吃饭。”佐助走过来说道。
“来啦!”
晚饭是拉面和饭团,鸣人拿起筷子美滋滋地说一句“我要开动啦”,然后就埋头大吃一口。
佐助其实没什么厨艺,公寓的料理台对12岁的他来说也高了一些,再加上平常只顾着修行,食物很多时候只有保持体力的作用,味道反倒最不重要。
所以现在是他难得希望自己做的东西能再好吃一点的时刻。
所幸鸣人好像完全不挑,一口接一口吃得很香。
他们都没说话,安静地对坐吃饭。
就像一个难解的怪圈,做完出格事后的一段时间,他们两个还处在无比亲密的状态里,却很难自如地开口交谈。等退回同伴的位置,可以如常交流但又没有了亲密无间的感觉。
私密的关系似乎变成他们短暂的避难所,就算这个行为本身也满是茫然,可比起其他的苦痛,现在的温存简直是恩赐。
他们走到这一步也不知道是意外还是必然。
自从那次执行任务手被黏在一起之后,他们被迫同吃同住直到牢牢板结在手上的团状物消解破碎。
出格的事就发生在这期间的某个晚上。
因为猜拳佐助输了,所以在能分开之前他也要住在鸣人那里。本来咋咋呼呼的鸣人在他进门后忽然别扭起来,扯着他东跑西跑胡乱规整一下,随后说肚子饿了要煮拉面吃,结果东翻西找一阵,只找出来过期的牛奶。
这件事似乎让鸣人沮丧不已,垂着头去背包里掏自己的小青蛙钱包,打算请佐助吃一乐拉面。
出门的路上也不顺心。
或许是两个一直处在村子社交边缘的人凑到一起,“异类”和“异类”并肩同行,注视到他们身上的目光更密集更扎人。鸣人努力挺直腰背,故意大声说话,想多少吸引一点注意力。旁人忌讳佐助,但到底不会像看他一个人柱力那么恶意,佐助是因为和他走在一起才被这么对待。
鸣人愧疚伤心得无以复加。
他们挤在狭窄的小床上,四下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心跳。鸣人异常沉默,偏头对着墙壁一动不动。
在黑暗里,佐助环视这间凌乱的小屋子,又慢慢看向紧绷身体的鸣人。
他或许能理解鸣人现在的心情。
刺永远存在,不带去外面,就是藏在容身处。人前能够遮掩的窘迫混乱,在容身处很难伪装。
他此刻离鸣人的世界更近了一步。
佐助沉思良久,开口道:“你没做错什么。”
鸣人肩膀抖了抖,头微微往他的方向侧了一些。
“那些人无足轻重,我也不介意和你走在一起。”
佐助说这话时的态度其实并不讨喜,语气硬梆梆跟平常嘲讽别人的时候一样,可鸣人像突然浸在了温水里,所有的疲惫不安都被瞬间被温柔抚平。
他转头看着佐助,想更加亲近的念头像干燥山野落下的火星,一眨眼就席卷而来。鸣人想起为了练习色诱术看的那些书,在反应过来之前,已经大着胆子凑过去和佐助嘴唇相贴。
佐助惊讶得瞪大眼睛,甚至一时之间忘记躲避。鸣人蜻蜓点水一样试探着舔了舔佐助的嘴唇,然后退开一些,目光灼灼地盯着佐助。
鸣人知道有不少时候感情才是驱动他的推力,亲吻佐助算是能排得上前列的冲动行为,可那个时候他完全无法理智思考后果。
幸好佐助愣了一阵之后也回应了这个突如其来的吻。
这一次的越界像是让两个人都上了瘾,有时间就会躲进隐秘的地方贴在一起接吻,随后简单的嘴唇交流变得不够,于是顺其自然袒露全身。
一直到现在。
“佐助,我今晚可以住这里吗?”吃完饭,鸣人主动收拾碗筷和厨房后问道。
“随你。”
夜色已深,鸣人却毫无睡意,他半张脸缩在被子里,悄悄看睡在身边的佐助。
佐助的睡姿很端正,第一次同床共枕的时候鸣人还好奇过这个人是不是一晚上都会保持一个姿势睡觉。当时忘了观察所以没得出结论,现在又好奇起来。
不等鸣人想好他这么盯着佐助是不是为了探究睡姿问题,依旧闭着眼睛的佐助就转过身来面对他,问道:“睡不着?”
“没有啦……”鸣人觉得自己又开始脸颊发烫,只能把被子再拉高一些遮住。
他想问自己也想问佐助一个问题,可怎么也想不出来那是个什么问题,他不明白的事情太多,而且好像一旦说出口一切都会改变。
“快睡,明天还有任务。”
明天走出这道门,他们就变回针锋相对的对手和同伴。
其实离下一次私密接触也不会太久远,说不定任务途中都能找到机会。
可鸣人就是不舍,好不容易得来的安心感就算缺失一秒也像是游鱼被夺走水源。
趁现在还能放肆,趁现在的佐助宽容又温柔,他抓住佐助的手请求道:“你再亲亲我。”
鸣人没有敢想过,他的安心感会一去不回,更没有敢想过佐助会一去不回。
终结谷的大雨永不停歇,鸣人拼命想他要问的问题是什么,但如同留不下佐助,这个至关重要的问题也消失无踪。
他的绝望随同大雨漫延,彻底失去意识之前,鸣人又想让佐助再亲亲他。
可他宽容又温柔的佐助也一去不回了。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