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雅·修特拉在福尔唐伯爵府的客房外等待。
她回想着刚才她“见到”的情形:重伤昏迷的精灵气息微弱,腹部受到的致命伤竟然愈合了大半,光站在他的床边,两个人的以太波形微妙地有些重合……
自己也才苏醒没多久的猫魅族摇了摇头,向走出房门的光直截了当提问“告诉我是怎么一回事吧。”
光点点头,向他最信任的拂晓前辈讲述完整的经过——
“海德林!!!!!”
怀中濒死的友人气息正在减弱,光之战士迸发自内心的呼喊响彻所有时空所及之处,回应我吧,回应我今生唯一的请求——
“请你拯救他,为此我愿意付出生命,如果不能,我将舍弃光之加护,放弃作为光之战士的战斗!”
绝望的英雄呼唤着选中他的神,他濒临崩溃,一遍一遍重复着自己的愿望,直到听见海德林的声音微颤着回应。
“……我明白了,那么,将一部分灵魂交给我吧。”
光就此失去了意识,他不知道海德林做了什么,只知道他醒来的时候并无异样,奥尔什方也还活着——虽然他的状态也仅仅能称得上“还活着”,没人知道他什么时候会醒过来。
雅·修特拉歪头思考:“……就如尘世幻龙所说,海德林应该是将你的一部分灵魂用来填补他当时流失的以太,再加上龙血的祝福才保住了性命。现在看起来,他的情况正在好转,应该不久就会苏醒,不过——会有两个不容轻视的问题。
“第一是你体内的以太容量大约少了三成——你自己感觉得到吗?还能发挥出以前的实力吗?”
“我没有什么异常。” 光实话实说。
雅·修特拉轻轻叹气,也是啊,比起失去重要的人,少点以太算什么,“那还有第二个问题,他醒来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打算?光还真的想过,那当然是告白之后求婚,他连要订乌尔达哈哪家宝石店的戒指都想好了,只是他一直在伊修加德附近,还没空付诸行动——不过雅·修特拉应该不是想问这个。
“虽然不能保证我预想的一定会发生,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做好心理准备,他醒来后很有可能是灵魂重塑的状态。就是说,可能会性情变化,而且很大概率什么都不记得。”
光怔住,随即低下头,他不好意思让雅·修特拉看见他的表情。他刚刚还因为幻想奥尔什方醒来的场景而很高兴,下一刻就掉入谷底。
雅·修特拉摇了摇头,她早就听阿尔菲诺说他们关系很好,却没想到是这种好法。虽说她本人十分兴奋——海德林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灵魂真能融合到一起吗?失去记忆的灵魂还是原来那个灵魂吗?她迫不及待想知道答案。但无论如何,也和他的家人说一声吧。
她转身之后,光却突然开口:“不记得不是也很好吗?既然和我一起会遇到危险,一开始就不认识就行了。”
奥尔什方苏醒在不久之后,也如雅·修特拉所说什么都不记得了。在无数亲友轮番劝说光重新考虑无果之后,埃德蒙决定尊重光的意愿,让他们两个“一开始就不认识”。为此,不只光再没去过福尔唐家,拂晓的其他成员也刻意不去探望。
“唉,我还想好好研究一下的呢。” 雅·修特拉狡黠地笑笑,“所以你们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一旦说到这个话题,原本沉重的氛围就会轻松起来。阿莉塞假装不在意,阿尔菲诺和塔塔露相视一笑,桑克瑞德大力地拍打光的后背,光无奈地耸耸肩,“都说了是好朋友啦。”
这个答案光自己也不相信。他只是没去看望奥尔什方本人,但和埃德蒙频繁通信,和艾默里克经常开会,还和弗朗赛尔暗中联络。
得到的信息是奥尔什方一切都好,和以前没什么差别,只不过当他被问到是否要继续当一名骑士的时候,他十分坚定地表示要转行去做冒险者。
埃德蒙和他的两个兄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问“你还记得光吗”。他还拒绝了成为奥尔什方·德·福尔唐,在身体迅速恢复之后就离开了伯爵府。
对此,埃德蒙的评论是:“我心里对那孩子感到内疚,也许有些东西是刻在灵魂里的吧。”
阿图瓦雷尔:“感觉……弥补了一些我人生的遗憾。”
埃马内兰:“你为什么不露面啊?奥尔什方是不记得我们了,但是肯定还记得你。”
艾默里克:“您不用担心,福尔唐是伊修加德数一数二的名门,就算接不到委托也无需为生计发愁。(言下之意:原苍天之龙骑士很需要发愁。) 另外,虽然冒险者在伊修加德暂时不是一个正规职业,但天穹街的工匠绝对是的——”
光:“你越说我越担心了。”
露琪亚:“我理解您的决定,不过就我个人而言还是希望看到英雄阁下和奥尔什方阁下一起冒险时快乐的样子……”
埃斯蒂尼安:“哟,伙伴,托你的福还活着。奥尔什方那家伙不是挺有精神的吗?……你们两个吵架了?”
光:“你没去问他本人吧……?”
希尔达:“最近云雾街的很多贫民都搬去了天穹街,艾因哈特的小少爷一直在两头跑来跑去的……啊对了,他身边的人不就是和你一起去教皇厅救人的那个吗?”
光:“你可要好好地替我保守秘密啊?”
弗朗塞尔:“一直以来我都受到奥尔什方和英雄阁下的照顾,实在惭愧他还在帮我重建天穹街,去云冠群岛的话也许能见到他。”
光摇摇头,英雄可不会干尾随跟踪这种事——才怪。
他远远地望见他们两个从云顶营地出发,和拉妮艾特打招呼的时候奥尔什方还在说“真的要跟我一起去吗?我一个人就足够了。”
拉妮艾特和她的副官对视一眼:“也没什么凶险的魔物吧?最近和瓦努族的关系还算好。”
光摸摸脑袋,昔日的回忆涌上心头。当时在沃仙曦染营救小少爷的时候,被瓦努族逼到悬崖旁边,然而当事人之一已经完全不记得了,他熟门熟路地登上了艾因哈特家的飞空艇,光这才有了实感——他的挚友已经不是他熟悉的那个人了。
拉妮艾特担忧地问:“不告诉他没关系吗?是我的话知道了以后会非常生气哦。”
生气?说起来光还没见过他生气的样子。但光自己很快就要去阿拉米格了,这次是过来找艾默里克派代表前去支援的,尽管伊修加德人都对他十分热情,他总归不属于这里,至于奥尔什方,光有预感他们总有一天会再见的。
随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光也收到了来自异世界的邀请,这无疑是冲着他来的,当他和艾里迪布斯交战时晕倒,被送回伊修加德的时候,艾默里克说道:“去看看奥尔什方卿吧,他似乎和拂晓的各位遭遇了一样的状况。”
久违地来到福尔唐伯爵府,向新上任的阿图瓦雷尔道了贺,他皱着英俊的眉问:“这究竟是什么病症?”
埃马内兰评论:“大哥急得一晚上没睡着。”
光走进昏暗的房间,坐在奥尔什方的床边,友好地抚摸了他的头发和面颊,以及他以前最喜欢捏的精灵耳朵。他满足地想,谢谢你,古·拉哈·提亚——
至于水晶公那边的情况此刻不容乐观,他先是召唤了率直可爱的阿莉塞,后者抓住他的衣领质问了他半天为什么要在和帝国交战的时候发动这该死的召唤。
失败,失败,接连的失败让水晶公马不停蹄开始下一次尝试,然后这一次的对象似乎完全在状况之外。
“我名叫奥尔什方,来自伊修加德。” 对方自报家门之后,水晶公不自觉竖起了耳朵——在他读到的故事中,这位雪都骑士为了保护挚友死于伊修加德内政之乱中,这也是书中最让人难受的情节。但是这么说,历史的确是可以改变的!
水晶公:“原来如此,你是光的好朋友吧……啊,阿尔菲诺和阿莉塞还在水晶都,我这就带你去见——”
光?阿尔菲诺?阿莉塞?还有眼前这个带兜帽的比自己矮两点五个头的猫魅族魔法师是怎么回事?一头雾水的奥尔什方打算先不吭声,毕竟按照周围亲友的反应来看,肯定还有什么重要的记忆是一直瞒着他的,“那就拜托你了!”
可想而知见到奥尔什方的阿尔菲诺和阿莉塞实在无法控制自己震惊的表情,装不认识是肯定来不及了,阿莉塞紧急把水晶公拖进小黑屋,阿尔菲诺说了句“实在对不起,请你先等一下”也冲进了房间。
“你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做的事啊!”阿莉塞的喊声在屋外也听得见。
“阿莉塞,先冷静下来。”阿尔菲诺打了圆场,将来龙去脉告诉了水晶公。
“……是这样啊。”兜帽下的古·拉哈·提亚心虚地想,为了保护对方所以什么也不说,这不就和自己的计划如出一辙……
阿莉塞双臂交叉:“总之现在我就要去和他说明真相,你们两位没有反对意见吧?”
阿尔菲诺:“……我不反对,不过我觉得更好的办法还是等光本人来了之后再——”
阿莉塞怒火中烧:“如果是你被全世界瞒着会好受吗?自己的命运就应该由自己来掌握!” 然后转向水晶公:“你又怎么说?”
水晶公思索道:“告诉奥尔什方阁下是应该的,但要怎么说明呢?在失忆之后突然被告知和一个人有紧密的关联,因此被牵连到了异世界,其实也很难让人接受。而且他们以前的经历,也只有光本人才清楚。”
阿莉塞不无动摇地低下头:“我知道了。”
阿尔菲诺挺身而出:“你本来也不认识奥尔什方阁下啊?还是让我去说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