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一）
福田打工的加油站有个留着一头朝天尖发的客人，前阵子刚出现的。他开一辆白色的FC，降下车窗对福田说，高辛烷加满。那是一张格外英俊的脸，福田不自觉多看了一眼。对方察觉到他的视线，笑着打了个招呼，“你好呀。”福田尴尬地扶了扶帽檐，低头专心加油。
这个叫仙道的男人趴在车窗上，问他：“学生？”
福田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和自己搭话，但还是点头回了个嗯。
“高一？”
“高二。”
仙道对福田的好奇心不多，没有继续问下去。他在加满油后递给福田一张万元整钞，对他说，“麻烦再帮我拿一包七星。”
福田拿着零钱小票和香烟回来，仙道却只抽走了那包烟。他向福田道了声谢，在福田反应过来之前发动车子驶出了加油站。
（二）
第二次见面是在周六的深夜。
福田那天上的晚班，店里就只有他和另一个要和他交班的同事。那人用一台老式收音机在播电台，主持人低沉的声音听得福田昏昏欲睡。快睡着的时候福田听到两声喇叭声，他睁眼往外面望去，看到了那辆显眼的FC。
他小跑着过去，对仙道说欢迎光临。仙道认出了他，说又见面啦。他和上次一样加了一箱油，然后给福田一张万元的钞票。
福田拿着钱去里面找零，刚走出一步又福至心灵地回头，不出意外地看到仙道在打方向盘。福田着急喊住了他：“请等一下！”
仙道的车头已经拐出去了一半，听见福田的声音又停下来，问他怎么了。
“零钱还没有找你，上次的也是。”
仙道笑笑说，“不用了，你留着好了。”
“不行。”
“为什么？你们学生打工也蛮辛苦的吧。”
福田没有反驳，却坚定地摇头。
他一副较真的模样，倒是叫仙道起了些逗弄的心思。他似笑非笑地盯着福田，眼神里的探究一览无余。福田被他看得耳根发痒，但还是克制着与他对视。夏日午夜仍然是闷热的，两人无声的对峙更是令空气平添一丝烦躁。仙道的目光下行，停留在福田的嘴唇上，福田下意识舔了舔，尝到了汗水的味道。
他胡乱地用手背擦拭嘴唇，没发现手背上也浮着一层细密的汗。仙道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放过了这个可怜兮兮的高中生。
他问福田：“零钱剩多少？”
福田算了下，告诉他，“加上之前的一共1370日元。”
“我不是很喜欢用零钱欸……”他作出个思考的表情，好心跟福田提议，“可以请我喝饮料吗？”他看了看手表，又说：“你应该快下班了吧。”
确实还有两分钟他就下班了。福田向来不擅长应付这种类型，面对仙道不合常理的请求，他皱着眉头考虑了半天，最终选择点点头。
正打算开口，福田被一声“福吉”分散了注意力。
“神神……”
仙道顺着他的视线发现一个清秀瘦高的男生正朝这里挥手，于是问福田：“朋友？”
“嗯。”
仙道看上去很遗憾，但他的语气又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只好下次再让你请啦。”说完便扬长而去。
福田对神比了个手势让他在外面等着，自己去里面换衣服。出来后神问他：“刚才那个，认识的人？”
“唔……”
神歪头看他，示意他继续。
“应该不算……就见过两次。”
“长得很好看呢。”
“嗯。”福田在心里比较了下，对神说：“神神也很好看。”
福田家离加油站不算远，步行不到二十分钟。神推着自行车走在前面，福田安静地跟在他身后。街上没什么人，路灯也三三两两地亮着，树丛里传来蝉鸣声和一两声猫叫。福田喜欢这样的夜晚，只是别这么热就好了，他想。
一点风也没有，神那件宽松的白衬衫也被汗水黏在了背上。尽管如此他的腰依旧挺得笔直。福田一直觉得他像一颗雪松，无论什么时候姿态都是坚韧而挺拔的。在路口等红灯的时候福田忽然对神说：
“神神不用每个周末都来接我的。”
神转身，认真地说道，“可我想更多地和福吉待在一起啊。”
福田不知该如何回应，索性不回应。
神看着他无处安放的眼神，低头轻笑了几声。
（三）
后面福田请仙道喝了好几次饮料。
往往上一次的钱还没用完，新的零钱又到福田的手里。他好奇仙道这么频繁加油的理由，仙道便告诉他，自己是东京一个业余车队的车手，这段时间跟随车队来神奈川和当地的车手比赛。
他问仙道，“你很厉害吗？”
仙道眨眨眼睛，凑到他的耳边怂恿他：“福田来看看不就知道啦。”
福田困扰于仙道不知分寸的距离感，伸手推开了他的脸。他摸了摸自己的耳垂，那儿有些烫，于是将手里的冰可乐贴了上去。
“我要打工，没空。”
“我都没说比赛的时间欸……”
“反正就是没空。”
“真的不来看？”
“不去。”
仙道似乎迷恋上了这样无意义的对话，每次来都要和福田重复一遍。和福田熟了之后他时不时就会过来一趟，他都挑福田快下班的时候来，把车往空地一泊然后倚着车身充当人形模特，惹得路过的女士们频频回头。
福田不胜其烦，终于在仙道第7次提起时问他：“什么时候？”
仙道愣了一瞬，反问：“什么？”
“下一次比赛。”
仙道亲热地搂住他的脖子，笑嘻嘻地回答，“周日凌晨3点，大观山国道1。”
福田想了想自己的排班，说行。
（四）
比赛那天福田给神打了个电话，说今天不用来接他了。
“怎么了？”
“要去箱根看赛车。”
“开白色跑车那个人？”
“……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阵，跟着传来神低低的笑声。
“那福吉玩得开心点。”
晚上仙道提前一个小时来加油站接福田，开了四十五分钟到达大观山。他在终点前的弯道把福田放下，上山前留下一句：
“比赛很快就结束的，focus on me，福田。”
来看比赛的人比福田想的要多得多，除了车队的队员和一些发烧友，更多的是年轻靓丽、穿着时髦的女孩子。她们成群结队地聚在一起，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应援扇，而独自一人的外行人福田在这群人中显得格外突兀。
车队的人用对讲机在播报比赛，三点整的时候另一端开始五秒倒计时。“一”字刚落地，两辆车就以惊人的速度弹了出去，隔着对讲机福田都能听到引擎的轰鸣声。
通过队员的播报福田知道两辆车在直线上咬得很紧，不过仙道始终领先一头。这条路的中段弯道很多，一到弯道轮胎就与路面剧烈摩擦，在山间回响起令人心惊肉跳的声音。越来越近的引擎声提醒福田他们正在向终点靠近。
十几秒后仙道的车出现在福田的视野里。
他以全速正面向福田冲来，就在福田以为他要撞上栏杆时，他将刹车踩到底，利用惯性做了一个完美的Z字漂移。福田被他漂亮的尾翼惊出了一身冷汗，随之心脏剧烈跳动。而他的对手过了三四秒才出现。
仙道花了3分20秒赢了比赛。
福田走到终点的时候，仙道正被那群女孩簇拥在中间。他像电视上炙手可热的偶像，游刃有余地接受来自女孩们的鲜花与赞美。
他犹豫着要不要走近，仙道眼尖发现了他。他远远地朝福田抛来一个飞吻，他看起来并不擅长这个，动作轻佻又滑稽。
有些好笑，所以福田笑了出来。
（五）
福田四点多到的家，却在门口看见了抱膝坐在阴影里的神。
神抬头看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太想见福吉就跑过来了。”
“等很久了吗？”
神没有回答，问他：“比赛好看吗？”
福田不知道怎么定义好看，就说很刺激。他把神从地上拉起来，问他：“要进去吗？”但问出口了又觉得多此一举。
神一言不发地跟着福田进了屋，在他想要开灯的时候按住了他的手。他们在黑暗中交换亲吻，从玄关一路亲到福田的房间。回过神来福田已经被推到在床上，衣服也被剥得干干净净。
神像一只小狗，啃他的嘴唇、他的下巴、他的喉结、他的锁骨。他又舔又咬，搞得福田又疼又痒。他的双手也没空着，一边掐福田的乳头，一边揉福田的阴茎。他清楚福田的敏感点，轻易地让他射了一次。
他把手指插进福田嘴里，玩弄他湿软的舌头。等到手指被含得湿漉漉的，他便抽出来，用上面沾着的口水给福田做扩张。他翻出床头柜里用剩下的安全套扔给福田，让他给自己戴上。他握住福田的腰，将自己的阴茎顶进他的身体里。
和温顺没有攻击性的外表相反，神在做爱时总是异常粗暴。福田被他撞得头晕目眩，没坚持多久就又射了出来。福田知道他要很久才会射，就放任他蹂躏自己的身体。
天快亮的时候他们结束了这场性事。
他们挤在福田的单人床上，很长时间没说话。神从后面抱住福田，脸埋在他的背沟里。福田困倦得不行，但又被神的睫毛扫得有些痒。
“我下周就要搬去东京了。”
福田张了张嘴，但他像是失去了语言组织能力，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过了很久他才问神：“很远吗？”
“我试过了，从福吉家出发要2小时40分钟。”
福田望着窗外的路灯，回了个哦。
神又将福田抱紧了些，他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福吉会来找我吗？”
会吗？福田在心里问自己。说实话他自己也很困惑，但他总归是不想让神失望的。于是他对神说：“会的。”
福田一直没听到神的回应，就在他以为神已经睡着了的时候，神忽然出声。
“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