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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传球给我啊，深津前辈。”
泽北在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有⼀点游刃有余的笑意，⼜有⼀些咬紧⽛关的决绝，很像他每⼀次遇到⼀些困难或是对⼿的神情。
深津有太多次看过那样的表情，结果当然是有好有坏，神明不会次次眷顾于他，⽇本第⼀⾼中⽣得来⾮需，有天赋异禀，很多的是旁⼈看不到的汗⽔和成千上万次的重复。
但我会，深津想。
如果说有⼋分是出于对泽北的信任，信任他作为超级王牌的实⼒，那还有两分便是⽆可置喙的私⼼，哪怕这私⼼也建⽴在信任的基础之上。
他本有机会在这场⽣死决战的关键时刻⾃⼰出⼿，他同样也是在强者遍⽴的⼭王中第⼀年就当上⾸发的天才后卫，但他还是⼀次次地将仅剩⽆⼏的机会给了他的王牌。
泽北在赛后通道上的哭声让深津的⼼⾥漏了 ⼀个洞。
那不是他平时哼哼唧唧的撒娇，不是他被河⽥寻着理由做⼗字固时的痛呼，深津听着那哭声层层叠叠，散开在⼀⽚寂静的⾛廊⾥，⼼⾥没有来由地想起海浪站在沙滩上时海⽔很有节奏地接连不断拍打在脚⾯，每⼀次都很凉。
深津想他作为队⻓，这场失利他责⽆旁贷，不管是对泽北还是对⾃⼰，他都没有在关键的时刻调配到最好，是那些不曾宣之于⼝却⽆法掩盖的宠爱导致了这个结果吗？他在这宠爱⾥⽢愿让渡了⾃⼰吗？
深津得不到答案，哭声穿堂⽽过他⼼⼝的洞。
2
“深津前辈，你怎么都不看我啊，等我去美国了可是想看都看不到了噢！”
深津闻⾔扭过脸来，果不其然看到⼀张泫然欲泣的脸，这个表情他这⼀ 两 年来常有⻅到，多半是⻓着这张脸的⼈想要讨到他的⼀些东⻄，⼀开始是⼀次1on1，然后是⼀颗糖，⼀瓶⽔，后来是⼀次单独辅导，⼀段训练后的散步，⽽现在通常是⼀个吻或者做⼀次爱。深津总会满⾜他，这次也⼀样，他凑过去亲了亲泽北的嘴⻆，臭⼩⼦⽴⻢顺杆爬，⼀边咬住他唇⾆的同时⼜把那玩意⼉往他身体⾥挤，深津被他顶得思路有些涣散，脑⼦⾥录⾳机式⼀样⾃动循环播放泽北刚刚那句为了讨得⼀个吻⽽抖落出的近在咫尺的分离。
泽北总不把这件事当作他们关系的任何转折点，他17年来所有的智慧都贡献给了篮球，在感情上便颇有些依赖直觉，横冲直撞，泽北只知道⾃⼰还是很爱深津，就不会去思考赴美留学的现实要对爱情产⽣如何的影响。
深津贯是知道他如此，却仍然开始不可避免地有⼀些伤⼼，他搂着泽北肌⾁线条流畅的后背，眼⻆挤出⼀点点泪⽔，泽北以为是⾃⼰动作太⼤让他痛了，⽴刻放缓下来⼩⼼翼翼地去舔他的泪⽔，“深津前辈，我是不是弄疼你了？对不起啊，我轻⼀点。”
深津从他的动作⾥感受到珍视，就摇摇头，稍微挺起腰努⼒地去配合他，同时还凑上去亲他的⽿朵，泽北被他的动作刺激到，⼜⽴⻢把这⼀点⼩事抛在了脑后。
起码现在，深津想，起码现在，只让我好好享受这份爱吧。
3
“深津前辈，你怎么都不给我写信啊？我真的很想你，你多给我写信吧，好吗？”
深津把信⼜读了第五遍，在这同样的结尾处再次轻轻叹了⼝⽓，泽北的落款已经是两个礼拜前，太远的距离让思念都隔着⼗⼏天的时差，等到落在对⽅⼿⾥时已经变得空落落 的，深津把信折平放进包⾥，⾯⽆表情地想哪⼉有不写信，但是要照你这每周⼀封信的频率我也不⽤⼲别的了。
深津每⼀次提笔都会习惯性地犹豫，不是犹豫该写什么，⽽是犹豫该不该写，他知道只要⾃⼰放下⼀次笔，后⾯的⼀切对于他们两⼈都会容易太多，泽北现在的时间太过宝贵 了，他要适应新的⽂化，适应新的语⾔，适应新的球队，他在之前的信⾥抱怨过邮局离 学校太远，每次都要乘半⼩时公⻋才能到，但还是很想看到前辈的信所以每周都会去。 深津捏着笔漫⽆边际地想，来回⼀⼩时，还不算等⻋的时间，够泽北练⼀百次投篮，往返冲刺两百回，现在却只能憋屈地坐在公⻋上，也许他可以在公⻋上背单词？毕竟他的英语那么差，可别到时候因为语⾔被⼈退货啊，真令⼈担⼼。
深津犹豫了⼆⼗次该不该写信，第⼆⼗⼀次他放下了笔，将空⽩的信纸塞回到抽屉⾥。
他以为放下笔很简单，努⼒维持写信才难。
他错了。
4
“发什么呆深津？”
一之仓抬眼瞄了瞄深津，没看出他在发什么呆，或者说他根本也没看出他是不是在发呆，毕竟深津绝大部分时间看起来都是差不多如此的神态，像在这里，也像在外太空。
但是河田看得出来他的心不在焉，他现在的心不在焉和他其他时间的心不在焉不一样，他现在的心不在焉十分难得的有了焦点，而河田恰好知道那个焦点是什么。
“话说回来，最近接到泽北那小子的电话了，”河田状似无意地提起，“到美国那么久总算知道来个电话，算那小子有良心。”
周围的人立马“噢”了起来，纷纷问起泽北的现状，深津开始感到一些坐立难安，肢体语言上他轻轻动了动手指，不会比完全不动更不惹人注意，河田开始转述一些泽北在电话里提起的近况，和深津在信上看到的内容有些大相径庭，河田说泽北陈述自己适应良好，转打控球后卫一开始略有些不适应但自己的速度和身形能在大块头扎堆的美国人里如鱼得水，英语很难但多听听也就习惯了，顺便还结识了湘北的宫城良田等人，相处良好。
深津边听边想，那些信里雪片儿似的抱怨，比如控球后卫好难打为什么不让自己带球冲，英语果然还是好难懂根本跟不上，湘北这几个家伙老拿着当年打赢的事情欺负人真的好过分，原来只有说给他听而已。
周围的山王前队员带着一点点骄傲埋汰起了远在天边的泽北，深津却觉得他们的声音离自己好远，啤酒里碳酸的泡泡声在他耳膜里劈啪作响，让他有些恍然不知身处何地。
如果他还在泽北身边就好了，不管是一颗糖、一个拥抱，还是一个吻、一场性爱，他统统想给他，还有那些抱怨，那些撒娇，深津都想听他亲口说。
听他黏黏糊糊的语气粘住自己的耳根，任由他过分用力地勒紧自己的腰，像八爪鱼一样缠在自己的身上。
深津头一次任由这些思维把自己打散，这让他能够尽可能完整地感受到一直压在心底的眷念和愧疚，河田找了个理由坐到他旁边，“深津，泽北问起你了。”
深津逃避般地举起酒杯，“嗯。”
河田和深津配合了三年，很多事情只要说半句就能理解对方的意思，于是河田停下来意味深长地看着深津，而深津像是没有听懂似的转开了眼睛。
那边松本和一之仓他们不知转而聊起了别的什么，一之仓煞有介事地叹了口气，“真辛苦啊，异地恋。”
深津很小声地呛了口啤酒。
他原地缓了缓，一抬头果然看到河田审视的眼神。
于是他也煞有介事地，“听到了吧，异地恋很辛苦的咧。”
河田将胳膊环抱在胸前，在这个人声鼎沸的酒馆里摆出了一幅正在球场上的凶猛气势，旁边一众路人被吓得绕开一米走，但是深津不怕且不在乎，最后果不其然还是河田败下阵来，“前面都好好的，说起你的时候差点要哭了。”
“最后还是忍住了，抽搭了两下，也不敢多问，和我确认了好几次你一切都好就挂了。”
“深津，我大概猜到你怎么想，但泽北不是小孩子了，你不可以替他做这种决定。”
直到此刻深津才抬起头，黝黑的双瞳直直地注视着他，“我可以。”
他什么都可以给泽北，一个拥抱，一个吻，作为队长的偏爱，作为爱人的深情，作为留在原地的那一方，广阔的天地和彻底自由的身心。
异地恋就是很辛苦的，就让泽北这样想就好，先松手的是他，先逃跑的是他，泽北还有很多别的事情要专注，他不想做那里面无所助益仅添负累的那个元素了。
深津朝侧边转了转，看到因为冬天室内的暖气而熏得一片白茫茫的窗户，隐隐透着窗外的漆黑。
泽北那里应该是早晨吧，天还蒙蒙亮，和这个颜色有些像，他每天都要早起晨跑，现在是不是已经出门了呢。
他会跑过怎么样的风景，遇到怎么样的人呢，深津想不出来，他不停地想，不停地想，却怎么也无法看见清晰的画面。
这让深津第无数次地感觉，非常难过。
5
“深津你看到了吗！泽北那个臭小子果然没有让我们失望啊！他成功了啊！”
深津读大学的第四年，向来不太报道全美大学联赛的新闻报纸罕见地刊登了来自日本的篮球选手泽北荣治在新一年的选秀大会中以第13顺位顺利被NBA球队挑中并签下合同，待大学毕业便可直接进入球队，从历史的角度来看不可说不是个奇迹，整个日本篮球界轩然大波，言辞间将泽北荣治视为日本篮球界冉冉升起的新星，大肆报道间也不忘提起泽北选手在高中期间所处的荣耀的山王工业篮球队，深津作为泽北曾经的队长已经在这两天内收到了不下十几个想要取材的电话，一开始还会好脾气地建议他们采访泽北本人，后来实在是懒得接，通知家人可以告诉所有想找自己的人深津一成背着帐篷去沙漠了几个月不会回来，便径自出了门。
深津久违地回了一趟山王。
山王工业盛世仍在，不会因为任何人的毕业、退出或失败而影响它的光辉，深津的头发比起在校期间略长，虽然不到说很长的程度，但在瓦光蹭亮的校园里仍然显得有些格格不入，深津也没有去篮球部，三年时光在他身体里打下一些奇奇怪怪的烙印，比如他现在一看到山王篮球部的大门仍然想背手站直喊一句教练好。
深津在操场上慢跑几圈，然后躺在草坪上铺了个大字，他想起泽北，想起报纸上他意气风发的年轻模样，那报纸选了泽北在NCAA的某一场比赛里一个精准而优美的投篮姿势，可以看得出来他壮实了很多，脸上的专注与飞扬比起以往更甚，这很好，泽北遇到了很多很多艰难的事情，但他没有沉默，他依然肆意。
这一刻深津突然很难再想起别的什么了，他只是单纯地高兴，久违地感到很畅快，比他自己在大学里带队赢得比赛更加畅快。
夜幕降临后深津才起身，他从山王的后门翻出来，动作娴熟得像一个屡教不改的惯犯，缓慢走回家里的路上他才从那种高兴和畅快中脱身，逐渐开始感到有一些茫然和一些窒息。深津知道自己的快乐有因可循，却没想到它会无处落脚，就像他做出选择时以为自己可以忍受，而现在他忽然开始坐立难安，像是从骨髓伸出开始泛起酸痒，深津只好用了一些额外的力气走回家里。
他到家后家人和他说起刚才来的各种电话，深津左耳进右耳出地接“知道咧”，家人自顾自地，“说起来其中好像有个人说是你以前的学弟……咦人呢？”
深津房间的门轻轻关上了。
6
“深津……前辈。”
到来周去学校的时候，深津在篮球部碰到了松本，这本也不是什么怪事，怪主要怪在对方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他，深津，“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看我咧。”
松本迟疑，“额，没什么，就是，额嗯，那个，泽北给我打电话问你背着帐篷去沙漠干嘛，是哪个沙漠。”
深津，“……”
一旦开了这个离谱的头，松本觉得后面的事情都顺畅了起来，“我说我完全没听说过这件事，还说上礼拜你还好好地在队里来的，难道是受什么刺激了，他还急了，说这就要沙漠找你，你要是没有去沙漠的话要不要还是和他说一声，他不会真的去找你吧。”
这个故事说明不要试图和老实人确认各种离谱的谎话，聊着聊着它就成真的了。
深津简直无话可说，怎么出去了好几年还是一点脑子都不带，这也能信，但觉得这话也说不出口毕竟连松本都信了，丝毫没有反省一下也许是因为自己长了一张去外星都很难说不可能的脸。
他如常换上球服，“再说咧。”
深津嘴上说着再说，其实训练一结束就找了个电话，他太久没有主动拨通这个号码，甚至拨完号码他还隐隐期待泽北已经换了住址换了号码，但可惜他这个想法都还没有到句尾对面便迅速地接了起来，对面的声音甚至还有喘，“喂？”
深津，“喂……怎么说的是日文咧。”
对面像是愣住了一样半天没有声响，深津还想问点什么，已经听到对面传来了抽泣声。
深津，“……又哭了咧。”
那抽泣的声音一点也没有被电话的嘈杂声吞噬，一呼一吸都很好地送进了深津的心里，“深……深津前辈……”
深津安安静静地低着头，“嗯，我在。”
对面的哭声渐渐还大了起来，“深津前辈呜呜你去沙漠干什么啊呜呜呜能不能也带上我！”
深津哭笑不得地，“带你干嘛啊。”
泽北一开始哭就有点收不住，想了好久的话被他说得模糊不清抽抽噎噎，“深津前辈去哪里都带上我吧！别再丢下我了！”
深津的脑袋嗡得一声。
他找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要回外星也要带你去吗？”
泽北哭得更大声了，“深津前辈你果然是从外星来的吗？！我能去吗我会不会死啊那里能不能打篮球啊！！”
深津听他一个人呜呜呜地哭了老半天终于慢慢平静下来，才缓慢开口，“泽北，恭喜你，成功打进NBA了咧。”
泽北刚哭完已经知道要撒娇，但又战战兢兢不是很放肆的样子，声音也放得有点轻，“原来深津前辈还有在关心我的消息吗，我以为前辈早就不想理我了……”
深津无声地叹了口气，“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们的后辈。”
他抬头看了看外面湛蓝的天空，“……不会不理你咧。”
泽北却不知道为什么笑出了声，“骗子。”
他很少这样没大没小又斩钉截铁地对深津说话，就连在床上也通常是带着气音地叫前辈，深津却从里面听出一丝宽慰，也不知道是对泽北的，还是对他自己的。
两人同时陷入诡异的沉默，隔着一整片大海和十几个小时，连呼吸都听得没有那么清楚，却谁都没有先挂电话，直到校园的铃声响起，深津才如梦初醒，“泽北，你该睡觉了，我要去上课咧。”
泽北，“噢！好……那个，深津前辈。”
深津“嗯”了一声。
泽北有些犹豫不决地，“偶尔，可不可以给深津前辈打电话呢……不会经常打扰你的！我有时也会给河田前辈松本前辈打电话的所以……”
深津打断了他的话，“泽北，我说过不会不理你，不是骗你。”
泽北闷闷地笑了一下，“嗯，那我相信前辈。”
他们都没有提起那些没有后文的、雪片一样的信。
深津挂掉电话以后想，原来泽北也会有这样小心翼翼的时候，他以往总是勇敢总是无畏，就连撒娇和哭泣都带着一股子勇往无前，是因为自己吗？泽北也在和自己的关系里品尝到了那么一点点的酸楚吗？
深津开始品到一些苦涩，却也因为这样的猜测而感到一些矛盾的快乐，他好像既希望泽北纯粹地好，也希望泽北有一点疼。
深津以为自己不是，但他直到现在才后知后觉，自己和爱情里所有面目全非的人都一样。
7
“泽北……泽北。”
直到秋天快过去，深津一共才接到来自泽北的电话3次。
泽北仍然小心翼翼，并且在电话里努力掩饰自己的小心翼翼，装作干干净净的前后辈关系给深津分享一些有关比赛的大事或是有关生活的小事，但基本和出门在外的孩子报喜不报忧别无二致，他描述的自己前途未来一片大好，最大的烦恼仍然是超市的蔬菜卖得好贵和牛肉总是炒不掉血腥味。
深津总是在电话这头很有耐心地听，偶尔会顺着泽北的小抱怨提一点无关紧要的小建议，只有泽北吞吞吐吐地问起他，他才会轻描淡写地说起有几个俱乐部过来找了自己，见了国家队教练云云，泽北听了比自己赢了比赛还开心。
他像是忍着什么，有的时候语气会有点委屈，但立刻又会再收回去，泽北以为深津不会发现，但深津每一次都听得很清楚，他不知道泽北还想要些什么，但他既不能伸手给泽北一颗糖，也不能张开双臂给泽北一个拥抱，他只能用更长久的沉默与耐心去回应泽北每一次强忍着缩回去的、撒娇一般的尾音。
落下第一场冬雪的时候深津接到了来自泽北的第4个电话。
“深津前辈，第一场冬雪快乐。”
深津，“……你怎么知道的？”
泽北“嘿嘿”笑了两声，“阿哲打电话告诉我的，我想着一定要做第一个和你说这句话的人，都没来得及和他多聊几句。”
雪花慢慢落得更大了些，深津也慢慢地“嗯”了一句。
泽北像是隔着电话线也能看到飘飘荡荡的雪，“深津前辈，许个愿吧。”
深津弯了下嘴角，“只听过对流星许愿，还是第一次知道能对初雪许愿的咧。”
泽北哼哼唧唧地，“许吧深津前辈，相信我，一定会灵的。”
他不知不觉间又开始撒娇了。
深津没有办法，他仰头看了看阴沉的天。
想见你，想抱你，想吻你，想把一切我拥有的都给你，想要不再因你悲伤，也想要你不再因我难过，想要比现在更爱你。
可也想要你自由，想要你宽阔，想你不受束缚地做任何事，想你继续做一个脑子里只想着篮球的笨蛋，想你在我看不见的舞台做大明星。
怎么办呢泽北，想要的这么多，不管是流星还是初雪，好像都给不了我了。
深津沉默的时间略微比平时久一些，过了半晌泽北才小心翼翼地开口，“许好愿了吗前辈？”
深津又“嗯”了下。
泽北像是心满意足了，他有些得意地说，“前辈帮我看的初雪，所以前辈可是连我的份也一起许上了，肯定会灵的，我保证。”
深津也轻轻笑了下，他想是呀，你想要的又有什么没有得到呢。
挂完电话后，深津在廊下站了会儿，看着雪花变大又变小，轻柔地给城市拢上一层白袍。
他想着初雪，想着泽北，想泽北的话，又想到自己。，
深津转身走回了房间，他走得有点急，从柜子里拎了个手提包，又随手扯了几件衣服折也不折地往里塞，收完之后他看了眼自己的存款，确定自己不会被尴尬地困在哪个机场，就这般潦草急促地出了门。
泽北结束加练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他拖好地收好用具，锁上柜子，关上灯，得益于以前在山王的斯巴达式训练，他能把一切都处理得井井有条，教练和经理也很放心让他处理善后，泽北浑身酸痛，但是想到之前刚和深津前辈打完电话，又莫名地有点开心，走出去的脚步都没有那么沉重了。
他锁上大门的时候往天上看了看，西海岸哪怕是到了冬天也比日本温暖得多，几乎从来不太下雪，天上有些星星，不太多，啊，日本的初雪一定很美吧，泽北揉了揉鼻子，往旁边看了眼，然后倏地愣在原地。
那里站着一个如今泽北在梦里都很难见到的人。
收不到回信的时间，泽北一开始会想，一定是自己太粘人了，深津前辈才会不喜欢，如果能再见到深津学长，他一定改。
后来他想，深津前辈是不是其实没有很喜欢自己呢，他每次说出的爱，好像都是自己讨来的。
泽北恍然后感到痛苦，感到恨，如果不喜欢，为什么要这样宠着自己呢，为什么我要什么都给呢，既然给了，又为什么不能长长久久地给下去，为什么要收走呢。他想要答案，后来又不想了，他执拗地开始打算，给过我的，没有你擅自说收回就收回的道理。
可等泽北真的听到那人的声音，他又退缩了，他觉得能这样听到深津前辈的声音也很好了，只要深津前辈不再丢下他，他也可以继续做一个安分守己的后辈，没关系。
而直到这一刻，他却仅仅只是看到深津站在那里的身影，眼眶就热起来了。
泽北很想问他怎么会来，可是喉咙发紧得厉害，张口结舌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一个字，倒是深津朝他走过来，他手里提着一个不大不小的旅行包，眼圈有些黑，看起来是刚才经过长途跋涉的疲惫模样。
深津抬手拍了拍泽北的肩膀，叫他，“泽北？”
泽北喉咙滚了一下。
也许是他错愕的表情太过分明，深津看得有些好笑，“泽北。”
泽北眨眨眼，“深津前辈……我不是在做梦吧？你怎么会在这里？你要回外星提前过来和我道别吗？”
深津被他逗乐了，眉眼笑弯开，泽北好久好久没有看到他这样笑，看得有些醉了。
深津笑完以后轻轻咳了下，眼神柔和下来，“泽北，你说向初雪许愿以后一定会灵。”
泽北如梦似幻地点点头。
深津望着他，柔软而又坚定，“我有点贪心，我想要爱你，想要和你一直在一起，也想要你能自由，想要我不会成为你的枷锁和负担，泽北，你说想要我的愿望能实现，你想要我的哪个愿望能实现呢？”
泽北从他话说到一半就开始哭，呜呜咽咽地，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滚，深津的话刚说完，泽北就迫不及待地扑过来抱住深津，手锁得很紧，紧到深津开始感到有一些呼吸困难，他腾不出手调整姿势，如今的泽北比深津高出半个头，还要拼命把头往深津脖子和肩膀处挤，他抽抽搭搭地说，“不是那样的，深津前辈。”
“深津前辈，你爱我，我才会自由。”
“所以爱我吧前辈，不要丢下我，永远都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泽北总是在问深津讨一些 ⼀些东⻄，⼀开始是⼀次1on1，然后是⼀颗糖，⼀瓶⽔，后来是⼀次单独辅导，⼀段训练后的散步， 再之后会 是⼀个吻或者做⼀次爱 ， 而这一次，泽北想要讨他一份不变的爱和一个限期永远的承诺。
深津总会满⾜ 他。
这次也⼀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