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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疼。”烬说。
他说得没错。翼龙薄薄的、树叶般轻薄棱立的翅膀胶在地上,连最基本的颤抖都没有,好像已然在暑热的天气里熟掉。五分钟前,烬屏息凝神,连火焰也熄灭掉,尽力收敛气息,试图伏击凯多。他的翅膀鹰似的高举而并,一根锥一样降落。于是,被倒转过来掼在地上时,翼龙的翅尖最先碎在石头上。
那么大的翅膀——五米的翼展,碎甜筒一样烂成黑漆漆的一团,而血渍还要再大两圈。骨骼完全错位了,前肢之一在背后反向对折,爪尖甚至透出了锁骨与黑色的皮衣。凯多跪在他身边,小心地将他掀起一点,翻找了半天,以确认他的另一只前肢正处于某个无伤大雅的位置,没陷在他柔弱的肠胃或肝脏里。处理好这个之后,他开始检视烬身上的其他部位。半翼龙状态的年轻人被重新放平,上衣从中裁开,往两边一掀。血淋淋的,像是开膛。
“都怪你。”烬说。他似乎是在抱怨凯多把他的甜筒踩碎了。
“下次别关火了。”凯多说,“每次你熄了火和我打,都搞得身上粘糊糊的。”
“我不要。”烬说。“那样根本伤不到你。”
“那你被伤到时也别喊疼啊。”凯多说。
烬在面具下的脸看不出表情,受伤的肺呼噜呼噜地响了起来。
“放松,”凯多说,“还是说你气胸了?那我就得帮你开个孔了。”
说着,他把手放在烬剧烈起伏的胸肋上。不管是得益于他作为人的种族还是作为野兽的,烬的身体确实坚固,尽管受击的肩背烂成一滩,肋骨却仍然完好无损,只是有颗心颇为愤怒,在其中砰砰地敲 ,或许迟早有一日要水滴石穿,将着排布精致的骨架砍出洞来。凯多随手摁了摁,确定没事后,就随他生气了。
腹部的状况要坏一些。半兽状态的烬的腹部有着更少的肌肉,更少的脂肪,更少的防震措施。凯多把耳朵贴在他肚皮上听了听。四分五裂的内脏在一腔血里滚动,努力找到自己的同类重组。类似的咕叽声正在烬的全身各处响起:强大的修复力正在将能摆正的摆正回肢体,能吸收的吸收为营养,并努力推出异物。只要将这个年轻人在这里静置上半天,他自己就会复归原位。凯多要做的其实不多。
他把脑袋从肚皮上抬起来与烬对视:“好了。问题不大。你在这里再躺上半个小时,我就能把你整个的拎起来带走了。”
烬仍然不说话,只是眼睛转了转,凝在一个地方。他此前闭着眼,睫毛被血糊在一起,睁开时的就格外明显、格外费力。凯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尴尬地把自己的头发从烬正在愈合的腹部伤口上拨开了。
“你太不小心了,凯多先生。”烬说。
“我又不是故意的。”凯多说。
随后,他意识到这句开脱简直就是认罪。而烬的眼珠子改为盯着他了。他的二把手的理智似乎从疼痛中成功回笼,并确实不再怪他,但这被这双沉默的、专注的、时不时眨上一眨,逐渐适应复原中的玻璃体的眼睛粘上,确实不太好受。特别是它长在一副烂糟糟的身体上时。烬睫毛被血濡湿的眼睛盯着他看,好像碎冰淇淋里浮出一双完整的小狗眼睛。
他完全是为了转移注意力才将体检继续下去。手从小腹向下移动——而这几乎让他立刻笑了起来。
“别再喊疼了,”凯多说,“你甚至还硬着。”
或许这也算一记重击。烬眼睛睁大,身体颤抖,为自己赢得了额外的五分钟刑期,将堪堪合拢的各处部位又挣出一点血。发现自己能调用的仍只有喉咙后,他将他最开始的话重复了一遍。
“这也怪你啊。”他说。
“为什么?”凯多问,“因为血,因为肾上腺素,还是因为我之前掐着你的脖子啊?”
烬不说话。于是他的船长没有深究。
“怎么办,”凯多说,“把你搞成这样。我去叫奎因来吧?他会有办法把事情在十分中内解决的。”
“把我冻成一块,放在冰箱里抬回去吗?”烬说。
“是正规医疗手段。”凯多说。
“不要。”烬说。
“那要怎么办?”凯多说,“你不能又责备我,又什么都不让我做。”
烬撇过头——试图撇过头;凯多眼疾手快,一手固定住了他的头颅,让他的脖颈再多几分钟来长牢一点。借由他手掌的力量,烬正着脸和他对视,说:“如果我当时击中了你,哪怕是你,也会受很重的伤的。”
“当然。”凯多说,“不然我干嘛躲开?”
烬似乎是在面具下笑了。凯多摸来摸去,找他面具上的暗扣,一阵微弱的摇头制止了他,不让他动。
“还不行。”烬说,“脸还没长好,和钉子勾住了,你会把我额头上的皮肤整块揭下来的。再等半小时吧。”
“我还挺好奇那会是什么样子的。”凯多说。他的拇指横在烬的嘴唇上,隔着一层皮革与三枚钉子抚摸他。“这儿呢?我想这里没什么大碍吧。”
“臼齿碎了。”烬说,“不过已经长好了。”
“没有呛到肺里吧?”凯多问。
他的手指在那三枚钉子上磨来磨去,摩擦得热了,蒸腾出一点锈味。烬垂着眼睛,看着掐着他的那只手逐渐长出龙的指甲。对方划开自己的面罩,屈起手指,将指节塞进口腔里搅了一圈,进行最后的检查。如果说什么时候能百发百中——烬吮着凯多手指上的一点咸味——倒是可以在这里咬他一口。然而施不了力。凯多弯曲的手指像枚衔铁似的横在他嘴里,指根抵着牙关。他把火点起来,用舌头去勾嘴里的手指,示意对方可以把它连着指甲放进来,摸一摸他那虽然喋喋不休、但说不定生了什么隐伤暗疾的喉管。
但他很快就愣住了,不再顾得上报复。凯多一只手扶着他覆着面具的脸,另一只手顺着裸露的腹部走下去,摸索着用指甲挑开他的裤子。那双金眼睛深深盯着他,似乎还在做某种评估。烬仍在勃起中,这很好,这让凯多不用把手指伸进他的生殖裂里,用指节把他的阴茎勾出来。以双方的体型差距而言,这是过于考验精密操作,又或者过于残酷的准备工作。
烬睫毛颤抖,一动不动。凯多的手活很烂,特别是半兽状态下:基本只是屈起手指,收住指甲,用掌根随便揉上两把;把烬的阴茎压在烬的肚皮上,让它隔着一层皮顶住同样在生长的血糊糊的内脏。他一边这么做,一边用另一只手抹去烬睫毛上乱晃的血痂。
或许是因为得到了足够满意的视察结果,凯多轻轻拍拍他的脸。
“如果你能继续让你的脑袋一动不动,”凯多说,“我就想办法让这半个小时过得快一点。”
烬看着他,把眼睛眨了又眨,以此来代替点头。接着,这双眼睛跟随凯多的动作向下看去,一瞬不瞬,看着长龙角的男人把头压低,脊背拱起,让喉咙和口腔连成一线,将阴茎含到自己的喉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