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3-07-09
Words:
4,058
Chapters:
1/1
Kudos:
28
Hits:
750

今日放晴

Notes:

-完全我流的电波系红黄。

Work Text:

日本的天气预报说,嘿,市民朋友们,这几天都会下雨,降雨概率为85%,请带好雨具出门;雨天地滑,小心摔倒。塞拉弗起床的第一件事是打开广播,听完这句话后他转动收音机,立刻换了早间歌曲电台。这是天大的骗局,天气预报,98%的几率是谎言,剩下2%的构成分为人们心中对天气预报1%的信任以及1%长久养成的习惯,比方说出门常带伞……结果是回到家之后变成一个稍加体面的落汤鸡——既然还是免不得成为落汤鸡,那为什么还要背着一把伞的重量?早间音乐电台在放蓝调歌曲,明明是早晨,怎么一切都因为阴雨预报而显得如此忧伤?他洗脸刷牙,吃了昨天的剩饭,撒上海苔碎,送进口腔咀嚼的时候云层分子摩擦碰撞,突然下雨了。
这雨偏下在他要出门的这一刻,这时候体现出天气预报的准度了。他扭回去,原本播报天气预测的电台到点换了节目,只听到结束语和下一场要开始的广告词。塞拉弗想,倒霉,但还是快速地了结了剩饭,整理着装准备出门去工作。雨大得厉害,他忘记关的那扇窗被淋了个通透,灰色上面亮着水珠。他跑回去关窗,一手湿,袖口首先被打湿了。泥土的气息从刚刚截断的风里刮向他,塞拉弗闻到海水、汽油、以及腐烂果实的甜腻味。日历写今日不宜远游,不宜嫁娶,不宜不宜,诸事不宜,建议当个家里蹲。日历的告诫对于任何社畜而言都是无用功。塞拉弗思考:我应该打车去吗?还是照常坐电车去公司?天气预报的最后一句话是,市民朋友们,夏天要来了,在这个雨季之后,我们将迎来更大更猛的台风季!塞拉弗没听到,暴雨像烂果子一样瘫在树下,携着未完殆尽的春天一起自杀,告知所有人夏天来了。
塞拉弗在电车上的时候难能体会到静谧与安稳,不过此时他才从洪水猛兽里逃出来,陪伴者是一把黑色的大伞,上面绣个暗金色的风车,不难猜测出是谁送给他的。他拨弄额前黏连的头发,露出一双眼睛。电车掠过的枝叶是幽深的翠色,雨凶横地落下,塞拉弗对这大雨感到无奈,却不得不融入雨中,成为一只落水的飞鸟。风乐奏斗在他家留宿的时候抽过烟,塞拉弗见过女士香烟在他指尖燃烧,把雨天的湿润都烧干了,随后吐出漂亮的烟圈。他还见过电子烟。风乐奏斗询问,Sera,我要抽烟,你介意吗?他回答不介意,风乐奏斗从兜里摸出来一支电子烟,走去阳台。他嗅到一股清甜的果香。
风乐奏斗抽烟的次数很少,没瘾,只是单纯买了摆着或者是想抽。他抽烟是很美的,从黑色的紧身衣下露出脖颈,对着欲满未满的月亮吐白气,隐约看见青筋,像蓄势待发的猎豹。塞拉弗从不掩饰他对夜晚的喜欢,因此他更欣赏在这样夜晚下的风乐奏斗,朦胧地诞生出难以言明的情愫。风乐奏斗在他家过夜,没客房,两个人挤一张床。雨又落下,风乐奏斗在他家留下一把伞,说,你可以用,我下次来拿,言外之意是我还会来。他们睡在一起的时候拘谨,听着雨声不敢入睡,幼稚地呛了两句话,然后开始聊酒,漫无目的地聊,畅想自己身处酒吧。风乐奏斗的OFF态和营业态更加不同,声音放得又低又轻,如同窗外刮来的凉飕飕的风,感知触碰几秒就走掉消失。塞拉弗翻身和他面对面,风乐奏斗率先移开视线,五指张开伸直手臂,说,我替你遮阳,你睡觉吧。
现在是晚上,月亮也晒得发慌。塞拉弗没有拉窗帘的习惯,风乐奏斗没同他说自己晚上要避光才能睡得着,伸着手对准那轮月一抓。塞拉弗说,你在干嘛?风乐奏斗不敢回头看他,怕自己被盯得心慌,手掌摊开握拳重复几次,说睡觉吧,你往外点,我太挤了。塞拉弗问挤吗?要不要我睡里面?风乐奏斗应不,这样就挺好的,我要睡了。春天的雨寒得厉害,这一床被子下的两个男人居然都有点发冷,风乐奏斗半梦半醒间翻过去,下意识地窝进塞拉弗的怀里。对方向来浅眠,睁眼发现怀里有人倒是没推开,脑子还没转过来,莫名其妙搂着睡了一夜。第二天塞拉弗醒的时候雨已经停了,风乐奏斗也走了,留下伞,发条LINE告诉他下次再来,多谢款待。
你不要想太多。塞拉弗对自己说,没有那么多无厘头的事,不是每件事均有来龙去脉,关乎风乐奏斗的尤其。电车的速度不慢,他甚至没想清楚今天自己有什么工作,到站的铃声便在催促他往外走了。今日有一场双人的工商收录,大雨拦不住,怎么也得跑来演播室一趟。他来得早,整个人狼狈,借Staff的吹风机上下草草收拾一顿,显得稍微体面了些。风乐奏斗姗姗来迟,距离收录时间还有十分钟的时候他来了,气喘吁吁地道歉,说对不起,雨天路滑,汽车慎行,加之交通事故,堵车了。好在他还有十分钟的时间来休整,迅速从疲累态调整至营业态,上荧幕时又重回那个活力四射的风乐奏斗。塞拉弗总是佩服他,接着依赖他、模仿他、学习他怎么做一名主播。一切按部就班,偶尔捡几句评论,十分完美地结束了工商直播。

风乐奏斗下播后第一件事是收拾台本,第二件事是和大家道谢,第三件事是与塞拉弗说你今天状态怎么不对?塞拉弗惊诧,有什么不对的吗?风乐奏斗靠在椅子上掰手指头,你走神好厉害,要不是我接得快会直接咔掉的。他说话总是爱用拟声词,张牙舞爪在塞拉弗面前一比划,顺便逗笑自己。塞拉弗必须承认风乐奏斗和渡会云雀的笑声太有感染力,每次听见自己都会忍不住跟着笑,使得心情愉悦。他们两个碰拳,塞拉弗说Kanato,今天要不要喝一杯?就去这附近的酒吧?风乐奏斗瞄了眼手机,应好,披上风衣往外走。
塞拉弗的眼睛离不开他了,风乐奏斗露出来的脖颈叫他忆起两个人窝在一块的雨夜,还有那些从他嘴里吐出来的烟。风乐奏斗拿着烟的手漂亮,不过练钢琴练枪的少爷,右手自然附着薄茧。他在比手掌大小的时候摸过,但是风乐奏斗颤抖了,紧接着快速地抽手离开。
喂Sera,不要乱摸啊!风乐奏斗嚷道,不能仗着你手大就来欺负我!
欺负这个词要拆开了去嚼,每个人对它的定义各不相同。猫吃鱼是一种欺负,天性的;人打人是一种欺负,天性的;他摸了摸风乐奏斗的手对于对方是一种欺负,这是规避。他有时候想得太多太多,脑子里接了外星电台,七扭八拐地放出电波:朋友,你知道我要说什么吗?渡会云雀说不知道,四季凪圣来说不知道,风乐奏斗常常也说不知道,不过常常又能接受到属于塞拉弗的外星电波。他自认为是个循规蹈矩同时又莫名其妙的人,乖这个词给他套了锁,钥匙被自己吃进肚子里融化,没人能给他解开。风乐奏斗上来踹了一脚他的锁,这锁很轻易地朝他裂开丁点缝,塞拉弗顺着这点缝隙偷偷地观察笼子外面的风乐奏斗。风乐奏斗陪他坐着,有一搭没一搭聊着,直到他愿意自己掰开那把锁走出来,风乐奏斗才说,你好,セラ,セラフ・ダズルガ-デン。

酒吧因为雨天,客人相当少,两个人直接坐在吧台前喝。风乐奏斗要喝红酒,塞拉弗要喝伏特加,先各自来了杯鸡尾酒,叮当碰杯,一饮而尽。他们把音量压得尽可能小,这里人少,就算是瞎扯淡一样不敢大声喧哗。塞拉弗普通地开口,问Kanato,最近在听什么歌?风乐奏斗从酒精浸泡中捞出脑子,摇摇头驱散酒劲,说最近在听Jpop,有时候emo了会听蓝调。塞拉弗说诶?emo了?风乐奏斗笑,对呀,人在某些时候会突然伤心的吧?Sera难道不会吗?塞拉弗说会啊,怎么不会,但是没想到你最近居然有心事。
风乐奏斗笑得有点开心:Sera把居然这个词说的太夸张了吧?这不是很正常吗?还是说对我的听歌风格感到震惊?不是一直以来都这样吗。
塞拉弗答,不……不是。沉默地喝酒。
忽然有东西在二人中间卡住了,风乐奏斗喝酒,塞拉弗喝酒,牛头不对马嘴地聊着他们的爱好与二十年的生平。风乐奏斗提及以前自己谈过一个女朋友,十分娇小可爱,两个人以为能在一起特别特别久,最后一年未到就分手了。分手原因相当戏剧性,风乐奏斗含糊其辞地吞过去了。他将头埋在臂弯里闷闷地笑,转头面向塞拉弗,问你呢?Sera?塞拉弗不自在地轻咳,没有对上风乐奏斗的目光,更小声地道:一张白纸。
风乐奏斗倒没有过于夸张的反应,单单伸出手来拍拍塞拉弗的大腿,一副过来人的样子说Sera啊,总会有的,这么优秀呢。做出了一副哥哥的姿态来应对敏感的感情类话题。塞拉弗想你不懂,根本就不懂,Kanato才是最不懂的那个。可是风乐奏斗怎么会不懂他?塞拉弗简直太好懂了,想对风乐奏斗说的话明明白白摆在脸上,风乐奏斗刻意不去对上他的目光,起身去拿了两颗红彤彤的苹果,自顾自地开始啃。他想起来燕尾蝶,好漂亮的蝴蝶,抬起来的弧度像塞拉弗的眼睛,一扑闪的,美丽的眼睛。此时这双眼睛闪亮亮地盯着他看,他再清楚不过,可是没想好怎么去应付面前这个人。风乐奏斗呢喃很久是多久呢,当时我以为我们两个再过一年可以谈婚论嫁,我会在餐厅对她求婚,告诉她我最爱你、最喜欢你,然后为她套上我偷偷定好尺寸的戒指。很俗套吧?他继续啃苹果。
雷炸起来,风乐奏斗颤抖着,从眼睛里流出了一滴天上来的雨水。那时候的他目光尚且短浅,人还幼稚,想不清楚特别久是多久。很久和以后太远了,明天其实完全能在遥不可及这个分组里面打上对勾。他并不为恋情流泪,全部归罪于酒精,因为这段失败的恋情过去太久了。塞拉弗凑过来,风乐奏斗回头,他们鼻尖几乎要贴在一起。塞拉弗能闻到风乐奏斗身上的甜香,以及他喝的酒,头一次觉得手忙脚乱,如同被烟烧干的雨,瞬间觉得自己蒸发了,僵在原地不敢动弹。闪电迅速地蹿去,风乐奏斗张开嘴,干燥温热的嘴唇从塞拉弗的脸颊蹭过去了,轻飘飘软绵绵,夹带他的酒气。
很多事情不是发生了就能知道为什么的。风乐奏斗切开一块小蛋糕,他们两个坐在吧台前权当无事发生,一人一口分食了它。草莓味的蛋糕,有些发腻,风乐奏斗解释用于垫肚子,不然伤胃。他从来没见过风乐奏斗喝伤,他们两个喝酒几乎是点到为止,再喝下去对自己和他人可没什么好处。风乐奏斗说差不多了,我要回家,我先走了。塞拉弗喊他名字,Kanato,你的伞在我这里!要不要,去我家……他发出了邀请。风乐奏斗似乎被酒熏得迷糊,问着是要去你家吗?不回我家了?塞拉弗不敢抬头,说对,去我家。
他们什么也没做,在塞拉弗的家里依然是同枕而眠。这次风乐奏斗没有抽烟,也没做出什么奇怪的行为,单纯地窝在被子里昏睡。塞拉弗在厨房烧水,兑了两杯蜂蜜水,回房间去小幅度地摇晃风乐奏斗,叫お兄さん,喝完再睡。雨天格外好眠,塞拉弗晃了好几下才将人勉强晃醒,递给他水,看他摇摇晃晃坐起来,接过去,小口小口抿着。风乐奏斗喝完之后从半死不活的状态中惊醒过来,整个人都带着点醉醺醺的意思——他还没有洗澡,先行钻到被窝里昏着了。他叹气,念着塞拉弗的名字,从姓唤到名,再报各种称呼,接着哼他的全名,最后归于Sera,扶我一下。他的手是凉的,轻巧地搭上来,用力抓住塞拉弗的手腕借力站直,随后因为起身过猛头晕目眩,踉跄地撞到塞拉弗怀里。阴雨天加上醉酒太容易碰撞出火花了。塞拉弗捧着风乐奏斗的脸和他接吻,两片颤抖温热的唇贴在一块,不知道是谁在叹息,春天种下去的种子竟然挑着暴雨天向外发芽了,冒着苗头迎接一场洗刷。
风乐奏斗冷不丁地想起前女友,冰冷的手指握上来,怎么也捂不暖。塞拉弗是个火炉,烧得格外旺盛,火炭似的喜欢劈头盖脸地就砸过来了,烫得风乐奏斗有点直不起腰。
很久之后他们分开,塞拉弗说:雨停了。
风乐奏斗迷离间抬眸向窗外看,塞拉弗吻他仰起的脖颈,似乎下一秒要长出尖牙完成吸血鬼的初拥。风乐奏斗嘶着嗓子问,不是说这几天都暴雨不停吗?塞拉弗含混地回Kanato是相信天气预报派的?我几乎不相信。于是又顺着提起了日历,诸事不宜,风乐奏斗嘲笑道不宜婚嫁,但宜什么?我们是什么?
塞拉弗红了耳尖: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风乐奏斗也红了脸:……我不知道是什么。
宜追忆往昔,宜饮酒,宜追男朋友,宜放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