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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三】甜咖喱
三井将自己的床和松本的床拼到一起,一脸理所当然:“我在家里睡的床都是这个尺寸的。”
松本没反对,拿起一边的扫帚,清扫空出床位下的灰尘,微微红的耳朵暴露了他的内心。还挺超过的,但是是三井,又不奇怪了。他看见三井撅着屁股认真地调整两张床的方向,哦,现在应该说是一整张床了。有点重,所以他挪得有些吃力。
“小心,不要夹到手。”松本见他笨手笨脚,扔下扫帚,操心地上前帮忙。两个人齐心协力将一整张床推到了窗边。阳光洒在靠里侧的位置,床上三井的小熊玩偶心情颇好似的笑得傻里傻气。
满意了新的床铺新的位置,三井趴到松本的背上,嘴唇贴近他的耳朵,声音有些微妙的曲线,如同猫咪转调的叫声,不无撒娇之嫌:“跟你说过我择席,你也不想我睡不好的吧!”
松本被架上道德高地,安慰自己,只是拼床,没什么大不了,就像山王工高在乡下的合宿,通铺上睡着四五个篮球部的成员,谁都没矫情得觉得不自在。至少,两张床之间还是有一道床缘与床垫宽度差之间的缝隙的……
“三井,中间的缝隙也要填起来吗?”松本看着用多余的冬被严严实实将缝隙填平的三井,倚在柜子上,感到有些暑热上头。
“要的啊,不然万一我睡得太死陷进去怎么办。”三井嘟嘟囔囔,一边比量床垫的高差,一边卖力地塞着被子,好像要把绵软的大块吐司塞进桌堂的缝隙。松本看不过去他有些笨拙的动作,上前帮忙。整理好床垫后,再为新的双人床铺上三井带来的蓝白相间的双人史迪奇床单。原因无他,只是松本的纯色床单太单调,三井无法欣赏。
忙完这些,三井坐在床上试探性颠了两下,床垫柔软,床单也散发着他熟悉的清香,甚合他心意,于是拍拍手,大功告成。
“好像结婚布置新房一样啊!”他折腾出了汗珠,滑过粉扑扑的脸颊,滴在下颌处的小疤上,随口一说。
拼在一起的床像他们以后天衣无缝的生活,重叠,融合,再不可分,是打碎的泥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松本像中了头奖乐透,简直喜不自胜。眩晕感加重,口干舌燥,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他凑过去,将额头抵在三井的肩上,轻轻用发茬蹭去三井的那滴汗,声音有些低哑地叹息:“三井,随随便便说这种话真的很超过。”
松本和三井其实是非法同居。
升入同一所大学后,他们通过手机约好在注册处见面。松本帮三井拖着行李,三井负责查阅地图带路。城市男孩果然回到水泥森林里就不会迷路了,左拐右拐地,他们来到了宿舍楼。
领到房间号的时候,三井苦着一张脸,可怜兮兮地去看松本,得到了后者宽大手掌揉搓脑袋的安慰:“没关系,只差了两个楼层而已,有时间我会上去看你。”
并没有被安慰到。三井在心里打起自己的小算盘来。
确定好了二人的专业课表,三井开始规划每天的日程,什么时候结束训练,什么时候一起回房间里自习,末了还不忘感慨:“果然还是我打赌输啦,以为能住同一间宿舍,松本真是好运气的家伙,今天晚饭我请客啦!”
松本微笑着看他,拉过他叉着腰的手,虔诚地吻在他的掌心:“看来我确实运气很不错。”不知道是在评价分寝室前的打赌还是在评价能获得在三井身上任何部位亲吻的权利。
咻。唯一的那一点不爽也随着这个吻烟消云散。三井撅着嘴巴凑过去讨亲:“就亲一下啊,再多亲两次。”
松本对寝室没有被分在一块这件事很坦然。能够在IH之后的秋体再次遇见三井对他来说已经是天大的好运气。至于后来的交往,成功拿到同一所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他至今为止仍有一种惴惴不安的失真感,只有伸手将三井牢牢抱紧,才能确认这不是在梦里过于美好的一生,而是他人生现实如此,本就如此。
他会为回到家里吃到父母为其准备的第一顿温热咸鲜的米棒锅感到满足与幸福,会为在汽车站等候时突降大雨而刚好包里带着出门前随手塞进去的雨伞感到知足与快乐。松本对生活充满感恩,即使失去同寝这点小小的缘分,也权当是避免水满则溢,月盈则亏的好事。因为遇到三井寿之后,事事都是好事,日日都是好日。
抱着这个想法,松本开荒收拾房间的速度也变快了。他整理好自己的内务,就跑到楼上去看三井。他猜没经历过住校生活的三井应该不会比他收得更快。
果然,三井坐在一堆行李中央,没有铺床,也没有安置浴室里的洗漱用品,衣柜更是空空如也,反而将手中的小东西一件一件地,郑重其事地摆在书桌上。放眼望去,是他们的合照,情侣款纪念品,还有一同组装的手办,以及借松本新人运气抽出的隐藏款盲盒。
看到松本进来,三井指着合照里二人第一次约会松本朴素的纯黑色羽绒服笑:“不管看几次都觉得松本的衣品好老派啊哈哈哈哈。”
嗯,能让三井开心的羽绒服,就算老派,也是好羽绒服。松本内心的天平完完全全地倒坍下去。当然,这种对事物的判断标准产生偏差的情况在卒业式上就被深津未卜先知地预见了。在拒绝了外校女生和本校某些男生索要诘襟第二粒纽扣的请求后,松本珍重地将那枚小小圆圆的金属握在手心,一副心有所属,物有原主的模样。
你惨了。深津神在在地预言。
松本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只是下意识地嗯了一声表示疑惑。
你坠入爱河了pyon。深津接着说,坠入爱河的家伙,都没有判断事物的能力了哦,尤其是松本这样的家伙pyon。
我?我是什么样的家伙。松本依然笑着,完全一副好脾气的样子,坦诚率直,对恋爱中的事实在避而不答中供认不讳。春风吹过一段樱花的树枝,花瓣轻飘飘落了他满肩,他一边问一边小心地掸去,那些粉色在身旁照相机咔嚓咔嚓的闪光声中,回归泥土。
你是铁树开花,枯木逢春的家伙。
事实证明,深津说得很对。松本将三井的床单铺好,又带着他在浴室里一个一个地摆放那些瓶瓶罐罐。每放一件就要告诉三井一声,免得他要用的时候找不到。三井则盘腿坐在一旁的马桶盖子上,专心致志地修理因为路途遥远在行李箱里颠簸而受损的手办。
“锵锵锵——”他献宝一样,将修好后的手办放在手心展示,笑容灿烂,让松本无论如何都要放下手头的活计,吻一吻他的额头,再夸一句:“真棒,三井。”
要说松本和三井相处的模式与松本和表弟表妹们的相处模式有何不同,大概是他对三井的包容如海,且事事有回应吧。他本来就是耐心极好的人,鲜少时间觉得小孩子吵闹也是一闪而过的情绪,面对三井偶尔的喋喋不休和抬高嗓音,他适应良好,甚至觉得可爱。
开学后的一个月,三井几乎每天晚上都在松本的宿舍赖着不走,趴在松本的床上打游戏,输了之后将脸埋在松本的枕头上,嗅闻半天,再招招手示意松本过来,鼻尖贴上松本嫌弃麻烦所以依然保留的圆寸。
“你身上有一种很好闻的味道诶,是用什么香水了吗?”三井记得他没有喷香水的习惯,浴室里也只有洗发水沐浴液和洁面慕斯,还是他强行要求松本扔掉香皂之后购入的。
松本侧过头闻了闻,好像没什么香味,“是不是你给我换的那些洗护产品的味道?”
三井摇摇头,把switch扔到一边,贴在松本身上,很认真地去闻。直到松本受不了他小狗呼气一般的温热,回过头去,用嘴巴捉住了他的嘴唇。
交往后松本有些沉迷与三井亲吻,这像一种刻在血液里的孤独本能,压抑越久越汹涌。克己自持了十八年的松本好像一夕之间堪破了肌肤相亲的美妙,一发不可收拾。额头,鼻尖,脸颊,嘴唇,脖颈,掌心,手指,松本慷慨地履行接吻的男友义务,而三井享受着能随时随地行使这项权利的满足。
只是今天不是时候,松本只是压在三井的嘴唇上吮了吮便分开,因为室友可能随时会推门而入,撞破这场旖旎风月。
三井被他亲得手脚发软,头脑昏沉,眯着眼睛还想继续,被松本有些无奈地捂住了眼睛,轻轻的吻安抚地落在他额头:“现在不行了,周末可以去酒店。”
不过松本还是低估了三井的社交能力。当他看着自己的室友推着箱子和三井互换寝室后,好像听到一万支管弦乐队在三井身后奏响凯旋进行曲。
“以后就是室友了,请多指教,松本桑。”
免不了将物品重新归置,一晃时间就到了晚上。为了庆祝在宿管眼皮子底下偷渡成功的非法同居,三井和松本将肚子里塞满了甜咖喱和冰可乐。前者感觉整个人都变成了热带香料,甜味气泡和奶油土豆的结合体,肚子里暖和和,出了冷气十足的店门就开始像走出了冷藏室的冰棍一样,流汗不止。
三井喜欢吃偏甜的咖喱,松本迁就他,也从这一份绵绵软软中尝出了与他恋人类似的口感。与甜味相得益彰的辛辣,在他舌尖缠绵。三井往往会吃得更快,一口一口地将土豆和洋葱与米饭打包,辣味在他口腔里点燃一簇小小的火,逼得他将奶油后调的甜一并狼吞虎咽进胃里。食色性也,松本观察三井的吃相,很想攫住他的一截舌,那是苹果红,也是他的满堂春。他借可乐咽下深呼吸,再次感恩所有,感恩甜咖喱,感恩非法同居,感恩这段天赐良缘。
吃过饭,他们手拖手压马路,坦荡磊落。三井被各式各样的小玩意儿吸引目光,来回来去地在街边穿梭,带起松本身旁的热风,晶莹的汗水播种在松本心里。
不愧是炎之男啊。松本想起湘王战时,观众席上为三井加油的那面橙红色的巨大旗帜,没忍住笑了一下。被三井追问在笑什么,汗津津的手心抓着他还微微凉的手臂摇晃。
“在笑三井真像小孩子,手脚身体都是热乎乎的。”松本品德良好,自知说起应援的事,三井一定会不好意思的脸红,体贴地绕过了这段,留着好好珍藏在心里。
学校不远,他们逛过商业街再走一个街区就到,路过便利店时,松本停下,让三井在门口等他,走进店门,面不改色地挑了几盒尺寸最大的避孕套。他挑得认真,清癯的颧骨处被便利店的白炽灯割出分明的光影,果然是松本,做什么都会很认真。
三井的思维发散到了不可挽回的边缘,移步换景地将此处,想象成床上。如果在床上再露出这种表情,就太犯规了。目瞪口呆,他躲在拐角的街道,脸红地低头去踢脚边的石子,忘记自己穿的是拖鞋,还磕痛了雪白的脚趾,留下一个圆圆的红痕。
“怎么了?”松本出来后,看到三井像只蘑菇一样蹲在路边揉着脚。他放下手里的袋子,替三井去查看着脚趾上的那块擦伤。
“没想到松本是这种野性派啊,直接进去店门,面不改色地买这种不健康的东西。”三井不好意思地努努嘴。
松本倒是被三井搞到后知后觉地羞赧,从耳根一路红到脖颈,面上却还是淡淡的,一副清俊的禁欲相,压低嗓音小声说:“情侣同居做这种事很正常吧?”
害羞像一种新型的木马病毒,很短时间内便攻陷了二位初恋新手的CPU,重启无能,屏幕上跳出一颗一颗搏动的爱心,整片画面都被染成水蜜桃起泡酒一样的粉色,明明是人来人往的街道,蹲下身讲着悄悄话的二人像隔绝出世外桃源,两只修长的手指不自觉地便勾在了一起。
“嗯,很正常。”三井顶着红红的脸,严肃认真地点了点头。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