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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绅一有留意各校种子球员的习惯。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将“常胜”作为口号的海南大附属,在情报收集方面也是一等一的。牧绅一本来就喜欢看球,也喜欢发掘有潜力的选手。但比赛太多,球员太多,若不是出色得已经有一定能力的球员,牧绅一也记不住那么多的名字。仙道彰是轻轻松松就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少数球员之一。
高一就作为首发出战,虽然是初出茅庐的菜鸟,却是个一人狂砍47分的得分机器,若得到正确的培养,他将会是海南大附属进军全国时不得不面对的阻碍。
仙道彰究竟会成长为什么样的球员呢?
他本能地察觉到了仙道彰身上的可能性,但毕竟如前所述,全国区的好手太多了,山王工业以30分分差获胜对于海南是一记重挫,这个念头在牧绅一的脑海中一划而过,很快消失了。
重新振作起来后,为了给全国大赛做准备,牧绅一又去看球。而陵南与湘北的练习赛,因为不是正式比赛,没有完整的录像带,只有小篇幅的杂志报道。报道的重点放在了仙道彰上,大力描写了最后5秒的惊险进球。纵然如此,拥有仙道彰的陵南居然只能以一分之差险胜,看来湘北也出现了不得了的选手。
要了解湘北,自己亲自去看看是最好的,但问问过往的对手也是个好办法。那个仙道彰居然只能险胜一分,让牧绅一也颇为惊讶,于是他坏心眼地问了一句,“那个令你们陷入苦战的湘北怎么样呀?”
仙道彰认出他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轻轻地笑了一下,虽然他用饮料瓶遮了一下,但逃不过牧绅一的眼睛。他并没有正面回答,听到馆内喧闹的应援声,说:“看来湘北开始反击了呢。”
湘北很强,这是牧绅一自己看过,自己体验过得出的结论。陵南也很强,并且已经和湘北打过一场练习赛。仙道彰成长了很多,数次面对自己的防守和进攻都处理得很好,拥有作为优秀PG的潜力。在最后的追分过程中,牧绅一却突然想起了那5秒,接着,“假如我是仙道彰的话……”这个念头如雷电般击中他,令他放慢了速度。
仙道彰的剧本非常完美,如果不是牧绅一对他有所了解,恐怕就着了他的道了。他已经拥有了和自己平起平坐的实力,但即使如此,看着仙道彰看向自己的视线,牧绅一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湘北很强哦”。这是陵南早就知道的事,是废话,牧绅一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说,大概,从这个时候开始,就真正开始对他有所期待了吧。
可惜的是,陵南并没有战胜湘北。记住了那5秒的并不只有牧绅一,还有已经尝过苦头的湘北队员。樱木花道和流川枫成长得很快,湘北的队伍已经成形,赤木不再因为没有好队友而被埋没。这是牧绅一会感到高兴的事,但他还是希望陵南可以赢下来。
清田在为湘北欢呼时,牧绅一只是紧紧地盯住场上那个不再作声的7号背影,然后转身离开,去领取MVP的奖杯。
仙道彰从高一起,就听说过牧绅一的名字。
他从东京搬到神奈川,入学陵南高中。神奈川的一切对他都是陌生的。但篮球队训练时,总会提到假想敌。除去鱼住的对手赤木刚宪,王者海南就是他们最常提到的名字。而率领海南的牧绅一更是被冠以“帝王”,“怪物”之名,就像是童话里吓唬小朋友的大灰狼,每个人都喜欢添油加醋,因此“狼”的形象被传得越来越离谱。在稍远的地方,已经变成了令人闻风丧胆的两米棕色巨熊,有着双开门冰箱般的躯干,长又锋利的爪子,和可以撕开钢铁的利齿。
牧绅一在自动贩卖机前找他搭话时,仙道彰没由来地想到了那只张牙舞爪的棕熊,棕熊穿西装耶,他不得不用易拉罐挡住自己唇边的笑意,太离谱啦,大概只有“棕色”是对得上的吧?
仙道彰真正认真地去了解牧绅一的时间比他预想的早。田冈教练为取得全国大赛的出线权,把神奈川各校的情况都一一解剖,分别制定了对策。而对付海南,田冈采取了BOX ONE的战术,而那个ONE,就是仙道。他要从SF转到PG,并且始终都是由他来负责防守牧绅一。牧绅一是田冈教练指派给他的对手,为了缩短经验上的差距,仙道彰被强行按在练习室看了不少海南的录像带。
小小的电视屏幕上,牧绅一也显得很小,但依然是全场的焦点。镜头数次聚焦在他精彩的进攻上。防守,突破,强行上篮,二加一,是他的拿手好戏。田冈为了使用奇策去对付海南,连得分机器仙道彰,都派去练习防守和传球。每一次仙道彰在练习防守时,都会想,这个程度够了吗?这样的防守,牧绅一能够突破吗?如果是牧绅一,他的下一步动作是什么?
被传为怪物的牧绅一,被传为帝王的牧绅一,录像带上的牧绅一,和在自己练习时的假想敌牧绅一。
牧绅一没有令他失望,纵使所有人都认为仙道彰的防守已经非常完美,但他仍然突破了仙道彰的防守。
这是站在他面前的,活生生的牧绅一,不是旁人的虚构,也不会按照他的想象行动,这个认知让仙道彰兴奋起来。
陵南没有进入全国大赛,海南却一路进军甚至取得了全国第二的好成绩。“牧绅一”这个名字在神奈川MVP的加持下,比以往更加响亮了。但即使是最强山王,也会被名不经传的湘北打败。打倒帝王牧也并非是什么遥不可及的事。许多学校开始敢于去梦想“打倒王者海南”“制霸全国”,这是湘北一战带来的勇气。
哈哈,变成众矢之的了,但是他没问题的呢,仙道彰这么想。
但还没来得及和海南第二次对战,仙道彰就先迎来了“作为队友”的牧绅一。
全国大赛结束后,是被称为秋之国体的全国区域赛。与以往海南大附属作为神奈川代表的传统不同,今年允许混合组队。田冈和高头商量下的结果,是每个强校都选取了几个优秀选手,组成了神奈川队伍。仙道彰和牧绅一自然在名单之内。
为了取胜,在正式比赛前需要举行合宿训练磨合队伍。牧绅一作为神奈川队长是实至名归的,纵使是樱木花道也难得地没有出声反对,要自己占尽风头。牧绅一点名时,仙道彰听到自己的名字从他的口中念出,心情很好地应了声:“到”。
海南作为秋之国体的神奈川代表队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牧绅一也已经习惯了带领队伍,但今年不同,神奈川代表队由几个强校的队伍选取球员混合而成,想到那几个活宝,纵使牧绅一也开始感到头痛。
赤木真了不起。海南的队伍中,只有清田是比较活泼的球员。但他因为崇拜牧绅一而非常听话,更像一个渴望鼓励和承认的小孩子。而由“问题儿童”组成的湘北,则每个都非常有个性。加之全国大赛刚刚结束,球员之间也剑拔弩张,一年级的清田和流川,樱木数次争夺最佳新人的称号,到了这里也互不相让,总是缠着前辈要给自己传球。宫城良田和藤真健司都是优秀的PG,但要小心,一个不能在他面前提起彩子,一个不能在他面前提起牧绅一。三井寿的体力需要加强训练,鱼住的犯规也需要注意。而仙道……希望他不要再在一年级发生争吵时火上浇油了。
牧绅一知道仙道彰任性,比赛时发挥多少实力,取决于他投入多少注意力。在比赛时,挑衅对手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仙道彰在日常中好像也会说一些令人莫名其妙火大的话,虽然本人似乎不是故意的。赤木赏了流川和樱木一人一个爆栗,篮球馆归于平静后,牧绅一看着乖巧站在一边的仙道,问:“很有意思?”
“嗯,很有趣呀。”
刚才他们是因为你的一句话而吵起来的吧,虽然流川和樱木心思单纯,容易受挑拨也有错。但牧绅一没有挑明,只是说:“还有更有趣的。”
“是什么?”
“待会跟我一起出去搬东西。教练们买了慰问品。”
“哎~”他皱着脸,状似烦恼,“牧前辈果然要罚我。”
高头和田冈在秋之国体的教练之职上互不相让,结果就是两人一同商量方针。虽然有所侧重,但两个人都以严格著称。一时间所有人都叫苦连天,三井寿更是数次在训练结束后直接趴下,然后由队友们拖走去洗漱。
所幸棍棒虽重,糖也重。两人也经常自费给他们开小灶。合宿的旅馆为了场地考虑,选得偏远,很多补给需要到有一定距离的指定地点去搬。除去各自的队长外,这个任务经常被指派给当天惹事的一年级。反正他们就像一天溜不够特定公里数就会拆家的小狗,这是消耗他们体力的好办法。
牧绅一把球放在一边,和赤木打了声招呼就出门去,仙道彰紧随其后。背后传来清田信长的大呼小叫,但牧绅一没听清,只见仙道彰笑着转过头去,摆了摆手,又在用那种悠悠闲闲又可以气死清田的声音说:“拜拜~”
清田喊了一句“太狡猾了!”,似乎是想跟上,却被拦了下来,只能乖乖回去训练。
把前辈给的惩罚搞得像要出去偷懒,连牧绅一也忍不住笑了。
“很有趣吧?”
牧绅一没有否认,说:“嗯,我有时候也喜欢逗逗清田。”
仙道彰说:“牧前辈果然是海南的牧前辈啊。”
“怎么突然这样说,”牧没想太多,他该不会是觉得自己没立场管他吧?“但是你现在姑且算是我的球员啊,虽然只是暂时的。”
“欸?”
“难道你不服?”既然加入了神奈川代表队,那么听队长的话也是理所当然的吧。这小子,难道还要在他面前摆谱?
“没有……”
“这段时间就乖乖给我借用一下吧,陵南的仙道君。”
两人走开没多远,突然天上就开始下淅淅沥沥的小雨。一开始的雨珠很小,落到身上也好像并不造成什么威胁,因此两人仅仅是加快了些许脚步。但雨势越下越大,路边也并无什么遮挡,很快衣服都被雨水渗入,打湿,彻底黏在了身上。
两个人快跑到路边的一个车站避雨。这时距离慰问品的取货地点还有一小段距离。但雨势实在是太大了,牧提议先在这里等一等,雨小了再去办正事。
牧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衣服,环视了一圈,倾盆的暴雨把世界和这个小小的车站隔绝开来,好像世界突然消失了,自己的身边只有仙道彰一人。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人,却突然笑起来。
怎么了?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吗?仙道一边拧干自己身上的背心,用眼神询问。
“噗哈哈哈哈!!你的,头发……”
仙道彰摸了一下头发,才发现已经全塌了,一缕缕地贴在自己脸上,估计是狼狈得很。他不知道为什么感到有点害羞,红着脸把头发往上扒拉了上去,像平时那样露出额头。“牧前辈,有点坏心眼。”
牧止住了大笑,笑意却没有从唇边消失,“刚刚那个发型不错啊。要不就换这个发型吧?之前看你比赛时,发型都没有怎么塌,我以为你这是天生的呢。”
仙道彰想说这是我每天花上20分钟用发胶梳起来的,但说出来好像又有点丢脸。“牧前辈是换过发型才这么建议的吗?明明之前自己也是梳起来的。”
“那是因为樱木……”牧绅一止住话头,“咳咳,好吧,对不起。……噗。”
怎么还笑,真的那么好笑吗?仙道彰眯起眼睛,伸出手,把牧绅一原本也一样贴在头皮上的发型一通操作,牧的发质偏软,现在半干不干的还被弄了个造型,像个鸟窝头。
牧绅一显然没想到他会反抗,被自己头皮上指腹温热的触感吓了一跳,立刻投降,“好了好了,我现在也一样了吧?”
仙道彰满意地打量着牧绅一,说:“一样了。”
其实都是落汤鸡两只,哪有什么高低。比起随性的仙道彰,品行端正的牧绅一(虽然在场上会故意犯规)如今的狼狈更为出奇。他今天穿一件薄薄的白色V领T恤和黑色短裤,此时已经彻底贴在身上,暴露出身体原本的肤色和曲线。牧的体格很好,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但在这之前,仙道彰从来都只关注到这具身体爆发出来的力量和威力,对于这具躯体的本身,他并未过多关注。
有一滴雨水顺着牧的头发落下来,划过颈脖,渗入衣服中,但仙道却突然想象到那一颗雨水在里面划过胸膛和腹部,一路下滑……
仙道彰突然把已经扒拉起来的头发又弄下来,让头发的凉意贴上自己发红的脸颊。
夏末的骤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十几分钟天后,雨已经停了。两人走出车站,到取货点时,两人狼狈的模样吓了相熟的老板一跳。老板找来了两条毛巾,和两套店里卖不出去的套装,让他们立刻换上,免得回去感冒发烧,影响训练。
看着那可爱又魔性的黄色小鸡图案衫,两人的第一反应都是拒绝。但老板盛情难却,只得答应下来。换好后,因为码数不合适(他们毕竟都是高大的篮球运动员),胸前肥嘟嘟的小鸡图案都被撑开变形了,小鸡眼睛变成了微妙的八字型,好像在哀怨地看着对方。
他们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
回到合宿的体育馆后,两个人情侣装一样的装扮又引发了一波大笑。男子高中生,就算是看到两条毛毛虫也会大笑,何况是陵南的王牌和海南的帝王穿着一样的风格不合适的可笑衣服。一时间整个体育馆都充满了笑声,只有赤木问了一句衣服哪里买的。
笑了好久,球队才恢复了以往的节奏开始训练,并把重心转移到了教练又买了什么慰问品身上。仙道和牧被赶去回房冲澡和换衣服,两人并肩走在回房的路上,房间的分配是按照年级来的,一年级在前面,二年级在中间,三年级在最里面。仙道的房间先到了,牧冲他摆了摆手当是告别。仙道开了门,关了门,正准备把衣服脱下来时却看到了自己胸前那只哀戚的小鸡,突然又打开房门,冲着已经走出两步远的牧说:“合宿结束后,我能给牧前辈打电话吗?”
这时他的头发已经干了,没有打发胶,垂下来,显得比平时年轻又可爱,可能因为着急,表情并没有平时的悠哉游哉,配上还没有脱下来的滑稽小鸡衫,看上去是一个真正的,任性的,十六岁少年。
为什么是合宿结束后?现在不能说吗?有什么事要打电话说?他这一句询问实在奇怪,但是牧绅一说:“当然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