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所以,这就是你叫我们出来吃冰淇淋的理由?”宫城良田对着三井面前一个高耸成小山的草莓巧克力芭菲翻了个白眼。
“怎么了,不行吗!”三井寿毫不示弱地踹了宫城一脚,并成功收获了对面一句撕心裂肺的“我这是新鞋!!”
“我和花道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是回来听你们秀恩爱的?”
“哪有秀恩爱!”
宫城气死了。今年暑假,他和樱木流川相约一起回国探望家人和前辈,结果刚到东京没两天,就被三井叫了出来。早知道要听什么狗都不理的小情侣吵架故事,还要搭上自己昨天刚买的新鞋,他绝对不会接这个霸道前辈的电话,也不会答应陪他出来吃什么冰淇淋芭菲。他抬了抬眼睛,又看了一眼那个巨大的芭菲,如果是自己吃下这么大一个炸弹甜品,可能会吃到一半就吐出来吧……宫城心想。
“不过咪叽,这么大一杯……一盘……一坨?你得加练多久才能消耗掉这些热量啊!要不要本天才帮你分担一点?”樱木花道拿着勺子在芭菲冰里戳了戳。哇,连樱木这个问题儿童都开始担心热量了,该说不愧是这个巨大芭菲吗,宫城的嘴角又不可见地抽了抽。
“去去去,你要吃自己点去,这一整杯都是我的。”三井急忙护住了自己的小山。
“唉……”宫城良田发出了今天的第14声叹息。
两小时前。
“阿稔,太热了,我想吃冰淇淋~”三井趴在沙发上撒娇道。自从和松本成了同学,三井就过上了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幸福生活。在深体大共同度过的三年让三井对松本的依赖日渐加深,交往前后的关系变化却没有让松本对三井无微不至的照顾产生任何改变。
8月的东京仿佛一个蒸笼,热到松本开始思考给三井做的包子究竟是放在厨房的蒸笼里还是室外会蒸得更好吃些。“喂,阿稔。松本稔!”三井没带护膝的一双长腿在沙发上甩来甩去,让坐在旁边的松本有些迷糊,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三井在喊他。“我说我想吃冰淇淋,你去给我买好不好?”
“可是小寿,我们才刚吃过午饭,而且你嫌热,午饭就吃了几口。”松本仿佛没有注意到三井越来越黑的表情,继续说道,“你现在该吃的不是冰淇淋,是有营养的蔬菜和优质——”
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
三井最近的状态很差,天气太热,他吃不好也睡不好。本来体力就比队友稍差,近日来的训练也都不在状态,被教练提点多次也没能调整好。炎热的温度似乎把脑袋也一起烤化了,三井的思绪逐渐融成了一团浆糊。不能吃到冰淇淋的烦躁和松本的拒绝让三井的情绪爆发了。
“松本稔你话真多,要是不想在这样的天气出门就直说。”话一出口就停不下来,三井无法控制地听到自己吐出更多伤人的话,“还是怎么着,我对你来说就是一个篮球部的队友,我不能打好球对你来说是不是就没有意义了?”松本平时明明那么惯着自己,自己说东他绝不会往西,不管是早起占座带早饭,还是抄作业写报告陪练球,他都毫无怨言,就好像对三井好这件事是刻在松本稔这个人基因里的。他沉稳、安静、包容,像一棵青松一样默默守护着三井。可是自己呢,脆弱到连天气都会对自己的篮球造成影响,真是没用。三井再也无法承受这种焦虑,在松本的喊声中,推开了家门。
“电费不要钱吗?”三井寿坐在甜品店里,费尽力气解决了面前的芭菲小山,冻得在空调房里打了个哆嗦,“这家店空调怎么开这么大,懂不懂环保。”
宫城良田目瞪口呆,明明到后来都已经吃不下了吧,非要这么赌气吗?“前辈,再怎么说,也不至于因为不让你吃冰淇淋就离家出走吧?你二十岁了不是两岁。”
“你懂什么。”三井对着操心的宫城和没心没肺吃得开心的樱木翻了个白眼。或许是芭菲的温度让理智重回大脑,三井终于冷静下来,开始反思自己刚才的行为。怎么会说出那种话呢,都大三的人了,还把自己状态不好、打不好球的气撒在自己男朋友身上,真是太不成熟了。只是看中自己的篮球水平什么的,明明从来都没有那么想过。但是看着最近状态神勇、逐渐成为队伍核心的松本,三井在开心之余,还多了些许焦虑。他不想拖松本的后腿。在生活中他理直气壮地依赖松本,但他不想在球场上也被人照顾,对于篮球,他有着自己的坚持和骄傲,也希望可以一直在赛场上与松本并肩前行。
越想越觉得羞愧,三井把脸埋在直接桌子上,“啊——要不还是回去道歉吧……”回去道歉,让他陪自己1on1,大不了接下来一个月的早饭都由他包了。松本那么惯着他,一定会原谅他的吧。然后等秋天打完比赛就去打工,争取明年夏天之前给家里装个空调吧。
满心期待地回到了家,推开门,却没有见到想见的人,三井的心里有一丝失落。他换好衣服,把自己埋在卧室的双人大床上,呼吸着熟悉的味道,“阿稔,你怎么还没回来……”
过了不知道多久,三井埋在床上的身体抖了一抖。奇怪,家里没有空调啊,怎么感觉有点冷。三井突然感觉一阵头晕,胃部抽动了一下,紧接着是一阵翻江倒海,胃里的东西几乎都要翻滚出来。腹部升起一股寒意,逐渐向四肢蔓延开来,胃部开始痉挛,疼得他额头上冷汗直流。糟了,该不会是下午的芭菲,啊……早知道分一些给樱木好了,三井无力地扯了扯嘴角。得起来吃药,可是……好痛……动不了,胃一直在抽搐,好痛……三井用尽最后的力气扯过旁边的毛毯,蜷缩起来让自己好受一些,便无法再动了。
好痛,阿稔你怎么还不回来……好痛……
松本拎着一袋冰淇淋站在自己家门口,这个牌子的冰淇淋口感好、奶味儿足,是三井最喜欢的。这间公寓是大二他跟三井表白后,两人搬出来合租的,松本花了整整一个暑假的时间把这里布置成了温馨的小窝,可他现在站在自己住了两年的幸福小窝前犹豫着不敢进门。
几个小时前三井吵着要吃冰淇淋的时候,他怎么可能没有注意到三井的烦躁,可是三井不注意身体,他不能不在意。炎热的天气持续了一个多月,三井每天的食欲都很不好,稍微吃得多一点就上吐下泻,又因为怕热,每天起很早去晨练。眼看着自己的心上人日渐消瘦,松本除了心疼,也只能变着花样给三井做好吃的,陪他一起早起去晨练。今天中午也是,三井午饭就吃了几口,松本甚至开始怀疑,三井的肌肉是不是都要分解了。这样的状态下要吃冰淇淋,肠胃怎么受得了,于是他无视了三井的抗议,罕见地拒绝了他的要求。但他没有想到,三井的反应居然这么大。
松本低头看了看袋子里的冰淇淋,唉,到底还是买回来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惯着三井。自从那年山王湘北一战,他看到摇摇晃晃神志不清的三井投出一个又一个完美的空心三分球起,这个人的身影就深深刻在了自己心里。一起考入深体大后,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他逐渐沦陷了,是啊,谁会不喜欢这个无论在生活中还是球场上都闪闪发光的人呢。
他知道三井最近的状态不好,不管是什么原因,只要影响到了三井的篮球,那就是天大的事。要是这个时候不能陪伴在他的身边,帮他渡过难关,还要自己这个男朋友做什么呢。要不限制一下小寿每天冰淇淋的摄入量吧,松本放弃挣扎,他不忍心看到三井失落的样子,控制好饮食的话应该不会对肠胃有太大的伤害吧。等小寿回来了先道个歉再好好解释一下,然后晚上给他做点好消化的东西吃吧,松本下定决心推开了家门。
三井出门时穿的鞋安静地躺在门口。他回来了!松本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的声音轻快了许多,“小寿,我回来了,我给你买了冰淇淋。”
没有人回应。
“小寿?”客厅没有三井的影子,松本一边换鞋一边喊他。
卧室的门虚掩着,房间内隐约传来了抽泣的声音,还夹杂着些许痛苦的喘息。意识到那是三井发出的声音,松本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顾不上什么敲门,冲进了卧室。
三井蜷缩在卧室的床上,夏天的薄毛毯散乱地搭在他的身上,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抖动。“小寿,你怎么了!”松本抱起三井,看到三井双手捂着胃部,疼得脸都皱在了一起,一摸额头,还有点轻微的发烧,大概猜到这个不让人省心的男朋友下午去哪儿了。
“阿稔!”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三井的眼泪好像终于找到了释放的堤口,搂着松本开始嚎啕大哭,“对不起,你不要生气。”松本顾不上回他,想起身去客厅拿药,却被三井死死拽住了袖子。“阿稔,我不是故意要那么说你的,我、我没过脑子,你能不能原谅我。”说着又把自己的身体贴了上去,“你要去哪儿,你不要走……”
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个,而且本来我也没有生气。松本无奈地揉了揉三井的脑袋,平时毛茸茸的短发被汗浸湿,有些粘粘的。“我不走,我去给你拿药。”松本在三井依依不舍的眼神中起身,去厨房倒了温水,给三井喂了药。搂着缓缓睡去的三井,他轻声开口道:“小寿,我不会生你的气,但我希望你不要因为跟我赌气伤害自己的身体。”一下一下轻揉着三井的胃部,他犹豫了一下该怎么说,最后他选择了这句:“我会心疼。”三井被安心的体温包裹着,在松本的怀里轻轻哼唧了几声,也不知道听到了没有。
谁都没有注意,情急之下被松本丢在门口的冰淇淋全都化在了盒子里。
“所以,你们就这么和好了?” 不知道是不是三井的错觉,宫城的单侧眉毛好像挑得更高了。
“啊,那不然呢?我现在可听松本的话了,因为我知道他是真的关心我呀。” 三井单手托腮,另一只手用勺子搅了搅面前杯子里的咖啡,笑了。“他说咖啡伤胃,让我少喝,你不要告诉他哦。”
嗯,前辈你可真听话呢,宫城心想。
三天后。
“宫城,松本烦死了!我不要理他了,你快出来陪——”
“嘟——”宫城良田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
确实烦死了,小情侣吵架,狗都不理。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