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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又斜又长,早就过了社团活动解散的时间,几乎都快走到家了,宫治一摸兜才发现手机没拿。
在被侑嘲笑并踹了幸灾乐祸的兄弟一脚之后,宫治决定折回去找。
大概率是落在更衣室了。
现在每天是角名锁门,他记得自己走的时候看到角名还在收拾东西,不过现在他应该也已经到家了。自从阿侑成为队长之后,在一个三年级排球部成员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地方,藏着一串备用钥匙。
第四次宫侑找不到钥匙把所有人关在外面之后,黑须教练终于受不了了,钥匙的保管权交给了副队长角名,为了以防万一,还留了备用,应对紧急情况。
……现在应该就是紧急情况了吧?
宫治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一定要回去拿手机,他不是侑,离开手机一晚上也能活得下去,但……
或许是因为最近每天晚上睡觉之前都有固定的聊天内容吧。
不想被盘问到底是为什么回来的,为了避开保安,宫治翻墙进了校园,在走到体育馆附近看到排球部更衣室的灯依旧亮着时,他微微皱了下眉头。
角名不是这么粗心的人,他有事情没走吗……?
不过这就不用他黑灯瞎火地去翻钥匙了,尤其是没有手机,这会儿天黑了他也没法开手电筒。
夜晚没有人的校园如此寂静,宫治快步走向更衣室,就在他逐渐接近并拉开门时,一声微弱但清晰的呻吟声从没关严的门缝中传了出来。
宫治震惊地睁大了双眼。
听起来有点像是……角名的声音。
他下意识放轻脚步,呼吸放缓慢慢靠得更近,然后看见了令他心跳骤然加速、脚下生根了一样动弹不得的一幕。
真的是角名。
他没关灯,更衣室内的一切在他这个角度看得一清二楚,角名坐在长凳上,背靠着柜子,双腿分得很开,下半身光裸着,排球短裤和内裤松垮地挂在左边脚踝上,右手正轻轻抚摸着自己。
他紧闭着双眼,脸颊泛起潮红,发型有些散乱,几绺不听话的头发垂落下来,让角名看起来比平常混乱许多。他轻轻咬住下唇,随着手指上下的活动,时不时溢出几声微不可查的呻吟,只有偶尔拇指摸过性器顶端时,才会控制不住地抬高音量。
角名的声音还是平时里那样冷淡,他叫的很轻,大多数时候都被咬唇的动作模糊了,却无法避免地染上几分欲望带来的色情。
他的性器笔直、颜色浅淡,被细长的手指圈着,顶端的小孔时不时吐出更多透明的液体,柱身被他自己弄得亮晶晶的。他垂眸专注着自己的动作,绿色的眸子只露出下半,满眼都是难为情。
但这并非宫治无法移开目光的全部理由。
角名手里拿着另外一件黑色的球衣——和他自己正穿着的没什么不同。
他紧紧攥着那件衣服放在胸口,偶尔会满脸潮红地把下半张脸埋入球衣里,狭长的双眼眯得更细,眼尾微微泛红。
……角名拿的是谁的球衣?
比起这种时间角名在更衣室里做如此出格的事情,在其他的情绪泛起之前,宫治更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门缝中泄露出的细条灯光把他钉在原地动弹不得,宫治想要后退——即使角名是他的好朋友,他也不应该偷看的。
但他就是无法移开目光。
角名的手上下移动的速度越来越快,看起来像是要到边缘了,脑袋越发后仰,露出修长的脖子,下唇被他咬得又红又肿,双眼因为快感湿润。
那双唇不停溢出一声声微小的呻吟,但在如此寂静的夜晚,却就像在宫治耳边叫出来一样。
直到角名情不自禁的喃喃出一个名字:“治……”
然后他僵住了,小腹处的肌肉绷得紧紧的,轮廓更加清晰了一瞬,紧接着抵达了高潮。
宫治的胸膛好像被什么东西剧烈地撞击了一下。
角名松懈下来,气喘吁吁地瘫在长椅上,过了好久,才愧疚又痛苦地把脸埋入了手上捧着的黑色球衣里。
宫治的心脏因为角名的表情而酸涩地缩紧了。
半晌后,角名松开了球衣,那件衣服随着重力垂下的一瞬间,宫治看清了上面的号码。
两条直直的竖线。
11号。
是他的球衣。
前段时间在其他学校比赛时,他的球衣刮坏了,教练把新的球衣交给他之后,旧的就扔在更衣室的柜子里,然后就被他彻底忘掉了,而他和阿侑一样,从来没有锁柜子的习惯。
眼前闪过的那两条竖线像是终于唤醒了宫治,他无声无息地后退了半步,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他也不能发出,他不想角名在这种半裸的情况下被他吓到。
如果他是个更加贴心的人,他就应该转身离开,装作今天晚上什么都没看见,也从来没有回来到更衣室过。
但某种连他自己也说不清的理由,让宫治留下了。
况且,如果他耽误了这么久还没拿回手机,肯定又要被阿侑缠着问来问去,他没办法解释。
角名用湿巾清理自己时,宫治便从门口退开。他无处可去,只能背靠着门边的墙壁,仰头望着天空发呆。
脑袋很混乱,理不出任何思绪。
而且他的心跳莫名其妙变得如此快,就像刚刚打完一场比赛。
角名收拾好东西之后,随意把单肩运动包挎上,拿着叮当作响的钥匙出门。手抓住门把手之前,意识到门居然开了个小缝——他居然粗心大意到没有关上吗?
手僵住了一下,不过无所谓了,这么晚在这里也不会……
然后,那串钥匙掉在了地上。
宫治就站在门边,背靠着墙壁,仰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到钥匙落地的金属磕碰声,他才扭过头来。
角名僵在原地睁大双眼,整个人像是突然掉进了冰窟窿里,脸色因为恐惧而一瞬间变得煞白。
他、他是什么时候站在这里的?
……他看见、或者听见什么了吗?
无数个问题争先恐后地涌上来,角名的大脑马上就过载了,呆呆的、没有任何反应地望着宫治。
宫治的表情倒是很平静。
意识到角名的唇瓣依旧很红,双眼比平时更加湿润,宫治的目光错开了一瞬,不过马上又回到角名身上,他摸了摸后颈:“你忘了锁门,角名。”
“我……”角名喃喃着说,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
他在宫治脸上寻找任何一种情绪——震惊、不解……甚至是厌恶。
但什么都没有。
宫治的表情就像往常一样平淡,灰色的眸子静静地望着他,角名什么也看不出来。
角名稍微找回了自己的呼吸。
或许,可能,他没有看到他最不希望宫治听见或者看见的东西。
“我忘了拿手机。”宫治说。
角名的心脏又因为着短短一句话而瞬间吊起——他才刚刚把宫治的上一件球衣扔进他的柜子,如果他的手机落在了柜子里,他会不会发现自己的柜子被人动过了……?
但是角名什么都说不出来,也不能阻止此时此刻宫治进去打开他的柜子。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走进去——宫治的柜子打开正好斜对着门口,在这个角度一览无余地可以看见,角名几乎等待着自己被宣判死刑。
但宫治在打开柜门之后,他无比自然地随手拿起刚刚他放在里面的旧球衣扔在一边,摸索了两下,找到了手机。
像是完全没有意识到旧球衣不应该出现在手机上面一样。
宫治单手插兜,右手拿着手机开锁屏看了一眼,眨了下眼,又没有表情地关上,手机滑进了右边的裤兜里,他抬头对角名说:“走吧,好在找到了,如果落在别的地方就不好办了。”
角名几乎完全看不懂了。
宫治是在试图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吗?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他表现地确实天衣无缝的自然。
但如果说宫治什么都没发现,角名绝对不相信,不然他就不可能无所事事地靠在门口等着他出来了。
宫治不像宫侑是行走的十万个为什么,他的问题很少,如果角名不想说,他还会让侑别缠着他。
但今天,他居然也什么都没问。
角名呆滞地看着他走出更衣室,脑袋随着宫治的移动而转过来,宫治皱眉给了他一个奇怪的眼神:“怎么了?”
他只能机械地摇摇头,眼睁睁看着宫治蹲下帮忙捡起钥匙又锁上门,把钥匙塞进自己运动服上衣外套的口袋里,再机械地迈开脚步跟着宫治离开。
路上,他们之间陷入了古怪的沉默,角名尴尬到想要找一个地缝钻进去。
他不可避免地感到后悔,后悔自己居然真的在更衣室做了这种事,还恰好被暗恋对象发现了。他甚至想到了搬回爱知县这个选项,但现在已经三年级了,似乎不太现实。如果他能突然生病就好了,明天就可以不用去上学。
平时他很庆幸自己和治顺路,这样他们就能多一起呆一会儿(即使还有宫侑在),但现在他又希望他们不顺路,或者他能蒸发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终于,过了几个世纪那么久,彗星又撞了3次地球、恐龙又灭绝了三次,他们到了他家门口。
宫治轻轻咳了一声,说:“明天见,角名。”
他的声音比蚊子还小:“再见,治。”
但这并非他们每天最后的对话——各自回家之后,他们还会在sns上聊几句天,才互道晚安。
回到家之后,角名一脑袋扎在被子里,无视了父母感到奇怪的问候。
他没心情爬起来写作业,什么都不想思考,握着的手机也失去了平时刷个不停的欲望。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收到特别关注聊天对象消息的震动让角名呻吟着了一声,他不想看治给他发了什么,但这好像把脑袋插进沙子逃避的鸵鸟一样,而且他也不可能永远不搭理宫治,鉴于明天不是周末的情况下。
他真的在考虑明天请假,但一想到临近IH,如果他不去训练,宫侑会字面意义上冲到他家检查他是否真的生病了,没病就把他硬生生拖到体育馆,他毫不怀疑宫侑会干出这种事。
过了一会儿,手机有震动了第二下。
角名不情愿地扭过头,拇指划了两下解锁手机,刺眼的光先让他眯了眯眼,然后才是跳出来的聊天对话框。
>发件人‘治’
22:48
[下次记得锁门]
22:51
[晚安,角名]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