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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你的结婚对象不满18岁……会发生什么?
在特拉法尔加·罗走进这家咖啡厅之前,关于这句话背后的每一种含义,都像是另一个星系的一堆不知几亿年前爆破的星云一样遥远。
但是现在,他走进这家咖啡厅砖红色的雨棚底下,在靛蓝色的圆形脚垫上仔细刮干净鞋底上的尘土——那远比想象中少的一点尘土或许来自两条街外那栋体面大楼的顶层花园里。他伸出手,很不乐意地,用三根指头推开了这扇玻璃门——
率先打扰到他的是这间咖啡厅浓重的咖啡香气,那简直就像用刚刚煮好的咖啡擦了一遍地板,罗的嗅觉在这股香味的袭击下,很快就失去了辨别其他味道的能力。他揉了揉鼻子,一脚踏进门。
室内一片明亮,即便是刚刚下过一场雨,那扇刚刚被他完全忽略掉的巨大玻璃窗也兜进了这个时间能够照进来的全部阳光。空荡荡的咖啡厅里坐着五个人,背对着他的那条长沙发上,他能看到微微露出的三个音阶式排列的脑袋。而正对着他的这一边,则是他很熟悉的高大身影和……一张此刻的他一看到就莫名火大的笑脸。
“哦,他来了。”
正和对面的人不知说着什么的那张笑脸的主人在看到罗后不自觉地眯起了眼睛,“这边,罗,真亏你能请得了假出来啊。最近很辛苦吧?”罗那名义上的祖父冲他挥了挥手,又从桌上的盘子里拿起块(八成是自己带来的)海苔仙贝,“嘎吱嘎吱”地嚼了起来。
“没事。谢谢您的关心。”罗完全出于礼貌这样说道——虽说大多数时候,这东西配着他的表情都显得有些多余。
“哦,那么,是不是就要开始了。”一个声音从背对着他的那一排人里冒出来,那声音大喇喇的,听起来似乎还挺高兴,让罗本就紧绷的神经像根弹射后的皮筋那样颤动起来。但他并没有低下头去寻找声音的来处。与此同时,他发现啃着仙贝的人正暗示带有些复杂表情望着他的罗西南迪往里面挪一挪,就这样,罗算是被强迫着坐在了那张现下只能勉强放下他屁股的沙发上,并且在落座的一瞬间,在他准备收起长度有些碍事的双腿时,还不小心踢了对面的人一脚。
“对不起。”罗用他那多余的礼貌压着不耐烦开口,但那边没有任何回应——奇怪的是,这竟然像是也在他的预料之中。他调整坐姿,挺直腰杆,将两只手——依旧带着多余的礼貌,搭在有些狭窄的桌子前,十指轻微交叉的时候,他终于抬起眼睛看了眼对面坐着的,刚刚被他踢到的家伙。后者正眨巴着一双在巴掌大小的脸上显得过分大的眼睛,安静地,仰头看着他。
差不多一周以前,罗收到了这次见面的邀请。而就在两个月前,他进行了这一年的血样提交。
每一年的这个时候,罗的心情都不大好。他会埋怨一连串的东西,从自己公寓那近乎浪费的绿化程度所造成的过敏原数量和夏天里让人心烦意乱的虫鸣,还有自己公司楼下咖啡厅永远都只在早上卖三明治,他只能走到对街的便利店才能买到饭团,而如果他晚几分钟,或许就只剩下带梅干的了。
他讨厌多雨,讨厌大晴天,讨厌每天工作八小时,更讨厌周末总是过得飞快。但他最讨厌的,还要数每年的血样提交。
每一年在血样研究所的那一个小时,足够他在脑子里将自己抽筋剥骨似的重新审视一遍。从身体到血型,从发育特征到第二性征,从这遥远血统赐给他的辉煌印记,到一旦嗅觉被唤醒后所激发起的足够被诅咒的兽性——而这恰恰是他最深恶痛绝的地方。罗不能理解,为什么人类花了这么多年进化到了如此境地,却仍然没办法让自己摆脱野兽的成分,甚至不少人还为此沾沾自喜,那数量就和为此战战兢兢的人一样多。
众所周知,这个世界是个不知道被谁抛来抛去的橄榄球。占据全部人口95%的beta分布在中部,组成橄榄球最饱满的主体,另一部分人盘踞在橄榄球的顶端俯瞰世界,明明什么都没做,却看起来对一切与有荣焉。而另一部分人,则躲雨似的蜷缩在橄榄球的底部,承受着整个橄榄球受制于重力时的所有压迫。
罗不幸地——当然这只有他自己觉得,作为领略俯瞰风景的一员,像所有Alpha一样在18岁那年迎来了自己的分化结果。这个结果没人吃惊,大家都觉得他会是这种人。那时候他正在申请一流的医科大学,或许是因为校方提前查看了他的体检报告,所以他打败了申请名单里的超过50个Beta拿到了录取通知,虽然连他都知道至少有5个人的分数要比他高。从那时候起,罗就对他的性别有了些不大喜欢的念头。
但真正让罗厌烦起他的性别,大概要算是进入大学后,一次在外出聚餐时,餐厅里某个Omega发情引发了一场骚乱。当时在场的Alpha数量并不算少,罗很多次都会想,如果不是餐厅老板及时把应急抑制剂灌进对方的嘴里并打开通风装置,最终会如何收场。总之,事后他看到自己和其他人一样鼓胀起的裤裆,非常为自己这兽性的一面而耻辱。
和Alpha一样,数量实际上更为稀少的Omega也会在18岁后完成分化,因为他们体质特殊,所以会在分化的那一天就会将血样储备进研究所,通过发展到今天早已经近似全知全能的血样分配机制为他们选择伴侣。
基本每个Omega都会以最快的速度获得一个也同样被要求将血样提交给研究所登记在册的Alpha用以托付终身,但是,也有些例外的情况。比如迟迟找不到配型的对象——就像那个餐厅事件里可怜的当事人,随后罗才知道那家伙有一点轻微的信息素紊乱症,在体检的时候没有被查出来,所以影响了配型结果。也比如,此时此刻正盯着罗的这个家伙——
蒙奇·D·路飞。罗回望着以非常直白,几乎带有攻击性的形式望着他,但目光却干净得彻底,难以找出一丁点隐含之意的男孩,在心里缓慢地念了一遍一周以前寄给他的血样报告上的名字。
报告上写着,这个人的血样和他的血样配型成功率达到了98.765%,这个精确到后三位的小数点是一种炫耀,在这个配型成功率达到74.2%就已经可以在市政局大厅的结婚申请表上签名的世界,这无疑证明他将拥有一场只会被身边人羡慕的婚姻。
但是。但是。罗在心里叹了口气。他从没有过结婚的想法。他今年24岁,按照政府的要求,他6年间都在提交血样,帮助这个世界分配动辄就会成为一场灾难的Omega,但是这并不代表他真的愿意接受一个Omega来拼凑他的世界。这是两回事。尤其是,这其实算是个意外。
报告上也写了。蒙奇·D·路飞在他17岁的这一年迎来了分化。不同于在15岁左右就开始进行的Beta分化,根据他的基因族谱,这家伙成为Alpha的可能性几乎占到70%,但是命运就像是给他开了个玩笑,在他17岁生日过去两周后,他第一次在教室里迎来了情潮。好在他的同班同学里并没有Alpha,学校对于突发情况也处理得当,总之,事发当天,当他因为应急抑制剂的副作用在保健室的病床上冷汗涔涔地醒过来时,他的血样已经在超级计算机的配型公式里跑出了20%的进度。而几天后,他和罗同时收到了血样研究所寄来的信。
想到这儿,罗简直觉得这就像是被人耍了一样。
不仅仅因为他6年来都安然无恙的生活在一夜之间天翻地覆,也不仅仅在于,对方还是一个中学生,他莫名其妙就提前了分化时间,这种在教科书里属于千分之一的小概率事件,凭什么就好像陨石砸地球一样袭击另一个人的生活。最重要的是,为什么他要像一片吐司面包那样,被一只他不知道的手涂上他并不认识的某种酱料,组成一个和他的个人意愿压根没关系的玩意儿,摆在所有人面前。更过分的是,他那位名义上的祖父竟然还和这家伙的爷爷是多年的同事,听柯拉先生说,他们在知道这件事后好像还出去喝了一杯。如果不是因为血样研究所的信函带信息素识别功能,没有伪造的可能性,他真的要怀疑他们花钱在背后做手脚了。
“喂。”就在罗的思绪已经在这几分钟里环顾了这两个多月的时光,甚至还要再往前追溯的时候,很清脆的,明显还带着少年人稚气的声音打断了他。
“你刚刚,是故意的吧?”罗回过神的时候,刚好对上面前那张完全还是个小孩的脸上露出了不高兴的表情。
那张在左眼底下带着一道细细伤疤的脸正皱着眉,眼神也恰当地变得锋利了起来。像是嗅到了不喜欢味道的野兽。罗的大脑突然抛给了他这个定义,但转瞬,就被那张看起来最多14岁的娃娃脸给稀释了。好在罗依旧能从这张脸上读出一些他还算喜欢的元素。
比如秀气的五官,尤其是鼻子的线条非常漂亮,嘴唇的弧度与薄厚也刚刚好,从T恤领口歪斜的角度可以看出脖子以上和以下部分的色差,被遮挡住的地方的确像教科书里写的那样,白皙细腻,但这所有的细节组合拼凑起来却并不显得柔软,反倒给人一种扎手的感觉。罗记得一起邮寄过来的材料上标注他是位跆拳道选手,似乎已经在大赛上斩获过名次。
但他只有17岁,这说明就算他是一只刺猬,此刻正对着罗竖起自己浑身的刺,在24岁的大人看来也不可能存在攻击性。罗低下头,轻轻摩挲了一下自己交叉的指尖,借着这个空档,他对着空气深深呼吸了一口——尽可能地不动声色,但很遗憾,除了那股已经让他嗅觉麻痹的咖啡味,他什么都闻不见。于是再抬起眼睛的时候,他依旧用那种相当不经意却礼貌的口吻开口了,“不。我只是不小心。”——的确如此,他就是非常的,不耐烦的,厌倦的,不小心。
“这样啊!”
在听完这句话后,刚刚还剑拔弩张的小刺猬立刻露出了个“恍然大悟”的表情。随后,让罗惊讶的事情发生了,中学生眨巴了眨巴眼,一咧嘴,露出了一个标准的,露出八颗牙的笑容,两只大大的眼睛在他的目光中眯成了两条弯弯的,毛茸茸的细线。“那我原谅你啦!”他笑嘻嘻地这样说着,让罗那一直淡漠的,阴沉的,波澜不惊的眼睛,在看见他笑容的时候有了或许只持续了0.1秒钟的失神。
那就像……像是什么,罗一时想不出恰当的比喻,但这的确是个他从来没有遇到过的对话场合,一种不算是好的预感在他心里好像风一样呼呼吹了起来。紧接着,罗就看到中学生伸长了胳膊,从盘子里拿起了一个仙贝,“嘎巴”一声咬进嘴里,在鼓起一边的腮帮咀嚼了一会后,他又眨眨眼,拿起了另一个,递给了面前的人。
“要吃吗?”他的态度诚恳极了,让罗觉得他像是第一次在动物园里尝试着给梅花鹿喂食的小学生。但是,出于他那已经亮起警示红灯的直觉和一种不该在咖啡馆里吃自带零食(甚至还是海苔仙贝)的礼貌,罗拒绝了这场喂食。好在这时候他们点的饮料也被端了上来,罗拿起勺子搅动他的咖啡,只一个顺时针后,他就看到男孩把刚刚准备递给他的仙贝也“嘎吱嘎吱”咬进了嘴里,填满了两腮后,他端起还冒着热气的一大杯加了棉花糖的热巧克力,仰起脖子,“吨吨吨”,三秒后,“好烫啊!!!”的惨叫差点把咖啡馆的房顶给掀了。
……完全是个笨蛋吧。
罗端起咖啡,用了全身的力气才忍住不让那只手颤抖。苦涩的液体灌进口腔,有效地帮助他的大脑……算了,基本上是毫无帮助。当再放下杯子时,罗知道自己的脸色一定很不好看。
从小到大,他对于失控的厌烦程度和遇到笨蛋的厌烦程度基本呈正比,但如果让他选择一个更让他不爽的选项,那毫无疑问还是后者,并不是因为他更讨厌笨蛋,而是因为他提前预支过对人的耐心,人一辈子遇到一个会点着自己衣领的笨蛋就足够了,没理由再来一个。
像是隔着空气或时间深深感受到了这股怨念,一直没有说话的罗西南迪在他身边轻轻咳嗽了一声,“那么,罗,你需要和这孩子单独聊聊吗?”他很小心地看着表情不大好的罗和对面正抱着一瓶冰水狂灌的男孩,但意料之中的,谁都没有接这句话。
正当气氛尴尬到罗西觉得如果有谁路过踩上一脚,发出点“嘎吱嘎吱”的声音都算救命的时候,坐在他对面的人突然发出了一声轻笑。
“所以说,你就是路飞未来的丈夫咯?”
罗和罗西同时把目光从已经在用T恤领子擦嘴的中学生身上平移到了他的左手边。啊,罗的脑子发出了一声得救似的感叹,这地方竟然还有个带着脑袋的人出没。
那儿坐着一个有着金色头发的男人,看起来年龄他差不了几岁,他穿着得体,举止得宜,除了眯起眼睛微笑时露出的那股让罗熟悉的,属于成年人不言而喻的戒备和疏离外,其他的地方都让罗感觉松了口气。尤其是,那种同类之间只可意会的东西还在提醒他,对方也是个Alpha。
但这感觉,只持续了一秒——绝不会更多了。
“但是你看起来好像对我弟弟不大满意的样子。你有什么问题吗,特拉法拉加·路。”
听到这句话,罗很庆幸自己的咖啡已经被咽进肚子里了。现在他即便用全身的力气,也很难让自己捏着杯子的手不再颤抖。但是——
“诶?萨博!你说错了吧!他应该不叫这个名字啊,而且,我觉得他是个好人啊!”喝够了冰水的人放下瓶子,一连打了两个响亮的嗝后,才用和打嗝一样大的声音说出了这句话。
“明明就是这个名字吧,绝对是你记错了!他看起来可比你以为的复杂多了,路飞,这种时候你就应该听我的,哥哥是不会出错的!”看起来是哥哥的人信心满满地拍着胸脯保证道,一点也没有把信函掏出来重新确认一遍的意思。
罗知道,自己的脸色绝对更难看了。
“嘛嘛……两位,抱歉打断一下,我想说,我们不妨先进入正题……”
罗西南迪第一个听不下去了,他摆了摆手,很勉强地想要打断他们,但这显然一点儿用都没有。罗知道这也是柯拉先生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而这绝对不会比他在警察局搞的那些审讯工作容易,尤其是对面的两个家伙为他的名字究竟叫什么正进行着第……或许是第八次尝试,他眼睁睁地看着中学生在这一次叫出他名字的时候咬到了舌头——当然,这次依然是错的。
有趣的是,通过侧着身子的角度,罗发现男孩的脖子后面背着一顶草帽。不新不旧的样子,不像是现在的中学生会喜欢的东西。这一点倒是让他觉得有点特别。
“特拉法尔加·D·瓦铁尔·罗。”在他们即将进行第九次尝试的时候,罗冷着脸开口了。“这是我的名字,草帽当家的。”罗盯着他身后的那顶草帽说道,他有点恶劣地笑着,像是在期待看到男孩会露出什么表情。但对方只是眨了眨眼,然后——“哦!!!我就说!萨博!你绝对是记错了!是特拉法——呃……好痛……”
果然是个笨蛋啊……罗刚刚稍微上扬了一点的心情再次冷寂下来。他默默从那张皱成一团的脸上别开眼睛,低下头去,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今天的“主题”——一个小小的密封试剂瓶,里面是他三天前再次去研究所提取出的血样。他的信息素蓝本。
按照规定,在婚前体检和正式注册结婚之前,被配型成功的每对伴侣都需要见一次面,这次见面不仅仅是认识对方,熟悉对方的亲人和家庭,更重要的是交换彼此的信息素蓝本,以确定对彼此费洛蒙的反应是否正常,会不会存在排异。这个制度在配型机制大行其道的第四年开始实施,目前依旧被政府认为是最具备人性关怀的政策之一——当然这在罗看来也完全是放屁。
他伸长了手,将那个试剂瓶轻轻立在中学生的面前,带着成年人注定需要要肩负更多东西——包括及时进入主题的认知,开口说道:“这是我的样本。可以回去后确认有没有排异反应。”
一只手先男孩一步攥住了那个试剂瓶。不再执着于和弟弟玩笨蛋游戏的男人微笑起来,侧着头打量着罗的表情。
“先谢谢了。特拉法尔加先生。”萨博说着,将试剂瓶游鱼似的藏进了另一只手里,躲开了路飞想要夺瓶子的动作,等他们又闹着玩似的抢了几下,试剂瓶已经从那双手中消失了,中学生立刻露出费解又生气的表情,但这并没有干扰到萨博打量着罗的严肃目光。
“相信路飞的情况你已经在信件上了解到了。就像我们都知道的那样,这属于意外。虽然说医生已经说他的分化结果很确切,不存在扭转的可能,但是你知道的,提前分化这种事情都有不稳定性。看你的样子,也绝对不是个不了解法条的人。虽然现在你们已经被系统绑在了一起,但在路飞真正成年之前,我们还是希望一切都按照【修正法】里规定的那样,这个,你能明白吧。”
凝视着萨博的眼睛,罗愣了一会,微微点了下头,“当然。”随后他微笑起来,他的大脑在这一刻终于可以很确定地欢呼——他们这里的确有个人带着脑袋。
“很好。我就知道你会答应的。这对所有人都有好处,不是吗?”
萨博也眯起眼睛微笑起来,他伸出一只手来揽过路飞的肩膀,又用另一只手不知从哪儿摸出来了另一个试剂瓶,“咔哒”一声放在了桌子的正中央。那个瓶子贴着歪斜的胶布,上面用签字笔龙飞凤舞地写着“路飞”。一看到那个瓶子,中学生马上低下头去翻自己的口袋,但显然他也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时候被掏出来的。
“那么,这就是路飞的样本了。信息素的适配度对接下来的你们应该很重要吧?你可以带回家去闻,我猜你会挺喜欢的。”
萨博冲罗眨了眨眼睛,附赠了一个狡黠的笑容,这里面性暗示的成分估计并不是罗的错觉,因为话音刚落,原本脸上一直写着“能结成亲家真不错”和“年轻人真是活泼开朗”的两个靠窗聊得正欢的老家伙纷纷转过头,一个狠狠给了萨博的脑袋一拳——惨叫声和爆笑声再次直冲房顶,一个则重重咳嗽了几声,表示“不如今天就到这里吧,希望下次见面能在更严肃些的场合”。
就这样,罗结束了他在政府强加给他的婚姻前的倒数第三项准备工作。当他走出这间咖啡厅,呼吸着不再充斥着浓烈气味的空气时,他才真正意识到,这件事果真就要落定了。
当你的结婚对象不满18岁……会发生什么?
在特拉法尔加·罗走进这家咖啡厅之前,这的确还是个远在天外的问题。但是现在,显而易见,某块陨石已经落在了他的家里,从房顶直接进入,摧枯拉朽,砸得人措手不及。并且他能够确定,这陨石要比他想象的都要漆黑,沉重,上面带有他根本无从解读的……外星物质。
罗将手插进裤子口袋,在那里,他的手指重新捏住了那个细小的试剂瓶。
这的确是一场意外。毫无疑问。但世界就是由偶然和必然组合而成。无论是多么严密,多么精细的机制,总会有那么几个意料之外的音符,野猫蹦上钢琴似的扰乱这个世界整齐划一,流水一样奔向前去的主旋律。想到这儿,罗感受到了一点难得的放松。他将试剂瓶攥进手心里,晒着太阳,慢慢走回了两条街外的大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