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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3-06-23
Updated:
2024-07-06
Words:
59,657
Chapters:
6/?
Comments:
68
Kudos:
133
Bookmarks:
14
Hits:
4,303

XP superposition

Summary:

☆整个新合集扔各种现pa或其他paro/AU

索引:
1. 一言难尽的现PA
2. 人鱼PA上
3. psycho pass PA
4. 大小姐(♀)与狐狸
5. 现pa伊西
6. 人鱼PA下

Notes:

☆本章现pa,没有念,背景看着办
☆含有mob伊路米的内容但没有详细描述

Chapter 1: Riot of rot

Chapter Text

1.

好吵,什么东西那么吵。

伊路米一贯厌恶人工制造的噪音发出不合时宜的吠叫。不管会议中无端响起的手机铃声,还是炫耀新款机车的炸街骑手,都会让他立即发脾气需要惩罚肇事者。

如今灌入耳中是他最讨厌的一种:设备出错时的提示音。

不对,出错的好像是他自己。

混沌的大脑勉强捕捉到「血压」、「肾上腺素」一类的词汇。

好吵,冷静点。尖叫不会让情况更快变好。你们在博同情假装自己很努力吗?

快停下来。闭嘴。

然后他的意识又丢失了。

 

2.

阳光好刺眼。

为什么没有人把该死的窗帘拉上?

哦……现在几点了。

伊路米意识到自己以为是电子时钟秒针的声音其实是心电监护仪。氧气面罩里泛着他很不喜欢的气味,可能是消毒剂也有可能是其他东西。

没有力气,连偏头观察环境都很难,他只能反反复复看着纯白的房顶,别提发出语言指令了。

痛觉完全没有,暂时也不难受。不知是镇痛泵一类的物件在工作,还是他的神经已经彻底罢工拒绝传递信号。

该死的,他怎样才能让人把窗帘拉上?

 

3.

记忆是完整的,思考很顺畅。简而言之脑子没坏。

伊路米清晰记得先前发生过什么,尽管他无法确定已经距离那会儿隔了多少天。

他知道自己伤得很重,严重失血,多处骨折;他能如同再经历一次般回忆起断裂的肋骨如何扎进内脏戳碎组织。空气里血和火药的味道却盖不住那鬼地方自带的恶臭。本就是贫民窟的地方再叠加难民,没有人能在生存受威胁的时候考虑整洁与体面。

那几个软弱蛆虫不知是从哪儿雇来的,可能是失业多年的老兵。若非几分钟前右腿有被流弹伤到已经积累了一定程度的失血,他一个人就能处理这堆人类残渣。

事实上他的确杀死了其中两人,剩余四人按倒他后让最胖的那个搬了废品框里的椅子压在他背上再坐下。然后他们把各种手头可以找到的东西塞进他屁眼里,连发泄恶意都做不到对同性使用自身的器官。沾在他皮肤上的精液除了略微增加伤口感染概率外没有威胁性,连评价他外表的语句都只有「像女人一样最娘炮的基佬才会喜欢吧」的程度,毫无创意。

很快他听到其中一人颤抖着问:我们会被报复吗?是不是快点逃跑比较好?

“你们最好现在就跑,然后感激秒射救了你们一命。”伊路米不确定自己的声音足不足以穿过他们的大吼与傻笑,以及远处的斗殴与爆炸声,让那些基本没有理解力的耳朵听见。

几乎就在下一秒,子弹穿透了他正上方的躯体,让那肉堆滚动倒下。惨叫与慌乱逃窜的动响逐渐远离,而另一些脚步声接近。

他的援助势力到场了。

啊……视野如管状收缩,画面逐渐模糊。

不管怎样,掩护家里俩臭小子撤退的代价还是不划算了点。

 

4.

不可原谅。

不够完美的计划不可原谅。

让那种可能性出现的自己不可原谅。

 

5.

哦,天又黑了。

伊路米听到几个相对熟悉的名字。不奇怪,现在应当是家里的私人医疗团队在修理他。他们最好永远像这样流程化且不带情绪地清理引流管、更换纱布、补充输液药剂、往病例上填数据。

任何一句多余的话语都会让他决定杀死救治他的人。

除非他自己先行死去。

 

6.

只过去了一个晚上吗?

该死的,为什么还动弹不得毫无好转……医生有在干活吗?

伊路米放弃抬起手臂的尝试,在隔着眼皮都感到刺眼的日光下愈发暴躁,认真计算起多少炸药和几个起爆点能把这栋楼炸掉。

然后,忽然有人托起他的手腕,让他瞬间十倍不爽。

“手指能动吗?随便哪一根。♣”

是熟悉的声音,伊路米勉强认可这个问题对方可以问。

“看起来食指灵活一点。那么用碰我一下作为肯定,两下作为否定。我要问你点问题,第一个:有没有非常不舒服的地方?好,是否在头部?嗯,我想想,是痛觉吗?……♦”

通过一连串询问与排除,终于有人为他下拉百叶窗,遮挡住折磨他好些天的光线。

 

7.

好好睡了一觉之后,伊路米发现自己总算能睁开眼睛,并稍许转动颈部。

他看见西索坐在窗边的木桌前,单手撑头看着窗外。那家伙很少有那么安静老实的时候。

伊路米只是眨了两下眼睛,对方就跟感知到气流变动的昆虫似的机敏转头望向他。

用同样的方法确认一遍他的状况,西索调了他床头的仰角略微抬起他的上半身,然后叫来医生关掉了让他反胃的镇痛泵。

“我不建议这么做,以目前的状况伤口痛感还会很明显。”他的主治医师与麻醉师都认为为时尚早。

“我建议你们听从雇主的意愿。♠”西索比谁都明白意愿对伊路米的重要性。

即便真的痛也是他自己选择痛着的。

 

8.

肉体上没有受到不可逆转的损伤。

断裂的骨骼与卧床丢失的肌肉都需要耗费一定时间来复建,但他一秒都不想在医院里多停留。

伊路米拒绝了精神科会诊,不认为自己需要心理干预。即便他站在楼下准备上车回家的时候,就因突如其来的眩晕感而险些站不稳。身体仿佛被包裹进一个巨大的水球内,所有眼睛捕捉到的图像与耳朵捕捉到的声音都黏着在一起,模糊地晃动着。连呼吸都好似有人卡住他喉咙般艰难起来。

医疗团队谨慎起见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会影响平衡的颅脑损伤。报告单上一切正常。

夜间伊路米坚持要离开,这一次没出现什么问题。

他坐在房车密闭无窗的车厢里,西索就像哑巴了似的杵在他边上,一言不发。

也好。

 

9.

“你都不问我想回哪里。”站在家门口伊路米忽然开始提出异议。

“现在改方向也不迟。”西索指着远方隐约可见的山脉轮廓,“你要是更想念你那全程半分钟都没出现在医院的爸爸,我马上送你回去。♦”

“你找我茬?”

“是你先找茬的。♠”

当伊路米朝他挥手臂,西索不会当即跟他互殴但躲总是要躲的。然而他们都没计算好附加条件,西索被对方手上的护具架子刮到了脸颊。

伊路米收手了,但没打算道歉。

西索也不计较皮肤上微不足道的小划痕,自顾自拿出钥匙开门进到室内。

 

10.

“你要喝什么?”西索打开冰箱门问道,“苹果汁、苏打水还是巧克力牛奶?啤酒也有。♥”

“什么没过期喝什么。”伊路米选用关键指标,他不确定这几个月里有没有人替他管理这些瓶瓶罐罐。西索不主动提的话,他们家的员工不会主动为他提供便利,毕竟这套郊野住宅属于西索的个人财产。

“我昨天晚上来过。”他来确认家电设备都能正常运行,然后补充了一些先前清空的食物与饮料。

味蕾坏得不成样,啤酒的味道在他嘴里仿佛空嚼了一口路边野草。于是他跑去翻酒柜,随手拎出一瓶烈酒。他听见背后飘来一句「别喝太多」,接着又有一句补充「只是建议,我不会拦你的」。

伊路米撑头坐在餐桌前等西索给他弄冰球,事实证明烈酒也没好到哪儿去,除了对粘膜的刺激感外什么味道也没有。食欲也很异常,他本以为医院给他的食物为了追求安全清淡而味如嚼蜡,结果发现用家里的食材他还是只能从触觉层面感受肉类的材质,还有莫名其妙的塑胶味与腥气随机出现。这不是指责西索的烹饪技术能全盘解释的。

但他依旧凭借对风味的想象全都吃了下去且吃多了,到了下半夜在酒精协同作用下剧烈呕吐。

“为什么看着我?♣”西索一时没懂趴在水池前的伊路米转头对他投来的是何种眼神。他除了给他递纸巾之外什么都没干。

“正常点好不好?”伊路米已经吐无可吐,间歇性干呕,“你这样戳在我边上很像梧桐。”

“你再说一遍?”西索抓着伊路米的后衣领,以对方如今的状态他可以让着他点,但不能无底线的被他冷嘲热讽,还类比他们都不喜欢的人,“你要是觉得我对你太温柔太肉麻,现在就给我把止吐药和安眠药一起吃下去,已经2点40分了,睡觉去。♠”

 

11.

末了伊路米什么药都没吃,情愿打着嗝蜷缩在床上。

没有睡意本身不算多大困扰,他在任务中时常经历长时间的睡眠剥夺。

问题出在当西索从背后搭上他的肩膀,他立即如受到刺激般进入反击状态,握紧他的手腕反关节扭转再翻身到他上方试图进一步压制。

“你这警戒级别认真的吗?♥”西索用很平淡的口吻问道。

伊路米假装无事发生般躺回原地,蜷缩得比之前更紧。西索从他肩头抚摸下去再抱住他的腰,这一次他没再做什么多余的动作。

 

12.

西索从一开始就料到类似的事情会反复发生。

理由从旁观者的角度显而易见:他的伴侣严重应激了,但拒绝承认。比起伤痛本身,让自己一度处于弱者与失败者的位置一事,更让伊路米至始至终无法接受。而再为此神经过敏一惊一乍,在他的标准里比软弱更软弱。

所以西索很早就决定把他带回来,单独由他陪护。因为只有在他面前伊路米肯度让一些控制权,在没有必要强行争胜负的地方能够妥协退让。最关键的是,不管在什么方面博弈过但最终输给他,对方只会认真复盘而不会觉得丢脸。

伊路米强行把自己的呼吸控制到相对稳定,哪怕那会让他更不舒服。

西索摸着他的小臂与手背,只要他还愿意被他碰就还不算太糟。

先观察一阵子吧。

 

13.

什么都做不了,维持日常活动都需要费尽全力。

伊路米能因为电动牙刷没充上电这种事情发一上午的脾气。下午又觉得自己有几撮头发弄不服帖继续发脾气。

抢救时医生把他的头发从脖子后方剪掉了,后来西索稍微剪了几刀他的刘海把他弄回了十七八岁时的短发发型。光是计算还要多久才能长回齐腰长度他就心情极差。

“别再吃了。”西索没收掉伊路米手上的那袋巧克力球,担心他也感觉不到饱,“你被奇犽传染了?♠”他说完就意识到不该提的。

结果此时伊路米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席巴打来的,对面上手就问「你好点没?什么时候能恢复工作?」

“操!!!多大的单子啊现在想起我来了?”伊路米的咒骂缘缘不断,持续到他的父亲说了十几遍「你冷静点」无果后先行挂断。他坐在地上背靠沙发,握着手机仿佛要把它捏碎。

然后屏幕再次亮起,信息栏里出现一条「哥哥,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总之很抱歉」,奇犽发来的。

下一秒,可怜的电子设备被扔了出去,砸裂了更无辜的玻璃。伊路米原地站起来,并没有发泄够的样子,又踹翻了边上的一只书架。书籍、杂志与上层的CD一同散落在地上,伊路米不以为然状拿起其中一本画册翻看起来,而西索耸肩走开了。

之后的几天里他们都在杂物堆里穿行,除了捡掉可能划伤脚底的玻璃碎块外,没有人想要收拾剩余的残局。

 

14.

最初是伊路米要搬出来——考虑到西索绝对没可能跟他回家适应他的家庭氛围。而他外勤的时间一年能占大约300天,也没有非得住在家里的理由。

家长们至始至终没说过半回“不行”,撑死席巴表达过自己不喜欢西索那个人。伊路米却从搬家后不断感受到来自家族的冷落与不配合,且从一贯宠爱他的马哈去世后变本加厉。轻则不带通知举家出游让他联系不到人,问起来就是邮箱出故障了;重则这一次的情况伊路米回过头分析后,发现他们从一开始就没考虑他怎么撤退。

以他的能力单独脱身根本没问题,只是在「自己跑掉让弟弟们出事儿」和「弟弟们跑掉自己出事儿」间权衡,他会认为前者更失败。

结果他亲爱的家长,连这一点都要利用。

 

15.

当然,伊路米自己也有恢复原先生活节奏的意愿。他试着处理一些商业上的事务,配置金融资产,指挥家里的雇员为他完成点并购之类的事务。

阅读变得相当艰难,页面上的词语进入大脑后又马上溜走,十几分钟过去了他甚至都没弄清对面提了哪些需求。他试着用了提供给视障人士的读屏软件,毫无改善,他的听觉同样消极怠工听过算数,不和负责思考的细胞合作。末了他群发邮件给所有人限制了向他报告请示每一行的字数与总字数。

体能与格斗技巧方面的训练西索会配合他。对面没有故意让着他,这点让他很满意。然而另一种异样挥之不去,换之前互相练手他要是失误了对面能嘲笑他老半天,现在西索最多在他轻拍地面示意后把他拉起来,问他还继续吗。

伊路米感觉自己就像一栋漏水的木屋,沮丧渗透到方方面面。而他甚至摸不到每一个洞在哪里,修缮也就无从提起。

 

16.

终于某天晚上还是出事了。

当时伊路米茫然地站在厨房里,忘却自己的目的。他不渴也不饿,头很痛,但不想要止痛片,现在再吃也没用。

他打开一个抽屉试图让里面的物件用排除法给他在找什么的提示,突如其来的呕吐感立即把他逼到水池边。幻听不断为他重复那一天蛆虫的嘲笑,理智上他知道那是可悲大脑的幻觉,所以他以更冷酷不屑的态度嘲笑还在受此折磨的自己。

西索从背后接近得过于悄无声息,伊路米手上以握匕首的姿势握着水果刀,即便他处在精神混乱的情况下要在他以肌肉记忆发起攻击时从他手里夺走武器没有那么容易。西索拧转他手腕与手臂的关节让刀具掉落的代价是小臂肌肉被划开两条又深又长的口子。陶瓷刀刃落地碎裂的声音让伊路米终于冷静下来。他看着滴落在大理石地砖上的血滴,去备用药箱那儿取出绷带。

没有伤到骨头与肌腱,送到医院不过消毒伤口缝合起来。

医生在西索的眼神威胁下忍着没说话,倒是伊路米转头对为他健康负责的私人主治医师说:“帮我叫精神科的人过来。”

“晚点再说,先让我回去睡会儿。♣”西索望着窗外黎明的光亮,打了个打哈欠。

 

17.

到家后,伊路米也终于有点困了。

不知为何躺下来反而头更晕,他感觉自己如同潜入无光深水般失去方向感,而床仿佛于暗流中漂浮晃动。然后他觉得冷,明明室温一直有设置成恒温。对自己身体的感知同样变得很奇怪,四肢和手指和脖子都仿佛扭曲到根本不可能的角度,甚至肢解开来去往离开自己数米外的地方。

他勉强翻身面对对方,大概……结果证明伤口并没有影响西索会下意识抱住他的条件反射。原先伊路米很适应血与碘酒之类消毒剂的味道,出院后却变得离奇难以忍受。他把鼻尖埋在对方颈窝,西索于半梦半醒间揉了揉他后脑的头发。直到听到那句「没事的,放松点」,他才注意到自己又肌肉紧绷到指尖嵌进对方后背。

“对不起……”

“算了吧……你又不是第一次把人家弄进医院了……♥”

 

18.

伊路米本以为自己会和治疗师起冲突,他只给了他半小时完成基础诊断,设计药物方案。只把镇静剂和神经递质当工具使用,他勉强能够接受。而对于医生一些一厢情愿的要求,他甚至没有精力来反驳他,只想快点结束。

结果西索跟对面吵得更厉害。向伴侣单独问话以获取对病情客观评价是既定流程,本来伊路米没想打探对面跟医生聊了什么,但西索在咨询室里吼得实在太大声了。

——“你不敢惹伊路米就对着我指手画脚?对啊,我做得不够周全,不像对待病人的态度。你们的目的很明确咯,需要他尽快好起来,一切都是以此为导向的。而我,你给我听好,根本无所谓他在其他人的标准里到底好不好,他永远不好都行。也不要给我提傻建议,少拿你从课本上文献上学来的「一般情况」、「平均值」来往我们身上套。他最不需要确认的就是我怎么想,我跟他之间没有任何理解不了需要反复解释的东西。♠”

西索走出咨询室时甩着手,说不该拍桌子的,伤口缝线都要裂了。

他们回到车上,伊路米坐上副驾后凑过去吻了吻西索脸颊,对他说顺路去镇上买杯咖啡。

 

19.

伊路米点的冰饮,但直到冰块全化掉,他只喝过两小口。

“不想喝的话扔掉。”西索对他说,他们一直坐在面对室外的半开放式无窗吧台上,伊路米倒没有对环境不信任之类的迹象,反而一直在走神不知看着哪里。

“伊路米?♦”

见对面毫无反应只是继续瞪着手上的杯子,西索手臂搁上他的肩膀,松散地勾着他也不再说什么。

“好吵……”等到天都暗了几分,路上行人越来越少,伊路米才皱眉抱怨了一句,“人类怎么有那么多废话要说。”他站起来又从吧台底下直接钻到室外。

“你去哪儿?♣”西索见他想往对街去的样子。

“回家。”他伊路米没有别的目的地。

于是西索抓过他的手腕拎走,他们的车停在另一个方向。

 

20.

“那种感觉很奇怪。”等西索把车塞进车库准备下去时,伊路米忽然开始叙述,“我感觉自己的意识漂浮到身体上方,看着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切。原来灵魂出窍可以不止是字面比喻。但不讨厌,完全不讨厌,反而彻底轻松起来,好像什么都不再重要了。我能听见你跟我说话,当时我一句也不想回答。那种仿佛能被日光穿通的轻盈感温暖到我不想打破。有时我眨一眨眼睛就能瞬间返回自己的身体里,稍有不注意又会再次飘起来。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听起来像玄幻故事,但给我闭嘴听着。然后现在我在想,那种仿佛跟世界再也无关了的感觉莫名得好,好到我嘲笑自己愚蠢……而接下去的蠢问题我不敢问第二个人:假如,只是假如,我要是觉得那也不错,你会怎么想?”

“哇,你不要这么快打我的脸吧?”西索惊呼起来。他反手拿起扔在后排的背包,开门下车,绕到另一侧拉开副驾的门,看着伊路米,“之前我还信誓旦旦跟医生说放心吧,你不会想杀自己的,因为没有人付钱给你,有也收不到。看来我不够严谨,你可以雇我满足你的愿望。从那往后我会跟每一个被我操的人炫耀我曾经亲手杀死我最心爱的伴侣,你喜欢这个剧本吗?♥”

“不喜欢。”伊路米抬腿踹在西索胸口把他踢开,下车进到房间里。

 

21.

说起伴侣,伊路米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弄丢了他的订婚戒指。尽管那只是很普通的铂金材质基本款,没有特殊设计也没有镶嵌任何宝石。当初是西索打斯诺克输给他后买的,赌注是输的人「随便给对方买点什么」。西索看着路过的珠宝店问我敢买你敢接收吗?伊路米赌气说有什么不敢的。于是他们当场拿店里了现货,就额外在内圈刻了日期和名字。

“别费心思找了,又不是什么贵重物品。♠”西索拦下他不让他再给管家打电话。

“就因为不是贵重物品才没有被偷走的价值一定是随便放在哪儿了。”伊路米还在生气。

“好啦,反正随时可以换正式版的。♣”

“那一只也就算了,正式版你还想用这种随随便便的态度?”

“那你想要什么样的排场?”西索叉着腰反问他,“在你家还是在外面?海岛还是森林?什么规格的宴会?要邀请哪些混球一起来?你该不会想站在教堂里听狗屁的「现在你可以亲吻你的……」♥”

“行了,闭嘴!”伊路米在他说出那个词语前把沙发上的抱枕扔向对方打断他,转身走开把自己关进书房里。

西索隔着门对他喊晚饭吃不吃焗面,伊路米没有理他。过了一会儿他在手机上收到一条信息:不吃,弄点肉给我。

 

22.

那天晚上伊路米又失眠,在房间里困兽般走来走去。到了大约凌晨三点,他忽然趴回床上,对显然没睡够但被动静弄醒一脸茫然的西索说:“我们很久没有做过了唉。”

“怎么忽然想起来了……♦”西索困乏的口吻里透着匪夷所思。

“因为我看见你勃起了,什么精彩春梦啊?”他语气刺刺的。

“很遗憾,并没有。你实在想听人家可以给你编一个~♥”

“你真不想做?”

“你真想做?没有感觉不要硬来。♠”

“你这样体谅我,只会让我生气。”

“啊?那难道我就喜欢被你施舍一炮吗?我才不要呢。♣”语罢他背过身去,卷起本就缩成一团的被子。

“那你自己睡吧。”伊路米又跑开了。这栋屋子有的是其他可以睡觉的床,更何况他依然毫无睡意。

 

23.

以前伊路米不是会在细枝末节上频繁闹别扭的人,挑衅都是情趣范畴的。他们俩都明白对方的底线和癖好,在明确无法改变的地方互相容忍,反而拥有了比世界上绝大多数情侣夫妇更稳固、舒适的关系。

西索知道如今伊路米变得很难缠是因为感到难以维持对自身的控制力。最明显的是以前他指使他干什么都理直气壮的,而现在哪怕只是叫他帮着拿一下客厅里忘记拿到二楼卧室的东西,伊路米都会不太高兴。力量训练时更是频繁吵起来,伊路米动辄指责他干预得太早,说自己根本没有到肌肉力竭需要辅助的时候。西索都懒得辩解自己根本不拿他的主观感受当指标,只观察他的动作形变,要是有伤到自己的可能他就会搭一把手,仅此而已。

西索经常醒来后或洗澡走出浴室后发现伊路米不在室内。他会观察对面取走了什么物件,推测他一个人跑去哪里。伊路米不会一言不发开车走,所以人通常就在附近。即便骑走山地车,真正能够通行的道路也不多。西索排摸几个点就能在河畔码头或者练习靶场找到他。大多数时候伊路米都只是把鱼竿组或者狙击步枪架在那儿,并没有在花心思使用。

 

24.

第二次去配药伊路米一见到医生就要求换药,说5-羟色胺对他没有什么用的样子,换别的通道试试。以及他要求停止另一种帮助缓解噩梦的药物,因为首先人得睡着才能做梦,而他大多数时候根本睡不着。

结果由于西索要求伊路米听从建议再尝试一个月再换药,现在下结论太早,伊路米当场就开始跟他吵架,且延续到回家路上还在不停进行语言攻击。反复强调他被他盯着吃药、吃饭、睡觉已经很烦了,不想再被他多管一星半点。

西索仗着日常座驾是越野吉普,直接从路面上沿着草坡开下去,停在一块挨着树林的平地上。他把伊路米从副驾拖下来,强迫他跟自己一起坐在白蜡树下的柔软草地上。

“你到底在纠结什么?大不了想象一下最坏的结果呢?你不是最擅长设想各种情况了吗?♠”他决定跟他谈一谈。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伊路米还在回避。

“不想说?那我帮你说出来。哪怕你永远就这样了,以后都不再跟其他人接触又能怎么样呢?换到幕后工作又能怎么样呢?依赖我一下又能怎么样呢?在你的评价体系里难道属于糟糕到不如死掉的结局吗?可别到了今天说你不信任我啊。♥”

“没有,我只是……”他难得有无从说起难以表达的时候,“你就趁药物麻痹神经让我思维迟钝的时候来跟我开辩论赛搞打击报复?”

“就算是又怎么样呢?”他继续使用这一句式,“要杀掉我吗?还是想被我杀掉?♣”

“想,超级想啊!”伊路米以攻击的姿态朝对面扑过去,他也清楚他们之间的体能与力量差距还没恢复过来,而他引以为傲的敏捷与战术设计也暂时无法发挥。末了被西索锁进怀里把裸绞变成亲吻他也毫无办法。

“唔,西索……”尽管伊路米还在用牙齿做最后的抵抗,但他否认不了自己内心的答案:他不讨厌这种结局,他可以接受。

 

25.

晚餐后的娱乐时光,西索把自己泡进浴缸里,泡得有点久了。

他看着伊路米在边上淋浴完又过来,泡进水池趴在他身上。

亲吻发生得天经地义,西索摸着伊路米长度逐渐超过肩膀的发丝,任由他加深这个吻。

“润滑剂拿一下,硅基的那瓶。♥”西索指了指对方身后的架子。这一次他不会再拒绝他,但清水提供不了任何帮助,还是得靠一直备在边上的产品。

伊路米给他拿了,表情里有点不情不愿。且他抗拒的姿态在西索用粘液浸润手指时更严重了。

“你放心,我没忘记怎么用。♦”

“不是……”

西索其实知道他在顾虑什么。他可以摸到愈合的伤口,那些疤痕可能永远都不会消退。所以他不做多余的事情,否则故意触碰与故意忽略的效果一样糟。唯一的正解是尽快让对方舒服起来。

许久未做叠加精神状态尚未恢复,伊路米比以往迟钝得多。好在西索成功赶在他厌烦之前让他发出愉悦的喘息。

 

26.

身体再次接纳进入,伊路米发现自己竟想不起来第一次和西索做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场景。可能喝多了断片,可能是任务结束随手消遣得太随意 。但他相信当时肯定没有现在这样艰涩疼痛。

这当然不是谁的技术性失误,他很清楚西索在规避一些东西。例如过度照顾他,把他的身体当成很脆弱的易碎品。

他在吻中咬西索的下唇,牙齿反反复复扎进同一个位置,直到他品尝到鲜血的铁锈味。他不受控地反胃,却不愿意停下来。

伊路米试图把注意力转移到别处,主动骑乘对方让冲撞变得更快速、激烈。西索只是扶着他的腰防止彻底滑出,由着他乱来把浴缸里的水和浮在表面的那层泡沫溅得到处都是。

高潮并不甘美,他仿佛只是生理性地被逼入肌肉震颤的状态中,身后传来的感觉如偶尔在较劲的玩法中到最后已经难以高潮硬要用玩具强行压榨到结束时那样干燥乏味。

伊路米趴在浴缸边缘呕吐,吐完乏力地被西索拉回怀里休息了一会儿。

不管怎样,还愿意被对方碰说明还过得去。

 

27.

之后因找不到睡意,伊路米拽着西索又连续做了好几次。

感官哪里都不对,痛感和异物感挥之不去,且不是准备工作不充分能解释的。

西索到后来都被他弄烦了,跟他差不多在床上打起来。最后对方把他上半身从床沿推下去,只留胯部以下在床上,趴在他的腿上用体重压住他,左手抓住他的右手手腕背到后腰按紧,而右手捏着他的臀瓣掰开舔上去。

舌头带来的触感柔和很多,奇怪的痛觉还在传递错误神经信号,但没有先前那么不可忍受了。伊路米在扭曲受限的姿势下逐渐感知到愉悦,内壁异常痉挛的肌肉也渐渐放松下来,缓解了抽筋般时不时冒出来的牵拉痛。

“放开我,西索。”他最终以命令的口吻妥协。

于是西索把他拉上来一些,让他至少可以趴稳在床上,在接下去的若干小时里把他舔到射得身下的床单一片斑驳。

 

28.

恢复性爱之后两人做得很频繁,比先前任何一段时间更频繁。

伊路米自己也知道他在以此发泄内心的每一种不良情绪,而西索被他“驯化”到但凡没办法再沟通下去就把他扒光操进去。

医师回访环节里西索自然而然报告了这一切,对面认为亲密行为本身是有益处的,但他的做法不太对,可能会带来额外的压力。

然后冷嘲热讽又充满了咨询室,伊路米眼看着西索拍着桌子质问对面「怎么?你要指责我婚内强奸吗?你报警啊!」。

“我们没结婚。”伊路米冷漠地插了一句。

“欸?然后呢?我没有资格对你这么做?还是我没有资格代表你表述你的意愿?♠”

“你要是得了狂躁症让医生一并开点镇静剂。”

下一秒伊路米被按倒在他坐着的沙发上,医师在劝阻未果后不得不先行回避。

过了很久西索才发现医疗团队给他发过邮件,口吻客气而诚恳。说要是伊路米给他带来了太多的压力,也可以过来寻求支持与帮助。

西索不屑地笑了笑塞进垃圾箱,揶揄他们还怪负责的,对得起揍敌客家付的年金。

 

29.

席巴要求跟伊路米当面谈一谈,后者肯定不会拒绝,但西索介入给了点条件:首先家主只能一个人来,其次要在第三方场地。

他们在一家会所见面,包场支开其他人,包括服务人员。席巴其实没有遵守约定,他带着硬要跟来的奇犽。

“什么事。”伊路米连招呼都懒得打直奔主题。

“只是想问问你之后的打算。”席巴把问题抛回去。

“打算?”伊路米无法体察到为催复工之外的意味,“现在知道我对家里的贡献有多大了?还是单纯不想看我吃白食。”虽然他也没有,否则某种程度来说躺在资本上的所有人都在吃白食。

“伊路米,我理解你还是病人,但好好说话。”

「病人」一词从席巴嘴里说出来让伊路米怒意飙升,尽管那并不会从表象上体现出来。

“呀,你要是除了来看望自己的孩子外还有别的需求要谈判,为什么不能先坦白说呢?是太过分了不好意思开口吗?♣”西索插进来提出异议。

“你们误会了。”奇犽试图解释,但被西索打断。

“到这份上你们该不会要说:今天单纯只是想来问问伊路米哪里需要家里帮忙的吧?♦”

“我没有任何打算。”伊路米拦住戳穿对方的西索,“我会维持目前的状况直到我想要干别的为止。”

“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再也不想回家了。”席巴终于忍无可忍说了出来。

“‘再也’是你擅自加上的。”伊路米本没有那样想,在他心中最多是「暂时」,然而父亲态度如此的话他不可能求着对方放他进家门。而且重点根本不在这里,长期以来席巴真正不满意的是西索从揍敌客家抢人。至于奇犽,他的弟弟有很多他不能理解的别扭思路,例如不想欠他人情,再例如他对西索充满戒备。

 

30.

结局当然是不欢而散。

看着席巴与奇犽离开,伊路米表示他今天就想留在会所里。

西索无所谓在哪里过夜。他陪着伊路米在岩馆里泡了好几个小时,他自己为格斗而训练的身形不适合攀爬,除了偶尔尝试一下简单的路线外就坐在地面的软垫上打游戏。

等伊路米体力耗尽在他身边躺下休息,他忽然听到一句:我爸爸对你已经从不满意到有敌对情绪了。

“人家知道的呀。”西索不以为然,“我要你全家喜欢我干什么,伊路喜欢我就好啦。♥”

“这下他连带我也不喜欢了。”

“他喜欢过你?哇,你干嘛打我!♠”

西索翻身压住伊路米,对方立即抬腿绕上他脖子并试图拉直他对策手臂形成三角绞。西索并不想认真跟他进入地面技格斗,和解方法也很简单,借机吻上去就是了,只要别和伊路米互咬他总会镇静下来接受舔舐,黏黏糊糊地含住他的舌头。

但西索习惯性想更进一步的时候,伊路米对他发出警告式的低吼,带着痛苦的意味。

“怎么了?♣”

“痛!!!”

 

31.

事后复盘,结合一些别的迹象——例如伊路米在侍者上菜时不小心碰到了他就原地跳起来差点动手——他的身体和精神状态还是对不够熟悉的环境与他人戒备到极点。

伊路米自己比任何人都认为这样不太好。他提出要回到自己市中心的公寓,寻求脱敏。

不是个好主意,到了那里尽管从客观行业标准评判隔音效果出色,但或多或少存在的车流声和人造灯光让他的感官一直处在超负荷运作状态,充斥着多余无用细节的大脑难以妥善处理其他信息。而警笛、直升机旋翼噪音等代表紧急事态的动静能把他彻底惊醒,然后接下去的几天都处于要攻击潜在敌人的状态。

“Hey!Hey!是我。”西索有时不得不用这种句式配合拍一拍伊路米的脸颊来提醒他。否则他动不动只是被搭上肩膀就机敏地转身躲避再挥拳或踢他。

等伊路米反应过来通常会主动贴过去亲亲他之类的,西索想起他们刚认识那会儿算是类似的情况:伊路米因天生缺乏足够的力量而很反感落入肢体完全被禁锢无法挣脱的状态,他一度不太能扎扎实实抱紧他。让伊路米真正付出信任远比操他到熟悉每一个敏感点要晚。

如今西索几乎得重来一遍这个过程。

说实在他不怎么介意。

 

32.

耗了一个多星期,伊路米处于一种精力被无端消耗到萎靡不振,又在因此生自己气的状态。

最后他得出的结论是:得尽快找点任务,毫无头绪地闲着脑子只会胡作非为。

西索本没有意见,吊诡的是席巴几天后送来一条线索,大意是:上次指使袭击你的幕后小组家里清理过了,剩下一个在逃的目前就在你附近。

补充剩余情报锁定人员位置并不难,但对面已经被报复过一次,现在把自己锁在一片不对外开放的地下区域里,进出只有一条通道。

从西索的视角这里面有诈:封闭地堡进去弄死他容易,要再安全退出来就困难了。他相信伊路米不可能没注意到风险,但跟对面拼耐心的话,显然现在的伊路米根本没有耐心,即便他的性格底子会让他尽可能周全地制定方案,最终会发生什么依然很难说。

而且揍敌客家看起来还有第二重目的:他们在试探他能不能拦住伊路米,如果拦不住愿不愿意与他合作跟他一起承担风险。

西索讨厌试探,他当然可以跟随伊路米去任何地方,包括地狱,但不意味着共同作战之外他不会动点别的脑筋。

 

33.

最终狡猾如他西索所做的也很简单——行动开始前两小时,他当着伊路米的面——打电话给席巴说他不打算陪着伊路米送命,准备甩手不干离开他去别的地方了。他最后的多愁善感建议家长来支援一下自己的儿子,否则被反杀家族名声会很难看的。

“你干什么!我不需要他们插手。”伊路米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没什么特别的,只是想也给对面出点难题呢。♠”

“哦?先考验他们信不信任你,又会不会来不来帮我;如果他们不来难题给到我,继续去想爸爸到底是信任我们觉得不需要出手,还是干脆想销毁我?”

“因为人家也想知道答案呀。♥”

伊路米没有更多时间来思考新的变量的。西索又不会真的扔下他不管,至于家里派不派人来不影响他的计划。

他们按照原定的策略来到现场,伊路米预定在安保人员交接班时干掉其中一组快速潜入,而西索对大多数势力都是未知的「隐形人」,他会留在外侧藏匿于人群中拦住增援者。

事实证明一切顺利。

 

34.

答案是:揍敌客家派人来了。席巴果然不信任西索。

但他们没帮上什么忙,只来得及参与一些收尾清理闲杂人等。总管梧桐与两人面面相觑,末了说他回去会如实报告的。

西索受了点伤,右手桡骨靠近手腕处骨折了,加上左腿两处匕首刺伤得缝上几针。

伊路米坐在空余的凳子上等待医生给他处理伤情,发现自己的脑子还是没办法消停下来。杂乱无逻辑的画面闯入他的视野,有些着实发生过,而有些是不知从哪儿闯进来的想象画面。医院纯白的墙面仿佛成了电影放映屏。

直到有人站在他正前方截断视线。

“走了,回去了。”西索右臂固定在护具里,他拿左手在他面前挥了挥,“去哪儿喝一杯?♦”

“请您别喝酒。”医生探头叮嘱道。

“呜呜呜……那我喝牛奶,看着伊路喝酒。♥”他露出委屈的表情,贴向伊路米肩膀蹭了蹭。

“说得你真会遵医嘱一样。”伊路米把他推开。

 

35.

问题没有解决。

踩死一只蟑螂并未让伊路米找回多少掌控感,尤其是对自身的掌控感。反而为什么会被蟑螂咬的自我质问更强烈了。

为了安全考虑他们转移到另一个区的备用住宅,西索仗着受伤总在提些「好痛哦,要伊路米亲亲」之类的要求,过分起来号称自己的手拿着杯子要他喂饭。

“抽屉里有吸管。”伊路米的仁慈只到帮他拿了。

“那我要是两只手都断了伊路会喂我吗?♣”

“我会把你扔进垃圾桶里。”

“好绝情!♠”

出于一种让对方无谓受伤的不悦——伊路米事后复盘很容易发现他们只是运气好,任何一个环节出意外都可能致命——他还是喂了西索一次,帮他切好盘子里的肉排插起来塞进他嘴里,然后强迫他吃了两颗西蓝花。

然后伊路米冒出一个怪念头,他还一时疏忽问了出来:“万一你真的到了难以自理到要我天天喂你,你会怎么想?”

“啊?还有这种好事?♥”西索一脸兴奋,伊路米相信他不完全是口嗨。

可能这是他们的主要区别之一,西索会厚颜无耻地依赖他,而他至今难以做到。倒不是觉得对面不够可靠,而是不接受那样的自己。

 

36.

伊路米做完假设就忘了,谁知道西索还有别的丰富想象。

“能不能演一下我要是失去四肢的情况?♦”他躺在床上拗起头问道。

“然后呢?”

“然后伊路只能自助一下骑我呀~♥”

伊路米也股把他现在就打到瘫痪的冲动,但他也的确想做点什么,于是只顾虑了五秒钟西索腿上的缝合线还没拆,便爬过去扯下他的裤子给他口交。

西索把健全的手枕在脑后,颇为入戏地说果然要是没手来摸你的脸会有点遗憾。

伊路米没怎么听进去,他很快失去了耐心,准备立即骑上去。他听见西索补充要求说想看他自己弄,他一时分辨不出对方是否在以此拖延他的急躁。

无妨,他拿出润滑剂试了试,却发现他的身体连自己都抵触,内里依然痉挛到疼痛,进入第二根手指都很勉强。

“还是我来吧。♣”西索对他的一举一动太过熟悉,他终止假设游戏,伸出左手示意对方过来。

伊路米半放弃状跪在他手边的床面上,双膝分开等待他从下方探手进去。痛楚级别差异不大,但他的身体被西索碰反而更容易进入状态,至少舒服一些。

 

37.

“别在那里按来按去,特别痛。”

“哪里?♠”

一阵交涉无果,西索怀疑对方的神经都并未给出准确的定位。为了缓解伊路米的怨恨,他把平板拿过来放在正下方,打开摄像头。

“几点钟方向不行,指给我看。♦”

“我哪知道……啊……”

伊路米只能从画面里看到西索的手指进出、扭动……跟里面的感觉又对不上。他又忍不住在视线掠过时去看拍摄的内容,诡异的是痛感和阻力都一点点减少了——明确看着西索的动作、明确提示自己的身体是谁在摆弄他,反而给了他特殊的安定感。

尤其是那枚无名指上的戒指。尽管伊路米弄丢了自己的,但西索一直没有把他手上的取下来。

伊路米本以为那只是个游戏,他对仪式类、标记类的物件与行为都很无感。结果那些东西还是在意想不到的地方起了作用。

 

38.

陪着西索去复查骨骼愈合状况那天,伊路米翻看病历表琢磨自己是不是还得配点药,忽然意识到:他们俩从来没有朝夕相处过这么长一段时间。

先前他们基本上就在一起几周,各自干点自己的事情,再去另外一个地方碰面。如今从他自己出院到现在,已经有九个月了,期间他们半个小时都没分开过,如果一人占据一个房间不算的话。

他看着西索拆除护具后握拳又张开,转动手腕试探可能得异样,对他说:“我本来以为我们面面相觑太久,绝对会难以忍受的。”

“我也是。”西索点头认同,他们都是需要空间的野兽,且容易对太过熟练的事务失去兴趣,“事实证明没那么糟呢,至少我每天醒来还是很想操你。♥”

伊路米瞥见医生若无其事往记录上补充一条「性生活活跃」。所有诊疗结束之后他在车上对西索说:“要么结婚吧。”

“好突然哦……”西索差点没把安全带扣插对地方,“但是好的呢。♥”

 

39.

他们对一切行政手续与世俗认同漠不关心。所以当对话确认过后,事实等于已经确立了。

唯一的增订内容是西索拖着伊路米重新弄了一对戒指,依然是最简洁的那一类款式,没有人理会销售员对设计师的介绍,溢价与否他们根本不在乎。

对于内圈印刻伊路米要了日期而已,然后他问西索他指定的「3」、「ω」、「ε」一类的符号是什么意思。

“代表伊路的屁股和蛋蛋……嗷!你干嘛拧人家屁股!♣”

购物完成西索问还有没有其他庆祝活动。伊路米想了一下感觉自己完蛋了:他的脑子里竟然找不出狠狠干它一炮之外的选项。

那剩下便是找个什么场地的问题了。

“我真想带你回家在正厅里做。”伊路米把真实想法说了出来,虽然他并不会实施。

“那要么退而求其次找个好地方野战然后上新闻?♦”西索给出另一个可以让家长看见的方案。

“不要。”伊路米猛踩一脚油门,“找个没去过的地方可以,上新闻……我希望是更好的内容。”

他皱了皱眉,因为从来不看新闻的西索竟然打开电台听起新闻找灵感。

 

40.

最近看来不太平,可能也不是最近,世界一贯如此——反正新闻里全是爆炸、枪击、腐败丑闻。

伊路米属于另一种层面的漠不关心,他看新闻是为了寻找一些迹象与普遍规律。

只是这一天,在听完一个案件落幕主犯团伙被处决的简报后,他终于想起来问西索:“当时那几个人你怎么处理的?”他很确信西索是最先到达现场的,在他失去意识的时光里对面肯定做了不少事。

“虐杀。”西索回答得很干脆,“当时我给他们注射了苯丙胺类药物,以保证他们清醒承受百倍奉还的痛苦,亲眼看着自己和同伙流尽每一滴血。54个小时的完整视频还在暗网上流传,现在谁都知道惹不该惹的人有什么后果。♠”

“哦,所以你才那么晚到医院。”

“人家没有分身术啦~你醒了我就过来了。♥”

晚些时候伊路米把视频下载下来看了看,他很清楚实施极端暴行需要何种坚硬、顽固到扭曲的精神强度。西索获得胜利后其实没有那类爱好,因为觉得多余,但他有那样的能力。

“这结局你还满意吗?♣”

西索邀功般贴过来,伊路米很自然地勾过他亲吻。

“很满意,我超爱你的。”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