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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3-06-22
Updated:
2024-02-16
Words:
62,822
Chapters:
16/?
Comments:
34
Kudos:
3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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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Hits:
11,258

【知妙】拢起时砂

Summary:

现趴哨兵海×向导卡,一个有点长的故事。辞职已久的前S级向导卡维重新被卷入了一起事件,时隔四年,他的前男友、也就是他曾经的哨兵艾尔海森重新进入了他的生活。

Chapter Text

1

明明是个好天气,阳光明媚,也没有空气污染;须弥城的天蓝过稻妻的海,须弥蔷薇在街边随风招展;不好快唱起rap了……

即使思维如此放飞,卡维却没有一个明媚的心情。

他碰到件麻烦事。事实上,这对任何普通民众而言都应该是“恐怖事件”,而非是“麻烦事”;而他身份特殊——虽然他现在是个自由职业者,但他确实算得上身份特殊。这身份没什么好提的,他存心想把它和过去的二十六年都烧成灰,站在圣树顶上扬了,就先略过好了。

总之,再略过一些别的细节概括现状的话,卡维在去美术展的地铁上被一个向导绑匪当做人质绑了。他在状况外的情况下被捆住带到一个废旧仓库,此时正无所事事地坐在一把摇摇晃晃的破椅子上,甚至在心里写了一段很有flow的rap词。

需要强调的是,这不是位普通的绑匪。向导,一种特殊人种,由普通人觉醒而来,有一些精神方面的能力。这位绑匪的向导评级想必不会超过C:一些普通人看不到的精神游丝不受控地在他的脸基尼旁抖动。卡维莫名觉得这抖动的频率和自己刚想的那段旋律相当对应。不如说这几根游丝就在帮他打拍子。

好吧,低评级向导的精神游丝有自己的想法,这并不少见。或许这位绑匪是一位短视频爱好者,精神游丝喜爱所有节奏感强的烂歌。

但卡维看得太投入了,或者说精神游丝的存在感太强了,绑匪似乎误以为他想要探究自己的相貌,又用手枪枪口抵了抵他的后脑勺,低喝道:“把头低下!眼睛闭上!”

真见鬼,他五年就说过,须弥早该学璃月实行枪械管控了!

卡维依言低下头,毕竟他现在只是个无辜可怜的普通公民,还是斥巨资(20000摩拉)买的美术展入场券马上就要失效了那种,他没有理由去反抗这位劫匪。

“兄弟,绑架我真的不是个好选择。”他闭上眼试图挣扎一下,开始游说绑匪——事实上这种做法在这个场景下愚蠢地有点搞笑,但他再不说话就要逼疯了,“我又没家人,也没什么有钱的朋友,更没有对象,甚至我也不是什么高精人才,不值得须弥为了保我的命给你一亿摩拉——你说你费这么大劲把我绑这来干嘛呢?”

虽然他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但绑匪兄弟的回应是狠狠踹了那把破椅子一脚,“花言巧语!老实点!不然下一脚就踹你身上!”

破椅子的牢固程度雪上加霜,就好像连接每块木料的不是榫卯结构而是水史莱姆。卡维很想举起双手表示配合,但他的手被绑在了椅背上,连挠一下脸上发痒的地方都不行。于是他只好发出毫无灵魂的道歉声:“对不起对不起。所以绑我过来总得有个原因吧?难不成是因为我好看?”

人绑匪懒得理他了,卡维愈发无聊。如果他想立刻跑路倒也不是不行,但刚才这位绑匪兄弟在地铁上实在是太过高调,此时估计已经上了七国趋势。作为受害人,他要是单枪匹马又完好无损地出现了反而更可疑。

一定有不少围观群众已经报警,真希望现在官方机构有他曾经那批校友,能看在这点可怜的关系上反应快点。

卡维开始试图把自己的刘海吹起来。方才在脑子里唱了一半的rap词卡住了。现状是他和绑匪和谐地像在共用一个自习室,这真是一次新奇的体验。如果要配合他现在的社会身份的话,他可以在日后跟邻居吹牛的时候加上一句:“就在走投无路的时候,我的缪斯突然造访了我!”

不,这么说容易被认为有特殊癖好,还是算了。

静止的空气并没有维持很久,仓库外传来一阵小推车轮子的响动。劫匪靠近仓库门,两边在门板上敲出一个冗长的节奏。卡维闲着也是闲着,稍稍记了一下。

门被打开了,外面的天光透进来,进门的人身量普通,穿白大褂,手着白色乳胶手套,头戴白色圆帽,口罩也是白色,俨然是一位手术医生。而此人打开推车上的铁皮箱子,手法娴熟地从中摸出一支试管和一支注射器。

卡维一瞬间在脑内闪过无数种猜测:想提取她的DNA去做生化实验;想药物麻醉再把他带到别处去噶腰子;是以前的仇家贼心不死又找上了他;或者只是单纯看上了他长得好看要给他注射不好的……这个也很恐怖!

但无疑的,在这些乱七八糟的推论之下,有一件事是最重要的:绝对不能让注射器扎到自己身上。

开玩笑,就算只是抽他一管血,如果消毒没做好,感染了什么病毒,他跑哪哭去?

而卡维也并非没有自保的手段。他闭上眼,试图回想四年前最常做的:放空心绪,感知周围。细细的精神游丝从仓库的角落游出,周围冗杂的信息被一一反馈到他的脑海中:四四方方的仓库,一把椅子,十三个破木箱(其中有一个的盖子坏了),一个推车,两个人;穿着白大褂的人向他走来,靴底接触地面发出闷声;这靴底是最新橡胶材料做的……

那人距离他一步之遥,凑近动手拨了拨他的短袖外套;而一开始的绑匪,同样很近地站在他身后。

这是机会。

“咻——”

卡维在脑内为不存在的破空声配了音。

两枚精神游丝在针尖刺破他皮肤之前自仓库角落激射而出,精确地命中两位神秘人的太阳穴。

穿白大褂的神秘人僵硬了一秒。玻璃注射器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与此同时,两具人体也轰然倒地,激起一阵呛人的尘土。

如果有其他等级高于C的哨兵或是向导在此处,就不难发现,用以偷袭的精神游丝末端呈现出精致的鸟类翎羽形状。

这是特意控制的结果,花哨有余,实用不足。但是卡维喜欢。

又一枚精神游丝划断了他手腕上的纤维绳,随后化为齑粉,消散在了空气中。

他坐在摇摇晃晃的木头椅子上,活动着左手手腕,右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或许是因为绑住了他的手,劫匪并没有搜他的身——犹豫起要不要拨打须弥官方报警通道。

如果报了警,他要怎么解释这两个被他放倒的人?被他的气场震晕了?

先前放出的精神游丝在他正犹豫时微微动了动,提示主人又一位不速之客即将到来。他收到讯号,第六感疯狂预警,迫使他蹭地一下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未在册S级向导卡维,请举起双手,配合特调队工作,否则我有理由即刻将你拘捕。”

果然,熟悉的精神波动带来熟悉的人。情势对卡维来说极其不妙。他配合地举起双手,同时飞快地思考起跳窗跑路的可能性。

“你明明可以向我请求通融。”来人态度散漫地说着,甚至没有掏出制式枪。

卡维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我只是个普通公民!”

“哦,感谢你的配合。”对方语气中带着熟悉的敷衍,“多年不见,你退步了,前男友。”

面前这位公职人员,英俊潇洒身高腿长,外表上无可挑剔,如果是第一次见面,卡维一定会和他搭话的。

很可惜,对方已经一语道破他们之间的曾经的联系。卡维往有两人高的窗看了一眼,明智地放弃了planA,转而咬牙切齿地应付前任,“好久不见,学弟。特调组独自行动是不符合规定的吧?”

艾尔海森不置可否,右臂抬起,一只头顶苍绿色羽毛的灰色猎隼凭空在空气中现出轮廓,落在他前臂上,亲昵地啄了啄他的食指。艾尔海森不为所动,又一扬手,几乎是把精神体丢了出去。

“稍后我的下属会来处理这两个嫌疑人。”他似乎是在解释,卡维却没听,只是瞪着猎隼飞走的方向,一脸见了鬼的表情,“你让精神体当传令兵?”

“有什么问题?”艾尔海森满不在乎地说。

“你们的向导呢?不需要的工资可以发给我。”卡维说。他当做外套穿的棉麻衬衫料子轻薄,经过绑匪和纤维绳不算温柔的磋磨已经裂开几个颇具艺术性的破洞,与他的话相辅相成——在不算好的方面。

“我记得你刚才强调自己是普通公民,”他前男友以令人恼火的语气再度拿腔拿调起来,“那就没必要干涉须弥官方机关的配置。”

卡维被几句话气得头晕,实在不想说话,低头去看手机——还有一个小时他的美术展就要结束了;虽然已经过了入场时间,但美术馆老板与他有一面之缘,闭馆前赶过去指不定还能看两眼。

门口传来了脚步声,几个年轻警员手脚麻利地分组将地上躺着的二人抬走。负责调度的是个绿头发的年轻小姑娘,走在最后,出门前朝着艾尔海森敬了个礼。

“那是提纳里的妹妹,”艾尔海森自然地介绍,“目前还是见习警员,各方面素质不错,也算踏实好学。”

卡维下意识反问道:“提纳里之前捡回去的那个小姑娘?”

这话一出口他又觉得不对了,慌忙去捂嘴,恨不得把刚出口的话重新塞回去。

“普通公民知道的还挺多。”艾尔海森的语气带了点笑,卡维严重怀疑这是在嘲笑自己,完全不遵守公职人员的行事规范准则,应该被罚抄写《须弥公务员行为守则》一百遍。

“我只是辞职了,又不是失忆了!”他没好气地回,“既然这样,受害人可以走了吗?我买了美术展的票,现在都快闭展了。”

“不行。”公职人员冷酷地审判,“根据流程规定,受害人得做笔录。并且此次事件已被定性为恶性恐怖袭击,受害人有权利在一定时间内享受来自官方力量的保护。”

“我不需要!”卡维感到不可思议,指着已经空了的地面——那里的灰如今空出了两大块人形——补充道,“做笔录可以,但那两个罪犯就是我放倒的,我不需要保护。”

“审判之前是嫌疑人。”艾尔海森不紧不慢地纠正,目的大概源于某种完全没必要的职业习惯,“你是普通公民,怎么会不需要保护?”

这种只能用死搅蛮缠形容的强词夺理,卡维自学生时代到两人分手,包括现在,都是说不过艾尔海森的。他随便说的每句话都可能被艾尔海森拿来当做回旋镖,噎死他一百二十次,并让他追悔莫及,从此改过自新,暗自发誓再也不会让这句话在他喉咙口成型第二次。

最终他臭着脸跟着艾尔海森上了车。开车的就是方才敬礼的柯莱。她在四年前与卡维见过两次,但每每出门都躲在提纳里身后,直接与卡维的对话大概只有卡维单方面的自我介绍。过了四年小姑娘长开了,比起原先大方不少;只是稚气未脱,还有点腼腆,看到他走过来的时候鞠了个九十度躬,把他吓一跳,差点下意识鞠回去然后形成互相鞠躬的永动机。艾尔海森一把把他推进了车门,把足以载入须弥科学史的突破消灭在了萌芽之中。

艾尔海森坐副驾,卡维一个人坐后座。很经典,一眼就看得出一个是领导一个是乘客。

“柯莱居然也到拿了驾照的年龄了。”卡维感叹一句。从往年的接触切入话题是个好选择。当然更重要的目的在于,卡维不想在沉寂的车厢中与艾尔海森搭话。

年轻的见习警员干笑了两声,“那个,其实我的驾驶执照是小吉祥大人特批的,是作为特调队编外成员的特别优待。我离成年还有两年呢。”

“这不好吧,就算特调队爱才惜才,用童工是不是也过了点?压榨价值也不必到这个地步吧?”

卡维的阴阳怪气学得并不到位。但是无所谓,他只是恶心一下前男友。

“她已经学完了大学的课程,只缺经验。这也是她的职位叫见习警员的原因。至于童工问题,请联系特调队负责人赛诺队长。”艾尔海森头都不回地说着。事实上,不只是没回头,眼睛也没睁。特调组成员艾尔海森先生自上车就做出了闭目养神的姿态。

闻言卡维讪讪地奉承了几句少年英才之类。柯莱则是专心开车。车厢重归身上有螨虫在爬一样难耐的寂静。

好在市局离得很近。在沉默的空气冻死一对S级哨向和一个还没分化的须弥的花骨朵之前,车停了下来。

一簇精神游丝像安检一样在车门口扫描了他们一遍。卡维循着精神波动的方向看去,提纳里站在不远处,头上趴着标志性的大耳朵精神体。

看到卡维似乎不在提纳里的预料之外,这医生十分冷静地冲他点了点头。卡维也不好停下来和人家忆往昔,只好怀着满心疑惑跟着艾尔海森去做笔录。柯莱则是留了下来,似乎在向提纳里做汇报。

当穿过第二道回廊,上了一层楼,又路过第人个房间,见艾尔海森还是没有停下的意思,卡维终于忍不住质疑起来:“笔录而已,随便找个房间拉个小警员给我做也可以吧?”

“提纳里稍后回去比对那个注射器里的物质,”艾尔海森答非所问地说,“等有结果了会来告诉你。”

卡维蹙起眉头,几乎要以为对方脑子里是一团史莱姆。可艾尔海森步伐迈得很大,他一个困惑就被落下了,只好赶紧两步,一边快走一边继续质疑:“首先我没有被注射,其次我们现在要去哪?”

艾尔海森猛地刹住脚步,卡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他肩膀上,一边揉着鼻子一边发出难以名状的属于小体型哺乳类生物的低吼。

“我办公室。”

卡维愣了两秒才意识到这是在回答他刚才的问题。艾尔海森打开了门,径直进去,他也就怀着点好奇,探头探脑地往门里走。

映入眼帘以黑白灰为主色调的性冷淡风格装修非常符合使用者给人留下的刻板印象,毫无生趣,毫无情调,像一个研究室,卡维想给一秒钟前有所期待的自己一拳。

可他还没来得及发表评价,艾尔海森把一个袋子扔给了他,强行打断了施法。

可以用来装一切的经典款拉链袋子,里面装着件衬衫。卡维把它拎出来——面料真不错,手感和垂坠感都是一流的,拿去做测评视频估计效果不错——看了看领口的标签:小有名气的轻奢品牌,尺码190,无疑是艾尔海森留在办公室的备用衣物。

“这是干什么?”

“把你的衣服换了。”

两个人同时开口。卡维低头看了身上当外套穿方才裂了口子的衬衫一眼,气急败坏地把拉链袋扔在了地上,“这也是一种艺术!你懂不懂!艺术!”

“它的边缘还留着纤维绳的成分,你现在放进证物袋还能送去鉴定。”艾尔海森一针见血地说。

卡维没话说了,只好动手解开最下面几个用来拗造型的扣子。刚解了一个他突然意识到问题:他里面的内搭很短,虽然没短到露脐装那种骚包程度,起码也是穿高腰裤子不需要把下摆扎进去的水平。

换别人在旁边当然没关系,但现在旁边可是前男友!

“你……转过去!”卡维瞪着艾尔海森,两手抓着衣扣各一边,觉得自己这么说话略显窘迫。

好吧,前男友!不过想想,都分手了,自己这样是不是太在意了?

思及此,他又赶忙补上一句:“算了,随便你吧,这件衣服之后还你。”

说完他低头去整理衣服。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艾尔海森仿佛是笑了一声。又嘲笑是吧。卡维低着头在心里恨恨地控诉。这衣服还回去之前他一定要做点小手脚,比如把第二个扣子换成lo装专用的花朵形状的。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