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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3-06-22
Completed:
2023-06-24
Words:
13,756
Chapters:
3/3
Comments:
18
Kudos:
1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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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Hits:
3,720

旧日重影(KL,ABO,遗腹子)

Summary:

ABO,传统AO,喜欢用ABO只是想要一个能不用花篇幅解释怀孕的借口。
虽然是KL,但少校开头就已经不在了,只在回忆里出现。

离开那座埋葬旧日回忆的西班牙岛屿后,里昂发现自己怀孕了。
孩子的Alpha父亲是谁,这毫无疑问。
但更迫切值得思考的问题是,究竟应不应该留下它?

Notes:

遗腹子,全程克劳萨都只有回忆。全3章。
存在大量想象,关于昂与未来孩子的相处细节捏造,不对您的胃口记得点x。

Chapter Text

      清晨,被剧烈的呕吐感惊醒,里昂猛然从床上坐起来,跌跌撞撞地跑进盥洗室,趴在洗手池上干呕起来。

  本就没什么内容物的胃即使剧烈抽搐,也只能吐出些许酸水。

  里昂打开水龙头,让水流掩盖过自己的声音,碰撞在洗手池侧壁溅射出的水滴沾湿了部分金色刘海,贴在青年苍白的脸颊上。

  

  这是怀孕的第二个月,里昂的孕吐非常严重,甚至影响到了他的正常生活,不得不说,这孩子在带给里昂身心折磨这一点上倒是和它父亲很像。

  稍微压下恶心感后,里昂撑起身体,勉强整理好自己的外表。

  坐在餐桌面前,他却还是没有任何胃口,但昨晚就没有进食,加上刚才的晨吐,胃已经在抗议地痉挛,今天还有工作需要保持体力,最终他只能勉强逼迫自己吃下一点吐司。

  

  自从怀孕之后里昂每天的脸色都不太好,但今天可能尤其差,因为白宫里每个和他能说上话的人,看到他第一句话几乎都是“肯尼迪先生,你生病了吗?”

  他不想费力气说话,摇头否认了这项怀疑,迈着虚浮的步伐走向总统的椭圆形办公室。

  

  格拉汉姆总统自然是知道他怀孕的,最终里昂能在多方斡旋中留下这个孩子,也经过了他的同意。

  “里昂,你今天看起来不太好。”格拉汉姆总统本想递给他手上的资料,但在瞥见特工的脸色后中途停下了,“确定不需要放假?”

  里昂摇摇头:“谢谢您,我没事。”

  “虽然白宫只为Omega提供共计16周的产假,不过如果你身体实在是不适,提前批准休假也是可以的。毕竟你平时没什么假期,怀孕还逼迫你工作太不人道。”格拉汉姆总统说。

  “我真的没事,请按规定来就好。”里昂垂下眼,再次拒绝,他不想显得自己很特别。

  本来就已经够特别了,白宫唯一的Omega直属特工,关于他的各种谣言从入职起就没停过,每一任总统在谣言里都和他有不正当的关系,这些里昂都知道。

  尽管怀孕的事未被知晓,但自从救回艾什莉后,也已经隐约有新的流言。

  

  确认过今天的工作,里昂离开办公室,随即就在拐角听到以自己为主角的讨论。

  “肯尼迪特工?哦,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走到那个位置上的,该不会是……你知道,他毕竟是个Omega,总是很特别。”

  又来了,里昂烦躁地想。

  

  他当然会遇到这样的情况,他也以为自己已经可以对流言蜚语置之不理。但或许是因为怀孕,那些带着恶意揣测的话语变得异常刺耳,让里昂格外反胃。

  里昂面无表情地走过拐角,正窃窃私语的两人大约也没想到自己会被正主抓包,闭上嘴尴尬地立在原地。

  不过里昂并没有理会他们,甚至正眼都没有停留在他们身上,只是以略慢的速度走过两人身边,金色发丝随着他的步伐一上一下颤动着。

  待里昂离开之后,他们又会议论起来,里昂知道这一点,但他不想再浪费心力,只要他还在这里,流言永远都不会消失。

  

  发现自己怀孕大约是一个月前的事情,里昂也没有想到,西班牙岛屿上与曾经教官,或者勉强能算上是旧日情人在立场相对情况下,那场充满暴力与血腥味的纠缠,竟然就这么巧留下了一个孩子。

  虽然是Omega,但里昂天生发育得不太好,信息素味道浅淡,在这方面容易被当成Beta,而且,最重要的是,即使在发情期,他的怀孕概率也很低。

  而那天甚至还不是里昂的发情期。

  

  刚回到美国时的身体检查自然还不能检测出胎儿,而在一个月后,因为异常频繁的头晕与呕吐,里昂获得了一份宣布他怀孕的体检报告。

  告知他这件事的医生专业素养不错,尽管知道他的身份,也并没有露出任何惊讶或者别的什么的表情。

  但里昂拿着报告在原地愣了足足五分钟,直到医生试探性地问他是否身体不适。

  

  为什么会那么巧?

  那天里昂看着自己还看不出任何痕迹的小腹,心情与手刃腹中孩子父亲的时候一样复杂。

  克劳萨已经在他身上留下足够多痕迹,他的战斗方式,思维方式,用匕首的习惯……每个动作都有他的烙印,融入骨血之中难以剥离。

  所以,为什么他不满足于此,还要让自己独自面对更加艰难的,生命的选择?

  而这个问题,留下它的人已经无法回答。

  

  “肯尼迪特工,这个孩子是谁的?”

  这里虽然不是正规的审讯室,但用途与它区别不大,里昂曾经见过很多人被押送进来,但是第二次自己坐在里面。

  冷硬的椅子让后腰泛起酸痛,他垂下眼,浓密的睫毛在灯光下投射出影子,面色苍白地开口:“这是我的个人隐私吧。”

  “的确如此,但你的身份特殊,这一点希望你能认识到。”对面的人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每一个问题都没有任何破绽,但也没有任何人情味,“你腹中的孩子身份不明,我们需要调查清楚,以防万一。”

  “它现在连一个完整的人都算不上,不过是个胎儿,能有什么万一?”

  “它父亲的身份,如果不能确定这一点的话,很遗憾,恐怕你不能留下这个孩子,肯尼迪特工。”

  “怎么,你们要把我打晕之后绑在手术台上流产吗?”里昂冷笑道。

  里昂其实并不怀疑他们会做出这种事,毕竟当初能用雪莉的安危威胁自己,现在当然也可以绑自己去流产。

  

  “不,我们当然不会做如此没有人权的事情。这是违反Omega权益保护法的。”对面的人沉默片刻,回答,“但如果你坚持不肯透露,恐怕对你会有一些其他的处理措施。”

  “什么措施?停职?”里昂烦躁地反问。这里的气氛太过压抑,让他呼吸困难,不知是否是错觉,甚至小腹也有点痉挛。

  对面还没有回答,门就被敲响了。

  

  “还好你没事。”哈尼根见里昂完好无损地出来,松了口气。

  “谢谢关心,他们也不能把我怎么样。”尽管嘴上这么说,里昂却下意识地抚上腹部。

  “根据Omega权益保护法,就算是犯罪嫌疑人,在怀孕的时候也是可以取保候审的,况且你又不是。”哈尼根皱着眉头,“这样也太……哎,总之,你能离开那里就好。”

  里昂点点头:“嗯,辛苦你,我还有什么工作需要完成吗?”

  哈尼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想问的就只有这个吗?”

  

  最终,里昂还是被允许留下了这个孩子,只不过政府方当然也知道了孩子的父亲。

  大约是考虑到他已经死了吧,里昂想,就算生前有什么不能公开的秘密,随着死亡一切都烟消云散了,死人也不会造成什么威胁。

  

  里昂不知道孩子的第一性别,也不在意,只知道这个小鬼真的很能折腾他,等出生之后非得揍它一顿——好吧,这也是不行的,违反儿童权益保护法。

  孕早期带来的恶心,头晕,食欲不振等症状从16周起才终于开始有所缓解,而这时候,里昂收到了一个未署名的包裹。

  能寄到这个地址的包裹,即使未署名,也肯定已经被检查过,不用担心里面装着炸弹。

  

  怀着疑惑的心情,里昂将它拆开了。

  包裹不算小,包装得很严实,并没有在物流运输中磕碰得折角。里面放着两张照片,一把弓弦已经折断的美式猎弓——它是包裹如此大的主要原因。

  这些东西,它们应该曾经都属于克劳萨。

  

  「肯尼迪特工:

  这些是杰克·克劳萨在假死期间,于曾经藏身处留下的部分物品,其他具有调查价值的物品已被收缴。

  考虑到你与他的关系,部分经过查验证明不具有危险性的物品会邮寄给你,如何处理请自行决定。」

  

  里昂拿起照片,第一张照片是哈维尔行动中牺牲的所有同僚的身份牌,第二张,是里昂本人从浣熊市逃出后,被政府接管时留下的照片,与西班牙岛屿上的一样。

  不过见过的身份牌本身与另一张里昂的照片,都已经随着岛屿沉没消失于大海了。

  那时候无暇思考更多,但现在他想知道克劳萨到底为什么要留着那张照片,而且还是自己六年前的照片,那时候克劳萨甚至还不认识他。

  难道克劳萨一直将那张照片带在身边?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思考得不到正确答案的问题让里昂又开始头疼,他将东西搬到客厅,坐在沙发上。

  

  美式猎弓的弓片得到了很好的保养,显然它的主人有细心照顾,但不知为何断裂的弓弦却并没有被更换,保持着无法使用的姿态被送到了里昂手上。

  里昂将它取出来,左手执弓,虚做出一半射击的姿势,但很快又收了回来。

  这把弓他也很熟悉,是克劳萨教他射箭的时候,曾经用过的“教具”。

  虽说克劳萨在实战中使用杀伤力更大的复合弓,但私下练习时,他还是更偏好结构简洁粗犷的传统猎弓。

  

  弓箭这样的冷兵器并不是训练营必授科目,因此,这其实是克劳萨在给他私下加练。

  里昂第一次用弓时,因为动作不娴熟,小臂被弓弦打出了一大块淤青,这还被克劳萨嘲笑过。

  不过他的学习能力很强,没过多久,握弓时就已经能够以相当标准的姿势射中靶心了。

  

  收到这些东西,里昂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他甚至已经开始考虑,如果孩子长大一点后问爸爸去哪里了,自己该怎么回答呢?

  告诉它实话,还是编造一个善意的谎言?里昂不太擅长说谎,他也并不想欺骗孩子,但是否要将自己与克劳萨充满血腥气味的过去一五一十地讲给孩子听,这似乎也值得商榷。

  越想越头疼,里昂索性放弃思考,闭上眼睛,毕竟这个折腾人的小鬼出生至少还需要五六个月,而距离它成长到足够提出这个问题的时间,至少也还要以年计算。

  

  从怀孕第七个月起,里昂算是提前获得了他的假期,大概也是因为白宫方面不想让这位直属特工带着已经藏不住身孕的身体出现,所以告知他在产后假结束前都不用再去报到。

  不过,报告还是要写的。

  从浣熊市离开后,这还是里昂第一次有这么长的空闲期,以至于他经常坐在窗边发呆,不知道该做什么。

  深究起来,他发现自己好像没有可以打发时间的爱好,毕竟平时的工作强度并不支持他有个人爱好这种奢侈品。

  而且,或许是白天闲下来了,夜晚做梦变得更加频繁。

  

  以前他也会做梦,梦到的大部分都不是什么好事。

  刚从浣熊市离开时,很长一段时间他的梦境里都是那座地狱般的城市,游荡的尸体,惨叫与交加的雷雨,这样的睡眠还不如没有。

  因为即使不被噩梦惊醒,醒来之后他也并没有觉得自己的疲惫得到多少缓解,反而因为梦境中的无数次反复,让那段本就不可能被忘却的回忆变得更加清晰。

  那段时间也是他在克劳萨手下训练的时候。

  

  不过最近的梦境,黑暗中的惊雷与闪电照亮的腐烂面孔稍微有所减少,大概也是怀孕的缘故,他竟然开始频繁梦见克劳萨。

  当时明明有机会,但克劳萨却并没有进行永久标记,里昂不得不疑心这是因为他早就已经有赴死的准备。

  Alpha死去后,被标记的Omega将会经历难以描述的剧烈痛苦,许多文学作品里都将这种痛苦描述为“仿佛灵魂被不可视的力量硬生生挖走,紧密的连接被强行斩断,从此生命中的一部分都陷入了永久的,无法弥补的空虚,你将带着残缺的身体在世界上流浪”。

  没有永久标记,意味着克劳萨即使死去,里昂也不会感受到这种极致的痛苦。

  克劳萨死时,被他临时标记的里昂也有所感,但临时标记远没有永久标记那么强大的感应,他的后颈腺体的部分确实有些刺痛,心口一空,沉重的“失落”感压在胸腔中,随心脏跳动着喷涌。

  甚至里昂分不清这种失落感产生的原因,究竟是他亲手刺入前教官心脏的匕首,还是临时标记的消失。

  

  因为缺乏Alpha信息素抚慰,里昂在整个孕期信息素分泌都相当不稳定,医生给他开了人工信息素缓解,但效果自然没有天然来得好。

  会梦见克劳萨,或许也是因为本能的渴求。Omega在最为脆弱的孕期,会生理性地产生恐慌与焦虑等负面情绪,需要Alpha伴侣安抚,而他已经失去安抚源头,除了梦境也没有其他余地。

  

  临近预产期,里昂住进了医院,他没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包括克莱尔和哈尼根,她们虽然知道这件事,但却并不清楚具体日期。

  虽然里昂猜到之后多半会被骂,但他还是想一个人面对这孩子的降临。

  

  折腾他将近十个月的孩子,在生产时也依然贯彻了这种特征。

  白宫直属特工住进的医院自然是有优秀且经验丰富的Omega产科,但即使如此,医生们还是费了相当大的力气才将孩子平安带到世界上来。

  而里昂更是经历了人生中从未体会过的剧痛,他在特工生涯中受过的任何一种伤都不能与之相提并论,他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发出过这种惨叫。而且,孩子最后还是没能顺产下来,为了他的安全,医生选择了剖腹产。

  护士将孩子抱给他看的时候,里昂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快没有了,以至于并不怎么想看这个血糊糊的小东西,只想好好休息。

  

  在剖腹产的恢复期,克莱尔来看望他,里昂知道她会生气,但是面对刚生产过后虚弱的Omega,她又不能表现出这点。

  克莱尔抱着手臂环视一圈,确认周围的确没有任何看起来像让里昂怀孕的人,虽然她没提,但里昂知道她是在找或许会出现的Alpha。

  在得知怀孕消息的时候,克莱尔就试探性地问过这个问题,里昂岔开话题后,她很有分寸地没有深究。

  当然,她不可能找到一个已经死去的人。

  

  “你有想好给孩子起什么名字吗?”克莱尔坐在床边问。她提到名字,里昂才想起来,自己确实没有考虑过这个最基本的问题。

  也许是关于这个孩子需要考虑的要素太过复杂,名字这种最浅显的事反而被忽略,也可能是因为没有人可以讨论。

  里昂摇摇头:“还没想好,是个男孩,但我暂时没什么想法。”

  “是男孩呀……唔,我之前还猜过说不定会是个长得像你的女孩子呢。”克莱尔做思索状,“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帮你想想。”

  “当然没问题,我一个人也没什么思路。”里昂声音柔和。

  “总之,你好好休息。”克莱尔嘱咐他过后,放下手中的东西,又补充一句,“希望你之后有什么麻烦能通知我一声,我们的交情没有浅到不能互相帮忙的程度吧?”

  

  而哈尼根来看他的时候带着无可奈何的表情,作为联络员,她大约已经习惯里昂有时候会不听指挥了。

  “哈尼根,你看上去好像有什么话想说。”里昂抬头看她,同时,联络员也看见他的脸色与医院病床差得不多。

  “我想说的话有很多,但最终决定还是一句都不说为好,反正你也不会听。”哈尼根摇摇头,细心地察觉到床头抬得有些过高,伸手握住摇柄。

  “我的假期能到什么时候?有新的工作吗?”里昂问。

  闻言哈尼根很快站起身:“我长得很像工作吗?你见到我就只会想起工作?”

  里昂诚实地点头:“是。”

  毕竟他的工作几乎都是通过哈尼根传达的,听到哈尼根的声音感觉和还在上班一样。

  他的回答把哈尼根逗笑了,联络员将几根碎发撩到耳后,说:“还早着呢,而且你是难产,至少两三个月之内都不会要求返岗的,别总想着工作的事情,里昂,现在先想想你刚出生的孩子吧。”

  

  他的孩子……

      里昂闭上眼睛,感受着腹部刀口传来的隐痛,首先,给他起个名字吧。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