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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之前具体发生了什么,到今天黄少天也记不大清了。
总之现在他在外头租着的公寓里从头到脚一丝不挂地站着,身前挺拔的性器戴着锁精环,身后穴内正塞着型号不小的按摩棒,嗡嗡的在里头打着转。喻文州十分有心地避开了他的敏感点,让他前面正经历的酸胀感和后面始终无法触及顶点的酥痒调和出一种微妙的平衡。
黄少天不敢像平时那般破口大骂,只能咬紧下唇,止住将要溢出的呻吟。
喻文州穿着米色的棉质居家服,上身套了一件中长的深灰毛衫,翘起长腿坐在黄少天对面的沙发上。他正微笑着看着笔记本电脑屏幕,戴着两粒蓝牙耳机,黄少天不知道他在听什么。但在剥光他的衣服,给他的手脚各拷上一副手铐前,喻文州告诉黄少天,他马上要开一个法学院的会议。
整个法学院的学生干部和相关负责老师都会参加,持续一个小时,需要全程开启摄像头。
喻文州无非又吃那些飞醋了,要么隔壁班的脸蛋可爱的女班长,要么校艺术团的哪个腰细腿长的主持人,括号,男女不限,或者是专业大课上被挤得没位子只能落座在他身边的某位系花。人多得黄少天都记不大清。
黄少天本来在校篮球队一个人安安稳稳,他虽说已经够安分守己,碰到些粗俗话都能躲就躲,但男的偶尔间也免不了会玩些搂搂抱抱的直男把戏,一不留神黄少天就会按以前还没遇到喻文州时候的老习惯中了招。
他也不知道是哪次打夜场的时候没留神,给喻文州慢跑回来从铁丝网外头瞄到了副队正队跟他勾肩搭背还拍他屁股。第二学期招新他在活动室翻到了喻文州的入队申请表,进来第一天喻文州笑眯眯地说要跟副队solo,直接把别人打爆了,整个队的人那天都在,副队大比分输的难看,喻文州是一点面子没留。还好他们队长那天去开体育学院的会了,于是这才算免过一劫。
那天晚上黄少天也只能在床上任劳任怨,差点给玩废掉,才算让喻文州答应分给他这个面子。
黄少天清楚知道让喻文州再打爆一个队也是完全没问题的。他见过喻文州的那一身肌肉,黄少天不知道他读了个高中考进了一流法学院怎么还能顺手练出那些玩意儿。平时隐匿在衬衣,卫衣还有那张笑得清淡的脸上,如水面下无声狰狞的黑影。而每当喻文州伏在黄少天身上时,情难自抑是常有的事。
一块块在灯光下如瓷雕般雪白润泽的肌肉便会霎时绷紧,浮现出草原猛兽猛扑后叼住猎物后颈时的曲线,蜿蜒在这之下的暴烈血液汩汩流动。黄少天在他身下喘息,他感觉到过太多个将要挺身在床上昏死的瞬间,快感的激潮一次次冲刷着他醒来,然后被喻文州翻个身继续。
事后黄少天只能把头埋在枕头里,用脚去狠踹喻文州的腰臀,巴不得把这片在刚刚他身后耕耘许久搞得他直冲云霄的人体部位踹报废了完事儿。喻文州心情好的时候会爬到他身上,压住他,细细地从耳垂吻到脖子,最后是蝴蝶骨到尾椎。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一把圈出黄少天细窄的脚腕,抚摸着因打球而形状优美的小腿肌肉,一把把黄少天拖过来。又是下一轮的翻云覆雨。
黄少天只能怒喊道你个疯子,却又无可奈何。其实他只是胡乱猜的。喻文州什么时候心情好,什么时候心情不好,黄少天也不知道。这个人不论何时都是笑得,笑一百次也没有搪塞的意味。
黄少天过去还觉得他假模假样,或许是被操了一年操无言了,现在已经懒得对这种小事发表评论。
他刚认识喻文州的时候,对这头笑眼盈盈的野兽便没有什么好印象。
装。
他当时坐在迎新大会的露天塑料椅,眯眼望向演讲台上那个在炎夏末尾依旧一身白衣黑裤的学长代表时心中闪过的便是这么一个词。
装。装。装。
卷着草屑的烫风刮过黄少天那张绝对称得上俊秀的脸时,他心中的烦躁像一团膨大的火焰般愈来愈盛。他似乎已经可以用那双足够通过飞行员检验的好眼睛,穿过因热量而波动跳动的视野,瞧见喻文州胸口出晕开的那一层层尴尬耻辱的汗晕。
实际上,他什么都看不见。
如果黄少天能够提前半年预见自己的后来——如果可以。他在空荡的公用教室看着喻文州轻描淡写地摁下玩具的最强档,下一秒便如濒死之鱼趴在长桌上弓起脊背,把下唇咬出一片白。在迷雾中漂浮的幻觉层层里,黄少天昏沉着拼凑出那个句子。
如果可以,如果可以,他要……喻文州。
这省略号中可以填上一万种不同的做法,情感,谩骂与求怜,但不要是喜欢,也不要是爱。
这些统统不是将他桎梏在这个人身旁的锁链。别再问黄少天理由,他一天到晚要应付喻文州那些不知道从哪个avgvbv里学来的桥段与手法,平常日子里那些笑和痛泪都被挤压成性爱日子里一口得以喘息的氧气,情绪起伏被榨成一条随时会撕裂的丝帛。
而喻文州的手在丝帛的两头紧抿着,黄少天感觉自己随时会在他掌中被快感和其余混杂成污浊油彩的东西从胸腔当中劈裂成两半。
喻文州迟迟没有施加上最后一丝力气。黄少天只是被拉伸,又松弛,再一次绷紧,濒临在眼前迸裂的超新星眩目的白光。那圈银河环绕上他的脖颈,下一秒的闪烁中又幻变成嘶嘶吐息的银蛇,银蛇的瞳仁中盛满喻文州凝望他时波澜的水波。
黄少天想随便吧,随便吧,被缠着脖子绕死总比这蛇从自己身后钻进去的好。喻文州又不是做不出来这事儿。
如果喻文州知道黄少天这么想,恐怕只会眨巴着眼睛求他给自己这个机会。
喻文州的舞台是以黄少天为基底,再往上铺上那些看似灵光一闪的佐料。
空荡的公用教室,图书馆的第九层,清扫过的教学楼洗手间,网球场一侧浓紫色的树林,人工湖中心岛上只点着一盏灯的长道,黄少天会伏在长桌上,会在铺开的专业书前绞紧运动短裤没有盖去的半截大腿,会被喻文州扶着腰用手掌覆住隔间的塑料墙轻拍出闷闷的声响,会在这座等高等学府所有可以引起喻文州兴趣的场所留下他面色潮红的重重喘息。
黄少天被操到差点翻出白眼的时候只能拼命挤出所剩无几的氧气用于支撑他已经支离破碎的愤怒:“喻文州……你昨、昨晚……他妈的又……看了什么鬼、片儿……”
喻文州的手重重抚过黄少天两个漂亮的腰窝,他像沙漠中唯一的皇帝在抚摸他所有的两只满盈甘霖的金杯,再在抽离之时用指尖晕染开黄少天的细汗。
他弯下身来,在黄少天体内膨大的巨物又没入了几分。黄少天的话再骂不下去,一声尖叫差点冲出喉口。喻文州似乎早有预料,他的手在黄少天无知无觉时捏紧了他高高翘起的下巴,然后五指收紧封锁住险些失控的声音。
他从与黄少天第一天见面便永远带有笑意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少天,能够让你品尝到快乐……我感到很满足。但现在还在外面,先忍一忍,回去再叫,好不好?”
黄少天想,回去?回哪里去?到底几把的是哪个死变态把他约到紫树林,结果一见面就跟色中恶鬼一样攀上来扯他的运动裤带,一把把T恤薅起来盖住他半张脸。
黄少天在一片被蒙住眼的黑暗中只觉得自己两个奶头在晚风里凉飕飕的,然后被一阵湿漉漉的暖意包裹住。
喻文州在舔他的奶。
就算在深更半夜的小树林里干着这类令黄少天耻感爆棚的事,喻文州传到黄少天中的呼吸声即使夹杂着微风拂动树叶的沙沙声却依旧平稳绵长,和他脸上的笑语气中的笑是同出一辙的永恒。
黄少天自认自己也是个顶顶的傻逼,不是傻逼也不会一次又一次的赴约,就算喻文州从不屑于隐藏他在黄少天眼中那愆戾山积的不怀好意的欲求与荒诞异样而理所当然的爱。
黄少天有时也会想,或者说每次被喻文州用手指牵引至下一个高潮时他都会想到同样的事,他思考自己是怎么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黄少天的初恋是个女孩子,他甚至连那姑娘说话的语气都忘了个干净,但还记得人家不是校花至少也是个班花的级别,否则从小就因为脑袋灵活脸蛋优越在大部分道路上都畅通无阻的自己大约也不会跟她谈恋爱。
门当户对这词儿讲起来有些太显封建老气,黄少天自认为再怎么着也算个两厢情愿的相配吧?他对初恋的定义也颇有当时那个岁数该有的深度。相配就好,至少在多年后追忆酸酸甜甜的中学生涯的恋爱的聚会话题里黄少天不想成为那个讪笑着喝可乐的哑巴。
而也许如此那个成为初恋的漂亮姑娘姓甚名谁在这种明确的目标性存在的境况下也并不需要黄少天过多在意,所以黄少天并不为遗忘初恋的大块图像觉得愧疚,就像如果对方也不记得他他也顶多怀疑一下自己在高中是否还是个过于青葱没有彻底长成的小帅哥,才尚未被小姑娘们慧眼识珠后刻进青春的轮盘里。
无所谓。
黄少天现在已经开始抽离自己原有的一切。他觉得就算如此也无所谓。如果喻文州来到他的生活里且直到现在也没有让他觉得天崩地裂世界坍塌,他就算抵死否认自己的世界柔软着起始源头的形状去容纳这份游离在俗世规则的怪异——而每一次在喻文州的手中甚至只是远程操控下射精时浮上云端的快感也许才是真实。
也许他光亮而循规蹈矩的过去才是假的。也许那个和女生完成了初恋的黄少天不存在。也许黄少天没有过初恋。也许只有潜藏在每一条雨后暗巷的水洼里的倒影是真的。
也许只有喻文州贴上他的嘴唇是真的。
也许只有喻文州是真的。
黄少天永远不会这样想。他不想变成疯子,变态,性瘾者,所以只有黄少天才是真实的。而喻文州,他要凶狠地拒绝掉分辨这个人虚实的问题。
那么喻文州又是黄少天的第几任恋人呢?黄少天在这个问题前凝滞住了。他想在一切结束前他有权对此保持沉默。在此期间,他唯一可以发出的声音是断断续续的呻吟,情况准许下是高昂的青年嗓音的尖叫,还有从喻文州指尖泄露出的比蝴蝶振翅更轻的喘息。
也许借由所谓结束,答案也不会再继续被讨要。
黄少天想就去他妈的一切吧,现在谁来帮他解决下眼下的问题他可以放弃一个男大学生的尊严在从今以后共同的场合都尊称那人一声爹。那么他现在的困难就是,他想射,他非常想,这狗日的该死的环套正有力地拒绝他现在唯一的渴望。喻文州不知道从哪里给他搞来了狗的止咬器,一款凛冽黑色的精铁制物,这是他全身上下不多的遮蔽物之一(如果按摩棒和两只手铐勉强也算的话),这件做工良好契合人体器官的情趣商品恰恰好能堵住黄少天平日在床上床下都算不上安生的嘴。没错,黄少天总是爽快地承认自己话不少这件事,而且他现在已经开始怀疑喻文州也一直对此颇有微词。
喻文州要是知道他这么想恐怕只能大呼冤枉,毕竟古时大禹治水也是堵不如疏,他恳切而平等的爱着黄少天的上下两张嘴。只是现下的情况的的确确是黄少天上面的嘴吐不出声音,下面的嘴已经又湿又软水流不止,却被不断震动的按摩棒堵的满满当当。
黄少天双脚双手被紧缚,他稍稍一动便会被加深四肢上已经勒出的浅浅红痕,他扭动的频率逐渐和身后一阵阵涌起的酥麻感融为一体,性状漂亮的臀肌交替着紧缩放松,荡起人造的肉浪。
他受不了了。他现在满脑子只有这操蛋的会议这操蛋的法学院这操蛋的学生干部这些操蛋的老师操蛋的喻文州。
喻文州为什么还不来干他?喻文州明明那么喜欢干他。喻文州比他更知道的自己的敏感点在哪里。
喻文州知道一舔他的奶子他就会大张着腿一阵颤抖弃械投降,喻文州知道一摸他左侧的腰后侧他就会使不上力反抗空有后头那个洞不争气的夹紧。喻文州知道他会破口大骂却还是会把他拖过来操到他声音嘶哑骂不出来,这是喻文州最喜欢的反驳方式。
所以黄少天知道喻文州喜欢极了操黄少天。喻文州为什么还不来干他?
喻文州的余光一直越过笔记本电脑的上端,注视着黄少天从沉默的站立姿态逐渐冲破那层贞妇似的外壳,放任自己随欲望扭动起来。镜头对面的人眼中的喻文州和往常没有几分不同,依旧笑着注视前方,甚至还比平日里更多出几分恬静。这是黄少天因为种种原因未曾目睹的部分,或者就算目睹过他也不会就此发现些什么别的东西。他每天想办法辱骂喻文州的那些变态行径已经足够耗费精力。
欲望于大部分人而言是击打出火焰的点火石,喻文州当它是续命的清水。可爱的有着明亮双眼的源头在他面前日复一日毫无知觉地晃动,他不伸出手狠狠抓住才是违背常理。
黄少天双手双脚被铐紧,只能紧紧并拢着腿,内侧的肌肉挤在一起软乎乎地互相贴附。他用束缚在一起的双手撑上地面,膝盖触地缓慢地移动起来,或者说爬动起来。他这个姿势难免要撅起屁股,灯光照在常年被衣料遮挡的润泽肌肤上,从被堵紧的后穴的缝隙里流出的分泌液晶亮亮地闪着光。薄薄一层的胸肌随着行进轻轻抖动,挺翘的屁股则要慷慨的多,大方的在喻文州目光中一抖一抖。
喻文州呼吸如常,身下的性器很有礼貌地站立起来,支撑起那层柔软的棉质布料出现伞状的突起。
黄少天终于快爬到喻文州的身前,他膝盖磨出一层红晕,这层红晕和喻文州的某些体位偏好留下的红晕至少从外观上来看并没有什么不同。他俯下身钻进茶几下前抬头看了眼喻文州,这一眼几乎要将喻文州坐在沙发上的沉静连带着公寓的房顶一起掀飞至九霄云外。
喻文州不动声色地把手探到桌下,摸到一个毛绒绒的脑袋,他先揉了揉那个后脑勺,又用手指刮弄过黄少天的喉结。他眼前浮现出黄少天惯常会由锋锐退化成毛玻璃似的猫眼睛,桌下的喘息断断续续地泄出,手下如桃核般小巧的凸起随之起伏。喻文州像已经解开千百次那般把止咬器的开关挑飞。也许他在把这玩意儿给黄少天戴上前已经试验了千百遍。
也许并没有。谁知道呢?
黑色铁器落在瓷砖地面上发出一声脆响。一个灵巧柔软的小东西猛扑上来,隔着并不厚的布料开始在喻文州的性器的柱头上打着转,且自带润滑液,灰色的家居下装被濡湿后随之渐变成深灰色。
黄少天的虎牙尖利且位置很好,方便他有力地咬住一些东西,然后急促地往下拉扯。他没注意到自己咬下了两层布料,本想一层层拖下,一次便把喻文州的内裤也扯下,早已充血挺立的粗大性器狠狠跳了出来,在黄少天的脸颊上拍出一声脆响。
黄少天的脑子在身后器具的搅动下早变成一团浆糊,他对此唯一的反应是发出一声短促的“啊”,再慢慢扭头,将喻文州的阴茎从上至下舔了一口。隔着一层茶几他听见喻文州重重地喘了一声,这声喘息已经足够克制,黄少天却本能地眯起眼露出一个如在高校篮球联赛投入那个决胜球后的笑容。那一硕大无比的“喻文州为什么还不操他”的加粗字下浮现出理所应当的标准答案:
“喻文州现在想操他。很想。”
其实喻文州什么时候不想操他呢?如果放在正常时候黄少天会不管不顾地一脚踩上这个茶几,人家能否承受重量又或者会不会一口气炸个粉碎根本不在他的考虑范围。然后他会用那双因为打球十指特定位置上长出薄薄一层茧子的手抚摸着后颈,念念叨叨地回忆起一个个瞬间。
喻文州的眼睛或者漫着一层润润的水汽,或者在密林里如鬼火一般荧光闪烁。或者黄少天干脆看不见他。黄少天只是感觉他,喻文州在他体内的进出带他攀上新的高峰。喻文州深埋在他体内,像苹果树的植根深深包裹进深粉色、水分充足且温暖的土壤里。
黄少天是一具容器,是一个源泉,是性欲的开始与结束。常常写在书里的道理不过是结束往往是下一个的开始。在这些瞬间里喻文州用强烈而果决的行动做陈述发言,他对操黄少天这件事乐在其中。若黄少天说自己看不出来,黄少天必定也在装。
既然黄少天说过爱不是桎梏的缘由,那么什么的开始和终点才会拿爱做理由呢?
喻文州抚摸他的手掌如蟒蛇盘绕着自己最喜欢栖居的那一棵棕色的橡树树干。他的指尖顺着黄少天的脖子一路划过他的下巴,然后是已经湿淋淋的下唇,最后细蛇钻进了它最眷恋的暗红色洞穴。
喻文州的手指一下、一下拨弄着黄少天的舌头,黄少天要顺从地缠上他的指尖却又被喻文州避开。喻文州转而开始抠弄本就敏感的上颚,柔滑微凹的上颚极容易因外物的刺激产生细密的痒感,黄少天的唾液因为长时间无法合嘴而顺着他转折漂亮的下巴滴到喻文州的裆部,他混沌的大脑想不明白为什么讨好没有换来抒解却换来了进一步的磨练。喻文州感到黄少天颤动的身体有了明显的停顿。
网络会议里马上要轮到喻文州的轮次发言,他再伸入一根手指,三指夹住黄少天的舌根和舌尖揉捏撸动。
下一秒黄少天挣开了他的手。会议里的人最后看到的是喻文州和平时并没有差别的温和表情。喻文州失去了连接。在掉线前他私信了主持人麻烦将自己的发言顺序延后。
半个小时之后他重新上线,体面地道歉后补上了简明扼要的工作报告,同他往日的风格一样。会议进展顺利,结束完美。
半个小时后黄少天已经换了位置,沾满口水和精液的手铐脚铐被随意摆放在床头柜上。他俯卧在床上,浑身赤裸,两只眼睛因流泪酸肿而难以睁开,胸膛微微起伏,腿间和胸腹上的白浊已经快干掉了,黏乎的不适,但黄少天现在没力气动弹,喻文州还穿上了一身衣服继续去开他那个狗屁会了。
他给喻文州在茶几下口了半天后这持久的狗东西依旧不愿意射,他又舔又吸几乎快把自己弄窒息去,算喻文州有点良心没拿他当飞机套子,轻轻笑了一声他技术不行——黄少天现在清醒了想来不免气绝,说谁技术不行呢这个丧尽天良究极无耻狗仗人势胡言乱语的混蛋——然后喻文州就把他扛到了床上,就客厅到卧室的这几步路喻文州还记得把他身后那个震了半天的玩意儿给抽出来扔地上了。
黄少天感觉到至少三根以上的手指探入了自己身后已经泥泞不堪的隐秘领地,继续那个一命呜呼的按摩棒未竟的扩张事业。
喻文州说:“刚刚在沙发上看的时候,我很嫉妒那个东西可以进到少天的深处。”
黄少天说狗日的你之前进的可比按摩棒深多了,现在说什么假惺惺的发言呢果然当初开学第一天我觉得你装逼就没看错过眼,小爷我看人看面相一直很有一套这回果然也没失手……黄少天什么也没说。他下一秒便被轻轻甩到床上,喻文州分开腿跪在他臀上,把他被紧缚的手摆在头上单手摁住,狠狠插了进去,一下抵达到了器具方才没有抵达到的一点。
黄少天猛地昂起头,急切地叫了一声。然后他开始哭。他说喻文州……亲爱的……环……我想射,求你了……我要射……
喻文州附在他耳边说,少天,应该叫我什么?
黄少天一抽一抽,他眼睛已经开始泛红,口水随着呻吟无法控制地滴到床单上。喻文州知道他清醒后必然会大骂一场甚至闹上半天脾气。但此刻黄少天躺着涎水,被铐住双手双脚也要在他身下扭腰摆臀。黄少天说,老公……啊………老公。
第一次他是和喻文州一起射的。喻文州好像一只家养狗一样把精液舔的黄少天前胸后背上都是,然后他们换了一个正对着的姿势,黄少天背后的东西就全蹭在了床单上。他现在欲望爬下脑,从重度昏沉中清醒了,满脑子都是要洗床单晾床单麻烦的要死的事。
还不如让喻文州直接把他做死在床上。黄少天翻了个身,依旧紧闭着眼,不大想看向狼藉遍布的卧房。昏黄的日光从蓝灰色窗帘的缝隙投进,床被割成两半。喻文州开完了那个该死的会。他在卧室门口将拖鞋停泊在门口,赤脚踩过木地板。他穿着羊毛衫的手臂从黄少天身后环绕过来,毛毡质地蹭得黄少天痒痒的。
黄少天闭着眼,喻文州在他发间用鼻子嗅闻。磨磨蹭蹭的。喻文州喊,老婆,老婆,老婆。一声一声的。黄少天觉得这也太肉麻了,愈发觉得睁开眼睛是件费力气更费羞耻心的事。
喻文州说。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你爱我吗。
喻文州从来不会这样黏人。也不会像小鱼吐泡泡一样叫着那个让黄少天时而觉得尴尬万分的称呼。闭着眼的黄少天想,他才不是喻文州的“那个”喻文州也才不是黄少天的“这个”,这样真的好肉麻啊喻文州你知不知道,算了喻文州肯定不知道啦,喻文州不知道什么叫肉麻也不知道什么叫羞耻感,他倒是很知道怎么笑得让人家小男生小女生目眩神迷晕头转向分不清东南西北,还知道怎么在他黄少天身上充分的使用人工及道具然后把他弄得两个嘴一起狂流水。
所以他和喻文州,他们之间的东西是什么呢?这个问题喻文州没有问过黄少天,黄少天也从来没有想过。
黄少天意识到了一件事。他几乎要上翘而露出破绽的嘴角和这一次超新星爆发的白光一起被宇宙茫然可怖的空洞吞噬。
他发现喻文州以为他睡着了。
喻文州干过让黄少天觉得手脚不知怎么摆放的肉麻事有很多件。
黄少天印象里的第一件应该发生在他们初夜结束好的那天早上。如果那晚他们是在出演某部冲奖的同志影片的话,大概会被很多人给出不够文艺不够有戏剧张力不够伤痛不够青春不够动人心魄不够海岸风情……等诸多理由力证他们只是一部烂俗的玫瑰色电影。那是一家谁都可以去喝一杯酒的酒吧,聊天还是谈情随你的意,别弄碎那些个精细的高脚桌就好。
黄少天的那杯马提尼还没喝完,他就在烂俗的玫瑰色灯光下隔着一整个吧台遥遥地看见了和开学典礼上笑得一样装比的喻文州。
喻文州正看向他,一件海蓝色的衬衫随灯光流动如风帆起伏。
那天晚上在所有城市街道上都会有的黑金色招牌大堂亮晃晃的酒店里,黄少天用淡季里他尚能接受的价格结束了自己可能从开智以来甚至还未满十八年的直男生活。
后来不止一次黄少天想起来那天喻文州摸出安全套和润滑液时候的坦荡样子,都痛恨且确心自己当时一定中了邪才没发现这初次见面就让他恶感陡升的老生代表不是个好东西,才会让这混蛋之后用同样坦荡的神情给他拷上手铐,用皮鞭抽他的屁股,在图书馆的洗手间里给他塞上可以调档跳蛋,还让他塞着按摩棒在正在进行网络会议的笔记本电脑对面罚站。可黄少天不得不承认,自己虽然偶尔有点喜欢破口大骂本质上还是个诚实的好男孩,他得承认喻文州脱下外衣之后的那些个腹肌迷了他的眼。他爽快承认那一晚他们是两厢情愿。跟他和他的初恋女生同样性质的两厢情愿。
黄少天第二天早上是被床头柜上充满电且摆放端正的自己的手机给吵醒的。他从被子里探出手一把就把手机摸乱了,对此一无所知。醒来后的第一反应就是“今天有早八”。在这个瞬间里他杀了自己再杀了喻文州然后一脚踢飞酒吧两脚干飞学校三脚送自己来年重修不后悔。
黄少天拉开眼皮一看手机,七点,他甚至还来得及打开k记m记的小程序下单个早餐再去赶地铁。黄少天松一口气再一抬头,喻文州坐在房间里的椅子上正对着他坐着。一捧玫瑰花冲着黄少天愣住的脸,笑得放荡又鲜艳。
喻文州歪着头,仍旧在笑。他不会笑累吗?黄少天想。
喻文州说:“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我让他们给我包了最新鲜的。”
他顿了顿,然后好像挺不好意思似的晃了晃花:“我忍不住买回来了。毕竟好像应该有什么用来纪念一下第一晚。并且它很美。冒昧地说……跟你很配。”
你昨晚草我的时候可没这么含蓄啊学长,现在是什么情况话说该叫这玩意儿事后花吗……黄少天有点傻住了。
他张了张嘴,经历了一段在十八年的人生中极其罕见的无话可吐的阶段。这喻文州为什么要说话这么温柔,声音这么好听,还他妈夸他一个男的人比花娇。
主要是……该死的。他好像真的还挺喜欢这堆蠢得要死的玫瑰的。
在黄少天想我是不是疯了的空档里,来看看喻文州的眼中。这个满头乱发趴在酒店被窝里的,腰软,小腿健美细长,叫声好听,还会用亮晶晶眼睛注视着自己的可爱学弟的脸慢慢红了起来。
太阳终于慢腾腾地爬到了它该为黄少天待好的位置,在晨光镀上的金光下之下,男孩逐渐满布潮红的脸蛋如同圣母像里守卫一旁的天使。
他真容易脸红,也真可爱。
喻文州认认真真地想。这么可爱的他是我的了。天使也是我的了。
黄少天哪想得到过夜打个炮还能被人划分所属权呢。而后来的种种——黄少天说他现在觉得很累不想再复述一遍,该知道的反正他也都说过了——他又一直十分怀疑是自己那天头昏脑胀的纵容才给喻文州开了泄洪的口。如果他那天早上没有被那束玫瑰花收买老老实实地被喻文州摁下头,给别人口还被别人在大早上颜射,最后穿着过了夜的皱巴巴的衣服在一百五十人的高数课上顶着一头乱毛冲进去完成了一个帅哥完美丢脸的迟到,也许后来就不会有某个的人变本加厉得寸进尺食髓知味索求无度,而更操蛋的也许是他每一次都答应。
是的,黄少天每一次都赴约,每一次都被做到声嘶力竭还要像慷慨的母亲一样在第二早被喻文州舔奶舔个自然醒。黄少天边欲哭无泪的体会下身在清晨的勃发,一边决心放纵自己,再做一次就回归正常人的生活轨迹。
而一次之后往往是下一次,这是亘古不变的惯例。
黄少天自认为自己现在的所作所为和圣母玛利亚大约也只差个性别了。
他一开始是坚决反对无套内射的,安全措施得放在第一位,何况是和一个三天两头打炮其实什么关系都没说明过的同校学长。不可以怪黄少天封建,只能说他大部分时候还是个脑子清醒的小机灵鬼。但大概也许,在这里黄少天也愿意诚实地承认,喻文州的精液可比喻文州那个一天到晚都在播放特殊题材视频并且热衷寻找实践条件的脑子干净多了。
如果逼问再严一些,黄少天说不定还能承认自己有被收买的嫌疑。黄少天特别想要高校联赛的冠军,喻文州加了篮球队往死里打比赛打到肌肉韧带都拉伤,黄少天那天在场上没听见韧带后面两个字吓眼睛已经红了,喻文州下了场他也打疯了,最后三分决胜全场掌声雷动,他跑去休息室才知道不是撕裂是拉伤。他差点拿冠军奖杯揍喻文州脑袋,但休息好的第一次黄少天还是答应了“骑乘自己动”这明显趁人之危的要求。
黄少天才不要用恃宠而骄来形容。
黄少天随口说想吃隔壁市的点心店了,没别的意思,嘴馋而已。那天下晚课之后黄少天发现喻文州居然没来接他,在校外租的公寓里也半天等不到人,他抱着垫子在沙发上坐到转钟了喻文州才回来,拎了两大盒品种齐全的点心,都是温热的。黄少天的确被他吓到了。他抱上去啃了喻文州一口,而后看着他的眼睛说不需要这样做。早上没有早八,喻文州草他草得有点用力,没用那些五花八门的道具,却也不说话。
黄少天从这沉默里莫名其妙地接收到了喻文州的委屈。第二天喻文州依旧舔着黄少天的奶头把他舔醒了。
这一回黄少天没有推开他。
那天早上黄少天把喻文州的安全套从手里扯过来扔掉了,他别开脸不看喻文州,难得一见的吞吞吐吐:“……反正还没试过,试一试吧。”
喻文州之前跟他提过很多次,黄少天其实觉得没什么,只是按照他查阅的那些原则拒绝了。不过如他所说,喻文州的精液比脑子干净得多。而且他们现在早就不是炮友了。
虽然也不是恋人。
喻文州几乎是扑了上来,那雕塑般的肩背在黄少天眼前一闪而过。当黄少天再叫不动的时候,喻文州依旧没射。他的性器只是一次、一次、一次磨过那一点,黄少天已经没东西可射了,顶多再流点眼泪在鼻尖和颊边。喻文州与他耳鬓厮磨,一滴不剩地舔去咸腥的透明水滴。
喻文州从开始就一直在问黄少天一个问题。他的手掌温热,覆上黄少天的腹部,把他箍紧在胸前。
他说,少天,你会怀孕吗?这里可以有一个我们自己的小孩吗?
黄少天在开始时非常有骨气地大骂,说你妈的疯话呢喻文州!神经病!老子不是女的你看清楚……啊!操你妈别顶那里,别顶,别……求你……
他很快就被紧跟着的狂风暴雨般的操弄顶到神志不清了,眼前炸开远胜北地极光的艳光,红肿的乳尖被反复地啃咬,两腿大开着高高翘起直顶天花板,他低下头,喻文州的鸡巴就他眼前进出,充分混合的精液和润滑液随着他的动作被带出,一股一股冒出艳红的小穴,顺着耻骨一路淌到他引以为傲的腹肌上。
黄少天羞耻的眼睛通红,抬起手想捂住,却被喻文州抓住手腕摁在一旁,逼他直视现在这个淫靡放荡的男孩是谁。
喻文州在他的体内释放,喷薄而出的精液拍打在已经酸软的内壁上。到后来黄少天只能呜咽着应下所有荒诞无稽的要求。比方说先要一个女孩,还再要一个女孩。他曾经的确是喜欢女孩的。
他说我可以生,我生,喻文州,不要顶这里……不要……顶到宝宝了……
就当他被冠军奖杯、坐了一趟高铁的点心和其他更为数不胜数的小玩意儿收买了吧。这也够不便宜的了。
视频会议结束的第二天,喻文州醒来,半眯着眼拱到黄少天胸前,准备按照“惯例”吮吸黄少天的两颗漂亮的淡粉色乳头。他刚把手搭上黄少天的腰,前倾身子便发现黄少天是醒来的,正垂着眼,看向趴上自己肩头的喻文州。
这种情况很少发生。但喻文州还是笑起来:“早安,少天。”
黄少天看了他一眼,喻文州的心弹动出一个突兀脱离的节奏。从未有过。
“喻文州,跟我谈恋爱。第一不准反问我我们之前是不是在谈恋爱吗这种装疯卖傻的问题,就算你觉得在谈我也不觉得,但这不重要反正我现在要跟你谈恋爱。第二你现在是我男朋友了,不准明知故问地提出‘为什么不能反问’的这种问题。如果三秒之内你不拒绝就代表你喻文州对我以上所说无异议。一二三好了,早安,男朋友。”
喻文州被一颗场外以宇宙第一速度飞来的篮球击中了后脑勺,他暂时被判失去语言功能,连笑也忘记挂上,怔怔然地仰头望向黄少天。黄少天在这等自己又一次看太不懂的目光下闭紧了嘴,眉毛不受控制地挑起,因为他睁大了眼睛。
此刻他好像一只小猫或者小狗似的东西。他开口前几乎是百分百的确定喻文州不会提出任何意义,那堆话里显而易见很多都是他为了撑面子说的废话,喻文州肯定一听就知道了。
但爱本身就是一种惶恐。
喻文州的凝视里并没有别的意味,他只是觉得黄少天可爱,和他第一次见黄少天时所想并无半分消减。
这回,他并没有如黄少天本以为的那般,露出一个夺目的、舒缓的、诞生了另一种新性质的笑。是喻文州的眼泪沿着他的眼角落下来,黄少天虽始料未及,却还是来得及去吻去喻文州的眼泪,眼角啦,鼻头啦,嘴巴啦。
眼泪其实并不多,他干脆想亲哪里就亲哪里,偶尔赶忙舔去一粒亮晶晶的水珠。反正喻文州脸很润很滑,哪里亲起来都很舒服。
最后喻文州还是笑了起来,他撑起身,掰过黄少天的下巴。
正要覆上双唇时,黄少天抢跑犯规,重重地吻了下去。
黄少天当然知道喻文州不会哭。一日夫妻百日恩这话用到这里不大贴切,但他也想象不出别的形容了,反正他俩就是负距离密切交流过多次了,他虽说人没能变成血细胞流过喻文州的心里,但至少对怎么挑弄喻文州才能逼得他放下那些字儿又多又密的法学书化作一身欲望扑上来黄少天已经了如指掌。由此来看,喻文州的得寸进尺只能说是黄少天听之任之的必然结果。
这并不妨碍黄少天继续破口大骂喻文州变态神经病性瘾者。况且又何必对两个恋爱狂的疯癫多加置评?喻文州的那些眼泪不过是俗话里常见的鳄鱼的眼泪,黄少天从第一眼就知道。
不过比起鳄鱼,他更愿意喊喻文州小变色龙。
这只小变色龙无非是想趁着黄少天主动表白的大好时机多骗一些怜爱心软,爱里的可爱不分自然流露与故作姿态。黄少天只觉得这只时刻变换着色彩的小变色龙很可爱。
现在他甚至已经开始认为喻文州是他的初恋了,谁也拦不住。
他甘愿假装被蒙骗,那就随他去吧。表白时刻的微笑太俗套了,黄少天猜到喻文州肯定是当机立断就决定了自己要哭点不一样的。他也的确再自然不过的出了眼泪。黄少天想立的那条“正式交往后不许再糊弄男朋友”的法令条规当场便被违反,永恒地丧失了效力。
喻文州如果是一只变色龙,会在爱里审时度势,会为了填满爱欲变换色彩,黄少天就会好好豢养这只小变色龙。人又怎么能要求一只变色龙不变幻成苍绿色的森林,琥珀色的蜜糖,深邃蓝的天空?黄少天才不想为难自己的小男朋友。
那晚的喻文州在黄少天身边先沉沉睡去,与他头抵着头,脚抵着脚,如果可以,黄少天知道喻文州会把自己刻进他身体里。这真是一只又爱做爱又占有欲强烈,又怕他跑了又想把什么都给他的笨蛋变色龙。黄少天睁开眼,耳畔喻文州的呼吸让他知道喻文州很安心。
即便有人会借由结局来逃避一个答案,那个人也不会是黄少天。
他把所有的实话在那一夜都相通了,编排了一晚,要加上那句“我爱你”时,却突然害羞得不得了,把前头的套词儿忘了一干二净。只能烫着脸睡去,让清晨赶快些来。
也不知道小变色龙什么时候才能听到那句我爱你喽。
日子还很长,说不定就在今晚。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