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天色将晚,通往后山的崎岖小路上,张仲景走得很慢。南阳四月的雨缠缠绵绵,从昨日夜里下到此刻也未停歇,若不是想起此前与华佗的约定,张仲景绝不会出现在此地。
素色伞面被淋得湿透,偶有叶间凝结的雨滴滚落,啪嗒一声砸在其上,便有极为细小的水珠浸入他发丝间,潮湿得令人心生厌烦。
或者,那并不算是什么约定。
前些日子执行任务时,华佗炫耀似的说起自己种的毒草,声称只需片叶,便可使人实现心中愿景,如梦如幻,似假还真。
张仲景对这毒草不感兴趣,华佗非要拉着他来,也被他无视。只是近日天气闷热,惹得他白日里总昏昏沉沉,便取来伞出门走动。心下有惦念,不自觉寻到了华佗的住处。
人并不在,他转身朝着华佗最长待的后山走去。
雨,声势渐大。
*
华佗浑身湿透,似低吼又似粗喘,自喉咙口发出令人心惊的声音,单膝跪在泥泞地面上,一只手还紧紧把着他的斧头,另一只手握拳,微不可见地抽动。
他神情复杂,浑身都散发出危险的愤怒气息,可怪异地没有举动。照理说,他这样直来直去的性格,想到什么便动手的实干派,要真被谁惹恼了,早一斧头劈过去,先把人剖开再说。
但……华佗看向站在他面前的张仲景,那张素净如玉的脸上一丝表情也无,低头看华佗的眼神,叫人难以辨明情绪。
“你在幻境中看到了什么?”张仲景问,“形容为何如此狼狈。”
绵长的雨丝模糊了张仲景的面容,华佗抬手挥去斧头,要将那人拦腰斩断,可锋利的刀刃却只穿过他的身体,并未对他造成丝毫伤害。
徒劳的攻击在此之前已经发生了太多次,华佗怒吼着冲向“张仲景”,横眉立目,一身凶悍匪气:“别在我面前装作他的样子!”
这是幻觉!幻觉!华佗一开始很清楚这不过是虚假的张仲景,可当那人坐在他身边,裹在手套中的指尖缓缓拨动衣领时,华佗忍不住动了怒。
他实验过很多次,这种毒草毒性不强,不至于致人死地,只是会勾起人心中的欲念,并产生一系列幻视和幻听。人的欲望千万种,而行医数年,他所见过最多的就是对生的欲望。除此之外,求知、成就、权力、美色、钱财,等等,每一样都使人沉迷其中,不得自拔。
在此之前,华佗对自己内心深处的欲望是很坦然的,原因只有一个,就是他不知。
最想要的是什么?他不会思考如此无聊的问题,有那时间为什么不多解剖一下人体呢。人的脑子结构复杂,要弄清楚里面出了什么问题,直接切开看看不就得了。
在他服下那叶毒草时,心想无非会看到血流成河的画面,十几人躺在地上任由他切开再拼回去——就是不知这幻境能不能细致还原人体,如此他不就可以利用这一点随心所欲地研究了,看那姓张的还拿什么理由通缉他。
只是心念一转,身边传来一阵声响,他抬头看去,竟然是那姓张的一声不响地坐在他身边。
“你怎么不撑伞?”华佗纳闷地看着这张熟悉的侧脸,又瞬间忘了自己的问题,“你来看毒草的吧!我就知道你感兴趣,还装!来来来,我带你……”
伸手抓在张仲景胳膊上,冰凉的触感让他皱起眉头。
张仲景侧头看他,注意到这人手上的黄泥,拧着眉说:“别碰我。”
华佗惯常把他的话当耳旁风,可却察觉到此人身上有些不对劲的地方。他苦苦思索片刻,但脑子里却一团乱麻,只好抬起手敲敲自己的脑袋。
要不……剖开看看?这样的念头一闪即过,他明显能感受到自己的思维变得缓慢,而张仲景靠过来,冰凉的手指放在他额头上,说:“你好冷。”
华佗自然反驳他:“是你太冷了!”
于是那张素来冷淡的脸上露出一个极浅的笑,张仲景对他道:“板板,过来抱抱我。”
全凭野狗的嗅觉,华佗猛地推开这个人,与之拉开距离,下意识摸到自己的斧柄,防备地看着他——
“你是谁!”
*
夜色自天边泼洒下来。张仲景寻了许久不见华佗的身影,停下脚步,举目四望,自言自语道:“难道说……”
然而这声疑惑还未出口,忽的一阵凌乱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张仲景松了口气,回过头去,看着那踉踉跄跄扶着树干一路闯来的身影,不由得出声唤他:“你这是怎么了?”
熟悉的声音令疲惫的华佗心神俱震,他已经赶跑一个又一个“张仲景”,难道说这毒草的药性这么大,竟一直缠着他不放?不可能,他服过解毒丸,理应不会再出现了。
可看着不远处那模糊的身影,不是张仲景又是谁?被扰乱神智的华佗只觉一阵怒火在胸口翻涌搅动,几乎把他憋过气去!
他歪斜着几步上前一把抓住张仲景的衣领,低下头与他对视,那双眼里除了惊怒还有难以化解的欲望。他承认了!如果说华佗确实有什么求而不得,那便是这个人……这个人……
他把牙齿磨得直作响,眼前的张仲景是那么真实,与他距离如此之近,鼻尖快要触碰上,湿热的呼吸间能嗅到他身上常年浸染的药味。
说不清、道不明。
如同他与张仲景。
他的脑袋已经快要爆炸了,不知为何各种情绪突然上涌,迫使他攥紧手里柔软的衣物,不断逼近那双波澜不惊的眼。
他见过张仲景高兴的样子、大笑的样子、欢心喜悦的样子,怎么最后会变成这般不动声色的样子呢。
是还恨他吗,恨也罢。
也罢。
沾着雨水的指尖勾着眼前人的下巴尖,掐出一小枚红色痕迹。眼见着这人要发火,或许是久被压抑的情愫在作祟,华佗竟鬼使神差地就这么擒着张仲景亲了下去,滚烫的吻烙在唇上,眼前那片平静无波的蓝色湖泊陡然碎了。
当华佗靠近时张仲景并没有躲让,哪怕对方被雨淋得湿透,不服管教的发丝狼狈地贴在脸侧,可华佗扑到他面前时,张仲景站在原地没有动作。下一刻,华佗死死扣住他的下颚,居然直直吻下来!那一刻,巨大的震颤感自心底扩散开,他甚至忘了偏头,就这样被对方吻个正着。
他们都没有闭眼,借着黑暗前的暧昧光线,张仲景看到华佗眼里的疲倦、疯狂和失控,也看到他的直白欲望。那吻实在说不上美妙,华佗这人与柔情蜜意怜香惜玉等词汇相去甚远,甫一靠近便是辛辣和焦躁的气息,张仲景这才后知后觉嘴唇被咬破了,腥甜的血液被华佗用舌头粗暴舔走,又沾在舌尖被顶入口腔之中,融化在二人交缠的唇间。
狗吗。张仲景想。
伞落在地上,湿冷的雨丝争先恐后地飘至两人的头颈和肩膀,华佗将他抵在粗大的树干上,手掌摩挲着修长的颈,指腹压在滚动的喉结,愈发激烈地将这个吻继续下去。
天际一道惊人的闪电,惨白的光就此劈下,被挤压在树干与华佗胸膛之间的张仲景猛地推开了他!
“你中毒了。”张仲景难得乱了分寸,被吸咬得火辣的唇也不自然地微微张开,喘着气,伸手去摸华佗的脉象。
可此时的华佗哪儿还有什么清醒可言,在张仲景抓住他的那一刻反手将人扣进怀里,推拉间已经是把怀中人死死按在了地上!华佗一身蛮力,剧烈起伏的胸口顶在他身上,他被钳制住了手脚无法动弹,一时也有些恼怒,低声呵道:“松手!”
华佗瞪着眼看他,眼尾红得不正常,牙关紧咬,似乎下一秒就要扑上来将他撕成碎片。可仅仅是一瞬间,他也果真听话地放开张仲景的两只腕子。
正要松口气,却见那只擒过他手腕的滚烫手掌往下滑去,只一眨眼,清晰的裂帛声混入雨打林叶的嘈杂声中去,却是华佗蛮横地将他外衫撕了。
隐鸢阁无人不知,翳部首座素来爱整洁,衣物配饰无一不妥帖规整,鲜少有脏污残破之时。可如今,张仲景确确实实被华佗按在身下暴力剥开衣裳,漂亮华贵的绸衣沾上泥土垫在身下,而罪魁祸首丝毫没有要停手的意思。
华佗已然放弃去跟自己的理智作斗争,狗么,一向是靠直觉和本能做事,他想这样做,那就做了。
雨下得大了些,他罩在张仲景身上,替他遮住细密的雨点,又囫囵把人藏在怀里一点点扯开繁复的衣物。
身下的人总不安分,这让他略为手忙脚乱,张嘴咬住张仲景的下唇,含含糊糊地:“张……仲景……”
本在挣扎着的人急促地呼吸着,却慢慢松开他的手。
失去阻力,华佗的动作更快了,不消片刻便完全解开那包裹严密的布料,低头寻着莹白的颈一路啃咬下去。挣扎磨蹭时,腿间存在感极强的硬物蠢蠢欲动,正正抵在张仲景腿根,硌得他细喘连连。
陡然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起了细小的鸡皮疙瘩,张仲景仰着头,任由冰凉雨水润过唇瓣,也放任华佗咬在他肩膀上。
他竟然全身都在抖,说不清是冷的还是气的,细长的五指一把抓住华佗散开的发丝,咬着牙冲这不清醒的疯狗喃喃:“你会后悔的……”
“唔……”
华佗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尽情地贪恋这具身体带来的温暖,恨不能将人折在怀里,紧紧勒住张仲景的腰身,将头埋入凌乱的衣间,拼命嗅着喜欢的味道,发出野兽捕获猎物般后满足的低吟。
他粗鲁地在张仲景身上留下痕迹,那白瓷般的人儿被他强行打上一串串记号,柔软的舌头来回舔弄胸口明显的突起,似是喜爱至极,百般珍爱,吸食得那平坦胸口满是湿痕,乳粒周围全是牙印。
张仲景一再忍耐,终是抵不过这陌生又恼人的快感,轻声制止道:“板板。”
华佗有瞬间的怔然。可那瞬间异常短暂,顷刻便又投入到自己发现的新领地,温热舌尖卷着那乳粒纠缠拉扯,逼张仲景发出细碎的呻吟。
情热如烈火,一触即燃。
林间一对纠缠交覆的身影隐没在夜色里,环佩相撞,泠泠作响。华佗褪下衣裳,两具半裸的身躯贴在一处,烫得人心口发麻发痒。
雨落个不停,潮湿晦涩的雨幕,掩盖这一场充满力量与情色的交媾。而时不时掠过的一道闪电却将这处淫乱之地照得分明,肌肉流畅的麦色皮肤下,隐隐可见另一具细腻莹白的身体,那是极为震撼的视觉反差,何况这是两个身量修长的男子。
华佗强势抵入张仲景闭合的腿间,依然蛮不讲理地扯开一切遮挡物,在指尖即将碰到肖想已久的体温时,猛地被张仲景攥住了手腕。
“你,轻些。”不管他还能听得进多少,张仲景心中总归还是慌乱的,声线绷得紧,引着他的手指去触碰,“先……手指进来。”
华佗懒得去想太复杂的问题,依言将指尖放到那处蜜穴之上。来不及深思何处不对,就被那柔软异常的触感给完全吸引了注意力,探究似的在那小丘似的位置来回摩挲,忽而寻对了门,食指狠狠地插入紧窄温暖的缝隙之中。
张仲景按住他结实的肩膀,疼得皱眉嘶声,双腿自然地贴上对方有力的腰杆。
潮湿,温热的甬道瞬间包裹了华佗的手指,自发绞紧了它舔咬吸吮,那是一处……难以言喻的秘境。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