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30岁生日即将来临,三井寿很快便如朋友们调侃的那样,要荣升大魔法师了。
从学生时代一起做着不良,然后长大,浪子回头踏上社会的朋友们,都各自成为别人的丈夫,甚至某某的父亲。只有三井仍独身一人,连交往过的女朋友都寥寥可数,甚至从未进入过一段真正的亲密关系。
德男问三井是不是其实喜欢男人。
三井给了他狠狠一记肘击。
铁男捻灭手中的烟,劝三井别太挑剔了。
三井沉默。
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发展成今天这样了。可能是被上天抛弃了吧,从来没有遇见过真正心动的人。他不能理解铁男对妻子的那份柔情,也无法理解德男每次说起女儿时就傻兮兮的笑脸。或者说,他在心里摆放了这样一个模具,等待着像朋友们所遇见的那般真爱之人,完美地嵌进来。可是失败了。
三井捏扁了手中的啤酒灌,投进垃圾桶里,拎起包朝老友们挥了挥手。
“走了。”
无需多言,成熟男人的聚会没有一摊再续一摊,大家都有要回的家。
在三井踏出小酒馆前,德男追上来,悄悄塞了三井一张名片,对他一番挤眉弄眼,然后哈哈笑着,骑上电车扬尘而去。
三井捏着那张粉色名片,看了又看,眉头皱起又松开。
「恋梦事务所」
什么鬼?不就是……三井差点将风俗店脱口而出。
他将名片揉成一团,正要扔了,神使鬼差间,却又将它留下,塞进了裤袋。
——无论如何,不要做大魔法师啊!
这只是一场…平等的交易,也不会伤害到谁吧……
抱着这样的想法,三井最终在到家后,联系了名片上的店长。
30岁生日这天,三井谢绝了朋友们的邀约,并挥着拳头赶走了这群上门来要看他在午夜12点后变身魔法师的吵闹家伙。
随着门的关上,脚步声与吵嚷声远去,三井深吸了口气,扯松了刚打好的领带。
只是…交易而已,又不是什么约会,干嘛要穿得这么正式。三井想着,索性将领带扯掉了,扣子也再解开一颗,胡乱地拨了下头发,才出门。
他按照短信上的地址,来到酒店房间。房间里充满暧昧的紫色,让他有些不适。好在没有奇怪的女人迎面而上,他暂时松了口气,在那张大床边坐下。可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又变得有些惴惴不安。
无论如何,跟素不相识的女人一步上垒,还是有些太超过了。何况,对方未必是自己喜欢的类型。
三井有些烦躁地揉了把头发。
算了,不想做的话,等下把钱留下就离开吧。没人不喜欢这样的不劳而获吧?
他双手撑着床,身体往后仰去,望着头顶有些令人目眩的吊灯,舒了口气。
又等了好一会儿,三井无聊得有些困了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滴的一声。
他猛然清醒——有人来了。
透过半透明玻璃,他只能模模糊糊看见那人个子很高,似乎还穿着花哨繁复的女仆装。他有些失去兴趣地暗啧了一声,很俗气,不会是我喜欢的类型。
就这样吧……
他想着,站起身来,早就打好的腹稿即将脱口而出——不好意思,公司临时加班,我得走了。这些…就当是辛苦费吧,麻烦你跑这一趟。
然而那位风俗女换好鞋子,从玄关处走了进来。
“不好意思……”
刚起话头,三井顿时卡了壳。
黑曜石般的一双眼睛,带着宝剑出鞘那刹的寒光,锐利地划破游曳在这个暧昧空间里的五光十色,将他的全部目光掠夺。
好漂亮。
心脏像被钟杵撞了三遍,悠长的鸣响盘旋在他的身体里,大脑发出嗡嗡的急报,头晕目眩。他呆呆地望着那人,感觉心中那个等待已久的空白模具,在这一刻被严丝合缝地嵌合。
“怎么了?”对方黑色的眼睛带着疑惑望过来,有种跟风尘截然相反的纯真。
“没、没什么。”三井的脸立马热了起来,他手足无措地抬手挡在脸边,“啊,不对!这个声音……等等…你、你是男的?”
他一掌盖在脑门上,已经满脑袋浆糊,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准大魔法师在30岁生日这天对初次见面的风俗店人士一见钟情,这种事听上去就足够荒谬了吧,更遑论对方还同为男性。如果不是早就认清现实、深知世上没有童话与魔法的成年人,他简直快以为,这是十二点钟声响起前女巫的诅咒。
三井在心底叹了口气,酸酸的,涨涨的。
却听对方不慌不忙地反问道:“你是结巴吗?”
“才不是!”他涨红着脸吼了回去,毛躁得像重回到十八岁,收到情书时被朋友们起哄一样。
真丢人。
声音落下的瞬间,他在心底鄙弃自己。
可对方点了点头,什么也没再说。
“咳。”三井握着拳靠在唇前,眼神像条鱼一般在四周游走,却偏偏绕过眼前人,“你叫什么?”
“流川枫。”
流川……很特别的姓啊。
他很快地瞥了流川枫一眼,“不会是艺名吧?”
“什么?”流川望着他。
又是那种疑惑的眼神,纯真得像从百合中降生的婴儿。
可是、可是……
三井的视线越过如山峰般阻挡在眼前的一排手指,悄然落在流川极短的裙装下摆。
哪有这样快把两条腿都暴露出来的纯真呢?
“你……为什么穿成这样?”三井还是忍不住问了。
流川无意识地拨了下裙摆上的蝴蝶结,坦诚回答:“店长说,这样能有更多小费。”
“哈?”
“客人喜欢的话,小费就会给得多。”流川回忆着,很肯定自己没有记错,“店长是这么说的。”
三井默然,他不记得自己在填资料时有写什么奇怪的性癖偏好。
流川倒是说完才恍然自己是来干嘛的。他往前跨了一步,靠近在三井眼前,直视着他问,“你不喜欢吗?”
“…………”
要、要命。
三井猛地后退一步,不料却被床挡住脚步,一屁股坐了下去。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着上涌,不需要镜子他也知道自己的脸红成什么样了。他转过头,不想将这狼狈的一面暴露给流川。
可转念一想,自己今天究竟是来干嘛的,干嘛要这么束手束脚。
他深吸了口气,那些悠长的、沸腾的、嗡嗡响的各种声音在他耳边沉默下来,一如房间里,只剩下的,他们两人的呼吸。
他伸出手,抓住了流川的手腕,很粗鲁地将流川拽了过来。流川毫无防备,一个踉跄坐在他腿上。
三井抱住他,用手臂丈量了他的腰。很细。
“你成年了吗?”三井问。
流川点头,“嗯。”
他的耳垂上下擦过三井的脸颊,凉凉的,有着细细的茸毛,很柔软。三井微张开唇,无声地吸了口气,手掌从流川的腰一路上滑至背后的拉链处。手指捏住那光滑的小金属,在充满遐想的夜晚开幕前,三井问,“你为什么要做这个?”
“我需要钱。”流川没有任何羞耻感地回答。
拉链缓缓滑下,大片的雪白皮肤从粗糙的黑色布料中展露出来。在平滑的呲呲声里,恰合时宜的问题被抛出来:“多少钱?”
“很多很多。”流川不知道该怎么算这笔账,学费、医疗费、还有那些高筑的负债……太多了,多到他此时此刻不得不坐在男人的腿上,任由陌生的手抚摸他赤裸的背。
“你在害怕?”三井敏感地察觉到流川背后的肌肉绷紧了,像只快要炸毛的猫。
“没有。”流川立即反驳。
三井无声地笑了,很短促轻无的一声如同呼吸般融进空气里,消解了他的紧张。
他抚摸着流川的背,没有色情意味地、仅仅是安抚地抚摸着。
“我是个很好的客人。”
“是吗?”流川微闭着眼,下巴抵在男人的肩上,确实能感受到他的温柔。但店长说了,床上的话都是不可信的。因此他保持怀疑。
三井点了点头,直起身体将相拥的彼此稍微分开,然后仰起头。头顶的吊灯正散发出暧昧朦胧的光,将流川锐利的脸描摹得更为柔和可欺。
于是他扯开一个惯常的坏小子笑容,问:
“可以接吻吗?”
“……”流川迟钝地眨了下眼。
他垂着眼看三井,长长的睫毛在眼下落下一抹阴影,使他看上去有些神秘、遥远、不可侵犯,可他点了下头。扬起又落下的下巴,如同发号施令的旗帜,宣布了开战。
下一霎,一只大手按在他的后脑上,强硬地将他的头颅按了下去。柔软的唇,坚硬的齿,像士兵的矛与盾,激烈地相接着,碰撞在一起。流川睁大了眼,第一反应是本能的抗拒,牙关紧咬着不肯放松。三井并没有强行去突破,他只是在他唇上轻轻咬了一下,便很快撤退一步。
“你没接过吻吗?”三井笑,接着又凑近他,低声道,“闭上眼。”
流川乖乖做了。
视觉的消失让身体的感知变得更为敏锐。
耳垂被捏住了,像解压玩具一样被揉弄,不算粗暴的力度,但流川仍觉得有些不适,他克制住了想要挣脱的冲动。紧接着,温热的鼻息凑近过来,扑在他脸上。
呼吸交缠间,嘴唇仿佛也被另一片嘴唇轻轻摩擦着,有点痒……
“张开嘴。”
流川再次听到下一步指令。他张开嘴,下一秒,嘴巴被堵得死死的,一条湿热的舌头闯了进来。流川无措地感觉整个口腔都失守了,舌头仿佛不再属于自己,被吮吸得发麻。
在这目不可视的黑暗中,在他微微颤抖的身体里,似乎有一个漩涡在生成,快将他的思想与灵魂统统吸走。
吻,简直像恶魔一样啊……流川模模糊糊地想着。
直到快要窒息。
三井松开了他,看见他憋得通红的脸、微微发肿的唇,感觉自己此刻心脏跳动的频率正跟他胸膛起伏的频率达成一致。
砰。
砰。
砰。
如此有力,如此强烈,无声地呐喊着快要爆炸的喜欢。
三井笑着,再次按下流川的脑袋,吻了过去。
这是个很热的吻。
唇舌纠缠间充斥着不断升高的体温,时间在飞升的热度中迅速倒退,像回到少年时代的篮球场上,身体里澎湃着火一样的热情。他抱住流川,像怀抱住一份被掩埋在数不清的文件与疲倦生活之下的青春热情。
这份快要熄灭的热情,竟被重新点燃,烧成一把心火,在此时此刻以摧枯拉朽之势袭来。流川被吻得快要呼吸不过来,身体乏力发软地往下滑去。三井搂紧他的腰,用不断逼近的吻,将他吻倒在身后的大床上。
挂在流川肩上的裙子终于被拉了下来,他起伏的胸口赤裸地与三井强壮的手臂贴在一起。湿热的吻沿着他的颈动脉一路向下,直到在心脏处留下一个红艳的标记。
“呼……”流川在密不透风的吻里终于找到喘气的机会。缺氧太久的大脑仍微微发着晕,在模糊的视线里,他看到三井直起身体,双手交叉着抬起,很快将身上碍事的衬衫脱掉了,扔在一边。
饱满而不夸张的肌肉线条,随着男人弯下腰来的动作舒展着,赤裸地展现在流川眼前,他迷蒙地眨着眼,来不及想什么,便感到这双手打开了他的腿,粗壮的大腿抵在了他的腿根处。接着是那只曾按在他后脑上的手,一如既往地强硬地按在了他的双腿之间。
三井的身体随之压了下来,他压低嗓子,在流川耳边问:
“可以插入吗?”
流川不自觉舔了舔唇,有点紧张。
尽管在来之前,已经得知这位客人的需求,他也有做一些心理准备,但这样的问询仍是超乎他意料之外的。
他有些犹豫,但又不免期待地反问,“可以拒绝吗?”
“不行。”三井恶作剧得逞般地笑了一下,然后毫不留情地扯掉了流川的底裤。
虽然没有真刀实枪地操作过,但片子也看过不少,男人或女人,做爱的流程跟动作又能有多大区别?三井想着,手指摸索到那片幽秘之地,探了进去。
湿的。
流川很轻地哼了一声,从脖子往上都开始泛起一层红潮。细小如蚊讷的声音,透过空气传了出来。
“这样的…钱更多。”
“看来你真的很缺钱啊。”
三井那复杂而微妙的心情,就在流川这后知后觉的羞耻感中消散了。他一边单手解着裤子,一边用手指在流川湿软的后穴里抽插着,观察到他微微蹙起的眉、无意识张开的嘴,都很可爱。
性器便越发高昂了。
终于,他将自己卑劣的、赤裸的欲望释放出来,直抵在流川的穴口。十八岁的灵魂顿时像回归了三十岁的身体,他整个人都躁动得如同正值青春期的毛头小子,初次体验性爱,迫不及待就想将整个自己都挤进去。
可就在他要挺腰之际,流川抬起手抵在了他胸前,形成一个抗拒的动作——
“不可以。”
三井挑了下眉,“嗯?”
“戴套。”流川嘟囔着说。
可三井没听他的。他跪立着挺直了腰,双手钳制住流川的腿,将他的腿拉得更开。勃发的性器像一柄利刃,气势汹汹地对准了流川。
“我加钱。”
“你记清楚,三井寿,正要操你的男人。”
说着,他挺腰,将自己的性器不管不顾地插了进去,忍受着推挤,也仍强硬地将自己嵌进了流川的身体里。
柔软的,湿热的,紧密的,热烈的,被死死咬住的,无法割舍的,灵魂另一半的,晕眩的,幸福的,沉醉的……
很老套,也很迟来的各种初夜感想,在三井脑海中纷飞着。
爱情。
或许这就是爱情。
他不曾品味过的,难以捉摸,却又真实存在的爱情。
他沉醉地,想将整个自己连同这满腔火一般的爱情都塞进流川的身体里。可他什么也不能说,因为这不是一场约会。
他只能操得更狠,操得更深,操得更用力,让此时此刻打开身体接纳着他的流川,除了他,脑子里什么也不剩。
他要流川牢牢地记住他。
未经人事的流川被操懵了,对一切都是钝感的、顺从的。他本能地迎合着三井的动作,在他插进来的时候把腿张得更开,在他微微撤出去的时候,又恋恋不舍地抬起屁股去追。浑然不觉,自己这幅浑身汗湿,乳头被玩弄得挺立着,性器高高翘起的样子有多淫乱。
从清白的大学生堕落成接客的援交妹,原来连一个晚上都不需要,他就已经可以从善如流地对男人张开腿了。
时间在仿佛无休止的重复运动中飞逝……汗水从额头滑落,三井微微喘着气,感觉到逼近顶峰的快感,有如即将喷发的火山。
而流川还紧紧地夹着他。
他什么也想不了了,将性器捅到最深处,看着流川陡然睁大的眼,他扯开一个笑容,满足地将精液全部射了进去。
“不……可以…”流川压抑着快要溢出的呻吟,慢一拍地阻拦。
三井呼了口气,在高潮的余韵中什么也没说。反正射都射了,他就想这么干。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伸手抚摸着流川有些湿意的发。流川并不想搭理他,将脑袋侧到一边,肚子里涨涨的感觉,很奇怪。
“别生气了,我会额外付你很多很多钱的。”三井摸着他的脸承诺。
流川哼了一声,默认成交。
真是个好懂的孩子,心思都简单直白地写在了脸上。三井想着,又凑到他面前,脸上勾起一个有点坏的笑容,
“你怎么还在夹我,是要再来一次吗?宝贝。”
流川涨红了脸,张开口刚要反驳,便被吻住了。
接着,不容分说的,他再一次接纳了男人进进出出的性器。
直到高潮来临。
……
…………
当一切都结束时,明月已升至夜幕的中心,寂静的城市里只剩下漂洋越海而来的风的呼声。
三井侧过身,凝视着流川满是倦意的脸,“我是个很好的客人。”
“嗯。”
“我是说……那个,如果你缺钱的话,下次也来找我吧。”
“嗯。”
“别这么快睡着啊……记住我说的,就算缺钱,也不要接别的客人。直接来找我。”
“嗯。”
“算了……真不能指望你这个睡完了就睡的家伙……我下次,直接约你可以吧,跟你们店长指定。”
没等流川回应,三井伸手按在流川的脑袋上,停止了那家伙无意识地小鸡啄米般的点头动作,“好了。”
“晚安吧,小枫。”
绵长的呼吸声在三井耳边安然地、沉静地持续着,恍若十二点钟声响过。
END?
可以先当个小短篇结束了,有很想写的内容还没写,也许会有后续(有时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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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尾其实如果是韩语的话,会更可爱。
写的时候,其实想着小流一直都在说네(ne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