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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烬】四眼手套

Summary:

经历艾斯事件后,百兽总督郁郁不振,熬夜纵酒,鬼岛笼罩在哭泣上户的阴云中;干部们不得不陪他熬夜,以防这一无害的形态转化成某种更有攻击性的模式。烬接手了总督,通过他饱经历练的收容手段终结了不人道的集体夜班。

Notes:

百兽团细节捏造有,top3过去捏造有(还相当多

大家在玩的那个游戏原型为“我从未做过……”的聚会喝酒游戏,由于干部们的临场发挥最终变成了现在这样

Work Text:

他们回到鬼岛时那个叫艾斯的小鬼早就跑了。火拳抢劫了粮仓,卷了一票黄金与火药,精准地焚毁了大部分干部的宿舍,尤其是总督的卧房(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找过去的)。好在酒窖幸免于难。酒能冲淡百兽总督的悲伤,而在悲伤中醉酒的凯多是个只会吭吭流泪的怪物。何况,就是他生气了也没关系,还没修好的东西不怕被再毁一遍。不过干部们还是聚在卧室外的走廊里守夜,在闲聊的间隙里关注一墙之隔的总督的呼吸声。倒不是说如果这个醉鬼突然发难的话他们能做什么把他拦住——去拉紧急避难铃还是做得到的。烟熏火燎四处漏风的走廊让所有人看上去都有些萧瑟,于是难得的,谁也没说风凉话。

卧室里传来的巨大而诡异的抽泣声打破了平静。风也大了起来,在孔洞间发出诡异难言的声音。

“真是倒霉透了。”奎因说,“这是我第一次听到这种鬼动静。”

话音刚落,福兹福和佐佐木举了举杯,一口喝掉了瓷盏中的酒。黑玛利亚垂下眼睛,微笑着给自己倒了满杯,预备着下一轮。润媞喝了她那份。佩吉万有些茫然,好像从未参与过这种游戏。杰克也喝了酒——不过似乎只是因为一半的人都喝了酒。

“不是吧?”奎因说,“我只是在抱怨,没想玩这个!”

“我从没,”黑玛利亚转着她的杯子,“在此之前,我从没为一个男人在卧室外守过夜。”

她补充:“舱房也算。”

大部分人都喝了这杯酒。总督似乎又在哭。雨水从天花板的缝隙落到酒壶里。

“这是我第一次,”佐佐木说,“喝掺了水的酒。”

没人动手,佐佐木吃惊地眨眨眼。

“你们的品味比我想的差多了。”他不得不独自举杯致敬,“这是第二次。”

佩吉万探身拿过酒瓶,给自己倒上,又倒满。他喝完酒后才说话。

“这是我第一次喝酒。”他说。

在一片喝倒彩的嘘声中,其他人陪他喝了这一杯。

“这是我第一次和一群人一起喝着酒围坐一夜,”福玆福说,“却没有牌打。”

“见鬼的火拳连棋牌室也烧了,”佐佐木说,“这样,抽两个人去猜拳,其他人赌输赢,怎么样?”

福玆福没理他。

“这是我第一次,”润媞说,“这么想把凯多摇醒!我们真的要在外头等到他醒酒为止吗?这可不太公平!他房间里的屋顶可是好的呢!”

“建筑队明天就来了。”杰克说。

“但他的墙漏风啊。”佐佐木说。“半面墙都快没了。你以为我什么我们听得这么清?”

“侧面漏风比较可怕,”福玆福说,“下雨只不过是一点小困扰,墙体受损的话,整艘船都有侧翻的可能。”

“哎呀,我看我们的承重墙岌岌可危,”黑玛利亚说,“如果真的塌下来,想必是屋顶完整的总督大人被砸得更狠一点……”

轮到杰克。新晋大看板低头盯着自己手里的杯子。

“这是我第一次跟着总督大人出海。”他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早知道就留下来了。”

“别想这么多,”福玆福宽慰他,“而且你不一定打得过火拳啊。”

旱灾倏然起身。奎因把整瓶酒都拿了过来:“好了,又该我了,坐下,杰克!我不是那种讲究排场的人,不需要我的后辈站起来给我敬酒……先让我想一下……”

他站起来,侧身到旱灾对面,给一下子慌乱恭谨起来的年轻人倒了酒,摁着对方的肩膀。一年中有难得的几次,奎因的气质会对得起他的职位。

“这是我第一次……”他说,“第一次……”

他突然完全地愣住了,脖颈咔咔伸长,越过旱灾的肩膀。杰克体贴而艰难地在有限的空间里屈膝蹲下,减少自己对疫灾大哥的干扰。

“我操,四眼手套!”奎因说。

“啊?”杰克说。其余干部也都纷纷转头,只有他因为不愿让长角抽上疫灾而一动不动,没能和大家一起去看……去看那个……四眼……手套?

“哟,这不是烬吗?”福玆福说,“我们姗姗来迟的大看板手上拿着什么东西啊?”

炎灾停下脚步,但似乎不是为了作出回答。他冷冷地看了奎因一眼后,目光从众人头上一扫,继续目不斜视地向前走去。他还是一身黑色,在细雨飘摇又湿又焦的走廊里,几乎和墙壁合为一体,左手笼在朦胧的黑暗中,而垂在身侧的右手——正如奎因喊的那样,那上面戴着一只过大的、白色的、麻制的、虎口有孔的……呃,既然奎因那么说了,那就姑且称之为,四眼手套。他一路走到卧室门口,伸手推门,在这个瞬间,大家确实看见了横在掌内的另外三个小孔。门开了,百兽总督的呜咽声似乎更大了一点。

走进凯多的房间前,烬回头对干部们说了今天的唯一一句话:“不用守了。”

门在他身后关上。

于是润媞站了起来,福玆福也站了起来。佐佐木拎着没开封的酒站了起来。炎灾是百兽总督的右手,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就是要和总督同归于尽,那也是左右互搏的问题。大家开始收拾东西,奎因用最后一杯酒结束了今天的游戏。

“这是我第一次,”他把杯子举高,“看见烬又戴上那个破手套。”

 

从好养易活的角度来说,沃卡王国的凯多是完美的。

他不挑吃,不挑喝,似乎可以靠吸吮绳梯上的盐粒长大。在还没吃恶魔果实的时候,他会挂着泳圈飘在船旁敲藤壶吃,像舔盘子边一样从一侧吃到另一侧。他在这样的环境中嚼碎了所有能下咽的东西,以及自己的审美和品味。早在洛克斯海贼团还在时,他永远在吃上给夏洛特以困扰,在喝上给纽盖特以困扰。他们皱着眉看这个在对酒食没有条件的年轻海贼。对方的舌头一马平川,没有起伏的味蕾。喉咙是通天大道,可以把小蛋糕捏成一团沾着肉汁直塞下去。

“他好像在糟蹋食物。”带牛仔帽的女海贼说。“也好像没有。毕竟他把它们全吃了。”

“他糟蹋的不只是食物,”金发青年说,“他拿来拌面的是我们的灯油。”

但总之,洛克斯海贼团解散了,大家各奔东西,盈亏自负,并且谁也不用再替谁觉得丢人。备受困扰的人从凯多的同事变成了凯多的下属。

 

正如佐佐木所说,卧室的外墙塌了一半,风雨和月光都越过断壁淤积在地板上。几只酒桶半浮在亮晃晃的积水里,已经空了。和烬想的不一样,他没见到一个湿漉漉的总督。事实上,他根本没见到总督。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听到啪啪的水声,循声走向那张大床,掀开半截没在水里的床单,看到正在用尾巴拍打月亮影子的百兽凯多。

“滚,”总督对月亮说,“别过来。”

烬单膝跪到水里,把身子探入床下:“您在干什么?它惹到您了吗?”

总督抬头看他,接着一把将他拉进床下。

“这里安全一点。”总督说。

“安全?”烬说,“因为这里没有月亮吗?”

“这里没有东西在燃烧。”总督说。

烬沉默了一会儿,将肩上的火焰熄灭了。

“好暗,”总督说,“你关灯了吗?”

烬伸手摸了摸总督的额头,戴白手套的那只手。总督把这个干燥又温暖的东西摁在自己脸上,不让它走。

“烬,”他低声说,“我喝了太多酒了。”

“我知道。”烬说。

“我刚刚好像看见了两个你。”

“嗯……”烬摸了摸他的头发,“你喝的还没有那么多。”

 

“我不要戴这个。”十四岁的烬说。

“这怎么了?”凯多说,“又结实又牢靠。”

“我不要。”烬说,“太丑了。”

“有么?”凯多说,“我经常戴它。很好用呢。你是不是太敏感了?从来没人对我说过什么。”

烬嘟囔了一句。

“你说什么?”凯多问,“大点声。”

“我说,因为这是手套,这他妈是你的手套!”烬喊,“我绝不要顶着个手套出去杀人放火!”

 

一个不挑吃的人当然也不会挑穿。

这是凯多自立门户的第二年。独立生活对凯多来说有点难。他是狮子一样的人,强壮,凶残,并且需要至少有一个成员上两位数的狮群供着他吃饭。抢劫容易,管理资源却很难。事情理当随着海贼团的人数增长而好转,但可悲的是,烬的到来不仅没有带来什么帮助,还每月搭进去几套衣服。青春期儿童的身高一日一变,十分柔弱,常常因为箍紧的袖口喊疼;脚趾却像铁做的,一周穿破三双鞋。逃出实验室之后的那段时间是通缉最紧的时候,在脱离商业市场与订购服务的情况下,对于四米高和七米高的人来说,穿比吃更成问题。

奎因的加入让事情变得更糟了。尽管他唯一洗得干净的东西就是试管,却也有着穿衣吃饭的需求。如果一个月不能靠岸又没遇上别的船,大家就只好返璞归真,裸着上身,穿用旧船帆和麻绳捆出来的长裤,再用麻袋把烬整个套好,做成一个长裙及地的晴天娃娃。当然,所有人都得打赤脚。

远方出现岛屿的轮廓时,希望在所有人的眼中燃起。然而,通往希望的道路困难重重。虽然被剥夺了政治权利,被预购了生命权,但大家倒也还有尊严的需求。

“我宁愿饿死也不要这样被人看到。“晴天娃娃阴郁地说。

“箱子里还有一套完整的衣服。”凯多说,“最后一套。我钓鱼时穿的那个。有点大,但你应该能穿。我当时特意存着不动,就是为了这种时候。”

“哇。你可真关心青春期儿童的心理健康。”奎因硬邦邦的说。“咱俩呢?”

“嗯……”凯多说,“箱子上面……还盖着最后一张旧船帆……”

奎因沉默地看着他。

“我们可以把绳梯先拆下来,”凯多补充说,“反正很快就能抢到新的了!”

 

正如凯多所说,那是套烬见过的衣服。虽然略大,但对于需要全身遮盖的露娜莉亚来说,这套T恤(及臀)短裤(及踝)是完美的。他给自己套上衣服。箱子里甚至还有两个十五升装面粉的麻袋,烬把脚伸进去,收口用铁丝拧紧。好,他有鞋了。他开始给自己戴手套。在发现箱子里有三个手套之后,他意识到不对劲了。

 

他拿着那只手套在凯多脸前挥来挥去——很大的手套,几乎像一面小旗。凯多对它“耐用”的评价绝对属实,这只手套总体来说全须全尾,几乎和八斋戒一样经得住考验。美中不足是有个贯穿虎口上下的孔洞,边缘被火撩过,定型成两个眼孔。凯多攥住他的手腕。

“你这样会让他们以为我们在挥白旗的。”凯多说。

“我绝对不要把这东西套在自己脑袋上。”烬说。

“当初是你把你的头罩弄丢了,”凯多说,“你还说这种东西要多少有多少,只要能挡住脸就可以。”

“你不能用帆布给我缝一个吗?”烬说。

“不要对我太有信心吧?”凯多说,“奎因的裤子突然开裂已经是我能接受的意外事故的极限了,还是不要让我们考虑你的头罩在战场上突然崩开的场景。”

烬的呼吸声像是由二十只困猫与一台风箱合作而成。

“怎么啦,我以为你挺喜欢这个的。”凯多说,“我好几次看到你午睡的时候拿它盖在脸上遮光。”

烬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凯多拿过手套,略撑一撑,帮烬套上。

奎因几乎是无法遏制地狂笑起来。凯多也笑了。

“很可爱,”凯多对双拳紧握的烬说,“很像小公鸡。”

烬气得发抖。他猛地转头怒视奎因,脑袋顶上的一溜手指头随着这个动作摇摆起来,像公园里的音乐喷泉一样整齐。因为用力过猛,手套——头罩微微一转,白色布料暂时阻挡了他怒火熊熊的眼神。露娜莉亚的火焰剧烈燃烧着,手套因热气而鼓胀,渐渐竖成一个招摇的“你好”,奎因笑得更大声了。接着,烬的头槌像一个猛烈的巴掌一样甩到他脸上。

凯多扯着翅膀拉过自己的副手,把他的脑袋和他脑袋上的倒霉手套一起正了回来。

“固定好了就不会有这种事了,”凯多低声说,“等我找绳子在你脖子上束一下……对了,奎因,把别针拿过来,帮我把手套和烬的头发别一块儿!”

“我不要!”烬说,“……至少不要这个方向!”

“你确定吗?”凯多问,“如果把它横过来,手指很容易垂下来遮住眼睛的……再说了,眼孔都开好了。”

“我现在看上去像个手刀!!”

 

奎因负责拿枪指人,烬负责撑开口袋,凯多负责把金银首饰一把把装进来。烬的怒气冲冲的红眼睛让他像只五只耳朵的兔子。凯多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奎因坚称他本打算与之击掌,只不过是在烬的眼神中幡然悔悟了。

“别苦着脸了!”凯多说,“高兴一点!”

闪关灯就在这个巴掌被搓成拳头的时候亮起。

后来他们花了很大功夫才解决了那张“生死不论:王之四眼手套”的通缉令。

 

他拍拍总督的额头,嘘了一声,对悲伤中的醉酒者比了个‘不要怕’的手势,在手指上擦出一点小小的火苗。床底下亮了起来。

凯多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手。

“烬,确实有两个你。”凯多说,“它脑袋后面甚至还有火啊。”

“这不是我,”烬说,他弯了弯手指,火苗对着总督小小的鞠了一躬,“这是四眼手套。”

“你不就是……”凯多说。

“闭嘴。”烬说。

凯多闭嘴了,烬摸了摸他的头发,又温柔了起来。

“这是四眼手套,”烬在凯多面前晃晃自己的手,耐心地重复了一遍。“这个,”

他伸出另一只手。他的左手轻轻握拳,攥着一只牛角包,因为一路被黑色餐布盖着,所以没有湿。他把餐布抖掉,拳头横放,紫色披风做的露指手套长至手肘。“这个是四眼手套的好朋友,帆布面包。”

“帆布面包……”凯多喃喃。

“是,”烬说,“我曾经悄悄努力过一段日子,想让这名字响彻大江南北,以此来报复你。不过我失败了。”

“啊。”凯多说。

“帆布面包和四眼手套是好朋友。”烬说。

一切对五岁以下儿童有用的手段此时都对凯多有用。百兽总督兴致勃勃地想要坐起来,长角重重地撞上了床板。

“我们出去吧?”烬说,“四眼手套和帆布面包会保护你的。”

凯多摇了摇头。于是他们继续缩在床底。烬用四眼手套和帆布面包做了一会儿小游戏。凯多的眼睛在他的左手和右手间晃来晃去。开始,他看四眼手套比较多,渐渐地就更常盯着帆布面包了。烬停下来,轻声问他:“你饿了吗,凯多先生?”

凯多点点头。

他把帆布面包的一个小角撕下来递过去,凯多吃了。

“小心,”烬低声说,“不要把帆布面包的外套也吃下去。”

他很快就把牛角包吃完了。稍微解决了饥饿后,他开始出现别的幻想,并抱怨别的未被满足的需求。

“这里风很大。”凯多说,“怎么办?我们会死于船只侧翻的。”

“我们在岸上。”烬说。他又让右手给凯多鞠了个躬。由于帆布面包已经英勇牺牲,所以护卫队成员减至一人:“而且四眼手套会保护你的。”

“四眼手套怎么能保护我呢?”凯多说,“应该是我保护四眼手套。再说了,这儿好冷,那又不是四眼被子,我想他起不到什么作用的。”

烬把他的总督从溜滑湿润的床底下拉了出来,让他见识了一下四眼手套的力气与手段。

“别抱怨这个,”烬说。“你太娇气了。过惯了舒服日子,就连一点点风都受不了了。好了,我会带你去暖和的地方的,我们走吧。”

“那是个有吃的的地方吗?”凯多问。

烬把他扶到床上,借他肩膀让他靠着。火焰轻轻烧了起来,把总督从发梢开始烘干。总督的黑发和披风都变得蓬松起来了。被单潮湿冰冷,但它们也会变热的。这是整个房间里唯一没有积水的地方,月光变得微不可见,伏倒在绒布深深的颜色里。

“或许吧。”烬说,“不过,没有吃的也没关系。我会想办法让你开心起来的。”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