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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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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3-06-05
Words:
2,793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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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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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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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4

夜這

Summary:

日本古代这个风俗呢,我读源氏物语时看到了非常吃惊,然而转念觉得,这种原始风俗真的开放又有趣啊!遂有此篇。

Work Text:

大岳丸隔壁搬来一个姊姊,大他约莫五岁,眉目疏朗,明艳秀美。她父亲是做武将的,妻子早逝后,从此越发珍爱唯一的女儿。这女孩从小偏爱舞刀弄枪,长成一副爽朗性子,他也肯依她,甚至替她求了圣荣,从此人唤铃鹿御前。
像她那种家庭的女孩,往往深居内室,由侍女相陪,应酬宾客也常躲在屏风后面。她父亲却放纵她,乐见她出门广交朋友。在当地,铃鹿御前与大岳丸格外投缘。
做邻居的,平日少不了接触。铃鹿御前认识了邻家小弟,觉得大岳丸聪敏可爱,她是独女,很欢喜自己得了这样的弟弟做伴。大岳丸呢,虽然还很孩子气,少年一颗慕艾之心,对她也十分依恋。
大岳丸尚在临帖习字的年纪,铃鹿御前便时来串门了。其时蕙风和畅,天朗气清,铃鹿御前随父亲上门拜访,裙裾扎起,连女笠也不戴,露出明丽的面容来。两家大人交谈之际,她被大岳丸牵着跑进庭院,所见花木繁茂,水流潺潺,墙角斜斜探出几支细竹,富有雅趣。
铃鹿御前教他难波津之歌,大岳丸默得歪歪扭扭,她看了不住捧腹,惹得他扔了笔,不肯继续写下去了。铃鹿御前连忙说:“不要生气,我给你写一份做习字帖。”提笔便写:辽阔难波津,寂寞冬眠花;和煦阳春玉,香艳满枝枒。其字大气奔放,恰如其人。
大岳丸说:“不写了,没意思,不如去练武玩。”铃鹿御前笑:“又要和我打么?说来也奇怪,你家里世代经商,偏你一个爱缠着我打架。”大岳丸直撇嘴,答道:“经商也没什么意思。做人偏偏这要学,那也要学,我总想若我是什么妖鬼精怪,定要占个山头当大王好自己做主。”偷偷瞧她一眼,又道:“算啦,你更不爱那些,不如我去学,你这家伙负责当大王好了!”铃鹿御前听了只觉得他贴心,不曾品出话中深意,便说:“志向可期!那我可就等着了。”之后一道去了武场比划。
时人附庸风雅,万物皆可发为诗歌,唯此二人不屑此道,一女一男,一长一幼,难得志同道合。料想此等宿缘,定是前生早有注定。
大岳丸对铃鹿御前服服帖帖,他家里乐见这小霸王遇上克星,武将也高兴女儿找到了玩伴,消减了府上清冷。两家知道他俩关系好,见这二人如姐弟般亲昵,都欣慰得很呢。
某回大岳丸害了重病,多日高烧不退,怀疑是被妖魔魇住了,家人请来法师做法事。铃鹿御前善弓,听闻弓弦的声音可驱除妖魔,竟在自家后院彻夜不断地拉弓,清弦声与隔壁嗡嗡的念经声合在一起,连天上飞鸟也为之侧目。大岳丸身体果然隔天就好转了。
他病愈后第一件事就是去见铃鹿御前。她难得老实待在家里,没出门找朋友叙话。大岳丸撩起层层垂帘,一直走到客室和内室之间的纸隔扇前,看到那个人模糊的身影。
铃鹿御前没让人打开纸隔扇,大岳丸只好坐在客人的座位上,和她说了些话。平常贵族女子应酬外客本该如此,大岳丸与她亲近惯了,此刻简直是浑身别扭。他心里觉得古怪,又很思念她,便问:“好久不见,怎么不出来啊?”铃鹿御前的回复过了会儿才响起:“有点不方便,过几天再来找我玩吧!”声音也不是很有中气。
他自己才生过重病,这时便以为铃鹿御前同样遭此折磨了,赶紧膝行向前,朝纸隔扇缝隙里探望,窥见一片素白外衣。他于是温存地回道:“鸣弦的声音我听见了,起码让我见你一面表示感谢。”
铃鹿御前不愿松口,反而说:“谢来谢去多没意思,你这家伙何时与我生分起来了?”但大岳丸一旦犟起来,任谁也说不动,赌气似守在外面。铃鹿御前拿他没办法,刚拉开纸隔扇,就被他看见自己手掌的茧子和水泡。
大岳丸立即明白过来:是为了我的缘故!然而抿着嘴没有说话,捉住她的手凑近吹了吹,又不敢用力,怕弄疼了对方。他问左右要了缝针,针尖放在火上燎过,然后一一仔细地挑破,动作极尽轻柔,清理干净后又唤人拿纱布来。
疼痛自然难免,铃鹿御前面不改色,她看着他发顶,心想:大岳丸小小年纪还真是细心,不过他又要把责任揽自己头上了。果然,包扎完毕后,他一言不发地坐在旁边,沉着张脸,看起来真像在生自己的闷气。
有几个仆人悄悄议论:“是他自己常说愿做妖鬼精怪的缘故,因而被真的妖物缠上了。”话虽如此,铃鹿御前对这无血缘的小弟如此看重,此等情深义重,令人唏嘘。
她虽生得英气美丽,骁勇豪爽,然而不避讳外人,不拘于小节,被不相熟的人以为轻浮,年过摽梅也未定亲。武将只这一个宝贝女儿,乐得留她在闺中作陪,甚至满足女儿心愿,过几年亲自带她上阵作战去了。
那年铃鹿御前因战功受赏,带上一顶立乌帽子回到家乡。而邻家那许久未见的弟弟大岳丸,也已是个出彩的少年郎了。
大岳丸越是年岁增长,对铃鹿御前越是心生渴望。正是月见草盛放的季节,是夜,朗月昭昭,映得芳花越发娇柔可爱。他想起邻家姊姊,辗转反侧,下午铃鹿御前久违地与他比试,身体难免挨得近了些,衣物熏香如丝线缠绕鼻尖,至今萦绕不去。大岳丸再也卧不住,起身推开格子窗透气,月光清丽,没一会儿,他反而觉得心上人容颜更甚月色了。
有些地方是有夜這这种风俗的,男女夜里私会,露水情缘,并不是什么丑事。大岳丸被月光而出,慢慢走在石板路上,敲响了格子门。隔壁守夜的侍女认识他,见这小公子一脸决然之色,隐约察觉有什么事将要发生了。
侍女们都在那厢沉眠,大岳丸进入内室,穿过重重帷屏,月亮落在后面,将他的影子映在纸隔扇上。那个人躺在格子窗下面,发丝披散,盖着件宽大的衣衫,睡姿并不是很庄重,他却瞧得入了迷。
感觉身旁有人,铃鹿御前惊醒,差点跳起来。直至摸到来人颈间的勾玉吊坠,认出是大岳丸,她才放下心,说:“吓我一跳,你半夜不睡觉嘛!”
大岳丸低声喊她,在旁跪坐不言,黑暗里只瞧得出一点轮廓。铃鹿御前忙问:“是出了什么事吗?”说着便要去点纸烛,被大岳丸制止。她握住他的手,觉得冰冷极了,心中更加忐忑,又把自己衣衫披到他身上,柔声安慰起他。
大岳丸终于开口:“铃鹿御前,许久未见,你仍待我这般好,本该令人高兴,可为何还拿我当小儿对待……”他是喝了一壶酒壮胆后来的,此刻酒意催发,双眼迷离,颊际醺然,更显出少年人的清俊。她眼睛渐渐习惯了黑暗,恍然间看清,觉得有点陌生。
他抬起头:“我不愿叫你姐姐。”态度认真,并不似以往闹别扭。这是令她惊诧的话,铃鹿御前不通少年心意,以为他要和自己绝交,便撤开手,皱着眉问他:“白天还好好的,缘何如此?那你又来找我做什么?”
他拉住铃鹿御前衣袖,答:“夜這。”大岳丸这时才意识到行为的出格,然而一股不知哪来的勇气支撑着他继续与她对视。
知晓来意后,她反倒是松了口气,心想这弟弟是长大了,对他的偏爱令她全然接受了此事。环着对方脊背,她又寻思大岳丸身量果然长了不少。大岳丸凑过来亲吻她,她品出些滋味,看来大岳丸是喝了酒。铃鹿御前觉得这等亲密倒也不错,毫无羞涩地去回应他,之后感觉他动作愈发动情了。
积年心愿,一夕既成,仿若琉璃幻梦。大岳丸难免怀疑:她是看在邻里的面子敷衍我呢,还是真心愿意与我相好呢?满腹思量换作热切求爱,直至天色渐明,铃鹿御前催他回去,他把自己勾玉项链留下,又故意揣走对方饰发的铃铛,随后才不舍地回家。
既然同寝,惯例翌日男子是要写一封信去慰问的。大岳丸此时方恨自己文墨不精,没什么诗才,在书房里翻箱倒柜,又跑去亲近的老师那里借书,好容易从古歌集中摘了心怡的几句,郑重其事地写下来,赶紧差人送去以表心意。
而铃鹿御前同样是粗人,读了只觉得昏昏欲睡。她心想:大岳丸写的什么酸诗?随后便扔了怀纸,更不记得回信一事。
夜里才点起灯,按照风习,邻家幼弟急匆匆登门拜访,侍女们已然见怪不怪,捂嘴直乐,自觉四散开。大岳丸进屋就喊“铃鹿御前!”,然而想到一整天都不曾有回信,以为自己昨夜定是惹她生气了,讷讷地将后半句吞回去。但见铃鹿御前从帷屏后探头,笑问他:“怎么?”颈间正系着他那条勾玉项链。
他脸颊发红,恍惚忆起昨夜春情,只听到那个人的声音说:“你又喝酒了吗?臭小子,快把铃铛还我!”想起什么,后抱怨道:“下午那是什么意思,说事能不能直接点?”
话音未落,大岳丸径直走过去,紧紧地抱住她,几乎又把她惊了下。铃鹿御前笑着抚摸对方头发:“这么大了还撒娇啊。”还是如往日一般对待他,并无半点生分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