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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t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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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3-06-04
Words:
4,056
Chapters:
1/1
Kudos:
4
Hits:
96

【SD/南藤南】雨声残响

Summary:

幽灵paro,无差,主要角色死亡,有时间线捏造

Work Text:

南烈感到一阵莫名的阴冷,鉴于现在是午夜时分,只好把这种奇怪的感觉归结于夜深露重。白日下过雨,车站棚顶上有水珠噼里啪啦地掉下来,积成一汪小小的水洼。雨后的夜里,连蛐蛐也偃旗息鼓,晚风缓缓地吹着,树影摇晃。

万籁俱寂,南烈心道必然,毕竟很少有人凌晨两点还在外游荡。事实上,此次只是偶然。尽管南烈常被认为是一个不服管教的不良少年,但他确实从未尝试过夜不归宿。

他烦躁地揉了下头发,一时激动冲出家门,结果就是一直向北走着,走到一个不知名的公交车站前。脑子里仍然乱糟糟的,压力、焦虑,掺杂着一点负罪感,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北野老师为什么要走?学校的决定就是正确的吗?我们为什么不能使用RUN&GUN战术?不甘心,不甘心止步于此,甚至不惜放弃道义,成了名副其实的“王牌杀手”。踩在鲜血上的胜利不算胜利,理智告诉他。可是我们赢了,为了胜利,总要牺牲些什么,对吗?两种想法不断左右着他的行动。

有节奏地滴落下来的水珠,成为步步紧逼的时间的化身,也许当倒计时结束,他就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好想逃。

 

“要走吗?”

身后传来淌过水坑的淅沥声响。

南烈猛一回头,只见一个容貌秀丽的青年信步走来,在路灯的照射下,他的皮肤看起来白得吓人。

南烈下意识回答道:“你怎么知道……唔……”

他本想说你怎么知道我想逃走,后来又觉得对方可能只是在礼貌地询问自己是否要离开。正在内心调整措辞时,对方微笑起来,说道:“是离家出走吗?这附近有一家旅社,一起走吧,我来带路。”

不由自主地点点头,对方的话语分明很轻,却又十分有力。

南烈追上对方的步伐,这个人有一头栗色的短发,在月色中,发丝随着身体运动幅度轻轻摇晃,看起来有种旺盛的生命力。

旅社的招牌出现在眼前,南烈走进去,转头一看,那青年已不见踪影,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真是奇怪的人,他心想。

领好钥匙,进入房间,南烈便倒在床上,经过混乱的一晚,精神上的压力和躯体上的疲惫紧紧裹缚着他。休息了一会,他花最后的力气放了洗澡水。

水汽在磨砂质地的玻璃门上留下氤氲痕迹,热水抚慰着疲惫的肉体。南烈又想起幼时爱玩的憋气游戏,捏住鼻子将脸埋在水下,无不是憋得满脸通红口水直流才忍不住呼气。他闭上眼,深呼吸,一头埋进温热的水里。

久违的窒息感,熟悉的窒息感。

 

收拾好浴缸后,南烈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拉开浴室门,却被靠在窗框上的人吓了一跳。

“你怎么在这里!”

“在等你啊。”

“可是你怎么进来的,门和窗户都没有开啊?”

“秘密。”

青年跳下窗台,走到床边。

“我是藤真健司。”他伸出手。

南烈犹豫着握住,报上自己的名字。

 

一夜过后,南烈发现无论去哪里,藤真都会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身旁。就如当下,正值傍晚,他站在海边,藤真则在一旁认真地观看螃蟹迁徙。

他们偶尔聊天,聊天空,聊大海,聊学校,聊社团活动,自然避免不了聊到篮球。藤真说自己也打篮球,南烈问他打什么位置,他答控球后卫。

“是个很帅的位置,球场上的司令塔。”藤真说。

“很适合啊,控卫。”南烈说。令人信服的能力不是谁都有的,而藤真显然在这方面天赋异禀。

藤真朝南烈这边踢了踢水,溅湿了他的裤脚。于是两人开始互相“攻击”,南烈的衣服和鞋子都被搞得湿漉漉的。笑着,闹着,海水在脚下噼噼啪啪地响,他们在沙滩上画下简笔画篮球,很快便被泛着白沫的海浪抹去。

突发奇想,他买了烟花棒和打火机,递了一支给藤真,藤真摇摇头拒绝了。

南烈噗嗤一乐,只需把烟花棒换成一支烟,这种场景便会很像不良少年骚扰优等生。

一点火星在暗蓝的天地之间迸发,烟花棒呲呲地燃烧起来,火花四处飞溅。

南烈低着头,火光闪烁映着他的脸颊。烟花棒燃烧的时间是60秒,短暂出逃的时间是一天零一个夜。余烬落地,没有在手里留下任何痕迹。

他突然有了流泪的欲望,说道:“我好想打篮球,我们去打篮球吧。”

一回头,藤真已经跑出几米远,大声说:“正有此意。”

夜幕早已降临,昏黄的路灯也点起来了。去体育商店借了一个篮球,两人翻尽最近所有的街区,终于找到一个野球场。南烈气喘吁吁地看着对方,却发现藤真呼吸依旧平稳,甚至挑了挑眉,说道:“这就不行了?我还等着和你1on1呢。”

夜晚的街区响起砰砰咚咚的拍球声,时而急促,时而缓和。这也许是北野老师离开后,南烈第一次放下心理负担打篮球。手上是带着些许粗糙纹路的触感,心里是难以言喻的畅快。

藤真完成最后一个投篮,转身对他说:“我要走了,以后再见,还有,如果你有一天去了神奈川,记得来翔阳高找我。”

南烈一惊,原来他是强豪翔阳高中的球员……再回头,藤真已然不见踪影。

 

野球场一别后,南烈冷静下来,回到家中。

总要面对现实的,他们还要继续赢下去,不论凭借什么手段。

岸本来南龙生堂找他,见他独自坐在前台,便找了把椅子坐下,问道:“前两天怎么没来学校,病了?”

南烈摇摇头,回道:“离家出走了。”

岸本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他拍了拍南烈的肩,宽慰道:“没事的,南,未来还长。”

“你这样说得好像我要死了一样。”

两人一起大笑起来。

正式回归校园生活,南烈感觉好像过了一个世纪。好不容易熬过一天的课程,下课铃一响,岸本便拉着他飞奔向体育馆。金平教练已经开始在一旁检查训练纪录了。两人木木地说了句“教练好”,对方点点头,兴致勃勃地说今天一定要试试新战术。

南烈给岸本使了个眼色,岸本了然,意思是依旧使用RUN&GUN,这正合他意。

IH结束后,部分三年级部员已经引退,南烈作为新任队长,需要熟悉的事务逐渐多了起来。既要协调队友关系,又要主导战术进攻,留给他怀疑自身的时间不多,他们必须前进。冬季选拔赛还等着他们,三年级即将到来,这是新的一年,也是最后一年,如果还是破不了IH的“八强魔咒”,无疑会留下巨大的遗憾,最重要的不是学校的目标,而是能让北野老师的RUN&GUN战术得到承认。

没有时间自怨自艾,明年一定要带领队伍突破八强,用RUN&GUN,南烈告诉自己。

日复一日的训练,成百上千次的投篮,南烈平平淡淡地度过了二年级的第二个学期。只是忙碌之余,总好像忘了些什么。

寒假开始后,南烈收拾自己的书桌,竟从抽屉里找到半包未用完的烟花棒,又是一番翻箱倒柜,拿到一盒火柴,擦了半天才蹭出一点火星。他跑到屋外,点燃它。可是经过这么长时间,烟花棒受潮很严重,尽管火苗在引线上奋力跳动,它仍然没有燃烧起来。

南烈突然意识到,他忘了和藤真的约定——要去找他。

登上通往神奈川的电车时,天气有些冷,南烈搓了搓因低温而冰冷不已的双手,往上呼了一口热气。玻璃窗上蒙着一层水雾,南烈驱使指尖,画了一个长睫毛小人,盯了一会又擦掉了。

他会记得我吗?南烈陷入沉思,毕竟只是萍水相逢、且打过一次球的关系,也许只是客套一下才让自己来找他。不过藤真应该不是会给人难堪的类型吧,他看起来对任何人都很平和,虽然有些时候给人一种野兽的感觉,但那仅限于球场上。南烈觉得根据一次打球的经历揣摩对方的性格有点不妥当,于是摸摸鼻子,暗道抱歉。

电车晃晃悠悠地到站了,南烈站在神奈川的土地之上,心里有些雀跃。根据事先找好的地图,南烈踏上赴约之路。

他好像忽略了现在是寒假期间,学校显然已经放假。被大门拦着,南烈犯了难——他并不知道藤真的联系方式。

可能是看他傻愣在校门口很奇怪,一个戴眼镜的高个子拍拍他的肩,问道:“你好,请问来这里是想找人吗?”

南烈点头,说出那个名字。对方露出一个有些疑惑又有些悲伤的表情,摇摇头。

南烈正摸不着头脑,却被随后而来的声音惊到——

“你是他的朋友吗?藤真他……已经去世了,就在夏天,IH之前……”

怎么可能……那个人站在眼前的模样在南烈脑海里浮现,那个人跟着他,和他一起看海,一起打篮球……怎么可能……

此刻仿佛天旋地转。

夜半三更碰见的陌生人,面色苍白,走路没有声音,神出鬼没……没有房间钥匙却能够登堂入室,无论自己在哪儿都能被找到,没见过他吃饭,他也从不触碰南烈给的东西——也许除了篮球……南烈细数藤真健司的所作所为,由果推因,得出了一个难以置信的结论。

藤真他……是幽灵吗?

如果你是幽灵的话,缘何停留于此地,是因为仍有遗憾吗,那为什么会跟着我呢?

南烈并没有立即回程,而是留了下来。那名眼镜男子叫花形,是藤真的队友。花形给南烈讲了很多关于藤真的事,比如他一年级就成为队伍的首发队员,能力十分强悍;比如看似完美的他其实是功课苦手;再比如,藤真是在乘车前往大阪时遇难的,那一次他只向花形透露了,要去看预选赛……

这解答了南烈自刚才起产生的疑惑——为什么明明是神奈川县人,却是在大阪去世的。飞驰的汽车带走了藤真的梦想,也许这正是他停留在此的原因。

 

南烈做梦了,一个混乱的梦。先是他独自一人走在深夜的大街上,一直走,路好像望不到尽头。他累了,想要休息一会,却见藤真出现在街边的便利店里,对他笑。场景又变了,藤真趴在他的身上,掐着他的脖子,他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醒来时仍不清醒,南烈轻按太阳穴,发现窗外天刚蒙蒙亮。昨天和花形约好要去给藤真扫墓,南烈思索着,应该给他带一束花。

心里还有他生动鲜活的形象,南烈实在难以送出给逝者的菊花。于是站在花店犹豫许久,最后请店员帮忙包了一束百合。

带着花乘车前往墓园,离很远便看到花形在大门外等候,南烈抓紧时间跑过来,点头作问候。

藤真的墓很简洁。最普通的黑色墓碑,刻着藤真的生卒年月,南烈透过反光的部分看到自己。将百合花放在墓前,他在心里对藤真说:不知道你还在不在,给你准备了一束花,希望你喜欢,还有,希望你能早日了却执念。

花形说自己还有补习,向南烈道了别。

南烈离开墓园,冬日的寒气令他从头冷到脚,他搓了搓手,企图让自己暖和一点。

傍晚,南烈来到旅社外,隐隐约约有雪花落下,他用手接着它们,看着雪花一降落便融化于体温。

藤真又出现了,他轻轻地走到南烈身后,说道:“谢谢你的花,我很喜欢。”

这次南烈没有被吓到,转过身来看着对方。

“好久不见,我没有失信,你说让我来,我就来了。”

藤真挑眉,道:“我没想到你真的会来。”

南烈避而不答,摸了摸鼻子。

藤真没有提那些应该谈的话题,只是看着他的眼睛,南烈看到藤真的身体有些透明感。

南烈有许多想问的事,为什么你要去看预选赛,为什么死后还要跟着我……然而在藤真的注视下,他说不出任何话。

藤真似是看穿了他的内心,将他的疑惑一一解答。

“想去看看下一次的对手,没想到出事故了……因为要看的是丰玉的比赛,所以一直想见见你……”

最后翔阳没有对上丰玉,藤真没有参加那次比赛。

藤真抱住南烈,在他耳边轻声说:“我知道你在忏悔,‘王牌杀手’?如果我没死,说不定被你针对的就是我了。”

南烈的心脏急剧跳动,藤真感觉到了,将侧脸贴在他的胸膛上,喃喃道:“看来我们还是认识晚了,真想和你打一场正式比赛。”

雪越下越大了,被幽灵拥抱的感觉和冷空气围绕没什么区别。南烈想回抱他,却抱了一把空气,藤真很虚弱,连说话声音都变小了。

“我不想死……”

执念的效力是有限的,虽然未曾消散,灵魂能够停留的时间却已经到了,藤真无法继续留在现世。

他的身体在发光。南烈感觉脸上有湿漉漉的触感,摸了一把,全是冰凉的泪。

“我快死了吧……这次是真的要消失了,南,我会一直看着你,一直看着你……”

一直看着你。

我会带着你的愿望,走到遥远的未来。南烈承诺。

谢谢你……

藤真的身体随着雪落而消散,南烈握着空气,心里空落落的。

 

从神奈川回来以后,南烈好像变了一个人。话更少了,训练时的狠劲成倍增长。岸本问他发生什么了,他只说出去见了世面,成长了。岸本说我不信,不可能这么神,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南烈说:“也许吧,可能有一个人一直在看着我督促我也说不定。”

岸本像是要把眼珠子瞪出来,“你是不是撞坏脑子了?”

南烈投了一个三分球,舒适的手感,优美的弧线,咻——正中篮筐。

我会带着你的愿望,一直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