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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今叹了口气,哨兵五感灵敏,失掉一感后其他感觉更为敏锐,袁朗无神的目光准确落到史今脸上,朝他摊开手心,手指往里勾,意思是靠过来。
他凑过去,被人一把抱在怀里蹭,发茬在他颈窝里磨,痒得慌。那次任务让袁朗伤了眼睛,塔里的医师讲好好用药的话问题不大,应该只是暂时性的失明。史今已经和袁朗结合,照顾人的事情自然而然落到他身上,三米之内地跟着,勤勤恳恳做自己哨兵体外的一双眼睛。史今往外别了别身子,还是有点不大习惯这种亲昵,尽管更过分的事情他们已经做了好几次了。想到这里,他又感到一阵羞赧,手却搭上袁朗的脊背,摸着那条棱往下顺,安抚的事情他倒是做过许多次,已然很熟练了。
“你心情不好。”
“嗯?”
袁朗不回答,只摸索着来捏他的右手,没用多大力道,从指节捏到掌心,接着又揉上手腕。史今觉得莫名其妙,但他性子软,全由着病号来了,说来也奇,他心中那种莫名的焦躁情绪竟然也随着袁朗的动作平静下来。
哨兵卡着他的手掌,与他的手指一根一根相扣,扫在他耳畔的热气像是亟待喷发的活火山。史今感到自己脑海中有一道弦被反复拨动着,摁紧又放松,引带出不正常的潮热。
是结合热。但不是这个时候该出现的结合热。
史今咽了咽口水,一口气不上不下闷在胸腔,随着对方那颗跳动的心脏同频共振,两颗心装在一个人的身体里跳,怎么可能受得了?史今想把人推开,袁朗的手却越收越紧,近乎是箍在他腰上,将他作弄成一块海绵似的,非得在他身体里挤出水来。那两片嘴唇擦在他耳际,史今只觉得自己要融化,流淌成精神图景里渐渐翻潮的海。
“你做啥,这也不是那几天……”
袁朗还是不回话,也可能回了,闷闷地叼着他颈窝里那块肉舔吮,史今喘着气,太阳穴突突地跳,他收紧手心,又被袁朗强硬地舒展开,十指严丝合缝卡着,虎口的枪茧在他指节来回蹭。史今莫名想起袁朗先前握住他的手所开出的那几枪,他没出意外前,枪法在塔里是很能排得上名号的,但从他的手落下伤病之后,那种用枪如同使用自己一副器官的掌控就永久的失去了。他的手总是发颤,发颤发颤,不仅做不好自己分内的,还会给别人添麻烦,老实说,史今已经很久没有开过枪了,佩在他腰间那沉甸甸的金属块儿仿佛只是一个无用的负重。枪支的触感熟悉又陌生,史今屏息,那时候袁朗胸肋里还卡着一颗子弹,拥在他后面淌他满背的血,热的,湿的,和汗黏在一起。
“你只要负责瞄准就好,我来开枪。”
说话很稳,底气很足,好像他们根本没落到孤立无援的境地,只是A大队的队长带着他亲爱的向导做个平日里再正常不过的训练。史今几乎下意识地就听着他的指令去瞄准,他的手还是抖,可枪口对准匪徒的一瞬间就能感觉到搭在自己手背上的另一双手扣了扳机,不需要开口,也不需要任何暗示,他的手定住的一瞬就一定会有一颗子弹飞出,精准地击在史今想要的那个位置。他们从来没有过这样的训练,却默契得如同经过成千上万次的配合。脑子里装不下任何别的事情了,空白,全是空白,只有瞄准,开枪,瞄准,开枪——后坐力震着紧握的手颤抖,史今不敢偏头,一偏头就会亲到袁朗的侧脸,可是他的血液沸腾得厉害,一种本能样的东西侵吞他理智的高地,叫嚣着想要被靠近,想要被拥抱,想要……被搂在怀里亲。
快,快一点。再快一点。
史今咬着自己的舌尖,企图让自己保持清醒,现实的情况不允许他产生那一点儿不该有的妄念,他一直觉得自己对袁朗没有感觉——尽管他们上过床,他们的精神链接已经紧密地楔在一起,他们在法律上已经是合法的夫妻、搭档……可是、可是,他突然想起林峰失掉的那只眼,觉得自己心里也随着那一处可怕的黑暗而空洞出一块儿,他的手又开始抖,七情六欲好像在这一刻全被掏光了,他突然想要敞开心扉,可是对谁?他连自己都不敢讲。袁朗的手指点在他的指节,一下一下,正如叩击在他的心脏。这个人很稳,一直很稳,做什么事情都很稳,史今想,是我带着他颤抖。
“完成得很好啊副队,”袁朗说,“把我交到你手上还真算塔做了件对的事,做对的事情很重要,真的……我看不惯他们好久了。”
史今呐呐,从那之后他一直呐呐着,对着不同的两个人心生愧疚。他明白自己已走上悬崖上的索道,步履维艰着摇摇欲坠,他惆怅、无奈、遗憾、失落……失得太多了,他的精神图景里全是这两个人留下的痕迹,史今拥抱一个不完全的世界,在两端的,它不肯完完全全真真正正,也就不肯破裂,也不肯消亡。
他突然想哭,这酸的软的涩的柔的情攫住他的心脏了,水雾的眼睛蓄满了,接下来是一场甘霖降落。袁朗掐住史今的下巴往回掰,他一定听见那个没出口的呜咽了,精神链接就是这样奇妙。袁朗亲人的气势很凶,回回都这样,彷佛不是要吻他,是要咬他——甚至是要吃了他似的。从口唇里呼出来的热气刮进他的口腔,接着他听见笑声,笑里夹着自己的名字,声音低低地飘进耳朵里。
袁朗的手搭在他后颈上轻轻揉着,像对一只小猫或者小狗,安抚似的,简直不知道谁才是向导。史今发出一阵小小的、破碎的,像是换气间隙的喘息,又或者是被取悦到的呻吟,他们这个姿势贴得太紧密,那根东西戳在自己小腹上的感觉格外明晰。史今下意识地把手往下伸,隔着裤子揉了一把,袁朗哼了一声,在他下唇咬了一口,好像见血了,不知道,总之是有点疼的。这时候的疼不是纯粹的疼了,一切和过分的暧昧搅和在一起的时候,都不会那么纯粹。他应该问询为什么要在此刻挑起这场结合热,可是问询无意义,这里是袁朗的怀抱,他合法丈夫、合法哨兵的怀抱,这理论上的肉体与精神都可安息的最好去处,在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叫做顺理成章。
他去解开袁朗的衣服,指尖从对方精悍的肌肉上一寸寸略过,从袁朗看不见之后,史今就承担起了主动的责任来,尽管大部分时候他并不是挑起战火的那一方,可能怎么样?你指望看不见的病人来操作接下来的一切吗?也或许我就是劳碌命,史今想。他脱人衣服的时候依然感到羞耻,袁朗坐在那里乖顺得不行,一点儿不像平日里指点江山的老A队长,何况他这样一副锐利的骨相在平静下来近乎是一种无法被抗拒的柔和,直捅进人心里的一把软刀子,史今甚至产生是自己是个坏人的错觉了。他眼睫颤抖着,并不敢直视那双黑而亮的眼睛,那在任何黑暗处都太烁烁的目光,尽管他知道袁朗现在看不见,可是对方只要盯住他,就依然会产生一种被无限包容着、深情爱着的错觉。
史今避躲开那双眼睛,不清楚到底是在恐惧着什么。他不断在心里重复着对方看不见这一事实,可无法摆脱这种羞赧,甚至这样的羞赧在袁朗失明之后愈演愈烈。结合热早就把他整个人都泡进海里,湿漉漉挂着一身淋漓,连底下也早已泛滥成灾,手指只是挨近了穴口,就迫不及待翕张着亲吻。他从前是不怎么做这种事情的,一直到百分之九十九的契合度把他淹没,那种高度契合所引动的结合热比世界上任何一种烈性春药都更加吓人,史今才开始诧异自己身体竟有如此的浪荡。他浑身提不上力气,袁朗对他做任何事,哪怕只是凑在他耳边轻轻呼吸,都还没来得及讲一句话,底下就又泄出一滩水液来。
他咬着嘴唇,尽量避免泄出什么太过见不得人的声音,只有指节在腔道里翻搅的水声格外明显。本来等着自己的向导把一切拾掇好亲自送上来是件美事,可要是这种过分艳情的场面看不见似乎又太吃亏,袁朗只能听见史今的声音若有若无在他耳边飘,要不是确实知道对方确实在这方面单纯天真得有点过分了,他估计真得以为是什么浑然天成的婊子过来勾引人。
袁朗听见被褥摩擦的声音,应当是史今蹭过来了,呼吸和呼吸搅在一起,他配合地仰头,史今的吻就落下来,很轻柔地,并不是像他那样完成一场猎捕的撕咬,而是缱绻又珍重,像教徒亲吻他们的圣骨。他的肩膀被搭上一只手臂,紧接着是底下的阴茎被撸动了几把,接着就被吸在一个柔软湿润的地方,热乎乎地把他往里吞,肉壁一层一层被顶开,史今的手发颤,指尖几乎是掐进他肩膀里,彻底结合的快感是致命的,两个人都有些失神。这姿势进得太深,吞到一半的时候史今就有些打摆子,但好在过硬的身体素质足以支撑他完成这一动作,袁朗搂着他的腰,几乎是诱哄,夸着说好厉害,了不得。史今忍不住盯他一眼——分明还是落不到实处的目光,可是那个笑,那个笑——他喘着气,性器在他穴道里精神得一跳一跳,史今忍不住绞紧,可真没什么力气了,软在人肩膀上喃喃:“真、真不行了、全进到……呃……真不行……不行了……”
袁朗忍得青筋跳动,攥住史今搭在他腿边的手,上面还带着向导玩自己时留下的批水,黏糊糊地润进他的指缝。史今又开始觉得羞了,但袁朗看不见,即便是看见了也改不了他这点恶趣味,故意把手举起来在史今面前晃,无名指上相贴的素圈被批水泡得泛亮莹莹的水光。史今被他这一下闹得终于来了点脾气,反握着把他的手往床板上狠敲一下,可惜底下全是柔软的被褥,只一点儿闷响。
“生气啦?”袁朗摸索着按上史今的脸,语调没有一点儿想认错的意思,这只手之前一直空着,触感却湿乎乎,心下于是也有点估计,抚着人下眼睑来回揩蹭,“哭啦?没哭吧,我可看不见,你说到底是哭没哭啊?”
“没——呃!”
史今一句嘴硬的话还没来得及脱口,整个人就被一把搡到床上,那玩意儿在他身体里用力一顶,除了自己那根半勃的东西哪儿都硬不起来了。他们都是在塔里各种死里逃生的任务里摸爬滚打好多年的人了,早练出一身过硬的身体素质,袁朗头一次和史今上床的时候就发现了,他这向导有一副过分柔软的身子,练是绝不可能练到这个程度的,只能说是天生的,没骨头一样,腿能一直推到胸口的地方,挂在他肩膀上随着挺进的动作一抽一抽。
史今搞不懂袁朗在床上怎么就这么疯,可是一想到对方在任务上的一些想法,又明白哪怕平时维持点略略绅士的表皮,骨子里还是跃动着冒险的因子。这点东西别人可以不懂,但史今得知道,毕竟袁朗已经和他完全结合,把自己全然摊开给他看,告诉这个向导,我是一个乐意在风浪里扬帆的人,你要不要来?
要不要、要不要去呢?
没有机会思考这个问题,史今脑子里已经无法装下更多的东西了,结合热……这支配他全部的东西!他努力仰起头,彷佛这样就可以获得更多的氧气——他不行了,他会窒息的——呼吸梗住,大脑缺氧,下面被塞得没有一丝空隙……他会被撑坏的,他会被袁朗搞坏的……史今的意识混乱成一团,极度的酸胀从下面蔓延到全身,反馈进大脑。下面逐渐适应了被贯穿和顶撞,随着袁朗每一次的动作,开始配合着含吮,像是舍不得那根东西的离开,而拼命咬住它。史今甚至能感受到性器跳在他穴道里究竟什么形状,细微的快感不断聚集,从身体最深处生出酥酥的麻痒,接着被碾磨得喘不上气,那颠簸的风浪打过来,只会把他淹死。
“队长、我真……嗯你等……袁朗、袁朗,你等下……呃、等下!”
袁朗充耳不闻,好像伤到的不是眼睛而是耳朵,颠了一把人的大腿就不管不顾地往里撞,史今那只戴着戒指的手还被他攥得死紧,一点儿不松的,任凭对方在他手背掐出几个吓人的红痕。史今是真被弄得不行了,袁朗带着枪茧的指腹绕着圈地揉他的阴蒂,他意识模糊地乱喊,一点儿不过脑子的,大概是骂人的话,也或许是求饶,总之都不管用,爽得浑身打颤,前面没经过任何抚慰就射了袁朗一肚皮。
他“呃、呃”地吞音,上面哭得比下面还狠,底下疯狂收缩着要绞精,袁朗头皮发麻,也没继续忍,全注在他身体里。这时候终于想起来要哄哄了,掐着人两颊那点软肉笑,史今还没从高潮中回神,迷迷糊糊看见袁朗整个人的面容都柔和下来,下颚角却依然一把尖刀,一层薄汗贴在上头,实在是有点性感。史今忍不住用鼻尖去蹭,袁朗愣了一下,随即拍拍人的肩膀,寻着人的嘴唇去亲。这次是难得的温存,没有那种要吞掉他的气势了,只是依然热情,想着把人亲得晕头转向自然就消气。
史今现在脑子确实不清醒,被这么哄一会儿还真的没什么脾气了,也不管袁朗那玩意儿还抵在自己身体里没出来,乖乖仰着脖子让人舔。结合热才过去第一波,尤其还是新婚夫妻没多久,估计还得在床上腻好几天。
他能感觉到袁朗的热情还没消退,更可怕的是已经结合的哨兵向导,只要一方的结合热被挑起来了,另一方的也就不可避免会被影响。史今感觉到底下那地方又开始淌水,可是袁朗并不着急,抓着他的手放在嘴唇旁边亲,用唇纹磨蹭他无名指上的素圈:“把我交到你身边真的太对了,真的。”
史今看着他的眼睛,看那好像烧起来的一团焰火,明白这个人的盲其实不仅仅是目盲,他被罩在袁朗投射下的阴影之中,在对方期期的话语里感到一种深重的罪孽,他看见这银环其实是玻璃质地,等待目盲者有一日被光明眷顾,正透过这圈明白他的恶毒。
他同样亲吻指上的素圈,亲吻着忠贞与爱的见证,暗暗下定决心要把过往都抛离。史今再一次踩进这条情欲的河流,在被高高抛起的瞬间他喘息,等待终将来临的,那赤裸的光束、锐利的眼神,以及瞬时碎裂的玻璃情。
但在那之前,他会陪人在风浪中扬帆起航。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