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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半。
宫治半强迫地牵着一只闹腾的哈士奇推开了街边不知名宠物美容店的门,他打开门的瞬间就吸引了店里所有的目光,当然不是因为帅气的脸庞,而是因为他和哈士奇都浑身散发着一股不太妙的恶臭味,非得仔细辨别的话,那是下水道的味道。
抱着一只贵宾在修剪指甲的老板盯着宫治黑得有点凶神恶煞的脸,再加他看着还挺魁梧的身材,内心有点犯怵,但基于职业修养还是说了一句:“大狗清洗18000日元,没有预约需要追加费用2000日元哦。”
宫治听到了这话脸不免更黑,离了三米以上的距离老板还是能看到他咬着牙硬生生憋出几个字:“那么麻烦您加急吧。”
也不知道是宫治的脸黑得太有震慑力还是怎么样,老板有点慌里慌张地朝着某个房间喊了个名字,见到有人从里边出来以后就火急火燎抱着贵宾溜了进去,还带上了门。
出来的是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年轻男孩,长得很英挺,光看看样子非常斯文,像是个大学生的样子,头发也挺有特色,发根是浅灰的,到发尾却是黑的,个头在日本人中算是挺高,当然比起宫治自己是矮了那么一点的。眼镜也不知道是不是平光镜,隔着镜片都感觉他的瞳孔黄澄澄亮晶晶的,让宫治想起前几天师父做的豪华糙米金枪鱼饭团。
他表情非常平淡,像是那种很不苟言笑的人,他看了两眼宫治和乖乖蹲坐在宫治脚边黑不溜秋的狗,以及他们背后那两串星星点点的泥脚印,说了一句‘请稍等’就进了另一个房间。
脸倒是很好看。宫治想。
那个漂亮男生没多久就抱着一块干净的厚毛巾出来递给了宫治,指了指最里边的房间说:“毛巾没用过的,里面是卫生间,您可以先简单处理一下。”
宫治想应该是让他处理一下身体上的泥点,但他接过毛巾问了个稍微有点过分的问题:“那我可以洗洗衣服吗?”
其实问出口就做好了会被拒绝的准备,可这个漂亮的店员还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从柜台下面找了一个小的吹风机递给他说:“卫生间有洗手液,您可以稍微清洗一下。”
实在是非常贴心的服务,这两万日元花出去虽然亏但是也不算冤。宫治边洗身上的T恤边自我安慰般想,虽然较真计算的话他今天的打工纯倒贴了一万五千日元。
宫治,芳龄18周岁,怀揣着要拥有一家自己的饭团店的梦想,高中毕业后来到大阪,在有名的饭团店拜师学艺,并且在为未来的开店计划死命打工挣钱中。
他白天在店长底下做学徒(兼打杂),晚上会接一些代遛狗之类的零工帮补一下。
本来今天店里公休,宫治还想着多赚几笔能赚够一周生活费,结果遇到了一只爱暴冲的小狗,为了洗干净小狗还倒赔了一周的伙食费进去。
宫治简单吹干了T恤就走出了卫生间,小狗已经被店员带去洗澡,洗狗的房间用的是全透明的玻璃,他可以清楚看到那个漂亮的店员在为小狗冲洗,虽然脸上还是面无表情,但从小狗舒适的神情可以看出店员的服务是挺周到的。
两万日元是应该周到一点的。宫治一想到即将从他的口袋里飞走的钱就不免有点咬牙切齿。
哈士奇在漂亮店员的手里出奇乖巧,完全没有了刚才在路上的嚣张跋扈,让宫治不由得更加心疼那无端失去的两周生活费。
店员的动作很利索,大约不到一小时就将臭烘烘的哈士奇洗得宛若新狗,新得将狗绳递给宫治时宫治都不忍心让狗下地。
结账的时候宫治留意到老板喊那个漂亮的店员“信介”,常见又老派的日本男性名,跟漂亮的脸不太适配,但跟沉稳利索的行事作风倒是挺相称的。
回到公寓已经快十二点,哈士奇的主人还算厚道,主动分担了一半的费用,虽然宫治也还是白忙活了一天,但至少没有血亏。
隔壁搬来了新的租户,入门前看到门把上挂着一小包礼包装的七星米,夹着一张写着问候的小纸条,字迹很是刚劲有力,他们两户的阳台相连,只用一扇薄薄的墙隔着,宫治还能稍微看到对方的那边出现了一些绿色的叶子,他猜想应该是搬来了个挺有生活情趣的大叔了。
洗漱过后考虑了很久,还是觉得遛狗这件事风险很大,想起有客人说Uber的外卖骑手也很适合零工赚钱,也许他是应该买辆单车了。
睡前莫名其妙想到宠物店那漂亮的店员,宫治想,大概是想吃金枪鱼饭团了。
——
要找辆便宜实惠的二手单车这件事提上了日程,宫治准备下个公休日再去二手市场物色物色。目前最重要的事情是应付他那不请自来的猪头双胞胎宫侑。
据说是因为球队公寓管道漏水于是不得不来他这个怨种家借住,虽说是不得不借住,但宫侑态度非常强硬,因为当他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这头猪已经直接破门而入,穿着他的睡衣吃着他的零食躺在了他的床上。
宫治忍了忍,还是忍不住将这鸠占鹊巢的发瘟揍了一顿。
但最后还是认命般做饭喂猪。
做的是金枪鱼饭团,用的是还没碰上面的不知名邻居大叔送的七星米。
说起来隔壁大叔种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植物,长得很快,几天前还是零星的一小撮,一周都没有就看到阳台的枝叶开始往外伸展,只不过那叶子可真是怎么看怎么像路边的狗尾草。
狭窄的1R很难容纳两个体型魁梧的成年男性,从昨晚到今早,他跟宫侑既抢被子又抢厕所,宫治从高中毕业后就没过过这么怒气冲冲的早晨,以至于将情绪带到了店里,不出所料被师父迎头痛骂了一顿,这顿骂宫治记在了宫侑头上。
饭团店不大,算上来兼职的大学生,只有四个人,但因为出名所以人总是很多,宫治来到这里半年多,除了入货煮饭备料以外,还要兼任收费以及传菜的工作,好在宫治也还算能应付得来。
晚上快六点过半,饭团已经卖完了,店里也只剩下零星几个客人,宫治在做打烊的准备,门帘忽然被掀开,走进来一个宫治陌生又熟悉的人。
是上周那个叫“信介”的豪华金枪鱼饭团。哦不对,是叫“信介”的,让他想起豪华金枪鱼饭团的漂亮店员。
今天的信介没有带那副黑框眼镜,宫治发觉他的那双瞳孔比那天以为的还要澄澈一点,睫毛也很长。
信介显然也认出了宫治,他向宫治点点头示意,礼貌问:“请问还有大虾饭团吗?”
啊!来得很不凑巧啊信介!宫治非常痛惜,同时在对信介的印象里又加上了“笑脸也蛮好看的”这一条。
“非常抱歉,今天饭团已经售罄了。”
信介果然如宫治所想是非常礼貌的孩子,他听闻后微微躬身表示理解,也问了下次什么时候来会比较好后才转身离开饭团店。
宫治目送着他的背影,看到他不知怎么就又想吃金枪鱼饭团了,豪华的,加盐渍蛋黄,用糙米的那种。
回到公寓发现宫侑不见人影,打开手机才知道他那边公寓管道已经修好了,晚上宫治终于可以独占被窝了这姑且算是好消息,但坏消息是随着宫侑走的还有宫治买来的零食点心,宫侑甚至没有留下一张写着“谢谢”的纸条。
早上出门时的火又重新燃了起来,这笔账宫治准备下次见面一起跟宫侑算。
——
饭团店的公休设在星期天,宫治一大早就过去单车行挑车,他计划早上取车,中午收拾一下,争取下午就可以送餐,毕竟送餐的包已经买到了(当然是在煤炉买的),公寓楼下的车位费也给了,早点出工早点回本。
单车行的老板是个上了年纪的阿姨,是那种看着就很和蔼的老太太,她见宫治想买来送餐,推荐了有电助力的款式,还让宫治上车都试了试,但最便宜的电助力单车都比普通单车贵至少4000日元,宫治很犹豫,毕竟对于小穷鬼来说4000日元也可以是半个月的早餐费用。
还没等他决定好,单车行来了新的客人,宫治觉得声音听起来有点耳熟,转头一看,是那个漂亮的信介。
宫治想到小时候妈妈偶尔会看的偶像剧,一开始陌不相识的男女主总是会各种机缘巧合下偶遇,然后相识,彼此萌发出爱意,经历各种考验最后happy ending,如果信介是女人的话那他们应该今天就是偶像剧第一集了。
信介看到宫治也有一点惊讶,虽然双方相互都不知道名字,但是他先打了招呼并向宫治走了过去。
“好巧,”他说,“总感觉最近经常能遇见你,你好,我叫北信介。”他需要稍微抬头才能跟宫治对视,宫治发现他还挺白的,瞳孔也很清澈,有剔透又精致的感觉。
像什么呢?是盐饭团!没错!Simple is the best!宫治看着信介忽然思绪就莫名散发了。
北虽然看起来是不善言辞的人,但却意外是会主动交际的人,没过一分钟他们两个就加上了line,知道了对方姓名,暂且成为了熟人。
卖单车的老阿姨看两人好像认识,便也顺水推舟说两人一起买可以一起给个折扣,虽然只减免了几百日元,但宫治还是将看上的那辆有电助力的单车买了下来。
准备跟北告别回家的时候发现公寓跟北也是同一个方向,越走越不对劲,宫治试探性问:“北,你不会是住在前边那个某某公寓的吧?”
结果北也很惊讶望着他:“是的,难道你也?”
“是的。”宫治佯装严肃点了点头。
但没有两秒就破了功,说道:“该不会住203吧,我可是住202哦。”
一边想着没有这么巧合吧一边笑,但余光瞥见北也很是正经地点了点头,这就有点笑不出来了。
“你就是七星米大叔?”
“乔迁礼确实是七星米,但我应该还算不上大叔。”
还好我俩都是男的,要不然这种巧合放在偶像剧里最后不当情侣的话真的很难收场。宫治想。
不过这种缘分显然又拉进了两个人的一些距离,宫治来大阪半年,还是第一次交上了年龄相似的朋友。
回到公寓后,发现俩人的单车车位都是相邻的25和26。
因为回来的时候宫治说之前北送的七星米很好吃,于是北又拿了两包送了过去,宫治做了刚刚开始就一直心心念念的盐饭团和北一起共享了一顿午餐。
吃着饭聊起来宫治才知道原来北比他大了6岁,也是稻荷崎毕业的学生 ,正在附近的大学攻读农学,宠物美容店的工作是从本科就开始的兼职,买单车则是为了方便上学和兼职。顺带一提,种在阳台上长得很快的植物不是杂草,而是他北信介的毕业论文,他把其中一株带回公寓养了而已。
听闻了北的年龄后,宫治默默将line上面的备注北君改成了北さん,想了想,又加了个稻谷的表情。
——
北是一个相当不错的朋友,尽管大部分时间看起来很严肃冷淡,但是相处起来就能发现他是很体贴的一个人,或者说是非常有原则的体贴,这种体贴甚至可以用温柔形容,虽然宫治自己就能自立,但偶尔也能在北身上找到一些可以依赖的感觉。
一开始饭团店和Uber的兼职有点难以平衡,毕竟两边都不是什么省力省心的工作,做Uber骑手所能得到的报酬比遛狗高出不少,宫治赚钱心切,总是仗着自己年轻力壮就疏忽休息。
刚开始送餐时,宫治总想着多做多得,有次累狠了直接趴在了玄关上睡了过去,门都没有关,被第二天早上准备出门的北发现。那是宫治第一次直面感受到北作为年上的威严,毕竟平时的北看起来还挺和善的。
在北的监督下,宫治调整了兼职的时间,尽量保住了充足且规律的睡眠,其实宫治也可以选择当北的话耳边风,北也只不过是个年上的恰巧是同校学长的邻居嘛,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下意识就按照北的话去做了。
姑且将这种听话当做被年上的气魄所折服吧。
时间进入到七月底。
北最近烦恼他的课题好像没有要开花的迹象,虽然说还有一年的机会,但如果不顺利挂穗的话就只剩一年的机会了,他这段时间停了兼职,都在学校待着没怎么回家,阳台上的那株稻苗都是宫治每天帮忙浇的水。
宫治店里早前进了很多上好的鲑鱼子,师父给了一些让宫治带回家,他本来想做鱼子酱油饭团给北和宫侑尝一尝,只是宫侑出国比赛,北又不回家,鲑鱼子藏在了冰箱里一藏就藏了一周有余。他有点着急,公寓的冰箱并不是很好,这俩人再不回来,就要错过鲑鱼子最好吃的那个阶段了。
宫治现在一般会在晚上下班后开始送餐,一般送到11点左右,北之前不忙的时候也是那段时间回家,他们经常都能在那段时间碰上,然后两个人会一起吃点东西,聊聊天。
今晚不知道能不能碰到北呢?宫治漫不经心地想着。
箱子里的是今天最后一单,虽然今晚还没有到11点,但是今晚的宫治打算早点回去收拾一下房间。想到这里的宫治下意识加快了一下蹬车的速度。
路上还是灯火通明,人影稀少,七月的天太热了,宫治偷懒,脱下了头盔,下一个拐弯就是目的地,刚要按铃,一辆摩托车急速从左边的路口驶来,宫治急刹也没来得及,一下子因为惯性连人带车撞到了摩托车上,又因为惯性太大翻倒,脑袋重重磕到了地面上。
宫治本来还想强撑着爬起来,手还没抬起来就传来一阵剧痛,还头晕目眩的,没一会儿整个人就陷入了黑暗之中。
再有意识的时候就已经在医院里了,宫治在一阵刺鼻的消毒剂味中睁开了眼睛,北信介坐在他的左边捧着电脑在打字,医院的白炽灯有点刺眼,让北的身影在宫治的眼中显得有点朦胧,他神情看着很冷淡,但也有点疲惫,灯光打在他的身上像给他罩了一层纱。
宫治有那么一瞬间想起了中学某次课外拓展,去美术馆参观看到的油画里的维纳斯。
宫治不太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看起来像医院的地方,身体各个地方都传来钝痛,他想出声,但是一开口就被口水呛到,只能发出连续不断的咳嗽声。
北转头见宫治醒了马上伸手按铃,制止了宫治想要起身的动作。
“先不要起来,让医生来检查好再说。”
检查完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护士说宫治只是轻度脑震荡,脑震荡不记得发生的事情很正常,昏迷几个小时也只是因为身体疲累睡过去了,除了手臂伤到了骨膜比较麻烦以外,身上碰撞出的擦伤不严重,等早上就可以出院了。
北送走医护后见宫治坐在床上还是一副有点呆愣的样子,叹了口气跟他解释了经过。
宫治这才知道是送餐的时候出了车祸,虽说他自己是完全没印象了。司机是刚上国中的小孩,偷偷开了家人的机车和朋友出来玩,不知轻重开超速了,才导致这次宫治的受伤,不过宫治不带头盔这点也得负一点责。监护人已经将小孩领走了,因为有人报了警,等白天宫治好了一点之后还得去一趟警察局。
而北在这里则是因为学校那边的稻谷开花了,他暂时从研究室中逃脱,回来的时候买了点酒,原本想等宫治回来一起小酌一杯,左等右等却等不到他人,打电话过去,结果接电话的却是陌生的护士,于是便赶了过来照顾。
北边解释边给宫治递了杯水让他润润喉咙,宫治忽然想起很重要的事情:“啊,我的单车……”
“在警察局,天亮要过去办手续。”
“啊,那那份餐……”
“帮你取消了,之后记得道歉。”
“啊,那……”
北打断了宫治连绵不断的问题:“你先休息,有什么事情等白天再说,好吗?”
宫治却摇摇头说:“我想问你要不要上来一起睡而已,床应该也够睡的,今天辛苦你了。”
北有点犹豫,但宫治很是纯洁地看着他,就也没有拒绝,收拾了一下便躺在了宫治的旁边。
医院的病床躺两个成年男人其实还是挺勉强的,但宫治却不觉得逼狭,他能闻到北身上有沐浴过后的味道,很好闻。睡在同一张床有点身体接触应该挺正常的吧?宫治不知不觉没受伤的那只手就揽了上去。
完全进入睡眠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出院得把冰箱里的鲑鱼子给赶紧做了,要不然味道就该变差了,也不知道北喜不喜欢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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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的来说骨膜损伤比脑震荡还要让宫治感觉到不适应。
他伤到的是惯用的右手,虽然医生说痊愈后并不会对他的工作有影响,但是至少一周内他都得静养,饭团店那边也要他等手臂消肿了之后再回去。
宫治的父母趁着盂兰盆节去了夏威夷玩,他也就没有知会俩老人,宫侑在出院的时候过来探望了他,但由于是赛季,他没办法长久在宫治这里待着,很快就又回了球队。而北刚好暑假,他接手了照顾宫治的这件事。
宫治开始了暂时为期七天的修养。
他其实休息了两天就已经感觉身体就好得七七八八了,脑袋没见什么后遗症,身上的伤疤都已经开始结痂,只是手臂还时不时有尖锐的疼。
前面说过,北是一个相当体贴的人。他除了负责宫治的三餐外,还会每天帮宫治推开患处的淤血,或者帮忙冰敷之类的,这就导致了他们两个一天中有很多时间都是待在一起的,北又是那种永远坚守原则的人,宫治偶尔想做些什么不利于骨膜恢复的动作都会被发现,也因此挨了不少骂。
宫治其实很喜欢能和北待在一起的时间,无论是一起吃饭聊天还是一起看电影看综艺,甚至和北一起浇花他都能觉得愉快,只是他本质上是挺要强的人,现在稍微需要用到手的动作都不能做,顶多只能下楼散散步,这对于一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来说实在是有点残忍了。
北大概也发现了他的郁闷,晚餐的时候忽然问宫治:“治明天想去看花火大会吗?”
他从背包里拿出了两张坐席票,并解释道:“是学姐买的团体票,刚好剩下两张,我就要了。”
宫治这才想起月初就开始宣传花火大会了,估摸着时间就是周六,也就是明天了,他当然不会拒绝,事实上他还挺喜欢参加祭典的。
宫治第二天早上一早就回了尼崎取自己的浴衣,高中时买的浴衣现在穿起来背部有点窄,大概是毕业之后的这段时间变壮了一点,但胸口敞开一点也勉强能穿。
回到大阪就差不多到跟北约好出门的时间,他在家里就已经换上了浴衣,也懒得再上楼了,给北发了条line说自己在楼下等着。
北很快就回复道:“那麻烦治等我五分钟。”底下还配了一个海豹跪坐的表情,是宫治老早之前就很爱发的。
没有五分钟北就下了楼,他穿着一身黑色竖条纹的浴衣,很称他有点小麦色的肌肤,他见到治后边向他的方向跑过去边说:“久等了。”
兴许是浴衣的北很新鲜,让宫治一下子有点晃神,或者自己是不是精神有点过度劳累,导致身体机能不受控,要不然没法解释他下意识想在北小步跑过来的时候将北搂进怀里的冲动。
奇怪的念头让宫治稍微有点心神不宁,但是这不太影响他参加祭典的心情,淀川离他们的公寓不远,大约只需要走半小时就能够走到会场。
进到会场是六点左右,此时大部分人都已经落座,宫治买小吃耽搁了一些时间,好在北的学长学姐们得知北这次要带一个受伤的小朋友一起,已经提前去到了会场铺好餐垫,就等他和宫治到了。
花火大会的气氛向来都是快乐又热情的,北的学长学姐们也都是犹如刻板印象里面的大阪人走了出来一样,大咧咧又诙谐,宫治连日的郁气忽然就荡然一空。
北的两个学长擅长模仿讲漫才,周边的游客都被他们吸引住了目光,讲到好笑之处宫治下意识转头看向北,发现北的视线早就属于他,眼角含笑,神情温柔。
今天天气很不错,傍晚的夕阳投在河面上闪出了一片粼粼的波光,北背对着水面,像是融入了画面一样,但他在看着自己,身边的人吵吵闹闹,宫治在对视的那一瞬间觉得这个世界只有他们两个人,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烟火会准时在19:40分开始燃放,还剩最后10秒的时候周围的人都自发地开始倒数,大家数到“1”时,淀川的上空飞出一团像流星一样的焰火,他在黑暗之中握住了北的手。
那只手并不像寻常女孩子一样纤细,不柔软,反而十分粗糙,指尖和掌心都有还不是很厚,但存在感已经十分强烈的茧子。
宫治感觉那只手稍微僵了一会儿,随后又坚定地反握住他的。
直到花火大会结束,哪怕是汹涌的人群都没办法将他们紧紧握住的手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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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火大会结束以后,他和北像是心照不宣般在了一起,仔细算算也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了。
要说恋爱以后和恋爱以前的相处有什么不同,宫治就有点说不出来。他伤好了之后和北还是照样各忙各的,平时发发line,晚上固定一起吃饭,休息日腻在一起也只是吃饭聊天或者出门看电影,他们甚至还没kiss过。
这真的是合理的吗?宫治十分怀疑。宫治十分不满足。
他这样质疑了,也这样向着北问了出来。
宫治在他们某天晚上隔着阳台闲聊时问出的这句话,他们偶尔回了自己的房间以后还会这样隔着墙壁聊天。
他说:“信介,我们交往一个月了,除了牵手拥抱以外还没做过其他事情,这是恋爱正常的进度吗?”
北那边发出了“啊”一声,好像他也才意识到这件事,不多久,宫治听到了北那边传来了搬动重物的声音。
很快就又听见北说:“治,你握住栏杆,靠过来一点。”
宫治顺着北的话握着栏杆,身子往北的阳台那边靠过去,只见北伸出手扯着他的睡衣领子,将他往自己的方向带,宫治一时之间被吓到只能顺着北的力气俯身凑过去。
北的另一只手有点强硬地控制住宫治的头,将他压向自己,嘴唇跟略显急躁的动作不一样,柔软得像是棉花糖一样轻轻触碰宫治的嘴边,没两秒可能觉得不太够,又笨拙地伸了舌头出来舔舐。
说实话这个亲吻技术就算是宫治都知道生涩得要命,但是他现在心跳得飞快,感觉跳得胸口都要发疼了。
北见好即收,他松开了宫治,并回道:“现在进度正常了吗?”
宫治短时间内受到的冲击过载,已经顾不上回答了,他只觉得自己的脸滚烫,就算把脸贴上了铁制的栏杆上都没办法消除一分一毫的燥热。
“再亲一下,我刚没准备好。”他神情有点扭捏,但是毫不客气道。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