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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季学期刚开始,体育馆里没几个人。三年级在为升学或其他更重要的事情忙碌,宫城要和彩子一起张罗纳新的事情。篮球队的场地上只有一年级和几个二年级。安田告诉流川,大概第一周就是安排自主练习了,正式的社团活动要下个礼拜才能恢复正常。
流川在体育馆和附近逛了一遍,都没看见三井。周四下午的时候,他去二年级的课室堵到了急匆匆的宫城,对方竟然也不知道三井去哪里了,只是告诉他,三井这两天都在逃学。
见流川脸上流露出难以言喻的表情,宫城忙补了一句,你放心吧,那家伙没有去做坏事。
其实流川来找宫城还有别的事,要为第二天的社团活动请假。宫城很爽快地答应了,反正是周五,就让大家休息吧。
第二天流川只上了两节课,就换掉制服,独自捏着车票去了横滨。前一晚他翻来覆去,还是给三井家打了电话,得到的答复是三井这几天都住在朋友家,还问候了流川刚开学感觉怎么样,三井寿有没有好好在社团当前辈照顾大家,什么什么的。流川猛搓电话线,也忘了自己回答了啥,反正大约是帮三井吧谎圆过去了。
所以他去横滨的路上,满脑子都在推理三井寿失踪的谜题。去横滨也不是为了什么重要的事,新年期间有武藏野某大学的经理人给他家里打电话,还寄来了宣传册和年礼。流川的父母出于礼节,给对方回了电,那经理人就邀请流川去横滨他的家里做客,顺便参观一个他们大学在横滨管理的球场。流川问三井自己要不要去,三井嚼着年糕说这种事对你来说很麻烦吧,而且你才一年级,干嘛这么着急找你,很奇怪啊。不过三井又建议他去问问安西教练,教练的意思是可以去看看,就当增加社会经验了。
三井听了立马倒戈,对啊对啊,这世界上什么人都有呢,流川你小子就缺乏这方面的经验。
流川怀着完成任务的心思,把父母的回礼递到对方手上,听了一筐骗小孩的场面话,又跟着去了那个还在建的篮球场地转了一圈。流川戴着安全帽,踩进还没铺平的室内场地,在厚重的尘土上留下了一个脚印。
球场盖得稀稀拉拉的,内墙倒是已经贴上了宝矿力的大幅广告。流川又想起了三井。
可能是他太想了,在附近汉O王吃了午饭之后,打算去附近的运动用品店逛逛,然后就在转角之后看见了三井寿。
对方和几个人盘踞在一间本该不起眼的小食店。流川端详着,里面有熟人,是三井曾经带来体育馆的。狭小店面的门敞开着,三井坐在门口的凳子上说笑,一条腿伸到台阶下面,看起来很放松。门前还停着几辆铃木,整一个不良聚会,路人纷纷从旁边小心绕过。
流川歪过头,很神奇地觉得三井混在这样的人里好像也没有不和谐。这时从店内走出两个人,领头的敞胸穿着皮夹克,里面是坦克背心,很熟稔地手搭在三井靠着的门框上,低头和三井说话,那只手上还夹着烟。然后跟着的人过来,是个穿驳领的瘦男人,伸出手来和三井握了一下。
绿灯亮了,流川大步走过去,走到一半的时候想起来,那个长毛是铁男,另一个不认识。
还有几步远的时候铁男先发现了他,用力在和西装男说话的三井肩上点了一下。三井吃痛抱怨了一句,随后就看到流川,表情非常惊讶。
流川,你怎么在这里?不上学吗?
我也想问三井前辈,为什么在这里。
其他的人好奇地涌上来,骂骂咧咧问三井这是谁。三井赶紧站起来,率先揽住流川的肩膀说,你们不要瞎猜,这是我篮球部的后辈,还是一年级生。西装男惊讶地呀了一声,说长得真高啊,比ひさし还要高大。三井喂喂起来,说我还会继续长的好吧。一时间空气里都是快活的气氛,只有铁男突然哼笑,把烟头丢到雪堆里,自言自语一样说,追到这里可真行。
流川没听懂,蹙起眉毛。西装男插话道,你们留在这里也没意思,难得这么巧,你带后辈去玩吧。
三井恍然大悟,对对流川,我们去逛街吧。说完拉起流川就走,对西装男说拜拜,かおる。
拜拜,还是要谢谢你,照顾我弟弟。
三井没再回应,只是向后挥挥手。
流川一直被三井紧紧挎着胳膊,进了商场才松开一点。流川立刻反过来捉住三井的手腕,将人拉到自己怀里。三井左顾右盼,怕人看见,小声说我还没打算这么早出柜呢。流川牢牢抓着人威胁,前辈今天不好好回答我的疑问,我就送前辈出道。然后作势要亲三井,吓得三井吱吱叫,满口答应行行行好好好。两人一边逛NOKE一边展开问答环节。三井说是铁男找自己帮兄弟一个忙,就是西装男人——所有人都叫他阿薰。阿薰有一个上初中的弟弟,很喜欢打篮球,去年还是二年级就跟着队伍打进了神奈川四强。阿薰兄弟家里条件一般,也都不是读书的脑袋,所以阿薰一直很为弟弟自豪,希望他能靠打篮球出息。但不知道为什么,升入三年级的弟弟变得讨厌篮球,还突然宣布再也不打球了,荒废了整个春夏。
所以你去给初中生做心理咨询吗。流川端详手里的”购新款篮球鞋赠棉袜一双“标牌已经五分钟了,附近的店员投来狐疑的目光。
算是吧,其实我也没做什么,就是陪他练两天球,他就答应回社团参加冬季比赛试试看了。三井寿耸耸肩。
也对,前辈在放弃篮球方面很有经验。
……
流川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好像说错话了。他抬头看到三井寿已经不在旁边,赶紧四处去找,终于在收银台找到正在结账的三井。对方扬了扬手里的纸袋解释道,我买了个新的护膝。
可能是人生中少有的为了沉默而感到煎熬的时刻,流川跟在三井后面路过一面面店铺。三井倒是神态如常,问他去经理家的事怎么样。流川早就忘记还有这么一回事,努力想了一会儿说,唔,不记得了,他家里好像有很大一幅鱼拓……
三井哈哈笑起来,也没再找别的话聊。
终于走到唱片店前,流川找到话头,问三井能不能进去逛一下。三井说当然好啊。
店里有一条柜台展示最新款的随身听,用来试听的是绿洲的新专辑。流川拿起耳机戴上,专辑正好从尾声转回第一首,他很喜欢这首歌,打算把他听完再走。三井说我去旁边逛一逛哦,你在这里等我。流川很乖地点头,两手揣在位移兜里往墙上一靠。三井被他逗笑了,甚至揉了揉他的耳朵才离开。
在不太漫长的四分半里,他用目光跟随三井寿漫无目的地在店里转悠,看人时不时把感兴趣的盘拿起来看一下,还有店员走过来邀请他试用新款的索O运动耳机,他就很随和地答应了,店员搞了半天把夹式耳机帮他弄好,后者一脸严肃地听音乐,然后认真地听对方解释小册子上复杂的术语。
三井一直是对待别人很认真的那类人。
如果赤木吐槽他篮下做得不到位,他会先嚷嚷两句,之后虚心请教;某次传球失误也会成为他和宫城辩经半小时的主题。谁都看得出他现在打球很快乐很幸福,但就算这样的人,也有想把自己敏感的皮肤切掉,完全隔绝和他人接触的时期。
流川不会理解这样的人,即使在他和三井恋爱之后。三井则觉得,没必要,连他自己都说不清,而流川只要一直向前冲就好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流川真的在冲——骑着他的公路车,三井则踩在车子的A型架上。
流川,冲啊!三井在流川头上喊,流川则载着他飞驰,很快看到神奈川的海岸线。
那天是流川第一次在三井蹦上他的车时邀请他去约会。三井装作若无其事,其实心跳得飞起,说好啊,但你要快一点,晚上我要陪我爸看棒球赛转播。
而在那之前,三井已经几次三番,肆无忌惮,不顾旁人目光地蹭流川的车。
你带我去车站吧,谢谢。他勾着流川的脖子,后者看了一眼光秃秃的后轮胎,意思是爱莫能助。三井说这好办,然后按着他的肩膀,就这么攀到了后面站稳。
哇,你的车真好,完全没晃呢。三井甚至发出赞叹,搞得流川十分无语。他去车站也只是多饶了一个街口的距离,所以心里其实无所谓。到了车站前,三井跳下车,拍拍他的肩膀说谢谢你,明天社团见。就这么重复了几周,有一次三井跳下车时手臂蹭过流川的脸。三井就趁机捏了捏他才走。流川捂着脸,一直等到三井的背影消失在车站的人群里。
再后来,蹭车的时候,三井会把整个人披在流川身上,尤其是如果那天经历了练习赛。流川用背撑着三井的重量,听他抱怨累呀累呀累死了。其实流川也挺累的,但能让三井趴会儿也好。
秋季接近尾声的某天,三井从他背后滑下来。流川单脚撑着地,准备例行告别。三井突然被路过的女生拿的冰淇淋吸引了注意,跑过去问了,是车站前星O克做的秋季限定饮品。三井说着真好啊真好啊,流川问他什么好,三井说就是做女孩子很好啊,买限定产品也不用觉得丢人。
流川脑子里形成一个巨大的问号,挠挠头,将车把推到三井手里,说等我一下。不一会儿,三井就看到流川举着两个冰淇淋过来了。
给你吃。流川冷酷地把其中一个递给三井。
他们找了车站一个角落的长椅上吃冰淇淋。三井几口就解决了,冰淇淋是枫糖浆口味的,甜腻得让人心里发紧。三井对着天空恍惚的时候,流川踢了踢他的小腿,示意他鞋带开了。三井说知道了,弯腰三两下弄好,然后踩住流川的鞋带,流川往后一退,鞋带就也被弄散了。
前辈,你好幼稚。
嘿嘿,谁叫你的冰淇淋还没吃完。
流川慢慢地把东西吃完,将两个空杯子扔进垃圾桶,返回来的路上把自己的鞋带系好。
那边三井已经跳起来,说我准备逃跑啦,谢谢你请客。
流川点点头,去推旁边的车子。三井从他另一边绕过来,隔着车子,在流川抬头的时候吻了他的面颊。
拜拜,流川。
第二日晚上,三井特地在体育馆磨蹭了一会儿才走,路过自行车棚的时候去看见流川正塞着耳机等自己。流川看到他,蹬着车绕了一圈过来,摘掉耳机,问他怎么那么磨蹭。三井久久不敢把眼睛放在对方身上,踢了一下地上的土。
流川碰了他一下,说上车吧。
路上很沉默,快到车站的时候三井说,抱歉,其实载我挺麻烦的吧。
没有。流川语气平平。
车站到了,流川踩下刹车,甚至在三井下车的时候扶了他一下。三井一直看着旁边的垃圾桶,思考目前的状况,转过眼睛却看见流川整个趴在车把上,手肘挡住下巴,浅色的眼睛非常认真地看着自己。
今天不亲了吗?流川问。
哪……哪能天天有那种事。
是因为没有冰淇淋吗?
不是啦。三井有些羞臊地踩了一下地,流川拉着他的胳膊问,那是为什么。
于是该亲的还是亲了。没过几天,流川邀请他去约会。
三井问他为什么一定要来海边约会,流川说电影里是这样演的。
副歌唱到最后一遍,三井拿着一个包装好的专辑递给他,说送给你。流川问是什么,三井点点他的耳机,说就是你在听的这张。
可是我有这张了。
啊,我知道,那张不是借给我了,这个还给你。
流川感到意味不明,将包装翻过来,看到一行字:To KAEDE,希望你活很久,From HISASHI。
Maybe I will never be
All the things that I wanna be
Now is not the time to cry
Now's the time to find out why
I think you're the same as me
We see things they'll never see
You and I are gonna live forever
初詣那天,流川许下的愿望,希望三井寿能活很久,也不用太久,比自己略久。
三井听完他这番话,在床上打了个滚儿,说不好不好,那样岂不是还要他一个人活着,太可怕了。流川于是说,我明年再和那边更正一下。三井寿笑得不行,说你把神仙当什么啊。
他们在商场里不知不觉逛了太久,还去了游戏厅,出来的时候天都黑了。三井伸个懒腰说,干脆别回去了,我们去看电影吧。流川点头,去找电话亭打电话回家报备。
城里的电影院在放吉卜力的新片,三井说看这个吧,适合你。流川在外衣兜里狠狠捏了三井的手,拉着他去看了一部爱情片,主题是夏天,海边和冲浪。三井瘫在最后一排,唧唧歪歪什么这种爱情片最无聊了,然而看到一半就被沉默了,看到茂和贵子不能参加期待已久的冲浪比赛时,流川的袖子已经被他哭湿了。
好了,前辈,电影已经结束了。灯亮起的时候,流川还在哄埋在胳膊里不愿抬头的哭泣三井。前排的观众散场经过他们时都会多看一眼,流川的脸也要烧起来了,他拿着好心女孩子送给他的纸巾,从缝隙里试图帮三井擦眼泪。
最后是流川发誓自己转过头闭起眼睛,三井才抢过纸巾把眼泪擦干净。
轮到三井打电话的时候,流川站在稍远一点的路灯下,看着电话亭里的三井一边讲电话,一边用自己买的冰镇饮料冰敷红肿的眼角。流川自己是不太会哭的类型,没有那么复杂纤细的感官。三井则完全是另一种人类,流川看着自己的手掌想,只要捏一捏他的心脏,就会有泪水源源不断地流出来。
三井打电话请薰帮他们找一间屋子,对,就是不用看证件,未成年也无所谓那种。对面沉默了一下说,你的话我倒是无所谓,那个小孩没问题吗。三井笑骂,为什么我无所谓,而且他和我是很正经的恋爱关系。
钥匙是在中华街的尽头和一个老头儿拿的,房间的地址则在街后面的一条路上。两人像完成游戏任务一样到达目的地,在一栋写字楼的八楼。流川把帽衫罩住,跟在三井后面,只是看身形很难猜到他是高中生。
三井研究怎么开门的时候,其他房间有人出来,穿着和薰很类似。看到流川正打量他们,来人也多看了他和三井两眼。流川在这时候突然理解了薰是做什么职业的,于是横了一步,将三井整个挡住。
流川洗完澡出来,和三井一起趴在床上嚼从便利店买的软糖,看电视上的球赛转播。中场时候三井问他,你只说了初詣的愿望,那你生日许什么愿。流川腹诽这是可以说的吗,摇摇头,只说不能告诉你。
三井笑嘻嘻地说,那看来是和我没关系了,又说,如果是关于我的愿望就告诉我啊,立马给你实现。
流川愣了愣,问真的吗。
当然了。
我的愿望是在去美国之前要和前辈做,进到前辈里面那种。
三井差点被水果糖呛死。
就像三井寿自己说的,他是一个永不放弃的男人,说出去的话如覆水难收。于是当天就硬着头皮和流川试了,房间里没有润滑剂,就拿了浴液勉强凑合。三井怕试得不行,他之后没力气弄别的,就先帮流川口出来一次。嘴巴含到阴茎的时候,他才想起来其实口活也是第一次做。流川裸身坐在床头,紧紧抓着床板,另一只手攥着床单。三井看出他不敢碰自己,就把东西先吐出来,说没关系,你摸着我嘛。他的嘴唇被马眼溢出的粘液搞得水光光的,流川用手指将那些液体抹到三井的脸颊上。
呃,坏心小鬼。三井继续吞吐流川的阴茎,感受对方放松下来摸着自己的脸颊和头发,含含糊糊得说,早就觉得你其实,嘴巴很毒,心里也……
流川被他说话间连着吸了几下,结果受不了射出来一点。三井有点意外,把东西吞下去了,稍后抬起身,让流川拉着他坐在身上。
……心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三井说完,在流川絮絮的道歉里进行了一个精液味道的长吻。
流川双臂环着他,用三井汗水湿透的会阴紧紧按在自己阴茎上摩擦。三井下面被蹭得滚烫,热得快受不了,流川才猛得停下,侧脸紧紧贴着他的胸前,下面小股射出来。
后面试着插进去的时候,也用的这种姿势。三井在下面铺了毛巾,两人凑着研究,然后弄了小半瓶沐浴液在他屁股缝里。三井腿滑的几次从流川身上跌下去,两人都搞得汗水淋漓的,但最后竟然真的进去了。流川的龟头顶进去时候,三井就有了奇妙的感觉,嗯嗯地小声叫起来。流川不得要领,只能反复问他,舒服吗前辈,会痛吗,还可以继续吗。
三井被阴茎偶尔划过前列腺的感觉弄得紧绷,轻轻敲了一下流川的头说,笨蛋,这时候要叫名字了。
好,ひさしさん。流川乖乖仰着脸亲三井,看他脸色还行,就又托着人往下掂了掂。很快三井就被撑满了,他用力呼吸了几次,试着上下颠动,给两人带来一些快感。没想到摩擦前列腺的刺激太舒服了,他一下子腰就软掉,倒在流川怀里。这一下弄得流川顶到了很深的地方,非常痛,三井颤抖起来,捂住肚子的位置。流川也被搞得很不舒服,更加之他人生第一次把自己的生殖器放进这么紧而窄的地方,被箍得又痛又爽。
三井抖着身体摇头,叫着流川的名字,かえで,不行了,快放开。流川立刻松开,三井挺起身子想逃离,却被滑出去的,坚硬无比的阴茎狠狠碾过那里。他皱着眉头,敞开自己射了出来,弄在流川的腹部。
平躺着休息了几分钟,流川侧过身想自己解决一下还硬着的东西。三井蹭了过来,从后面抱住他,帮他一起抚慰前面。流川闭上眼睛,只是用手笼住三井的手指,让对方全权主导着自己射出来。
真羡慕呐,你小子的生日愿望这么早就实现了。
两人收拾干净,三井已经困了,眼睛也睁不开,还在迷迷糊糊地和流川聊天。
三井前辈还没说自己的生日愿望。
我的?太久之前,已经忘记……好啦不要蹭了,我想想就是了。
三井的脑海里,断断续续出现了很多画面,最重要最珍贵的大概都和篮球有关,尤其是重新回到湘北后的这个夏天,慢慢的,也出现了之前的灰败景色,失望的,痛苦的,错过的,他来不及品味的。
然后那些颜色都逐渐变成了流川的样子。
三井睁开眼睛说,我是真的不记得了,不过如果今天做梦,一定梦见的都是你。
他抓住流川的脸亲吻,说,请让我做个好梦吧。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