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早上八点半,隋东一边甩着半干的头发迈进西营派出所的时候,正看见王阳叼着食堂的茴香馅儿大包子,从后门进来,一边嚼一边翻手里面的文件。
“早啊东子。”他看见隋东的时候,含混地道。
“今儿咋,咋你来了?”隋东瞅了眼挂墙上的电子挂历,自己没记错日子啊。
“波儿呢?”
“别提了,昨晚上让酒蒙子拿砖头拍了。”王阳把文件甩接警台的桌面上,眉头拧起来。
“啥,啥玩意?”隋东从饮水机接水的动作停了,不可置信。
“昨儿后半夜,波儿的班儿嘛,总台转过来个警,说工人街那边闹事,老刘拉肚子,让波儿自己挑大梁带小袁去的,到了,好家伙,两伙儿,六七个大酒蒙子。”王阳比隋东先到,显然已经了解了全过程。
“啊…然,然后呢?”
“波儿一看,这不行啊,赶紧呼了支援,一回头那边干起来了,波儿上去拦,结果不知道哪个二逼,从车里操出来半块板砖,草,半块板砖,一下呼波儿脑袋上了!”王阳自己说着都觉得不可思议。
“这车,车上放镐头,放撬,撬棍的见过,咋,咋还有放砖头的呢?还…还半块?”隋东咧了咧嘴,吸口气儿好像那砖头砸他脑袋上了似的。
“要么说倒霉呢,支援到了给波儿送医院去了。”王阳皱着脸。
“咋样啊波儿?”
“没咋样,轻微脑震荡,眼镜腿干折了。丫的傻逼袭警是跑不了了!”王阳和曲波是一起进派出所的,俩人以前还是同学,感情特好,越说越来气。
“人,人没事,就行,波儿那,那书生样,人不怕他,也正常。”隋东也松口气。
转头瞅着听他俩说话的接警员小露,轻佻地挑挑眉:“露,露儿今儿这发型,扎的真,真精神。”
小露早习惯他吊儿郎当嘴欠的德行,白了他一眼:“没你发型好看,留的跟个大姑娘似的。”
隋东手指一撩鬓角:“这,这叫,叫文艺青年,懂,懂吗?”
“不懂,当年高考语文及格了吗你,还文艺青年呢,文盲青年差不多吧你。”小露怼隋东都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哎哎哎,上班点儿到了啊,你俩在这逗啥闷子呢?警纪警容知道不!”老马一边从休息室里面出来,一边给了隋东和王阳后背一人一撇子。
“你,制服扣儿系上!你,把你那流氓样收起来!怎么混进辅警队伍的你?”马德胜随手又在隋东后脑勺扇了一巴掌。
“老马,你,你这说的,好像我是,走啥后门子了似的,咋进,进来的,正经考进来的呗。”隋东让他蒲扇样的手拍一趔趄。
“咱正,正经为人民服,服务的,好公仆。”隋东一乐,眼睛一眯兔牙一支,让人咋看都不烦。
这也是一种天赋,他招猫逗狗到处聊闲,没人烦他不说人缘还贼好,谁都愿意和他扯两嘴。
“别他妈贫了,出警去你俩。”马德胜扔给王阳新修回来警车钥匙。
“啥,啥警啊?”隋东没听见警铃。
“工人街宿舍楼后身,调节民众矛盾,去吧。”马德胜说完,王阳和隋东的脸全都垮下来了。
工人街那地方是城乡结合部,动迁的回迁的,补助没到位的,还有建筑工人扎的板房,流动人口聚集,光是身份登记都让他们头疼死了。
那边一个礼拜报警的次数都得有几十回,让派出所人听到,都后槽牙都发麻。
得,该去还得去。
俩人上了车,警笛都没拉,隋东吹气儿嘬着刚从小露那儿顺来的甜豆浆,他半长的头发已经全干了,被风吹的柔顺光滑,遮住他小小的脸。
隋东是本地人,从出生就住这一片儿,从小不爱学习,中学想出去混社会,结果战斗力太差,没混两天挨了揍又被他爹强行抓回学校了,然后在他妈眼泪攻势下,勉强答应好好念书。
东北爷们儿嘛,再浑也不能让妈难受。
后来高中的时候,他刚强得像铁塔一样的爹突然就病倒了,三个月时间不到,一百七十斤的人瘦到了一百二十斤,脱了相了都,死前病床上紧紧地抓着隋东的手,嘱咐他一定要听他妈的话,一定要孝顺。
隋东看着自己被爹抓的发青的腕子,咬着牙一声没当着他妈面儿哭,把爹下葬了。
从此以后他妈说啥是啥,上了个二本大学,毕业他妈张罗着让他考铁饭碗。
隋东知道自己没那能耐,正好家附近的派出所招辅警,看了俩月书,一考还真考上了,从此他妈整天喜气洋洋的,隋东也乐得哄老太太高兴。
他和他妈过得其实挺不错的,原来家里两套房一套门面动迁,地段不错补了不少钱,他不用努力也能给老太太养老。
反正日子就一天天混呗,他也不准备成家,这辈子估计也成不了,因为他不喜欢女的,这是隋东唯一怎么逗贫也不会漏嘴的秘密。
“你说,今,今儿又是啥,啥事?”隋东随口问。
“不知道,上回我出这儿的警,是有人把脏水故意往别人家晒外面的被子上泼,人家要求我们警察一天二十四小时蹲守……”王阳翻了个白眼。
“抓,抓到了吗?”
“抓到个屁。”
眼看还有两条街到地方了,车里通信突然传来声音,呼叫这台警车的牌号。
“阳儿!前面道口,把××××那台车堵住!草他妈的瘪犊子要跑!”频道里传来激昂的粗口,然后就是警笛炸响的声音。
“哦了!让你们见识下我车技!”王阳一下子来精神了,也把警笛一按,朝着前面路口就是一脚油门。
时候贼赶巧儿,那辆牌照的黑车从斜刺就冲出来了!
“我草,草,王阳,你二大爷!”
隋东没系安全带,车子一甩尾,他肩膀磕窗框上卡的生疼,这不是重点,关键他手上劲儿一掐,热烫的豆浆半杯都洒他裤裆上了!
“还跑?”
“王阳,你他,他妈有病啊?我告,告诉你,给我烫,烫废了,我弄死你!”
随着隋东的哀嚎,王阳又一个漂移,成功让他剩下半杯也泼裤裆上了。
——
车上三个聚众吸粉的一排蹲地下,老刘他们一边给上铐子,一边不住斜眼儿往隋东这边瞄。
“阳儿,行啊,铁西舒马赫啊,这车技,看给我们东子都吓尿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几个大老爷们粗噶的笑声合在一起,格外的刺耳。
“刚那漂移飘的好,轱辘都飘冒烟儿了!”
隋东难得拉拉个脸,抱臂站在马路边儿上,虽然是深蓝色的制服裤子,但阳光下依然能看出来水渍,他一杯都泼的实在,从里到外全都湿了。
隋东想,从来没想到有一天自己几把也能喝上豆浆,真尼玛离谱。
回去换是不现实,只能等出完这趟警再说。
“东子,对不住,噗——对不住啊。”重新上了车,王阳梗着脖子,不看隋东,憋的脸都发紫了。
隋东拽着安全带没搭理他。
这回开了两分钟就到了,一下车,隋东就听见院子里面争吵的声音。
“哎哎哎,阿姨,阿姨,怎么回事!来,和我们说说!别吵了!”王阳穿着制服走在前面,隋东步伐有些怪的跟在后面,他裤子湿淋淋的贴在皮肤上难受的厉害。
“小伙儿你给我评评理,我在院子里面晒白菜,一天少几颗一天少几颗,我买的二百斤大白菜都要让她偷走五十斤了!”一个穿着紫红色衣服的婶子拉着王阳的胳膊指给他看。
院子里一片大白菜的海洋着实是壮观。
“啊……那哪边儿是您的白菜啊?哦哦哦,左边那一片,谁偷的啊?您有证据吗?”
“就那个老不正经!白天和老逼头子在公园跳舞,晚上回来就偷我白菜,怎么不累死她呢?”紫红衣服大妈嚷嚷着指着一个带着花色纱巾的大妈。
“你说谁呢!我问你说谁呢!放屁!我偷你白菜干什么!你别舔个脸冤枉我,管不好自己家老爷们你还报警啊!”另一个也不甘示弱。
“哎哎哎!不,不是,说,偷,偷白菜吗?咋,咋回事?”见王阳淹没在大妈的包围里,隋东上前帮忙。
“对!小同志,就是她偷我白菜!”
“胡说八道!同志,你看我家白菜比她买的那破玩意大多了!你看这白菜帮子!不一样!”
花纱巾大妈一把从花坛上捡起两颗白菜,就塞隋东手里了。
隋东一时没躲开,左手一颗大白菜,右手一颗大白菜,叶子差点扇脸上。
我他妈上哪儿能分出来啊?我又不是种白菜的……
隋东本来是去救王阳的,结果把自己搭里了:“阿,阿姨,有证,证据吗?”
“咋,我知道是她偷的还不行吗?”紫红衣服大妈把矛头转向隋东。
“我…我说,的是,咱,咱们有没有,监,监控,或者是,目,目击证人?”隋东企图把白菜放下未果。
“你这小伙子,说不明白话就算了,怎么还听不明白呢!就她偷的没有别人,这院子里的人都知道那娘们不是好东西!”
“这…这不,不叫证据。”这他妈叫烂摊子,深秋的天气,隋东脑门子上都开始冒汗了。
“这样吧,你们要都说不出来个因为所以,就都去派出所儿,到派出所儿好好掰扯掰扯!”王阳努力提高声音。
“去派出所干什么?”俩大妈都安静了一瞬。
“那你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这院儿又没有监控,我们怎么断这个案?都到派出所儿去,我们挨个寻找目击证人,看看究竟是谁拿了谁的白菜!”王阳厉声呵斥道。
隋东在后边儿龇着两颗兔牙乐,又急忙缩了回去 小脸儿摆出严肃的神态。
不能乐,办公事儿呢。
但这他妈也太好笑了!
“我们不去,谁家好人去派出所儿啊?”老大妈都摇头。
“邻里邻居的,别一天这么多摩擦纠纷,彼此都有点容人量,要是真有人偷东西,你好自为之。周围人也都警醒着点儿,下回要看到只有人小偷小摸,当场给我们打电话报警,抓个现行!”
隋东正瞅王阳训话呢,兜里的警台突然响了,他听了下脸色就变了。
“阳,阳儿,别叭叭了,后街!持,持械打斗!见,见血了!”他朝着王阳招呼。
王阳急忙拨开大妈群:“邻里好好相处,不然下回都去派出所蹲着!”
俩人往警车那儿跑去,后面人群里传来大妈的声音:“哎——小伙子!白菜!我的白菜!还我啊——”
隋东上车了才发现自己臂弯里还躺俩白菜。
“艹!”等下出完警还得给送回去。
械斗的地方离这儿很近,一脚油门的功夫,后面艳粉街胡同里。
到的时候,王阳手扶在后腰别着的警棍上面就往围观的人群里冲。
隋东跟着一眼看过去,就看见三四个穿着裂纹儿皮夹克,抹着头油,不用问就知道是混社会的瘪三儿,正围着个穿军绿色外套牛仔裤的青年。
双方看起来战况焦灼,那几个瘪三儿倒得倒,嚎得嚎,有个狂的操起个木板子照着那青年肩膀就砸下去了,一下子就见了血。
隋东瞳孔一缩,看着就后脊梁发毛,结果那挨揍的青年愣是一声没吭,晃晃悠悠地站直,一双狭长的眼眸在高拱的眉骨下,显出几分狠厉的阴鸷。
这火烧眉毛的时刻,隋东发现自己心里飘出来的一个想法,居然是:好他妈高的鼻梁,帅得要命。
王阳抓着警棍,发现隋东站在那儿呆了,以为他被吓着了:“东子!叫支援!”
双方一个回合结束,瘪三儿仗着自己人多,也没把俩小警察放在眼里,就想要给那青年个教训,他们刚逼近两步,就见那青年定定地扫了他们一眼,回身进了门脸。
众人都蒙了,隋东叫支援的电话还没打出来,却突然见那青年身形又出现在门口,手里拎着……一把菜刀。
尼玛啊!
这也是个狠角色啊!
“唉!”
“杀人了啊——”人群中也骚动起来,包围圈自动后退,谁都怕波及到自己。
青年显然没从刚才的重击中缓过来,拎着刀摇摇晃晃朝着领头那个走过去。
鲜血从他耳朵上滴下来,他随手抹了把,感觉不到痛感一般。
就在他菜刀朝着那人砍过去的一瞬,隋东从人群中冲了出去,使出吃奶得劲儿一把抱住青年的腰往后拖。
“别!你这,这故意杀人…得,得枪毙!啥事,事儿,不能好好,解,解决!”他一边用力一边大吼,青年衣服下的身体瘦削紧实又力大无比,隋东被他拖着向前,俩人肢体纠缠在一起。
“砰——”刀刃碰到东西的声音。
隋东睁开眼睛,心惊胆颤地看过去
就见那菜刀并没有落在人身上,而是落在一边的石墩子上,力道大的边儿都卷了。
隋东长舒口气,一抬头,透过早就乱套的发丝,对上了那青年的目光,深邃,专注。
“害,哥,哥们儿,别,别冲动。”隋东咽了口唾沫,近距离看青年这张脸更好看了,如同雕塑一样的骨骼轮廓,立体又野性。
隋东下意识龇牙乐了下:“消,消消气儿,有,有事和我,我们人,人民公仆讲。”
“他听不见!”
“他是这店儿二老板,聋哑人!”人群中有人给隋东说。
青年低头看着隋东,他什么也听不见,却感觉到,这瘦弱的小警察紧紧贴着自己的胸膛一直在震颤,嘴不停地在说着什么。
“哦……哦。”
隋东愣了下,随即确定青年没有再往前冲的意思,松开扣着人家腰的手,比划了几下。
青年看他的视线一凛,随即柔了些。
隋东有手语比划的是(冷静点,有什么事儿和我说,我给你撑腰!)
那几个瘪三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看得懂吗?)隋东甩甩头发。
(看得懂。)青年总算是回应他了,隋东松了口气。
所谓横的怕不要命的,那几个瘪三只是想出气并不是想把命扔这儿,看青年拎着刀从他脑袋顶上划过去早就傻了,没气焰了,全都老老实实被王阳和赶来的支援扣上了。
“东子,你是这个!”王阳对隋东比了个大拇指,隋东刚才往上冲那个架势给他都镇住了,真不要命啊……
隋东打了个响指耍帅,心道:老子一时脑子卡住了,现在腿都在抖……
自从比了手语后,隋东发现这青年的目光就一直在自己身上,他看人的时候非常直白,眼神就不错地看着,隋东扭过头的时候,觉得一股酥麻顺着自己脊梁骨爬上来,靠,让这么一号野得像狼又帅得要命的盯着,真的是……
(你得跟着我回派出所调查,你放心,要是他们挑衅在先的话,责任不在你。)隋东对他比划。
青年神色平静地点点头,很听话地跟着隋东往警察走去,他走在隋东错开一点后面,隋东的手能摩擦到他的手背。
好嘛……现在又像狗了。
隋东都担心自己走路顺拐,勉强故作镇定地撩了下头发,爬上车,然后发现青年非常自觉地坐在他身边,两个人中间,只隔了一颗…大白菜。
照程序来说,械斗的参与者都得上铐子,但青年态度良好,刚才疯的发癫的狠劲儿不复存在,他还是个只能靠手语交流的聋哑人。
王阳开着车也没说什么,但眼神一直往后视镜注意着。
隋东靠着窗户,没注意到青年的眼神已经不动声色将隐晦地将他打量个遍,并且在他裤裆上停留了两秒钟。
车子里面弥散着没消失的甜豆浆的味道,青年浅蓝色的牛仔裤有一块印上去湿痕,刚才隋东贴的太紧了,他和青年之间差了大半个头,说他骑在青年腿上都很形象。
而印湿的位置……
等到了派出所里,几个瘪三已经带到候审室去了,而隋东作为唯一一个能和他交流的人,自然被老马分派到这边的问话。
“他,他说他叫,傅,傅卫军。”隋东翘着的二郎腿被老刘一巴掌拍下去。
“问他因为什么械斗。”
“哦,因,因为他们,来,来收保护费,抢,抢钱,还…还骚扰他,他姐。就,你们通,通知过来那个姐。”
刚才已经通知过家属了。
(你别怕,都是常规询问,他们几个都有案底,这回一准拘他们个长的。)隋东给傅卫军比划。
傅卫军看着他,缓缓点点头,还是第一次有人和他说:你别怕。
看着面前这个身板瘦巴巴的小辅警,头发细软软乖巧地搭在他有点肉两颊边,傅卫军突然觉得心里软了下。
“就算是再怎么有理!也不能拎着菜刀砍人啊!这多暴力,多对居民区产生不好影响啊!”老刘拧着眉训斥,他刚看了记录仪,也吓了一大跳。
隋东哼哼哈哈地点着头,给傅卫军比划的手语却是别的意思(老刘训你呢,你也是挺冲动的,我要不拦着你,你现在可就倒霉了!)
傅卫军想,我也没真想砍人,那些个外强中干的混混,吓唬一次能安分一段时间,但他还是点点头,他的认同让隋东一下子就咧嘴乐了。
(是不是,你得谢谢我?)他撩闲的破毛病是怎么都改不掉,用手语都得撩闲。
傅卫军定定地看着他,就在隋东以为他不高兴了的时候,他左手拇指弯了弯(谢谢。)
哎呦喂,隋东一下子就眉开眼笑起来,听他和自己道谢,真带劲儿啊!
老刘不懂手语,但看隋东那偷着油的老鼠德行,也知道他在那儿犯贫了,一叠文件甩他身上,正好听到傅卫军他姐到了,便让隋东赶紧滚蛋。
“怎么的,尿了的裤子换了?”老刘骂他一句,隋东这才想起来裤子的事儿。
呸了一声,夹着腿换裤子去了。
他一离开,傅卫军闻到的那股甜甜的味道也跟着消失了。
傅卫军的姐叫沈墨,两人同父同母却因为点特殊原因不姓一个姓。
店是沈墨开的,一楼白天卖点奶茶咖啡,晚上就是个小酒吧。
楼上是小旅店,三十来块钱一晚上,住的人都是什么玩意可想而知。
艳粉街后面不远,就是城乡结合处有名的红灯街,一到晚上,几乎所有店家门口都亮着紫色或者粉色的霓虹。
这些小瘪三已经不是一次两次来了,收保护费,白吃白喝,还想对沈墨动手动脚,沈墨息事宁人他们变本加厉,这回沈墨不在,他们把傅卫军惹毛了,才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行,你们回去吧,我们这边搜集证据,这些玩意早晚给他们关进去,你也管管你弟,别那么冲动,下回可就没这么容易放过他了!”老刘唠唠叨叨。
沈墨生的素雅温柔,和傅卫军的野性生涩完全不一样,她柔柔地答应着,态度良好。
姐弟俩出派出所的时候,隋东又从休息室里蹿出来了,他跑到傅卫军身边,递给他个药膏。
(耳朵后面,上药,挺大个口子。)
傅卫军专注地看他的动作,接过药膏,很郑重地握在手里,和沈墨一起离开。
隋东指尖蜷缩,刚才傅卫军的指尖摸过他的皮肤,好像有一串静电一样。
隋东回过神往派出所里面走去,结果看见王阳一脸呆呵呵的样子,望着人家姐姐走远的方向。
“别,别看了,人,人都没影了!”隋东给了他一撇子。
两人各怀心思。
隋东今天是白班,下班后,他搁家里吃了饭后,心里就痒痒得厉害,思忖片刻,还是抄起件大衣穿上鞋就往外走。
等到了白天去过的小旅店后,果然看见那儿闪着粉紫外加红色的灯,里面还传来节奏很快的音乐。
隋东一眼就瞧见坐在门口的傅卫军,深秋的夜里,他却只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修长又肌肉柔韧的胳膊露在外面,正翻着面前架子上的烧烤。
烤肉的香气飘过来,隋东咽了下口水,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馋什么。
而还没等他想明白时,傅卫军仿若动物般的直觉已经察觉到他,颈侧的肌肉从领口延伸出漂亮的弧线,两人视线对上。
妈的……真帅啊,帅,帅的要命!
隋东又咽了一口口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