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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nd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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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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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3-05-14
Words:
6,915
Chapters:
1/1
Kudos:
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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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its:
737

【佐鼬】土拔鼠之日

Summary:

同名电影的原作轴au,小佐被困在同一天里的故事

Work Text:

从吻住鼬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已经疯了。不,不如说从更早的某一刻起我就已经疯了——哪个正常的弟弟会想要带着哥哥去旅馆开房呢?
我捧着鼬的脸,今天的第一个吻是生涩的。这是我的第一个出于主观意愿的吻。我闭着眼睛,笨拙地用自己的嘴唇去碰鼬的嘴唇,唇与唇轻轻地相贴,干净得宛如一个亲人间的问候。我松开嘴,即便此刻与鼬的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彼此潮湿的呼吸,我仍然无法抬眼直视他。我悄悄睁开眼,偷瞄似地瞟了一眼鼬:他紧紧地合着眼睛,微微皱着眉。我不知道他到底怎么看待这个吻,也不知道他到底怎么看待面前这个亲吻着他的我,就好像我其实也不知道我自己到底是怎样看待他——我将这一切归责于已经数不清次数的时间轮回。无限地循环往复着的今日像一个怎么走都只会回到起点的迷宫,我已经在这之中彻底地迷了路。
接吻像是人类得以无师自通的天赋,我与鼬之间干涩的吻很快变得腻味又粘稠。唇齿相依、唇舌纠缠。我抓住鼬的手腕,感觉隔着那一层薄薄的皮肤好似能直接触碰到他的骨骼。无名小旅馆的房间潮湿破旧,唯一的好处是床还算宽敞。我分不清楚到底是我将鼬扑倒、亦或是他自己落了下去,回过神时,我们已经肢体纠缠,双双倒在这张不怎么干净的床上。鼬的衣领总是敞开着,丝缕黑发从发绳中散出,落在脖子两侧,与他脖子上的项链缠挂作一团乱麻。我低下头,去吻他的脖颈。我一面亲吻,一面察觉到鼬的身体在微微颤抖。我感觉心中有一团文火,它缓慢地躁动着,温和地灼烤着我,冷汗像一层薄膜一样覆在我的身上。道德的本能在此刻于我的脑海中拉响警钟,提醒我应当悬崖勒马;我明知如此,却与鼬同样心照不宣地将一切继续进行下去。我一面吻一面在鼬的皮肤上啃咬舔弄,留下些幼稚的痕迹。黏腻的唾液、暧昧的吻,青紫的红斑、铁锈的血。模糊间我想,这不怪我。鼬也没有拒绝我不是吗?明明他是哥哥,却没有拒绝我,是他的错在先。更何况,更何况只要过了十二点,一切就又会重启。
只要过了十二点,一切就又会重启。到那时候他会不再记得今天、不会再记得上一个二十四小时内发生的所有事情。这一切只会残留在我的脑海里,仿佛一场我的单相思之梦。这对我多不公平。我这么想着,更加用力地在鼬的颈侧咬下一口。我松开口,丝丝血星从他的皮肤下渗出。既然一切终会宛如未曾存在一样重启,那么我即使在此刻多留下些印记也是没有关系的吧。怀着这样可笑的想法,我心满意足似地吻了吻那个渗出鲜血的伤口。
我抬头看鼬,他低垂着眼睛看我。廉价的旅馆灯光昏暗,一层惨淡的暗黄光浅浅罩在他的身上。灯光造成的阴影使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一如我摸不清他的想法。但这并不重要,反正我们一直如此。旅店的灯光昏黄如褪了色的胶片,好像很久以前的、某一天的夕阳。在夕阳镀金似的光照下,年幼的鼬与年幼的我一同坐在家中的庭院。他好像朝我笑了,那模糊的笑容在我的脑海里一闪而过;但因为逆着阳光,我看不清他的笑容。我扯开鼬的外套。我的手伸进他的内衣,触碰到他冰凉的皮肤。

 

我不记得我曾多少次站在鼬面前。向他解释我的处境总是一件麻烦的事情,但神奇的是,他最终总能相信。这一点我实际上是感到意外的。在此之前的无数次循环中,我找到过斑、复活过大蛇丸,试图通过他们帮我解决这个衔尾蛇般的轮回;然而他们更多地只是用玩味的眼神打量我,大概而并非真正相信我说的话。水月香磷之类的就更不用说了,比起相信我的话,他们更多地只是服从了我,仅此而已。就连我自己,也对这亦真亦幻亦虚亦实的情况感到难以置信。然而唯独是鼬,像是无奈地相信了我说的话,尽管它听起来是那样荒唐。
像前面所说过的那样,在这个无限重复的一天里,我做过许多次尝试。我不明白为什么偏偏要是这一天。起初我担心这是什么诡异的术,任何一点无意的举动都可能造成无可挽回的后果,因此我谨言慎行,原原本本地复现了数次这一天的发展,然而除了又目睹了几次鼬死在我面前以外,毫无用处;随后我就试着找了斑、大蛇丸,也无甚收获。再后来,我变得像游荡在这一天内的游魂——无论做什么都无法逃离这一天的话,那换句话说不就是无论在这一天内做什么都可以吗?
于是,我在这一天内做了许多从前没有机会做的事情。
在旅店的房间里,我跟香磷他们说,今天放假。我听他们讲了一整天的话,现在已经知道水月小时候喜欢过的女孩子叫什么名字了。更多的时候,我总是去找鼬。我找过很多次鼬。我总是想着要去找他,因为我还有太多想要问他的事情。我还记得我第一次与鼬没有战斗的那一天。没有瞳术对决、没有丢了满地的手里剑,没有万花筒写轮眼和天照和麒麟。听了我说的话的鼬与我相对无言,我想,他大概从来没有设想过会有这样的情况吧。最后,是我打破了沉默。我让他讲讲以前的事。于是在那片破旧的地下洞穴里,在那片曾经的宇智波族地中,我坐在鼬身旁,沉默地听他讲了许多往事。我一面听,一面注意到他断断续续地咳嗽。起初咳嗽声很小,我还没有意识到什么;随着时间流逝、月光悄悄落在地面上,他咳得越来越频繁、越来越用力。咳嗽声膨胀、歪曲、撕裂,黑红色的血随之流出,溅落在冰冷的石地上。我一时间愣在原地,看着身旁的鼬因为病痛而扭曲了身躯,跪倒似的蜷曲在地上。我颤抖着想去扶他,却被他用沾满血污的手推开;只可惜,他已经没有那个推开我的力气。我喊,哥哥。鼬颤巍巍地抬起手,碰了碰我的额头。我握住他的手,明明上面还残留、跳动着生命的热度与血的温度,我却感觉我像握着一捧白骨。我这才意识到,也许鼬终究是要死在这一天,最迟不过那个不会到来的明天。我有了在这一天内无限循环的机会,却无力改变这一结果。命运像一条缠绕不清的绳,看似分歧的每一股最终都玩笑似地引向同一个终点。
也许是察觉到我的心思,鼬用他的手摸了摸我的脸。他用生锈似的声音说:“没关系,佐助。你不是说了吗,一切过了今天后又会重来……
“所以,你不必为今天的我感到悲伤。”
我一时不知该露出怎样的表情。我想流泪,又想要生气。鼬总是这样,仿佛意识不到他说出口的话有多残忍,尽管这份残忍仅仅是针对他自己,却总是同样会伤害到我。即便他气若游丝地躺在我的怀里,我还是想要对他怒吼。我想说,你凭什么这么傲慢?你凭什么否认我的悲伤?你凭什么那么不把自己当回事?擅自地把你自己放在无足轻重的位置,擅自地想着为我好,擅自地死掉……你有真正考虑过我的感受、我的想法吗?你有考虑过在意你的人的想法吗?然而,看着鼬那满脸血污的模样,我什么也说出不来。我什么也说不出来,我感觉我的喉咙像被无数根针刺穿那样酸涩。我害怕我将要流泪;至少,我不想在鼬面前流泪。我静默地握着鼬的手,望着鼬;好在此时,午夜十二点悄无声息地降临了。黑洞一样的困意袭来,占据我的意识,我沉沉睡去。
我知道,今天结束了。在即将到来的明天,下一个今天之中,一切又将回归到原点。

旅馆里的空气潮湿又闷热,夏末的天气总是惹人不快。我用嘴贴上鼬赤裸的胸脯。我明显地感觉到他的身体在颤抖。他伸手想要推拒,我却并不理会他的动作。我半深半浅地咬住他的乳尖,时不时用舌头舔弄。我有意用力啃噬,感到鼬吃痛似地用腿夹紧我的腰,我内心无比满足。我一面有些过分地玩弄鼬的胸脯,一面想,我到底要做到什么程度你才会真正制止我呢?我想答案恐怕是没有。也许他到死也不会拒绝我。他就是这样的人。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对鼬的胸部如此迷恋,我咬着那一小块凸起的乳尖不放,用力地吮吸,仿佛里面真的能流出乳汁似的,过了许久才恋恋不舍地放开。顺着鼬的胸脯,我一路深深浅浅地吻下去。肋骨,小腹,大腿根。鼬的腿轻轻颤抖着,肌肉抽搐。我想知道他现在在想什么,但当然不得而知。
鼬。我将他的名字喊出口,随后思忖了一番,又喊道哥哥。他果然对这个称呼有更激烈的反应,他从床上用力支起身子,望向我的眼神似有愠怒。我说,你到底在想什么呢,鼬?鼬面色潮红,我想他在肉欲上的反应并不比我小,但他的声音却与平常无异。他冷着声音说,佐助,你又在想什么呢?
我闻言,忍不住笑了。他说的对,我又在想什么呢?我自己也想不清楚了。我对鼬说,也是对自己说:反正明天一切就会重来,在乎那么多又有什么意义呢?

之前的日子里,我和鼬一同做过许多事情。我和他一起沉默地坐着,我和他一起去吃饭。我们进出于周边村落的甜品店,我们去海边踩着沙子吹凉爽的海风,我们去山林里探求一片阴凉的树荫。我们像普通人一样度过平淡无奇的一天又一天,一天又一天。令我眷恋不已的日常如流水一般流过,我想要用手抓握住,让它们永远持续下去,然而它们却只会从我指隙间流走。的在陌生的村落里,在傍晚的沙滩上,在漆黑的丛林间,我无数次看着鼬虚弱到濒临死去。每一次他都咳出鲜血,呕出灵魂。无数次面对鼬渐渐冰凉的躯体,我甚至快要麻木。我为我逐渐麻木的神经感到害怕。不知道在第多少次循环中,我又一次与鼬度过宛如普通兄弟的一天,又一次看着他在我的面前衰弱、凋零到接近死亡。看着黑紫的血从鼬的口中咳出、顺着他干枯的嘴唇蜿蜒流下,我的脑海在那一瞬间嗡嗡作响,像有无数马蜂在耳边飞过,又像暴雨落下。我感觉我仿佛站在悬崖边缘,不需要外力推助,只需要一个若有若无的意外,我便能自己掉落下去。所以,毫无理由地,我低下头,想要吻住鼬如枯木一样干瘪的嘴唇。血腥味扑面而来,我感到鼬虚弱的鼻息浅浅地扑在我的脸上,像蝴蝶扇动翅膀那样轻。
然而,那一天我最终没有吻到他。午夜十二点不迟不早、正正好地降临,将我带回起点。我想,我大概就是从想要亲吻他的那一刻起疯掉的吧。

 

进入鼬的身体的那一刻,我莫名其妙地感到怀念。为什么偏偏会是怀念呢?我搞不明白自己的想法,也没打算去搞明白。鼬的腿轻轻夹着我的腰,双手挽住我的脖子,他的内壁紧紧地裹住我。我低下头,吻住他的嘴唇。我感觉,这一切的一切全部仿佛一个拥抱。我这才意识到,我很久没有与人拥抱过了。小时候,拥抱过我的人大概也只有哥哥和母亲,长大后更是不会再有了;即使是在先前的循环中,我也始终和鼬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我想要突破这份隔阂,却又无从下手。我和鼬仿佛一直如此,二人之间总是隔着一道真空似的透明的薄膜,阻绝了声音的传递。我太久太久没有与人拥抱过,以至于我已经不知道要如何面对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暖。想到哥哥此时久违地拥抱着我,我感觉心情突然轻快了起来。哥哥的嘴唇、双手、腿,乃至于他的整具肉体,此刻都正由内而外地拥抱着我,比以往任何一刻的他都要诚实。我多么希望时间能永远停留在此刻。
在哥哥的身体里,我抽动起来。最开始我还有心思考虑他的身体和感受,但很快仿佛食髓知味,无暇顾及更多。我一下比一下更用力地在哥哥体内进出,鼬的声音随着我的动作起伏,婉转着颤抖着的、惊呼着呻吟着的,如此陌生的哥哥的声音令我兴奋。我的身体伏得很低,我趴在鼬的身上,嘴唇贴在他的耳朵旁。我喊他哥哥。哥哥,你能把我抱得更紧一些吗?哥哥,你能永远像这样抱住我吗?哥哥。哥哥?哥哥……鼬没有回答我,我也尽量不去在乎。我继续动作,也许是触碰到他身体里的某个敏感点,哥哥的肉穴更紧地绞住我,双手也忍不住攀住我的背后,指甲用力地挠住我。像海潮拍打沙滩一样,淫靡的水声从我与哥哥交合的地方传来。只要我不说话,房间里就只剩下我们笨重的呼吸、哥哥的呻吟,和如此不堪的声音。我腾出一只手,抚摸上哥哥已经被我玩弄得有些红肿的乳头。上下的双重刺激让哥哥的声音更加迷离,他高仰着头,头发垂落下去,露出白净的脖颈。我咬住哥哥的喉结。
鼬在我耳边喊我的名字,我不知道他是无意还是故意,或者其实是他想向我求饶,总之,我只知道这时候他用这样暧昧的语调呼喊我无疑让我更亢奋。我吻住他的嘴唇让他没办法说出剩下的话,一面深深挺入他的身体。我喘息着,知道顶点将要来临。我死死掐住鼬的腰,将精液尽数射在他的里面。与此同时,鼬也颤巍巍地交代了出来。他的精液落在他自己的小腹上,顺着大腿缓缓流下。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二人无言的喘息声。

 

从哥哥的身体里退出来后,我按熄了旅店的灯。此时已经是深夜,淡白的月光透过窗户照进一片漆黑的房间。鼬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喘息,我也没有。一时间,能听到的只有挂钟走动的时间。滴答,滴答,时间的流逝在此刻变得具体而清晰,清晰到我由此感到刺耳。鼬侧卧在我身旁,背对着我,我看不清他的表情。我在床上转过身,望着他的背影。即使虚弱着,他的背影仍然让我感到深沉,仿佛望不见底的海。
不知为何,我此刻有许多话想要对他说。这样的欲望一旦在我的身体里种下种子,便很快生根发芽,抽出繁密的枝叶。于是,我像自言自语似的开了口。我说:
鼬,你记得吗?在数不清多少个今天里,我和你干了很多很多事情。
鼬没有说话。我继续说下去。
我们去过周围几乎所有村落里的甜品店。我陪你一起吃了很多甜品,当然,大部分时候是你在吃,我不喜欢那么甜的味道。我们一起乔装成普通的忍者,在四周的大国小国里进出。我们去过山林,去过沙漠,去过悬崖,去过海边。我不知道你最喜欢哪里,但是我最喜欢海边……我觉得你应该也喜欢海边,因为那一天你也笑得很开心。所以我和你一起去了好多次海边。
小时候我们还在家里的时候,我就问过你海是什么样子。我以前见过的最大的水面就是我们以前练习豪火球之术的那一片湖,我小时还以为那就是海。后来我没来得及去太多地方就去了大蛇丸那里,这么一想,和你一起去海边的时候还是我第一次真正好好看海。不匆忙也不赶时间,赤脚踩在沙子上,海水潮起潮落,凉凉的,冲在脚趾间,海风也凉凉的,吹在身上很舒服……那一片海真的很大,大到显得时间都那么渺小。只可惜它离这里有点远。每次到了那里的时候都已经是下午了。不过也正好,夕阳的余晖落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的,很漂亮。昏黄的阳光落在你身上的样子也很漂亮。我本来有很多想问你的话,但是一看到那片海我就只想和你一起坐在沙滩上,什么都不说地就这样度过一整天。我突然就想,我为什么要问那么多问题呢?我为什么非要问那么多关于生死、关于仇恨的问题呢?我为什么一定要寻找一个答案呢?为什么呢?反正我已经被困在这里了,反正我已经无法离开了,那么我为什么不去做一些别的事情、做一些我从前没有机会做的事情呢?所以,我好喜欢这样的时间。我不用向你刨根问底地寻求那么多答案,海浪声就是一切的答案,夕阳就是最好的回答。我们可以就像普通的兄弟一样,在周末一起干一些没有意义、不需要答案的事情,我们可以坐在海边看一整天的海,踩在沙子里,跳进海浪里……我们可以坐在海边,看一整天的海……
……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对吗?我说。
过了很久之后,我听见鼬轻轻喊了我的名字。他的声音已经显得虚弱,却不是因为疾病。那像是因为一种隐隐的歉意,又似乎是无奈。
于是,我继续说下去。
你知道吗,我还在你面前自杀过呢。我感觉到,鼬听到这句话后明显地僵住了身体。我在心里窃窃地笑起来,不知为何怀着报复一般的快感。
当时我本来只是想像平常一样和你一起随便去干点什么事情。但我突然想到,如果我死了,这个循环能够停止吗?于是乎我想着,那我干脆自杀一次试试看。我正想去找个没有人的地方一刀了断自己,却又突然想到,我看着你在我面前死掉那么多次却什么都做不了,那么我反过来在你面前死一次,也不算什么过分的事情吧?……我知道,这种想法又过分又可笑。但是我的脑子大概早就在这么多次的循环里坏掉了吧。我最后确实那样做了。我在你面前砍断了我自己的头,我的血还溅在了你的身上。我还记得你那时候的表情呢。看着你脸上露出那样的表情,我当时觉得就算我真的死掉也没有什么遗憾的了。可以带着那么多本来不存在的记忆、在你的面前死掉,让你一辈子都记住这一幕,也算是我给你的最好的报复不是吗。不过,我最终还是没有死,就像你最终也不记得这一切。
鼬,我说了这么多,你还是什么要说的都没有吗?
鼬沉默着,仍然没有出声。
哥哥,你肯定觉得我疯了吧。我确实疯了,当然,我觉得你也和我差不多,不如说比我更严重。不然你为什么会允许我今天在这里对你做这种事情呢?你为什么不拒绝我呢?哥哥,我对你来说到底是什么?
我还想继续说下去,此时鼬却突然转过身,将我揽在怀中。他的手臂没什么力气,像枯叶一样轻轻落在我身上,我却一动也动不了。我赤裸着身体,与哥哥肌肤相贴,哥哥温热的体温从我们像接触的每一处皮肤传递到我的身上,那一瞬间,我感觉我仿佛落入了海中。在无边无际的海洋中,温柔的水包裹着我,它那样紧、又那样轻柔地拥抱着我,那样紧,又那样轻柔……鼬的声音轻得像一滴水,滴在我的耳边。他轻轻地说,佐助。睡觉吧。
睡觉吧,等过了十二点,一切就会像你说的那样重新开始。你不必再为今天的我而悲伤了。
我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我的心中炸裂开来,像漫天的雨那样直直从我的眼睛里流出来。我对着鼬大吼,你又在说这种话!我说我不要!我不想再重新开始了!我明明已经说了那么多,你还没有明白吗!我想和你一起活到明天,我想和你一起生活,我想要你永远陪着我!哥哥,我想要你永远像这样陪着我,永远像这样!我想要你永远陪着我……你知道吗,明明这是一个诅咒,一个困住我、让我永远无法逃脱的诅咒,我却时常觉得这好像一个祝福……这好像神给我的一个补偿,补偿了我那么多我本该拥有却失去的时间和记忆……我一面说着,却感到困意一面袭来。我不想睡着。而此刻,鼬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他轻轻地对我说,对不起,佐助。对不起,佐助……对不起。随后,我感觉到他用他所有的力气抱住我。我猜,我大概是流泪了。湿润的雾气萦绕在我眼间,我抬起手抹掉眼泪。我想鼬大概是看着我,看着我又或者是我的眼泪。但我不再在乎会不会被他看到了。
随后,我再不记得其他事情。我睡着了。在梦里,我梦见了妈妈。我梦见我仿佛回到母亲的身体里,在母亲的子宫中,温热的羊水拥抱着我。我想,鼬也曾经在同样的地方待过,鼬也曾经在这里。在这里,他仿佛永远陪伴着我一样。

 

第二天我醒来时,阳光已经洒满旅店的地面。我睁开眼,看到的是鼬的面孔。起初我以为这是梦,随后才发现鼬的拥抱的触感是那样真实。我猛然从床上惊乍着起身,我突然意识到,循环结束了。我伸手去探鼬的鼻息,什么都没有感觉到。鼬的身上没有盖被子,我一抬眼就看见他满身我昨夜留下的痕迹。青紫的吻痕斑驳着布满他的脖颈,胸口红紫,伤痕累累。虽然已经没了呼吸,鼬的面色却还是红润着的,正如他被鲜血浸润的嘴唇。他仿佛还停留在昨夜的高潮中,现在只是睡着了而已。我坐在床上,什么都说不出来;我感到泪水想要奔涌而出,但我的身体却已然干涸,好像我的所有眼泪都已经在过去流干。在那一瞬间,我的脑海中闪过无数记忆,无数多余的、本不存在的记忆。我的脑海中闪过昨夜,闪过鼬在高潮时喊着我的名字的声音,闪过鼬的拥抱,闪过我吃不下去的甜点,闪过鼬在我耳边轻声细语的对不起,闪过海风与夕阳下鼬回头望向我的微笑。它们最终会像化石、像标本一样,陈列在我的身体里,这个偌大的世界中,会记得它们的人仅仅剩下我一人。我的思绪变得如同一团乱麻,将我整个人困住。我已经不明白,这一切到底算是什么。我低下头,抱住鼬,最后一次吻住他的嘴唇。他的口中有铁锈一样的血腥味,满溢死亡的腥臭,我却对此恋恋不舍。
这一刻,我意识到,循环结束了。它不讲任何道理地开始,又不讲任何道理地结束。属于我与鼬二人的昨日真正地过去了,只有我一人的明日真正地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