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国青队昨天训练结束,流川同学今天应该会回到篮球部训练了。下周开始秋之国体合训,要记得关注一下名单。结束后就要准备冬选,时间真的是很快啊。”彩子把一张全新的训练安排表张贴在篮球馆墙上,发出了一声颇为自豪的感慨。放学后来参与活动的一年级同学已经陆陆续续来到,路过她身边时匆匆鞠躬,跑开去做准备。新上任的篮球部部长宫城良田结束最后一个热身投篮,远远地把球抛进推车里,拍手大声招呼后辈。三年级的赤木和木暮并没有按照规矩,回校后举行较为正式的退出仪式,反而是在爱和之战结束后的球场外,颇为仓促地宣布了众人早早清楚的决定,似乎着意要把自己的篮球部生涯与全国大赛的征程一道结束。当然,一直善解人意的木暮后来单独向彩子做出解释,表示希望以这场对于湘北来说历史最优成绩的赛事作为分割,并把全新的未来与整支队伍都交给新任部长宫城,“象征着湘北要以全国赛第三轮作为过去,继续向前,重新开始啦。”木暮诚恳地笑,“何况距离毕业还有几个月的时间,我们还会来看看的。”也许仍有其他的原因,比如赤木又一次再赛后哭了出来,决定不再给自己当着所有后辈哭泣的羞耻机会,或者他们成长飞速的新人球员樱木还在医院里,要缺席很久集体活动,或者是他们的另一位新人王牌流川很快拿到国青队的训练机会也要短暂离队。总之,就这样不明不白地交接了,彩子经理不得不在心中待办事项里加入一项:在毕业前为赤木学长和木暮学长举办更为正式的庆祝告别活动,也许他们拿到大学录取之后就是个不错的机会,还可以为湘北剩余首发球员们做出激励,鼓励他们至少不要为了冬选赛再次补考,毕竟这次求情的人就要换成彩子自己了。
彩子这样想着,叹了一口气,把目光转向正在列队集合开始热身的篮球部员们,却突然发现,她刚刚想到的流川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了,站在一年级队列的最角落位置。虽然早已经习惯了他沉默寡言的样子,但这样悄无声息甚至没有同她问好,还是有点令人奇怪。对于几乎百分百会进入秋之国体神奈川名单的新人队员,也是自己初中就认识的学弟,彩子还是多分配了一点关注。是国青队的训练中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她几乎是自言自语地喃喃道。然而穿过空旷的场馆和噪杂的跑动声,宫城大声催促的喊声和篮球馆门前每日出席的樱木军团聊天说笑声,流川转过头,飞快地看了她一眼。
第三次对抗训练被流川撞倒在地上的时候,三井忍不住大声向这个今天格外奇怪的学弟抱怨起来:“你是在报仇吗臭小子!”他不知道流川今天在发什么疯,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个天才新人从国青队回来后变化非常明显,速度更快,力量更大,弹跳和滞空都更优秀。与之相伴而来的则是,他的精准度却下降了,失误率也大大增加,几次用远超出应当的力道传球和过人,又在接下来变得过分思考以至于显得犹豫不决,像是樱木花道和木暮公延的脑子,被反复轮流塞进这个长得像是流川枫的人身体里。
“对不起。”好像又完成了一轮切换的流川站在他面前伸出手示意拉他起来,今天听这小子说出的对不起已经超过了认识他以来的总和。宫城似乎是往他们这儿看了一眼,带着明显的怀疑和担心,然后凑到了彩子身边说些什么。三井叹了一口气,伸出手借力站起来,“行啦行啦。”不出意料,流川的力气又用过了头,于是三井起身之后又朝前迈了一步才站稳,这距离就有点近了,近到让三井发现了这个后辈看上去不太对劲。他们练习的时长和强度都是正常的,哪怕是流川奇怪的突然爆发,也绝对不足以让湘北的首发球员陷入到眼前这种状态里。流川拉他的时候手心湿淋淋的,但不是运动后身体发热的汗水,他的手很冷。三井刚刚抬手,他就向后退了一步。“这样的速度,在比赛中会是什么样的啊。”三井忍不住走神,但还是本能地很叫道:“别动。”有一些奇怪的,毫无理由的潜意识在提醒他这一幕的似曾相识。
流川停住不动了,但皱眉抿嘴很不情愿的样子。
这下好了,周围跑动的人也停下来看着他们了。不过是鉴于三井是目前唯一的三年级前辈,而流川又一贯没有随和好相处的名声,才徘徊没有靠近而已。三井抓住了短暂的空档,伸手按住了流川的肩膀,感觉到手掌下的皮肤和肌肉极其敏感地绷紧。他盯着这个奇怪的后辈,对方出的汗太多了,像虚脱似的,八月下旬的神奈川傍晚可没有这么炎热。他盯着流川惨白的像是低血糖发作的脸色,像是在忍耐着什么的抿着的嘴唇,慢慢放低了声音,“太吵了是吗?”
流川沉默着,终于很缓慢地点了点头。
三井心中不断被确认的潜意识几乎要拉响警报。而就在这时,出于满腔责任感的新任队长终于决定来打破他们奇怪的对峙,他跑过来,跑到附近的时候把抱着的球抛了出去,撞在地板上弹向墙边,大声地提醒,“三井学长,流川。”在篮球馆里,这是再正常不过的声响,流川却好像终于忍不住似的,剧烈地抖了一下,突然转身跑了出去。
十有八九了,三井又一次叹气,摆摆手说我去找他,在场边抓了两听宝矿力跟了出去。
流川没走远,就在篮球馆外面的围墙边上,对着草地呕吐。篮球馆门外的常驻观众都被吓到了,七嘴八舌地问他有没有事,该去医务室才行啊。流川一如既往地不理人,蹲在地上吐得脊背都在抖动。三井张开双臂,像是在防守一样上下挥舞着,说着一些大家稍微离开,给他一点新鲜空气,一定是训练强度太大不是什么大问题,本前辈会照看这个小子之类教人不太能相信的话,倒是成功清理出了一段空旷区域。然后他才慢慢拉开拉环,轻轻地走过去,把宝矿力递到半空中。流川没有抬头,却像头顶有眼睛一样伸手接过来,一口气灌下去半瓶,又不喘气地吐了出去。三井声音很低地弯下腰,“闭上眼睛。”然后慢慢按住了对方的耳朵。
看起来流川是听话地闭上了眼睛,三井看着他拿着宝矿力在自己鼻子嘴巴附近转了几下,才找到合适的位置继续喝下去。
于是他按照自己那个离奇,但目前看起来多半要成真的猜测继续指挥,“漱口,继续吐。下一罐才是给你喝的。”
“前辈很熟悉。”流川喝完了整整第二罐之后才站起来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这么不招人喜欢。三井如果不是担心,这个时候再锤他脑袋会闹进急诊室,一定要打这个小混蛋。他恢复了一点精神和镇定,虽然还是一副很不舒服的低血糖的样子,但是已经在用研究全新技术的眼神盯着三井不放了,从三井几乎要翻白眼给他看的表情里获得肯定后,他的眼神又继续移动向下,停在了三井腿边,“这是前辈的狗吗?”
这次三井是真的吓到了,他本能地想要退后又克制,往侧边迈出一步,是要保护和遮挡的姿态。
“它刚刚在蹭我。”流川面不改色地重新蹲下去,搭在膝盖上的右手手心朝上,是一个不太明显的召唤小动物的姿势。
“你能看见它?”三井仍然处在震惊当中,完全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医生也从来没有告诉过他还会有这种情况。
而那只,从两年前莫名出现开始,就只有他一个人能看到的德牧,就已经犹豫着向前走了几步,把湿润的黑鼻头放进了流川的手心。
“只有前辈和我看得到的狗吗,怪不得它能进篮球馆。”流川用他呕吐过后还嘶哑的声音说出了这样的结论。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