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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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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3-05-12
Words:
3,9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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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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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4

【离达】风信

Summary:

“他们至冬人不相信轮回和灵魂,他曾经告诉我,至冬人在死后会化作风雪,永远停留在至冬的土地与天空中。”

Notes:

-离达cp,可能会有一点温空和空荧的cp或者cb,这点自由心证吧
-空第一人称
-天理战后五十年

Work Text:

背景:

天理战后,公子的伤势拖延了十三个月之后最终回天乏术,永远留在了冰冷了雪国之中。

旅行者空回到璃月,再次遇见了帝君,便将自己近日的见闻写给了温迪。

 

------------

温迪:

 

见字如面,上次你送给我的花酿我已经收到了,口感清甜,初初闻起来像是风车菊,细品又好像尝出了塞西莉亚花的香味。荧只喝了半盅,便昏昏沉沉睡了一个下午。前几日我们打算前往稻妻,路过璃月港,就顺带着将这酒带给钟离。如今我在北斗大姐的船上给你写这封信,等我和荧到了稻妻,我们也要给你送上一些那里产的清酒,多年前第一次去那里时,我曾品尝过,想必你定会喜欢。只是不知世殊事异,现今的酒还是不是当初的味道。

 

已经很久都没有给你写过信了,上一次写信好像还是二十年前?战争之后的时间过得真快,一眨眼的功夫,没想到我和荧已经在这里又停留了五十多年的时光。

 

近些年我们兄妹二人的见闻琐碎庞杂,提起笔来,一时我也不知道从何说起……那我想起什么就写什么吧。

 

路过璃月港的时候,恰逢璃月的海灯节,荧很喜欢那里各式各样的花灯,我们便在白驹逆旅住了两个多月。璃月港可真是个神奇的地方,当初天理战后,各国百废待兴,唯有这里迅速在几年内就恢复了生机。现在几十年过后,如今的璃月港已经比当初我在战前来的时候繁荣数倍。

 

我还记得,五十年前,我就是这里的港口第一次遇见了冬妮娅——那是达达利亚的幼妹,你见过达达利亚,就是那位老爷子的爱人,天理战后被钟离带回来的唯一一个至冬人。他妹妹的眼睛和发色都和他的哥哥如出一辙,我怀疑这可能是他们家独特的标志,他的那个名叫托克的弟弟也是这样,当初他和达达利亚站在一起,两双汐蓝色的眼睛一同望向我,就让我仿佛落入了无边的大海之中。

 

——请我帮忙来璃月港口接冬妮娅,这是我收到的最后一封来自至冬的信,此后便再也没有消息从那个被冰雪覆盖的国度传来。我依照约定,在港口接到了她,小姑娘嘴很甜,是个自来熟,叫我旅行者哥哥,叫我妹妹阿荧姐姐,当时冬妮娅被荧抱着,从她怀里探出头,用那双蓝色的眼睛望着我说,“阿贾克斯哥哥让我来找你,他说,他在往生堂的客卿那里丢了件东西,你能不能帮我找回来,哥哥让我自己保存。”

 

我有些诧异,当初北国银行的执行官对往生堂客卿一掷千金,不知有多少摩拉都是花在了他的头上,如今却为了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物件,还让自己的妹妹亲自来取。

 

“冬妮娅,这次怎么来的是你,不是你托克哥哥?”在去往生堂的路上的时候,我问她。

 

坐了很久的船,小姑娘看起来有些疲累,窝在荧的怀里几乎快要睡着,她迷迷糊糊地回答我,“我好久没有见到托克哥哥啦……上一次见他还是在两年前,那时候至冬还没有不会停的雪呢。”

 

“阿贾克斯哥哥说,托克哥哥出了远门,等过一段日子,他就亲自去找托克哥哥……所以他让我不要再回至冬了。”

 

荧听了她的话,抬头无声地和我对视,我们这才意识到,这个小姑娘是公子唯一的亲人了。

 

我几年前见到的那个蓝眼睛小男孩,在那场大战后,也已经永远埋葬在了至冬无尽的风雪之中。

 

想来公子到了自己生命的尽头,也是不想让幼妹看见自己最后的亲人死在眼前,才让她孤身一人来到璃月,来见我,来见钟离。只是不知道小姑娘长大后,意识到自己的哥哥孤身一人在冰雪中长逝,又该如何懊恼。

 

我心情复杂地带着冬妮娅来到往生堂,刚刚和钟离打了声招呼,没想到小姑娘自顾自地从荧的怀里跳下来,蹬蹬蹬地跑到钟离身边,雀跃地拉着钟离的衣摆:“钟离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我问她:“原来你们认识?”

 

小姑娘弯着眼睛,十分兴奋地说:“当初就是钟离先生送阿贾克斯哥哥回家的,还陪我玩了很久呢。”

 

钟离蹲下身子,和那双蓝色的眼睛平视,他柔和地问道:“冬妮娅,你怎么来了,你哥哥呢?”

 

“阿贾克斯哥哥去找托克哥哥去啦,他说他短时间内不会再回来的。”小姑娘歪歪头,蓝眼睛纯粹而认真,“我走之前,阿贾克斯哥哥告诉我,他有一件东西丢在先生这里,唔,圆圆的,是个玻璃球,上面还画着很漂亮的花纹,但是不会亮。”

 

她说,哥哥希望我能要回来。

 

我背对着钟离,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到他的身形僵了一下,可这也足够让我惊奇了。你知道我们这位老朋友,几乎没有什么事能让他的情绪泛起一丝波澜。哪怕是当初天理战时,我也从来没有看见过什么多余的情绪流露。

 

钟离把小姑娘抱了起来,让她坐在腿上,问她:“可是,这是我很珍视的东西,冬妮娅如果想要漂亮的石头,我给你别的更珍贵的好不好?”

 

“可是哥哥让我一定要拿回来的,”小姑娘的腿一晃一晃,有些苦恼,“我也问过哥哥,如果你不给我怎么办,哥哥说……哥哥说他也没有办法,只不过拿不回来的话,他会心疼。”

 

当时的一瞬间,我看见钟离的眼睛波动了一下,随即他对我说道,旅者,你陪我来拿这件东西吧。

 

我不太明白怎么瞬间他就改了主意,只是随他进了里屋,看见他从柜子里取出一枚被仔细包裹着的神之眼,我一眼就认出来那是公子的,神之眼颜色黯淡,表面还有着一道明显的裂痕——这是当初天理战留下的印记。

 

钟离握着它看了很久,才对我说道,这是公子留给他的最后一件东西。

 

他随即走出了房间,蹲在冬妮娅面前,把那颗神之眼系在了她的腰上。他微笑着说,这是陪伴你哥哥很多年的东西,你要好好保管。

 

小姑娘懵懂地点点头,说知道了。

 

温迪,我不知道该怎么描述钟离当时的神情,明明他在微笑着,可却是说不出的悲伤。冬妮娅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他,伸出手抱住了他的肩膀,问他,钟离先生,你为什么在伤心?

 

钟离没有回话,只是把脸埋在了她橘红色的头发间。

 

在达达利亚给我的最后那封信里,他请求我把冬妮娅带到璃月的北国银行,让叶卡捷琳娜代为照管。那位姑娘已经是我认识的仅剩的几个至冬人之一,我告诉她这份来自她的前上司的请求时,她登时就笑了起来,像是无家可归的游鱼找到了回家的航线。她揉了揉冬妮娅橘红色的长发,说道,以后姐姐给你梳漂亮的小辫子,好不好?

 

这已经是五十年前的事情了……!现在说起来我却依旧历历在目。把冬妮娅送到北国银行后,过了十几年我又专门去看了看,叶卡捷琳娜虽然长出了白发,但依旧精神满满,当时她告诉我,冬妮娅现在在蒙德的学校上学,已经长成了漂亮的大姑娘,学校里一大半的男孩子都被她美丽的蓝眼睛迷昏了头。不过后来,叶卡捷琳娜写信告诉我,冬妮娅最终嫁给了一位枫丹的学者,他们满世界游学。去过须弥、稻妻,也回过常年被冰封的至冬,去祭拜她的家人。

 

前几年,我在枫丹见到过冬妮娅一家,那时候她已经算是冬妮娅婆婆了。她和她的丈夫带着一群蓝眼睛的年轻人在湖边度假,听她说,叶卡捷琳娜奶奶现在虽然快九十岁了,可她是璃月港最为精神矍铄的老太太,北国银行依旧是璃月港最大的银行,老太太带着老花镜,弓着背也能挑出来账目的错处来。

 

说到这里,我们一起笑出了声,我不禁感叹,这么多年,至冬国都已经无尽的冰雪覆盖,北国银行居然依旧屹立至今。

 

冬妮娅给我介绍她的孩子们,她最大的孩子叫安东,第二个叫托克,第三个叫薇拉,小儿子叫阿贾克斯,今年才刚刚十岁——她说到这里,给我指了指那群蓝眼睛中最小的一个,她说,她希望哥哥和姐姐能好好保护弟弟,让阿贾克斯快乐地长大。

 

看来,当初的那场战争,虽然给每个人都留下了无可磨灭的伤痕,可每个人都找到了合适的方法继续活下去。

 

说点最近的事吧……前几天,我又遇见钟离了。

 

上周周五是海灯节,我陪着荧去港口的塔楼上放飞霄灯,顺便和她讲当初我独自来到璃月港的往事。相较于繁荣的大街,海灯节的时候,璃月港的港口并不是十分热闹,不过荧向来喜静,在这里只有海风和我们,同时也能看见璃月港飞起的点点明灯,倒也十分安宁祥和。

刚来到塔楼,我却再一次看见了熟悉的暗金色的身影。

 

“钟离先生?”

 

他转过身,仍是和多年前一样的样貌——岁月从未给他留下一丝痕迹,我看到他,只觉得这五十年的时光仿佛弹指一挥间,我曾经熟识的那些人都还没有老去或是离开。他还是老样子冲我淡淡笑了一下,也并没有惊异于我的到来。

 

“旅者,好久不见。”

 

他站在塔楼上,望着云来海的海面,没有再和我说别的话。此时正是璃月的团圆佳节,往日繁忙的云来海难得没有一艘船只。我记得他曾经告诉过我,他已经见证了无数终结的人和时代,当时他神色平常,像是在说一件不关己的事情,可如今站在他的身侧,我却茫然感到了无边的哀伤。

 

我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先生,你是不是打算一直这样下去呢?”

 

“什么?”

 

“公子早就已经死了,”说出这句带着刺的话之后,剩下的话仿佛不受控制从我的喉咙冒出,“我想,当初他离开您的身边回到至冬,执意让冬妮娅拿走他最后的东西,也是希望您能早日忘记他……达达利亚如果看到您这么毫无意义的等待,他也不会愿意的。”

 

真是难以想象,我居然也能对着钟离说出这种不礼貌的话,可钟离听了之后却还是一脸安静的神色,他只是平和地对我说道,“他看不到的。”

 

“……嗯?”我没理解他的意思。

 

“他们至冬人不相信轮回和灵魂,他曾经告诉我,至冬人在死后会化作风雪,永远停留在至冬的土地与天空中。”

 

“——我再也见不到他了。”

 

我沉默了半晌,理智告诉我不应该再待在这边,可我没动弹,也许之前满世界跑腿的活干多了,当时我依旧不死心想劝他:“您并非未曾经历过离别的人,并不应该这样的。”

 

海灯节的烟花在空中绽放,港口有挥舞着烟花棒的小孩子在打闹,我听着他继续说道,我确实经历过无数离别,只是……他和别人不一样。

 

我当时的表情一定非常愚蠢,因为钟离看着我的样子反而笑了出来,“旅者,你又何必为我忧心,如今天理倾覆,诸神继灭,我于此世间已经没有了权责。如今我做的一切,只是为了顺应我的本心罢了。”

 

他当时并没有看向我,而是望着遥远的北方,温迪,你认识他这么多年,一定能想到他是什么样的神情,他像是在说一些寻常的闲话,可你却能看出来,没有谁能够再让他动摇,钟离说:“战争之前他曾告诉我,战后他想要再游览一番璃月美景,也希望能邀请我去他的家乡。”

 

“我曾为契约之神,他可以食言,我却不能无信,如果这就是你所说的‘等’……那么等上多久又有何妨呢。”

 

钟离和我说这些话的时候,他独自站在云来海岸,远处璃月港的万家灯火映照在他的脸上,我却知道这里没有一盏灯是属于他的。温迪,咱们的这位老爷子可真是一位固执的神明,我真希望这个时候你在他的身边,你比我更了解他,也比我们看得都更透彻。而我陪他看着无风无船的云来海,却说不出一句话。只能作为一个曾经认识达达利亚的旧人,沉默地倾听他偶尔流露出的思念。

 

听说骑士团的代理团长最近换了新人,替我告诉琴,祝她退休快乐。有机会的话你不妨来璃月看看,璃月港的说书先生最近说了一些新鲜的话本,人们很是追捧。如果提瓦特最棒的吟游诗人来到这里,说不定能收获很多灵感。

 

随信附赠我前几年去枫丹随手拍的一些影像,那里的战后重建基本完成,想必和你当初记忆里的泽国已经完全不同。第三张的一群蓝眼睛是在枫丹遇到的冬妮娅一家,她的小儿子阿贾克斯十分活泼,缠着我和荧玩耍了一个下午仍不知疲惫。最后一张戴着塞西莉亚花的是我的妹妹荧,你应该还没有见过她。那些花还是我们重逢后第一次去摘星崖的时候采摘的,被我用岩元素保存至今。想必等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在蒙德最高的山崖上,塞西莉亚花已经开了,当初我站在崖边听你弹琴唱诗,如今回忆起来,那依旧是我曾听过的最悠扬的歌声。

 

挚友: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