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方灿从来没有被鬼压床过。
他不酗酒不抽烟,虽然常年熬夜但定期健身房锻炼,前一秒脑中还在模拟明日计划下一秒就能安稳熟睡,高效且完美。
所以当吸入空气艰难手脚无法动弹被迫从深眠中醒来时,方灿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他费力抬眼皮。
他身上有团黑影。
未合拢的房门漏进一线光,黑影庞大得像怪兽。
而且沉重。方灿弯曲中指掐手心,测试自己究竟在做梦还是已清醒。
好痛!喉咙被钳住他连短促的气声都叫不出来。
是,真,的。
黑影越俯越低,方灿心跳如鼓擂。他会被先吃掉眼珠子,还是鼻子?怪兽呼出的热气正涌进鼻腔。他僵硬歪头寻找氧气,宁愿被咬到失血过多也不愿窒息而亡。
方灿紧闭双眼,老天保佑他一生作恶多端不对行善积德别让他死得太痛苦。
黑暗中,怪兽低吼。
“你为什么在我床上。”
方灿鼻子一酸,喜悦的泪花迸出眼角,他重获新生。
“是旻浩啊。”
宿舍四个人三个休假回老家,他异父异母的澳洲弟弟李龙馥变成可怜兮兮看家猫,方灿敲开门,小猫跳起来扑上他像看见神。两人一下午就消耗了方灿带来的炸鸡果汁、李龙馥现烤的曲奇和玩UNO喊到报废的嗓音。
晚上他说我就在这儿睡吧,李龙馥说好啊等我收拾床上的玩偶和抱枕我床很大的。
根本不大。他翻身肯定会把轻飘飘的李龙馥挤下床。
为了不打扰心爱的弟弟睡觉,方灿决定另找地方。昇玟重度洁癖患者最好别动房间虽然冷脸很帅,I.N不会骂他可是会拒绝抱抱他舍不得。
他躺上李旻浩的床。
“有意思,原来我是最好说话的一个。”听完陈词李旻浩笑得慈眉善目。
“旻浩啊你是离哥最近的弟弟,一定会心疼哥对不对?”方灿试图从李旻浩铁钳般的手中挪动肩膀。
“对,我是弟弟里面最大的,最懂事,所以我被打扰睡眠不重要。”
“我不知道你今晚回来。”
方灿在被子里哀嚎,提前结束休假哪里是休养生息李旻浩的作风。
李旻浩掀开被子,方灿又是一阵哀嚎,外加扭动。
“挡什么又不是没穿,就算没穿我也都看过了,”李旻浩抬眉往下看,眼笑成两道弯,“我该谢谢哥懂得穿睡裤再睡我床,还是该谢谢哥穿了我的睡裤?”
“我没带过夜的衣服。”方灿虚弱申诉。
“走之前我刚洗干净,你不会真空就穿吧?”李旻浩径直拽裤腰。
方灿扭动得更加激烈,像条被甩上岸的海蛞蝓。
“你听我解释,我那条弹力内裤睡觉太勒了,我真不是故意的!”
睡裤丝滑,李旻浩按住方灿乱蹬的脚一口气剥下。亚当唯一的树叶勾在李旻浩食指瑟瑟发抖。
“没带衣服,那就别睡了。”
李旻浩膝盖挤进他来不及并拢的腿,一路轻松往上抵达沉睡的丛林。硬质牛仔布料直接摩擦在柔软处,他疼得呲牙,又因落入干燥掌心而惊呼。
李旻浩另一只手揪着他头发,他不得不仰头,视线得以脱离李旻浩的荒唐举动。李旻浩嘴唇湿润甘甜,不像牛仔裤粗糙磨得他又痛又痒。
淡淡的酒味飘入方灿喉间。
他按住李旻浩的下巴推开,舌根还在隐隐发麻。
“你喝酒了?”他希望是,这样他就能编出一套完美说辞免费相送。
“没啊,晚上聚餐喝了几杯,呃,甜米露。”李旻浩缓慢眨眼,觉得自己并不需要脱罪辩护。
方灿炸毁世上所有酒厂的愿望改为炸毁所有的甜米露厂。
可今晚上帝不站他这边,无人听他祈祷,李旻浩恶魔出山也无人敢拦。
“有位朋友好像说过,如果发现其实是我鬼压床,会高兴抱住我。”李旻浩说。
他迟疑揽住李旻浩的肩。
“这样可以了吗?”
可以。李旻浩吻在他耳垂作为奖励,他缩了一下脖子。
他被迫在恶魔的动作指令下急促喘气,拖长哼鸣,又连喘带喊几个短音。
李旻浩有条不紊,像处理案板上的新鲜海鱼,手指带力道按摩他的前锯肌,又游走在腹直肌的方块间,指甲刮过顶端缝隙,帮他去皮脱骨变成一滩松软的肉。
扣子响动,然后是拉链,李旻浩藏在牛仔裤里的热度贴上了他。
“帮我。”李旻浩咬在他颈侧,柔声细语比起命令更像请求。
方灿一向有求必应,但他又容易犹豫,李旻浩和他的体温同时在他手中跳动,几乎混淆他的脉搏,他分不清继续待在李旻浩的躯体屏障下是好是坏。
“那个,我去冲冷水澡,你先睡。”他从李旻浩铁柱般的大腿压制下挣扎逃出。
李旻浩整个人都压上来,赶他回原位。
“啪嗒”一声,李旻浩打开壁灯。
视神经突然接收刺激信号,方灿下意识抬手挡脸。他从指缝间探查险情,李旻浩跨坐在他两侧,盯着他脱掉上衣,肌肉线条凌厉,脸和眼神更凌厉。他不禁呜咽。
“灿哥。”
李旻浩瞪红眼却笑嘻嘻,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行的不行哟,兔兔这么可爱你怎么忍心让兔兔吃不到肉饿肚子。”
“兔子吃草的,也吃肉吗。”方灿大脑宕机。
“当然。”李旻浩红唇白齿巧妙开合。
他眼看李旻浩凑近,李旻浩双眼圆睁反而更漂亮了,柔和灯光下鼻梁却劈出深邃阴影,他有些恍惚。胸前的麻痒惊醒他,李旻浩以舌头代替印章在他身上到处盖戳,他竟开始随节奏挺腰。
更强的光照亮房间。
方灿越过李旻浩肩头望去,像被突然打了一针差点弹起来。
“Felix?”
李龙馥站在大开的卧室门前。
“你们在练空手道?”李龙馥一手拖着毛绒兔子的长耳朵,一手揉惺忪睡眼,裹在宽大睡衣里也像只乖巧玩偶。
“我们在摔跤。”李旻浩说,两条胳膊仍按着他的腰,他动弹不得。
“Lee Know哥什么时候回来的?”李龙馥问。
“龙馥什么时候开始在门口的?”李旻浩反问。
两人语气平静,方灿却胆战心惊。
“我们马上就睡,Lix也回去睡吧。”
他侧身去捞地上的被子,李旻浩一脚把被子踹得更远。
“摔跤好玩吗?”李龙馥没理他,只跟李旻浩对话。
“好玩呀。”李旻浩在他身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趴着。
接下来发生的事使他更加欲哭无泪。
李龙馥欢快跑进来,弯腰在他脸上响亮啵一口。
“我也要玩。”
李龙馥说好吃的要分享哥哥要让着弟弟,李旻浩说是啊弟弟听半天墙角辛苦了准备怎么办,李龙馥说他要在自己房间玩就不打扰哥哥了,李旻浩叫他自己把人弄过去。
方灿听得头疼。
“我抱不动灿哥,而且灿哥也不像能走路的样子,”李龙馥脸贴着他手背蹭,水汪汪两只眼却看向李旻浩,“Lee Know哥再帮一下忙嘛。”
李旻浩打横抱起他,他捂脸缩在李旻浩肩窝,不让跟在后面起劲扒拉的李龙馥看见。
他被扔到李龙馥的床上。
“Hi Chan,are you OK?”李龙馥胳膊肘撑在方灿脑袋边,揉毛绒玩具似的慢慢揉他翘起的卷毛。
“Lix是希望哥陪你睡觉对吗,那你把我当成抱枕抱着我睡吧。”方灿握住李龙馥手腕慢慢拉离他的头发。
没关系不要紧,他的宝贝弟弟可不像隔壁那个疯兔子,一定能听懂。
“我已经清醒了,不想睡,”李龙馥咧着小尖牙笑,“哥不是最爱我吗一定会和我好好玩对不对?”
方灿叹气。
“Lix,这是不对的。”方灿拎下小猫让他在自己身旁躺好。
“哥不爱我了!”李龙馥一骨碌爬起来,两眼重新蓄满泪水从下往上巴巴望着方灿,像被全天下辜负。
同一招式使两次通常无效,可他是李龙馥,金发雀斑精灵猫,柔软可亲又爱笑,谁忍心对猫咪溜圆的大眼睛说不?
李龙馥埋头用鼻尖蹭方灿胸前,温热气息一下又一下扑打,嘴唇也跟着摩挲。
方灿只好任手臂被举到脑边摆出投降姿势,闭眼让灵活猫舌在齿间巡逻。
李龙馥喜欢后背抱和正面抱,也喜欢接吻。他逐渐松开按住方灿的手,改撑在枕边,感受方灿手臂慢慢绕过他的背。方灿低垂的眼睫毛不停眨,明明唾液都无法咽下顺嘴角流出,手上还在收力气生怕搂疼他。
他决定加上宾语,他喜欢和方灿接吻。
壁灯打开的瞬间,方灿立即缩回手,牢牢遮住眼睛。
趁补充氧气的空当,李龙馥撑头欣赏。方灿很白,白到透出皮肤下的淡蓝静脉,此时却像蒸熟的桃子,全身莹莹冒粉色。口感也像,训练有素的肌肉组织软而富有弹性,他刚亲上就忍不住用牙尖轻咬。
每亲一处,方灿就颤抖着发出叹声。
可是印章碍眼,方灿晃着腰,粉肤之上殷红的斑斑点点令他无法视而不见。李龙馥加重唇间吸力,认真覆盖标记,让那些斑点扩张得更大。
方灿唱歌时的高音很顺滑,现在压在喉间的低音更是动听,他意犹未尽想听更美妙的旋律。
李龙馥拉开床头柜抽屉,叼出小塑料袋。
方灿真正慌了。
“Felix?!”
“嗯?”
小猫兀自举爪,口中吐出的手指湿润而晶亮。方灿看着李龙馥极慢地滚动喉结,他也跟着咂了咂嘴。
手指消失在视野中,他突然整个人蜷缩。
“停下,Felix!”方灿平时随口哼出歌词现在却焦急地搜肠刮肚,“你说过我是蝙蝠侠你永远都是我的助手罗宾,我们应该保持这样的关系,到此为止了。”
李龙馥托起他的腰,精致面孔笑得人畜无害。
“灿哥,你知道蝙蝠侠是0吗?”
天使猫咪发出来自地狱的低吼,方灿随海浪颠簸,海上风暴来得迅疾、漫长又浓稠,他无法压抑胸腔内的原始嘶喊。
“你喊Oh yeah的时候像是我们在拍欧美动作片。”李龙馥说。
“大洋洲。”方灿断续回应。
“什么?”李龙馥皱眉用力时也不忘笑。
“澳大利亚属于大洋洲。”他悲愤而无奈。
李龙馥紧紧攀住他。
“噢我的上帝,灿哥你真可爱。”
闪电刹那间照亮整片海域,方灿浑身湿透又脱水般干渴,李龙馥也瘫倒在甲板,潮湿的手心握住他。
门被推开,李旻浩喂他喝水,他茫然喝干一整杯,却被捏住下巴。
“我们接着谈谈刚才没说完的话题。”
杯子撤走,李旻浩给他换上火焰棒,跟随他的节奏发出猫咪的惬意哼声。李龙馥休息片刻爬到他身前,替他舔净肚子上半干的盐分。小猫被大猫带成什么样了,方灿恼火推开这边的抓挠,又遇上那边的抚摸。
那就都接受吧,他抛开所有念头拥抱多巴胺爆炸的光球。
第二天中午宿舍人员到齐,I.N对于他的Lee Know哥睡沙发、龙馥哥睡在Lee Know哥房间、灿哥不知为何在他们宿舍而且睡在龙馥哥房间的景象头上直冒问号。
昇玟则是头上青筋直蹦。
“客厅灯开着,房间灯也开着,电费不要钱吗!”
只有呼噜声回应他。
“是谁忘记关灯!”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