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五月的东京已经热得可以穿短袖了。地面被阳光晒得发烫,反射着晃眼的光。学生迎面从电车里涌出来,上班族推搡着挤进车厢。这种和陌生人肌肤紧贴的感觉让洁癖的神宫寺浑身难受。内衬的背心已经湿透了,但他还是把衬衫的长袖从手臂捋下来,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勉强能阻挡和别人的进一步接触,黑色的公文包还散发着热气,烘烤着他的手臂。
神宫寺勇太,25岁,成为社畜的第3年。明明不喜欢周末工作,但面对别人的换班请求,好像也没有借口拒绝;因为便利店的速食一点也不营养健康,不止一次立下雄心壮志想要自己做饭,最后因为炸了两次厨房、烫伤了一次手,冰箱已经用来储存瓶装矿泉水了;为了显得合群,毫无意义地和前辈们应酬到后半夜,搭出租车回家还得麻烦司机开张发票;最糟糕的是自己的人身安全一点也没有保障,有一次运气不好只能步行回家,却被站街的风俗娘和异装癖动手动脚。他像走丢的在人群里的家养小狗一样东躲西窜,但会乖乖地等红绿灯的那种。
偶尔他会去不同的酒吧,幻想自己地下歌手出道,化浓烈的眼线,带银色金属点缀的真皮项圈,肆意地和乐队吉他手谈情做爱。
因为姣好的面庞,即使坐在角落里、身着最死板的牛津布衬衫,也会被搭讪。一夜情?他当然有想过,自己也是需要发泄的成年人。不过就是用混乱暴力的性和肉体的刺激来交换精神的自由,电影里总是这么演的。但一想到公用卫生间和一身酒气的醉汉,他就瞬间没了热情。他也想用尽一切办法让自己跳脱,却总是容易因为压抑不住胡思乱想而失眠。
比如,他第一次发现自己会被同性吸引。即便他早就意识到自己的取向是同性,但也不曾遇到让他感兴趣、或者说是对他而言具有性吸引力的人。
“神,部长说让你到了以后去他办公室一下。”
即使昨晚失眠了一大早也不会被工作放过,这就是所谓的社畜吧。“打扰了——”
“这是我们新刊裱纸的模特,就由你负责对接一下。”
“请多指教——”出现在他面前的是相当帅气硬朗的面孔,深邃的眼睛,挺拔的鼻梁,嗓音沙哑又温和,神宫寺第一次觉得男人长发能这么好看。与这样的人产生面对面给他一种不实感。
“我是…”
“平野紫耀!” 神宫寺脱口而出,平野紫耀。他们公司虽然是个小杂志社,但乱七八糟的排行榜可没少做。百闻不如一见,平野像会施魔法一样让人忍不住看,身材也很精壮,瘦弱的自己再练三百年也没有这样的体魄…乱七八糟的想法和好奇都从脑子深处涌现出来,部长说什么都听不进去,直到平野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平野先生、很有名…”他脆生生地又蹦出几个字。
“请多指教,我叫神宫寺勇太…”他激动地握住平野的手,耳尖又红又烫。对方被他冒失的握住手以后僵了一下,他感觉得到平野的皮肤有点凉,但是特别薄,又好像能感觉到他滚烫的血液和跳动的脉搏。
“嗯,叫我紫耀吧——”对方回答得很轻快,微笑着抿了一下嘴唇。 不同于普通人的含蓄内敛,平野带着点强势的温柔。这样的人提出要求的话,会让人不由得地想要顺从呢,神宫寺想。
————
原来你叫神宫寺啊…
去年冬天的夜晚,电视剧工作杀青以后,平野和经纪人去了一个隐蔽的居酒屋,夜很深了,整个酒馆只剩隔壁一桌,大叔们喝的迷迷瞪瞪地已经找不到北了,他们似乎还在集中火力对着一个后辈劝酒,言辞里不乏一些爹味的说教。
青年乖乖巧巧地坐在他们中间,面露难色又不知所措。看着也不是很能喝酒的样子,但是前辈语气一强硬他就吓得赶紧闷两口,烧酒又辣又呛,他难受得眼泪汪汪的。长得倒是很聪明机灵的模样,尤其是那双瞳仁黑亮、睫毛浓密的桃花眼,有点勾人。特别像一只小狐狸。
大叔们酒过三巡、兴致缺缺。唯一清醒的后辈跟老板娘结了帐,还挨个帮他们叫了车送回家。平野出来的时候正好撞见“小狐狸”把最后一个大叔送上出租车,落寞地把瘪瘪的钱包放回公文包里。也许是站在室外太久了手指都冻的有点僵了,凌冽的风把他的头毛揉的凌乱不堪,整个人在冬夜里冻的直哆嗦,他拢了拢西服外面套着的羽绒服,但还是因为太瘦了显得很单薄。
平野和经纪人告别以后,他看见走出去不远的小狐狸好像被人缠上了,他快步走上前去想要帮忙。
“喂——”
“啊!——对不起对不起——”
同时刻,那孩子就因为和别人拉拉扯扯的反作用,整个人飞出去重重地撞进了平野怀里。他的脸又羞又红,误以为平野那声呵止是因为他撞到平野了,吓得他一边抖一边捂着嘴道歉,然后头也不回地跑开了。那种样子太讨人喜欢了,平野的坏心思开始像浪潮一样摇摆,幽暗病态的占有欲也在隐隐涌动。小笨狐狸——不,是小狗吧。
下一秒他拿起手机拨通了经纪人的电话:“虽然很突然,但是需要麻烦您帮我找一个人…”
————
“神宫寺这个姓氏好特别啊,家族和寺庙有关吗?”
“不是哦。我家很普通的。”
“勇太?我这样叫你好不好?”
“神、神就可以了,大家都这么叫我。”
他们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因为协调问题,拍摄要延后几天,不过平野一点架子都没有,还说刚好自己让经纪人放个假,自己想趁次机会和杂志社的大家一起工作几天,培养一些默契——主要是和神宫寺培养默契。就这样,神宫寺喜提了三天“特权”,让平野高兴就是他接下来最大的工作。
就算是在工位上,平野也像一个巨形的挂件一样跟着神宫寺。听到部门的人讨论晚上吃什么也好奇地凑过来,主动说想和大家一起去喝酒。实际上平野一口没沾,一直在煽动气氛,哄得前辈后辈们喝得迷迷糊糊不清谁是谁的时候,正是他们两全身而退的时候。接下来他带着神宫寺去到了一家宠物用品商店。
神宫寺跟在他后面一边逛一边想:原来平野还养狗呢,这是独家新闻了吧…虽然也不懂到底是怎么看上我们小破杂志的,但总得来说和平野一起工作是一份摸鱼的美差,工作内容太简单了以至于神宫寺有点不安了。
“神,可以过来帮我看一下吗?”
“嗯,项圈吗?”
“是呀,不知道他喜欢哪个呢…”平野对着货架皱着眉头,做出很难抉择的样子。
“红色的这个怎么样?毕竟是平野先生的应援色呢…”平时有选择综合征的他,这次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很看上去可靠的答案。
“诶——喜欢这个吗?”
“当然!”他脱口而出,“小狗就是,会喜欢主人的一切!”虽然觉得他代表小狗回答这个问题有点怪怪的,但看到平野满意的笑容后心里又松了一口——如果我是狗,我绝对是一款善解人意的小狗!神宫寺忍不住在心里夸了夸自己。
“那你想不想当我的小狗?”
“?”是那种意思吗?圈子里的黑话……之类的……
平野像是看穿了他的困惑,手掌重重地压在他的肩膀上,靠近了低语:“服从我,取悦我。”
神宫寺吓得屏住呼吸,一瞬间心脏都像被平野滚烫的手捏痛了一般,迫停过后又更加拼命地跳动。大脑充血反而一片空白,他拼命地回忆自己在《职场手册》里看到的那些打太极公式,想打个马虎眼企图把这个话题糊弄过去,“那是当然的啦,这就是部长派给我的工作嘛。”
“神宫寺喜欢服从吗?”他继续追问。
“你说的那种、那种事情、我……”
“不好奇吗?” 平野此刻就像洞悉人心的恶魔,给神宫寺开出了诡异却又极具诱惑的契约。好奇……神宫寺心里默念了好几遍也没回过味来。反正对象是平野的话,怎么想他都不亏吧。不知不觉他已经被平野推搡着带上车,不,上了贼船了。
平野的家里简单又整洁,从装潢上来看,和他想象中那种暗黑又恐怖的调教室一点关系都没有,甚至还有些温馨。
他知道他们将要做什么,自己还悄悄地在洗澡的时候做了清洁,因为在浴室待的有点久,出来的时候脸上已经泛着不正常的红。平野说家里没有多余的睡衣了,就给他找了一件柔软的T恤,便接着进去淋浴了。暧昧的水声把空气都变得潮湿。“不好奇吗?”,浑浑噩噩的等待中,他突然有了更大胆的想法。
————
平野收拾好出来的时候看见神宫寺赤身裸体歪歪扭扭地跪在床边,马上明白了对方想要讨好自己。
“实际上没做过这些,对吗?”
神宫寺钝钝地点头,毫无经验的事实被拆穿了。虽然神宫寺自己也有过幻想,不过最多就是自己用手解决一下,光是刚才清理一下都会刺激得心跳过载,所以更别说那些算买来都还没开过封的小玩具。更何况那种事——他只知道那种关系里应该要跪着。他不敢看平野,头越点越低,下巴都快碰到前胸。
“第一次?”
平野见对方低着头一言不发,伸手去摸他的脸——烫得不得了。
“我明白了。原来我们小神还什么都不会呢,那我来教你好不好?” 平野越发感兴趣,和他说话像真的在和什么都不懂的小动物说话,于是也多了几分温柔和耐心。
“那先把项圈带上吧?”
这可是他自己挑的,还亲口说了喜欢。他觉得自己应该是羞耻的,但是此刻羞耻心无处安放。平野没等他回答就蹲下来给他带上了,见他有点微微晃动,猜可能是跪不住了,这才注意到神宫寺膝盖也充血泛红,仔细回想他今天一整天因为自己好像也没怎么吃东西,应该是从自己进浴室不久一直这么等着。
“真乖…”平野拍了拍他的头,蓬松的软毛带来了一种莫名的充盈感,“起来吧、”他坐在床上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示意他坐上来,“害怕吗?”
神宫寺犹豫地点点头,转而又摇摇头。
会痛吗?会死吗?做得不好会被嫌弃吗…
刚刚地板的冰凉和此刻肉体的温热敲打着他的神经,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刺激与冒险在呼唤,想要驱车飞奔冲进海里,想要在沙滩上目眩神迷地接吻。他突然比任何时候都歇斯底里地想要确认自己还活着。
“你能亲我吗?”他满脸天真地问,完全是不着调的请求。
“为什么呢?”
他看到平野笑了。
“不可以吗?”
平野不打算回应这个请求。肉体关系之间不需要亲吻是他的基本原则。本该在游戏开始之前就该申明,只不过这次他还没来得及没说出口。
但他觉得对面的人好有趣。和以前调教的人对比,神宫寺可以说是白纸一张,但他每一步的反应都踩在了平野的意料之外,顺从但独立、生涩但诱人。也好,偶尔也要换换口味。
“躺下、今天先教你最基本的吧。”
于是神宫寺乖乖地蜷起来,双手环抱着膝盖。平野在手上把乳液化开,可能是因为刚刚的清洗过的缘故,里面已经很湿软,他轻易地送入一根手指。来回慢慢转动、抽插。碰到某一个点的时候神宫寺无法抑制地哼叫了一声,全身都紧绷了起来,随后心脏狂跳,小腹抽搐,前端溢出了透明的水液。
“不要了…好丢人…”
“这是交感神经兴奋的表现。”
第二根手指按上去,神宫寺两股发软,尾骨过电一般痉挛着高潮了,他被激得抬高了下巴。口舌生津,又因为仰卧的姿势被呛得无法呼吸。
平野见状把他抱起来跨坐在腿上,拉过项圈还是亲了上去——原则没有破,人工呼吸不算,他想。他用粗粝的舌头汲取着对方嘴里的液体,同时捂住了神宫寺的耳朵,舌头搅动出的水声被无限放大震荡。
神宫寺在一瞬间错觉自己快要被淹没。然后从他身体里出来的浓浓的浊液溅在两人腹间,光是视觉的冲击都让神宫寺羞得真不开眼。平野的手指还在身下扩张,堪堪略过他的敏感点向更深的地方捣弄。他请求着,身体却食髓知味地吞吃着手指。
“…不要了…”。
“还有更舒服的。”平野就像引诱夏娃的蛇。他趁着神宫寺还在不应期,把自己性器嵌入对方的身体里开始缓缓顶弄。
越进越深,神宫寺被顶得腰都软了,呜咽着扭动了一下,却被平野顺势进到了不得了的领地,身体被贯穿着快要破开。濒死的快感侵蚀着大脑,蔓延到四肢百骸。
“身体的机制认为,最深的地方是不可能被任何东西触碰到的”,平野说着便退出来,又按着他的小腹一气呵成地肏到最深,“所以如果我进到这里,你的大脑就会产生快要死掉的错觉,开始大量分泌快乐物质让这个过程轻松点。”
神宫寺已经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他无力地靠在平野的肩膀上,泪眼婆娑,纤细的身体颤动不止,体液不受控地弄出得到处都是,“弄脏了…对不起…”
“没关系,小神做得很好。”平野想到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个晚上。
神宫寺和之前的床伴不同,他小心翼翼地摸索着生活,本能地顺应外界的荒蛮,更纯粹也更鲜活。性爱里的神宫寺也并不像其他人一样沉迷于感官的刺激,却固执地在承受甚至追求附加的疼痛…
当初他想要找到神宫寺,不可否认有一部分是内心的魔鬼在作祟,他想要的他就能得到,他想使用他,像其他上位者一样欺负他从而能获得一种卑劣的快感。而今天神宫寺对他的期待和坦诚让他感觉自己才是那个被施舍的…
一边想着一边抱着怀里的人一起沉睡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