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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金珉奎有未婚妻的事,最終還是被李知勳說給了全圓佑知曉。
比起不正當手段獲得的短暫愛戀會讓人嗤之以鼻,他更不想讓朋友傻傻的為愛殉情,他要讓全圓佑做出決定。他的發小聽完安靜了很久,久到李知勳都要覺得他像空殼子一樣靈魂出走的時候他又像剛消化完情緒般只是說了我知道了四個字就想要走掉,李知勳跩住他問道去向,全圓佑只是沒有太多的表情淡淡地撥開他的手說,他累了,想回去休息。
再次看見全圓佑已經是三天後,不只是李知勳,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蛇院院草在幾個晝夜之間就突然地消瘦下來,本來已經看起來不怎麼健康的精神,眼下更是害怕他隨時倒下。他給所有人的理由是壓力太大,吃不太下也睡不太好,於是得到所有老師的寬容對待和史萊哲林同儕的關照。
當金珉奎有心力去關心的全圓佑的時候,已經是兩個星期後了,忙著和德國老家要求退婚的過程非常艱困,畢竟是德國純血家族中比較古板的那一派,即便家族中也有帶著新世代想法的長輩,可要全身而退對金珉奎來說還是非常耗時心力的一件事,成功退婚的結果回到霍格華茲後也沒有心力告訴友人,被落後的課業作業追著屁股跑的時候連好幾天都沒見到全圓佑都不覺得奇怪,閒下來的時候才得到了心念的哥哥病重的消息
靠著人脈要來的史萊哲林口令帶上魔藥學的筆記和點心來到地窖探望全圓佑,找到門牌上全圓佑的名字發現門沒有關緊,想著哥哥什麼時候冒失成這樣時聽見了李知勳的聲音
「已經是快要成形的狀態了,你打算怎麼辦?」
氣急敗壞的聲音讓他停下腳步沒有上手敲門,而是放慢呼吸讓存在感降低,金珉奎突然間感覺到一股焦躁不安的情緒暗戳戳地刺在心頭
「我能⋯怎麼辦?⋯等到它在我的心臟上生根發芽,刺穿我的喉嚨嘔出完整花朵⋯知勳呀,我也不想的,但你認識我⋯這麼久⋯知道我是什麼樣子的⋯⋯」
斷斷續續微弱的聲音像刺骨的白雪凍傷金珉奎的雙耳,他沒有想到全圓佑會這麼虛弱,對外的說詞肯定是假,生了病是真
可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全圓佑要瞞著除了李知勳的所有人,瞞著他,瞞著教授們
他想推開這扇根本沒有啓到隔音作用的門,而他確實也做了。
他很聰明,他怎麼會不知道支言片語之間全圓佑的病情和病症,但他不理解為何不去醫治而是放任病情惡化。
「哥,為什麼不治好它呢?」瞭解所有原因的金珉奎再回頭聽到自己問出這句話絕對會給自己賞幾個拳頭並且後悔到死,可他現在什麼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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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圓佑在朝思暮想的人推開門走進來的那瞬間是慌張的,手足無措的,他很想抓起魔杖就給來人一個一忘皆空,可他做不到,每況愈下的病症讓他連瞬發速度都失去了,連帶拿起魔杖的意義都沒有
只好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徬佛自己生的只是個無傷大雅的小感冒,對金珉奎露出的還是從容看似溫柔的微笑
「珉奎怎麼來了?我以為你會直接在德國舉行完訂婚儀式再回來的呢⋯⋯原諒哥不能用健康的樣子給你祝福吧珉奎⋯不要對哥失望呀」
棉被下握緊的拳頭誰也看不到,他看見金珉奎露出像是被踩中腳趾一樣難看的表情再扯著嘴角不情願地上揚,眼裡卻是哭喪著得神情,像意識到自己被丟在大街上淋雨吹風已經沒有人要的小狗
「呵⋯本來還想著發邀請函給哥的呢,可是哥這下不了床的病樣子是怎麼回事呀?花吐症為什麼不治?又不是對象死了變無治之症你為什麼要這樣折磨自己?」
全圓佑聽見邀請函三個字低下了頭,金珉奎看不見的眼底沒有色彩,沒有任何光芒
「珉奎⋯真聰明呢⋯⋯確實是愛而不得了⋯」
他不知道金珉奎是不是順著他的話回的,只是想拐彎抹角地打探未婚妻的實情
原來真的有這事呀⋯而且真的快成了。
那他又有什麼資格去為了自己而破壞金珉奎的幸福呢?
他不能這麼自私,但他也是抱著死抓浮木的心態想確認一下自己的可能性
什麼都沒有了。
金珉奎讀不透全圓佑的內心,只感覺他給人的樣子像是放棄什麼了,令他也感到莫名無助焦躁
「還是有辦法的吧!?無論是迷情劑還是什麼的———」
「金珉奎你閉嘴你懂什麼了!!」
擱在一旁一直沒有說話的李知勳臉色驟變怒吼出聲
伴隨著是全圓佑突然間更加蒼白的面色和劇烈的咳嗽聲
黃色花瓣飄落在柔軟的被子上,上頭的血跡為棉白的淨色染上髒污
金珉奎慌張地想要靠近,卻被李知勳凶狠的眼神制止在原地,魔杖一揮他就被一股狂風掃出門外,木門這次記得上鎖了,還記得施下了隔音咒
門關上的前一刻他聽見李知勳的怒吼
「沒心眼的混帳!」
喔不⋯金珉奎意識到自己好像做錯了什麼,可是平常聰明伶俐的腦袋此刻完全打上了死結一樣解不開,煩躁不安。
為什麼呢?
為什麼李知勳會如此憤怒?
為什麼全圓佑會毫無抵抗的任由病情惡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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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等⋯我等等就去找他算帳那個混蛋東西⋯⋯!」
給全圓佑灌下藥水後李知勳氣急敗壞甩了甩魔杖,已經在腦中給那個木頭腦袋笨狗好幾個惡咒
「知勳啊⋯別太過火就好⋯我會心疼⋯」
「你也是個混帳東西!還你會心疼?!」
全圓佑虛弱的笑了兩聲,看著地窖窗外絕對冰冷的黑湖湖水,伴隨著壁爐刻意燃燒更旺一些的柴火聲,他說
「我不知道該後悔自己裝模作樣地掩蓋⋯太成功才會讓他⋯看不出來我對他的想法⋯還是該慶幸⋯自己沒有坦白⋯沒有破壞他的緣分⋯知勳呀⋯他是純血貴族的人呀,在我嘔出第一片花瓣的時候就該知道早就沒戲了,我能奢望什麼呢?奢望他崇尚純血的家人會接受混血出生的巫師嗎?」
接不上話,友人消瘦的臉頰和看似淡然卻不知是絕望還是釋懷的話語讓李知勳一度沈默
「但你知道我會想盡辦法不讓你為他送命的,無論什麼方式。」
「他其實也有權利知曉一切,而不是在隱瞞之中讓你為他殉情」
說完李知勳便也不顧床上病號的呼喊,快步出了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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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珉奎魂不守捨的在霍格華茲走廊上走著,步伐像穿著笨重鎧甲一樣沈悶,連駐塔幽靈都看起來比他還有朝氣
漫無目的的上下樓走著,被看著心情更換方向的階梯帶上了六樓走廊
他想去洗把臉,雖然六樓基本上沒什麼教室人煙稀少但還是在走廊最底配給了廁所
他走進男廁潑了潑水糊臉,抬起頭差點沒被嚇死
愛哭鬼麥朵,三樓的女廁幽靈就在他身後沒關上門的廁所馬桶上歪著頭坐著盯著他
「哎呀?你是誰?我以為這裡只會有圓佑來,他最常使用這裡的廁所了。」
話還沒先罵出來,聽見熟悉的人名金珉奎到嘴邊的話迅速轉了個發夾彎。
「麥朵你說圓佑哥常來這裡?為什麼?」
以他的認知全圓佑沒有孤僻到連廁所都要挑人少的上,何況這裡是六樓,霍格華茲最空最少人來的樓層,這層樓沒有畫像,也幾乎沒什麼光源,因為太陰暗了連白日都很少有學生想來這裡溜達。
「嘿嘿嘻嘻嘻⋯我為什麼要告訴你呢?可憐的小圓佑⋯痛苦地跌坐在地上乾嘔著比這裡的光線還明亮的花瓣,卻沒有人知道他在這裡多久也沒有人來尋他,噢可憐的孩子⋯受血統阻撓的情感是多麼痛苦」
嘻嘻笑笑後又咬文嚼字地唱歌劇一般悲誦著,麥朵消失在馬桶里順著水管走了,留下了資訊量過大的金珉奎。
受血統阻撓⋯圓佑哥是混血來著⋯所以對方是純血嗎⋯⋯
咬緊牙根釐清幽靈的話,從中發現了一些讓金珉奎似曾相似的線索,作為剛違背自己家族的婚約並打破規則喜歡上一個混血的古老純血家族巫師,他太明白全圓佑的痛苦,可是他有資格拯救他嗎?
想起全圓佑對於自己沒辦法為他送上結
訂婚祝福感到惋惜的語氣是那麼真實,金珉奎咬得牙酸。
如果是我就好了呢,圓佑哥。
如果我是你喜歡的那個純血巫師就好啦⋯⋯這樣我就有資格救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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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算是逮到你了臭小子。」冰冷的聲音從廁所門口傳來,金珉奎抬頭
「知勳哥。」搖搖晃晃站直身子,他狼狽的樣子李知勳看在眼裡
李知勳和金珉奎不算熟,偶爾也是從權順榮的嘴裡得知這個學弟的近況
婚約解除,甚至於打破他們家族腐朽的純血傳統,跟整個家族的守舊派槓上
雖然又蠢又不會說話⋯但至少還剩一點勇敢,權順榮你們葛萊芬多可真是好樣的啊,李知勳想
「金珉奎,你跟全圓佑講話平時就這麼沒心眼嗎?還是你覺得全圓佑死活不願去治病是他犯賤?他找死?就你圓佑哥平時待你也不差你偏要往他傷口上戳呢?你難道被梅林的臭襪子熏暈腦子不會思考了嗎?不喜歡他你別招惹他行嗎?」
「我沒不喜歡他!我喜歡他啊!」
金珉奎嘶聲大吼,把李知勳吼得也不知是被大聲嚇愣的還是被他的話哽住的
「可我不知道他從什麼時候得的花吐症啊,他把他自己隱藏的這麼好,什麼也沒露餡,我自以為和他很親近了卻還是連他生了病都不曉得,我回德國他沒有半點異常,我回來之後看見的就是他病入膏肓的樣子———」
「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沒有人告訴我這一切,我承認我沒眼力見,可我看到我這麼喜歡的他病到下不了床,聽到他用這麼虛弱的語氣告訴我他很遺憾不能健康的祝福我那天殺的訂婚,而我不知道他到底是因為誰才染上的花吐症,我什麼都不知道⋯⋯他為什麼不告訴我呀⋯⋯」
金珉奎頹喪的低下頭,他清楚自己當時說的那些話有多傷人,可他又覺得委屈
可憐的葛萊芬多小狗在愛情的敏銳度上著實有些遲鈍
李知勳一度沈默,在思考要不要對身高快190的蠢獅子進行一頓拳打腳踢讓對方清醒一點和好好開導之間最後還是選擇留給他完好無傷的身體送去給他的青梅竹馬
「你們真的好煩,你家裡人給你訂親是異性, 結果他以為你喜歡的是異性,然後你不也沒說你是要回去退婚嗎?平常看你的樣子也看不出來喜歡他,你們兩個都當對方會攝神取念所以就對彼此當啞巴嗎⋯⋯」
⋯⋯蛤?
金珉奎呆楞在原地,這次腦子真的像漿糊一樣攪成一團,混亂的思緒正在緩慢的抽絲剝繭當中,李知勳的話醍醐灌頂似的澆醒失魂落魄的他,講出來的話卻結結巴巴
「噢⋯痾⋯那⋯那所以說⋯啊⋯⋯圓佑哥他喜歡的人是⋯是我?」
他收到一個極致徹底的白眼,然後被李知勳魔杖一揮丟出廁所
「蠢透了講什麼廢話還不快去救人!」
看著金珉奎像後面有惡犬追著咬似的瘋狂爆衝,李知勳嘆了一口長氣
媽呀,兩個膽小鬼相愛為什麼可以這麼蠢又這麼慫⋯⋯
11
原來是向日葵啊⋯⋯
全圓佑摩挲著手中自己咳出來已經快要成形的花朵,比新鮮的向日葵看起來更暗沈的黃演繹著身體的虛弱無力
沈默的愛的寓意此時出現在花吐症上是多麼諷刺的意味
無法傾訴心意,得不到心上人的親吻便會成為這份愛無疾而終的養分而死去,徬佛嘲笑著他自己膽小害怕失去的心態
如果⋯如果還能跟珉奎說上話的話,他能做一次勇敢的人嗎?
即使他想做最後的掙扎,梅林會好心的給他機會嗎?
喉嚨又痛又癢,要嘔出肺一樣的劇烈咳嗽讓他停止思考,咳出花瓣的同時嘔出大量的紅色液體觸目驚心
怵了不只他自己的目,更驚了剛推開他房門的金珉奎的心。
「哥———!圓佑哥!」連忙衝到床邊幫全圓佑拍背緩氣,金珉奎眼底滿是擔憂,心臟又疼又酸
全圓佑知道李知勳離開一定是去找了金珉奎,但他不曉得他告訴金珉奎什麼,也不知道眼前這個人知曉了多少
「珉奎⋯你來做什———」
兩片薄涼的唇,帶著不容許拒絕的倔強就那麼壓下來,全圓佑有些措手不及的睜大眼睛,感覺著嘴上那波蕩開的涼意逐漸在交融中化暖,逐漸地在模糊的視線中選擇閉上雙眼,於是所有的感官全聚集到了兩人相貼之處
來者帶給他水分,送給他溫暖,愛意也透過接觸傳達過來,感受到對方溫暖的大掌在他的後頸不輕不重地捏了兩下,隨後從喉嚨深處向上擴散的不適感讓他不得不推搡這個一把就能將他圈在懷裡的學弟的肩膀示意他停止
最後咳出的向日葵沒有沾上任何血紅色,鮮黃色的花瓣徬佛再度受到太陽的寵幸一般燦爛鮮活
他們雙雙看著這朵花,隨後對上眼,清楚曉得,這是危機解除的好消息。
「珉奎⋯謝謝你⋯也對不起⋯」
謝謝你愛我,也對不起一直瞞著你
「哥,跟我拉勾吧?」
小拇指伸出去想要簽訂約定,他說:
「我們一起手牽手當勇敢的人。」
「⋯⋯好,我們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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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我的小狗是勇敢的葛萊芬多,全圓佑想
有金珉奎陪著他一起勇敢,那兩個膽小鬼在一起,
或許就會負負得正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