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一、
出大问题。徐均朔忍不住第一百次在心中嚎叫。
从挑战主席的结果宣布到试唱环节录制完毕,他整个人都坐立不安,时不时会拿眼瞟一下不远处的后脑勺,那个已经开始熟悉的背影。
徐均朔万万没想到,他会赢了郑棋元。赢了郑棋元,这件事听起来就够不可思议的了。那曲埋葬秘密那么震撼,他在舞台下几乎屏住了呼吸。可是评委说郑棋元唱过于熟悉的歌曲,失去了第一次唱的认真。那瞬间,他的记忆闪回六年前的赛场:“你唱得很好,可惜太音乐剧了。”
什么叫太音乐剧,什么叫不够认真。
同屋的刘岩正想招呼少年一起回去,瞥到他魂不守舍的样子,了然一笑。少年人藏不住心事,刘岩还挺喜欢这个朝气蓬勃的小伙子,于是扭过头叫道:“棋元?你过来一下。”
“啊?咋啦?”郑棋元连着录完两天节目已经有些迷糊了,被好友叫到反应都慢了一拍,朝着他们俩走去。徐均朔浑身一个激灵,紧张地盯着走来的人。
“给你的小迷弟加加油吧。”刘岩只是调侃的说法,丝毫不知道自己戳中了少年内心。
“哦~”郑棋元立刻反应过来,嘴角一扬,看向徐均朔,说场面话时也是满脸赤忱,“均朔,你值得这个首席,后面加油。”
一直到回到房间,徐均朔还恍恍惚惚的。刘岩初为人父父爱泛滥,把徐均朔往卫生间一推催他去洗漱,临睡前也不忘嘱咐:“节目组嘛,收视率最重要,总会有点套路,棋元也知道的,不会怪你。但你后面可要加油,不然就辜负了棋元。”
郑棋元说的是值得这个首席,而非夸他唱得好。徐均朔的唱功在郑棋元看来的确不算什么,但他很看好少年人在舞台上的表现力和对职业的那份敬畏,这一点作为十多年老友的刘岩心知肚明。
他没想到这番话倒让徐均朔打了鸡血一样猛地坐起身,从口袋里掏出蓝牙耳机塞进耳朵,起身去翻找纸和笔。
“希望还有机会一起合作。”郑棋元今天的那句话或许只是出于客套,可徐均朔却固执地把它记在心里。
在试唱刚刚结束,搭档还没定,一切都还没定的时候,徐均朔已经开始想和那个人唱什么歌,他们该唱什么歌。
二、
熬夜听歌的结果就是第二天精神萎靡。
刘岩等到酒店的早餐快截止,终于忍不住催促着徐均朔起床,徐均朔是和衣睡下的,耳机掉在床上,手里还捏着写满字的纸。刘岩也不看,径自拉开窗帘。满屋光亮。徐均朔嗷的一声爬起来。
坐电梯下楼时他们在寒暄,刘岩虽然不是徐均朔最敬仰的教科书,也是音乐剧的前辈。徐均朔喜欢《蝶》,对于同屋人自然也充满喜爱。他想起昨晚节目组宣布的规则,清清嗓子问:“岩哥,你想跟谁搭档啊。”
“我吗?我想选个舞台经验少点的。”刘岩来节目就是为了奶孩子,顺带推广音乐剧的,没什么胜负欲。“反正啊,节目组肯定不会让我选赵越、棋元他们,那就不好看了。”他没忽略提到后一个名字时徐均朔眼中骤然亮起的光,“怎么,你想选棋元?”
徐均朔忐忑地点点头。
刘岩宽容地点头,“也对,棋元肯定很抢手,他啊,还有赵越,毕竟有经验嘛。”
徐均朔的肩膀又瞬间垮了下来。
酒店早餐快截止的时候反而是人最多的时候,刘岩和徐均朔拿了食物,接着就在三三两两搭讪的人群中唯一一个空着三把椅子的座位坐下。“棋元,早。”
郑棋元比昨晚有精神些,闻言朝两人都点点头,还随口问候了一下徐均朔:“你昨晚没睡好?”黑眼圈都快耷拉下来了。
徐均朔一口咖啡呛在喉咙里,艹他今天起晚了忘了用冰勺子敷眼睛!
好在郑棋元似乎不太在意回答,他正在吃蔬菜沙拉,旁边是一碗燕麦粥。徐均朔憋着心事,也不由惊叹:“棋元哥你就吃这个……也太养生了吧?
“你棋元哥吃素。”刘岩随手拍了拍徐均朔的背示意终止这个话题。郑棋元倒不在意地一笑,咽下了菜叶子,喝了口咖啡,才说:“我也吃面包和甜点的。”
徐均朔几乎立刻把自己托盘里唯一一个蛋挞推了过去,“棋元哥你吃。”
刘岩刚想制止说那个处|女座有洁癖,郑棋元就拿了过去,欢快地表扬:“小朋友不错。”
可能是这句表扬一下点燃了勇气,徐均朔眼也不眨地盯着心满意足享受着蛋挞的郑棋元,轻声问:“哥,能和我二重吗?”
刘岩噗嗤一声笑出来,笑小朋友的憋不住,也笑老友瞪大的眼睛。还好郑棋元很快整理好表情,又喝咖啡咽下食物,才说:“这个呀,看节目组安排吧…”
仿佛是不忍小朋友低落,他又补了一句:“不过,我很期待。”
因为这句话,录制选人的那天,徐均朔体会到过去二十三年从来没有过的紧张,连第一次上场也没有。他只是觉得,这是唯一一个机会,六年了,终于有机会摆在他面前,无论如何也不能错过。
首席和替补进入交流区之后,徐均朔的目光便没有从郑棋元身上移开过,和其他替补说话时都是三言两语草草结束,恨不得把“我心有所属”几个字挂在脸上。
终于,郑棋元和别人说完话,起身像是要往刘岩那儿走,徐均朔立刻上前拽住他。“你坐下。”
“你好烦人。”郑棋元被这上来就拉拉扯扯的小朋友惊到了,回想早饭时的试探,忍不住感慨小朋友就是小朋友,这一往无前的态度。于是他未曾多想,亲昵意味的话脱口而出。
被这点亲昵裹挟着,徐均朔真心实意的话也脱口而出:“我等你很久了,我已经无心跟别人说话了。”徐均朔深知一鼓作气的道理,不惜摆出首席身份制止了郑棋元的插话,连语无伦次都不管了。“我找到一首,比较合适的,我没有和他们分享……你感不感兴趣?”
如果这不是录制现场,周围不是摄像镜头,他会忍不住把口袋里的纸掏出来郑棋元看,就像把六年来所有真心掏出来:你看,郑棋元,我把什么都准备好了。可是他现在只能干巴巴地说着,说完所有,屏住呼吸等待,感受着纸张在西裤口袋里被揉的变形。他的手指也快把下巴抠的变形。
“其实你这个想法很吸引我。”郑棋元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徐均朔的眉毛瞬间扬起,嘴角也控制不住的上扬。
然而谁都没想到半路杀出个跟他抢人的何亮辰。
郑棋元是被选中后情理之中的反应,立刻起身拥抱,感谢对方,给足了后辈面子。大家对于这搭配也都乐见其成,唯有徐均朔,不自觉地舌头顶腮,感觉自己从头被压抑的紧张全变成了火气,濒临爆发。“我要谈判。”
何亮辰是在解释自己选择的原因,郑棋元是在耐心听。耐心。徐均朔讨厌他这么耐心的样子,他快没有耐心了。
没有人看好他,他只有一腔孤勇。他不需要解释,该解释的,交流那会都解释过了。他要做的,是打动郑棋元。
六年的光阴在他眼前翻涌,他想到舞台上的郑棋元,曾经放声歌唱。
“梦醒来,我要你还在。”
唱天边外的时候他紧盯着郑棋元,不知道自己在旁人眼里就像一只跃跃欲试的狼崽子,他就是要把自己完完全全唱给郑棋元。他要郑棋元。郑棋元听出来了吗?
郑棋元听出来了,所以忍不住扭过脸笑,忍不住脸红,忍不住用手指点他。
拥抱的时候,徐均朔险些喜极而泣。太欢喜了,他抱住了自己的偶像,在六年后。
三、
录完分组后有半个月的空闲,刘岩自然是立刻飞回家陪媳妇了,有工作安排的大佬们也都第一时间赶赴机场。王敏辉也凑过来问他要不要一起回上海。
“不要。”徐均朔拒绝地斩钉截铁,“毕业典礼还有好几天呢,我不用急。”
明明只有三天。王敏辉自然不明白有什么拴住了他,耸耸肩走了。
徐均朔之前已经选中了法红黑的插曲,于连独白,很适合改二重。郑棋元听他一说想法果然叫好。徐均朔便想先把第一版的词定下来再回去。
虽然他也知道没那么急,但是徐均朔稳妥生活了23年,习惯了拟定计划早做准备。虽然他清楚,和郑棋元的合作,靠这点准备是不够的,但……至少会让他在偶像面前更有底气。
吃完早饭回房间的时候,徐均朔遇到了睡眼惺忪的郑棋元。“棋元……哥,你刚起?”他已经默默把称呼从老师变成了哥。
郑棋元揉揉眼睛,看徐均朔一个人回来,便问:“刘岩回去啦?”
“嗯。”徐均朔点点头,“哥你呢?”
“我下午的飞机,有个戏在巡演。”郑棋元舌头舔了舔干裂干裂的嘴唇,觉得两个人在走廊没话找话怪尴尬的,礼尚往来问了一句:“你呢?回上海?”
徐均朔说:“不急,过几天好了,我回去除了毕业典礼也没什么事,估计完事就又回来了。”
“好,那我也尽量早点回来排练。”郑棋元笑了,“还有,毕业快乐。”
徐均朔受宠若惊地咧嘴。被偶像加油,他回屋里改起歌词就更加打鸡血,一天除了拿外卖没出过门,熬夜一整晚,初稿比预期出的还快。睡个懒觉起来,他也没怎么收拾东西,包里塞了两本书,直接飞回上海。
徐均朔对校园还是很有感情的,毕竟是呆了四年的地方。即使还有研究生三年,可周围的人不同,感觉也变了。他清理了宿舍,告别了外国室友,接着就和409的朋友们撸串聚会,各个灌了三四瓶的啤酒回去。直到宿醉醒来头疼欲裂,才想起还要作为优秀毕业生|发言,赶紧满世界找冰箱冰勺子借粉底液。
毕业典礼中规中矩,和徐均朔人生中大多数事情一样,意料之中。直到一切尘埃落定后,随着欢呼的毕业生涌到校园各处开始拍照,徐均朔才感到一阵无所适从的乏力感。此时此刻,七月的太阳火辣辣的晒着他学士服的垂带和露出的一截后脖颈。他心里的水也随之蒸发了。
他下意识想向人求助,但是看到手机那一刻又清醒了。他和郑棋元还没有熟悉到谈论这些。在人际交往的界线上,徐均朔看得比谁都清晰。
“妹妹看这儿!”顾易和龚子棋举着相机朝他喊。
“宁找死是不是!”徐均朔心里方才酝酿的那点愁绪被搅合得一干二净,冲对方恶狠狠地扑了过去。
因为郑棋元那句早点回去的保证,徐均朔结束毕业典礼第二天就飞回长沙。他从飞机落地,到回酒店,一路上都在纠结着该不该给郑棋元发消息。微信还是录节目的时候加的,只有两条互相打招呼的消息安安静静躺在那儿。
迈入酒店那一刻,清凉扑面而来,徐均朔终于下定了决心。
均朔:长沙更热了[流泪猫猫头.jpg]
郑棋元没有回复。徐均朔抱着手机看着对话框等了一会,顺手,点进了郑棋元的朋友圈。
徐均朔在朋友圈比在微博还不知收敛,小作文一篇接一篇,自己也知道烦人,欲盖弥彰地设了三日可见。郑棋元只在毕业照那条点了个赞。而郑棋元的朋友圈和微博差不多,朴素的背景上只有郑棋元三个字,生怕大家不知道这是谁一样。没有设置可见范围,内容倒是挺多,不过大部分都是他拍的狗狗、风景、红酒,很少有自拍,除了几张健身房的照片。徐均朔对着肌肉照默默倒吸一口凉气,划了几次屏幕便退了出来。
虽然熬夜赶飞机,但徐均朔洗了个澡之后却觉得精力旺盛,便从包里抽出文件夹,里面夹着荣耀初稿。
然而微信里那个对话框始终牵动着他,第三次视线不自觉地从白纸黑字移向手机时,徐均朔长叹一声,摘了眼镜往桌上一扔,躺倒在床上。还是睡一觉吧。
徐均朔醒来的时候,一时竟分不出白天黑夜,他爬下床拉开窗帘才发现天已经蒙蒙黑了,远方的岳麓山在傍晚模糊了边界。借着微弱的光,他趴在床上摸索着把手机捞过来看时间,发现多了几条未读消息:
棋元哥:你已经回来了?
棋元哥:抱歉,我这边巡演还有一场。刚刚在排练,没看消息
棋元哥:1号回,等我[亲亲]
徐均朔笑了起来,一下感觉奔波的疲惫消失了,久违的饥饿感也回到身体里。他下楼吃饭时,正遇上宋宇航,便热情打了个招呼。宋宇航说:“你怎么这么早回来,棋元哥肯定还没到,不如在附近转转?长沙我熟得很。”
徐均朔突然想到宋宇航是个长沙伢子,一句婉拒咽下去,变成了:“那,你知道附近有什么好吃的素菜馆吗?”
四、
郑棋元果然如约1号赶回。徐均朔一时头脑发热还想过去借机,最后因为舍不下脸问航班号,反复给自己念了一百遍冷静才作罢。
和郑棋元合作很顺利。非要说的话,是太顺利了。徐均朔在最虚妄的梦境里也没有想象过他会和偶像如此合拍。郑棋元比徐均朔多出的不止是十几年的经验,还有对舞台、音乐和生活的认识与胸怀。对徐均朔气息、发音、乃至歌词的不足,点到为止的提议他都能及时反馈。当然,徐均朔不无骄傲地想,他也算是同龄人中相对敏感的了,是以郑棋元脱口而出的,没有说出口的话,他都能瞬间意会。用郑棋元的话说,他们就是天造地和的完美的一对。
徐均朔在接受采访时说出天造地和四个字时已经觉得不妥,正思索着用搭档还是什么词找补,郑棋元就自然无比地接了后半句。徐均朔当场尴尬到手脚蜷缩,不敢看镜头,紧盯着郑棋元的嘴唇,只想问:郑迪,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郑迪,自从听刘岩和郑棋元闲谈时拉扯出这个旧时的名字,徐均朔开始这么没大没小地叫他,从郑棋元老师,到棋元哥,再到棋元和郑迪。徐均朔习惯性试探着郑棋元与人交往的界限,然后步步逼近。而郑棋元最多在第一次听到时摇头晃脑感慨“现在的小朋友啊都不敬重前辈”,实际似乎乐在其中。
徐均朔也旁敲侧击问起六年前的那档节目,在发现郑棋元毫无印象后,便没再提及。反而是节目组主动找到他,问能否公开。徐均朔只说,别急。他想,还有更好的机会。也许他能让郑棋元先记住他。他不希望郑棋元误以为自己只是想套近乎或者炒作剧本。
准备二重唱,他们不得不把大把时间泡在一起,一起上班下班,路上闲聊。郑棋元实在是一个优秀的前辈,豁达,大气,能够把过往的经历与收获三言两语间当作趣事讲出来。也能在相处时毫无距离感。他毫无负担地把大事小事的决定权交给徐均朔,即使对方问起也不过补充寥寥数语,给足了徐均朔面子。
徐均朔只能在心里感慨,不愧是被那么多人喜欢的教科书。
至于郑棋元那么多优点之外的小毛病,譬如起床气、洁癖之类的,还有笑点泪点双低,在徐均朔看来甚至可以算得上可爱了。徐均朔是乐在其中的。作为大学四年宅男,他甚至能坚持早起催着郑棋元起床排练,留意早餐里的素馅包子,给郑棋元拿甜点买茶颜悦色,还会跟人打听附近好吃的素菜馆,哪怕陪郑棋元吃菜叶子他也认了。
当然出去打牙祭还是少数,大多数时间是他在录播场地一边帮对方分担盒饭里的荤菜,把自己的菜叶子扒拉过去,一边吐槽郑迪你健身还吃甜品,出大问题。
“你不健身还吃甜品才是出大问题。”郑棋元白眼翻到天上去。
荣耀为我臣服的选曲是一早定下来,但徐均朔思来想去,还是没把通宵改好的词给郑棋元看,借口熟悉剧情拉着郑棋元看法红黑的录摄,自己背地里又改了三四稿。
把独唱改成二重后,徐均朔相当于原创了一个故事。他想要借鉴音乐剧,用肢体的方式呈现一部分剧情。动作编排,情感表达,都是他自己设计的。他还网|购了道具怀表。这是很大胆的一个尝试,但这是一个机会,是他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固然他和郑棋元现在关系不错,但他更希望郑棋元能真正看到自己的能力。
徐均朔没打算跟郑棋元做保险的事情。
刘岩习惯早睡早起健康作息,徐均朔自觉要迁就大佬,不敢开灯,只好半夜把自己捂在被子里对着手机改歌词,他还没说什么,刘岩先忍不住敲开郑棋元他们屋的门,“反正棋元也不睡,均朔你干脆就留这儿一起排练吧,等我睡着了你再回来。”
毛二没有徐均朔那么虎,头几天跟前辈在一个房间很是惶恐,见状打着不打扰他们排练的名义收拾收拾必备品去投奔小伙伴了。
郑棋元已经洗过澡,穿着棉质白色短袖黑色短裤,看起来比平时还年轻。他很随意地拿起一瓶矿泉水和自己的一个蓝牙耳机扔给徐均朔,说:“坐。”自己先往床上瘫,腿往前伸脚丫子一翘,舒舒服服坐好,开始看编好的谱子。
徐均朔看着那又瘦又白的大腿,忍不住咽了口口水,觉得这怎么也是粉丝的顶级待遇了。不过他虎惯了,把耳机塞好后便往郑棋元身边凑,“老实讲,还是郑迪你这儿享受,红酒奶茶夜宵,哪像岩哥天天就喝茶,还早睡早起,搞得我快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
“讲道理狗贼,你啥时候做过人。”郑棋元心不在焉地回答,随即又警觉地抬头:“洗澡没,别坐我床上!”
“你你你,郑迪你出大问题!”听见熟悉的口癖,徐均朔说不出话,又后悔自己什么有的没的视频都在郑棋元面前说,把好好一个教科书带成这样,又有点暗自偷喜。“我当然洗了,岩哥作证。”
“徐—均—朔——”郑棋元这么拉长了叫他的名字,徐均朔便乖乖做了个给嘴拉上拉链的动作,往郑棋元床上坐稳当了。郑棋元瞪他一眼,也没说什么。
五、
“均朔和敏黑最近过得怎么样?”手机弹出一条群消息,徐均朔一看就知道是龚子棋那个狗东西群里发的,只当对方空虚寂寞了,冷笑一声,也不搭理他。没想到一会功夫,手机震个不停,他们居然聊上了。徐均朔烦不胜烦,连坐在一起戴着耳机的郑棋元也投来目光,“有事儿?”
徐均朔只好拿起手机。
战狼中队(6)
龚子棋:均朔和敏黑最近过得怎么样?
王敏辉:我打酱油的。徐均朔倒是好得很,估计没工夫理你
方书剑:均朔是首席??那估计累成狗了
王敏辉:我要能和棋元老师你侬我侬我也愿意做狗
王敏辉:这会还在一起呢
戴宸:嘿嘿
徐泽辉:这个点……
顾易:妹妹你腰不好,注意安全
艹王敏辉你怎么知道?!徐均朔看到顾易的骚话差点手一抖摔了手机,好在一只手即时伸过来接住。“怎么回事?心不在焉的。”郑棋元右手还拿着自己的手机放着视频,左手把接住的手机塞回徐均朔手里。
“诶……没什么。”徐均朔回过神,才发现这个动作太暧昧了。太近了。完全不是前辈与后辈的距离了。郑棋元方才坐在床中央,而徐均朔在床边,所以接手机时郑棋元的胳膊从他身后绕过,现在的姿势,几乎是把他搂在怀里。
手臂贴着身体的温度令徐均朔微微有些颤抖,请教时明明也有过拥抱,但那时的拥抱是短暂的,转瞬即逝,感受不到温度,而现在,他们坐在同一张床上,这样的温柔的贴近,让他不禁想起顾易的打趣,脑海里一片空白。
郑棋元体贴地把手环在徐均朔肩膀,捏了捏:“累了?岩哥估计睡着了,今天先到这儿?”
徐均朔猛然间回过神,用力摇摇头,甩开那些乱七八糟的多余想法。“过两天就彩排了,再看一会吧,等会把动作过一遍。”
郑棋元一站到舞台上就变了个人似的。
彩排的时候,徐均朔在心里感慨。同是音乐剧演员,他不得不承认,郑棋元天生是属于这个舞台的。这样的郑棋元仿佛在发光,让他仰望,更让他想要走近。
于是他尽力歌唱,尽力看向郑棋元。此刻他就是这首歌,就是于连。他唱的是于连对荣耀的呼唤,也是他对郑棋元的呼唤。
不仅仅是快乐,不仅仅是欲望,而是特殊。
试唱的效果不错,郑棋元不必多说,徐均朔这个年纪在台上毫不紧张,表现充满了张力,十分难得。导演把彩排视频分别发给两人,郑棋元边看边对徐均朔赞不绝口。然而徐均朔心里的窃喜很快就因为编导把他们拉到一边谈话消失了:他们排练了很久的片段,不能展现在舞台上。
准备好的怀表和动作没用上,徐均朔是沮丧的,但不光为这个。还有很多他想要大家,想要郑棋元看到的东西,都不见了。徐均朔在导演面前忍住了,在返回酒店一路上也强装欢笑,可吃饭时,却露出肉眼可见的沮丧。
他看着坐在对面,正专心致志切披萨的郑棋元,忍不住又绕回这个话题:“棋元哥,我还是觉得应该跟导演商量商量,拿掉那段之后整首歌意思都不对了。”
小孩难得乖乖叫哥,听起来却有些不是滋味。郑棋元放下刀叉,温声安抚他:“节目组总要考虑时长,还有……多方面的原因,”他停顿片刻,终于把那些话咽下去。首席请教那集播出之后,徐均朔请教成功这件事必然会引起争议,郑棋元深谙节目组既想要热度又不愿挨骂的心思,只是面对真诚的少年,这些都无法说出口。
等他看到那些恶评,又会怎么想呢?这么聪明的人,说不定已经猜到了吧。
郑棋元把切好的披萨推到徐均朔面前。
“均朔,重要的是这件事我们已经完成了,舞台上把它做到最好。之后别人的评价也没有那么重要。接受现实并不意味着被打败了。你既可以保留,也可以改变,但首先要接受。”
徐均朔忽然沉默了。他感觉到了面前的郑棋元温柔笑意下隐藏的暗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