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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病了之后会是哪种类型？”
“什么呀？”金昇玟凑到方灿旁边，看着他刚才念出来的手机上的内容，“新的MBTI测试吗？”
“阿尼，只是一般的小测试，问的是会不会因为生病委屈得哭。”方灿咬着饮料吸管，环顾一周看看他的成员们，“啊……孩子们都很有可能呢。”
抗议声四起。
“才不会！”“谁会哭啊！”“别瞧不起人啊！”方灿瞪着喊得最起劲的黄铉辰韩知城徐彰彬，把三个心虚的皮孩子硬生生瞪到没声儿，李龙馥和梁精寅躺在床上吃吃地笑。
“李糯哥倒是不会哭的类型呢。”金昇玟躲在方灿肩膀后面笑嘻嘻地说。
“莫？”正边用牙齿磨着薯片边玩手机的李旻浩疑惑地抬头，“生病就睡觉，哭什么。”
金昇玟咂咂嘴，方灿饶有兴趣地回头看了他一眼。
“很遗憾呢。”方灿替他说道。
“有遗憾的工夫还是操心自己吧。”李旻浩打断犬类内部的秘密交流，“我的印象里，小狗生病都会哼哼唧唧的，像哭了一样。”
“阿尼！不会哭！”金昇玟急得蹬了一下小腿，方灿急忙拦住他：“不……他不一定是在说你……”方灿晓得李旻浩喜欢一语双关，眼下可能在说真正的小狗，但金昇玟回头瞪他，好像更急了。
李糯哥在外面有别的狗了？他满脸都这么写着。
李旻浩带笑地瞥了他一眼，继续煽风点火地说：“看这个样子一定是会哭呢。”
“下次证明给你看。”金昇玟气鼓鼓地回应着，膝盖被大哥二哥各自轻甩了一巴掌。
“人的舌头上有毒的，少说点胡话。”
“看看，一语成谶了吧。”
李龙馥小心地把蘸水的毛巾叠成方块，贴在金昇玟脑门上。李旻浩吹着刚端来的热汤，看着躺在那里抱着抱枕缩成一团的小狗，皱着眉头忍不住就要教训他。
“哼哼……”回答他的只是有气无力的两声呻吟，李龙馥蹲在床边无奈地看看李旻浩，摇摇头，用口型示意道：“放过他吧。”
“我来吧，你去休息，有事我再叫你们。”李旻浩努了努下巴，李龙馥把毛巾又往上一扶，心领神会地走了出去。
医生来看过，也吃了药，不是什么重病，只是发不出汗，烧还没退。金昇玟直觉身上一会冷一会热，头疼得厉害，蜷在被子里直打哆嗦，勉强吃了哥哥们绞尽脑汁送来的适合养病的吃食，一整天里吐了好几次，没办法，李旻浩又用小锅炖了参鸡汤，仔细着把油撇得干干净净才端来。
“喝点汤，嗯？”他把碗放到床头，扶着金昇玟烧红的脸颊轻声哄着。
“哼哼。”仍是两声呻吟，从金昇玟喉咙里黏黏糊糊地挤出来。李旻浩不确定他听懂自己的话了没有，他看上去半梦半醒着，不过因为难受才没有彻底睡过去。
“哎一古……”看他病成这个样子，李旻浩心里也发紧，只是他晓得病人得吃饭，再难受还是得把人从床上提起来。“躺这里，这样好吗？”他小心翼翼地托着金昇玟的后脑勺，叫他枕到自己大腿上来，见他不反抗，又才扶着他一点点地靠上去。
“来，张嘴……”李旻浩几乎是拿出了哄顺东多利的语气，艰难地将汤匙重新拿起来递到金昇玟嘴边。金昇玟靠在他肩头的身体看起来摇摇欲坠——他肩膀太宽，李旻浩一手揽他，一手要端汤碗，很是麻烦。好在金昇玟虽然眼睛紧闭，嘴巴还是听话地张开了一条缝，让李旻浩把汤喂进去。
李旻浩忽然觉得自己多年喂养小动物的经验派上了用场，金昇玟吧嗒嘴喝汤的样子太像小时候养过的小狗。病中颤抖的小奶狗，眼睛紧闭，身体瑟缩，热汤灌下去，胃里好受了些，也觉得暖了，紧绷的肌肉才慢慢放松下来。
一碗汤喂完，李旻浩活动一下发酸的手臂，慢慢把金昇玟放倒回去，起身准备将餐具收拾走，却忽然被拦腰抱住。金昇玟不知何时丢掉了手里的抱枕，迷迷糊糊却下意识地搂上李旻浩的腰，滚烫的额头贴着他的后脊，像个因要被丢下而急切的孩子那般，哑着嗓子发出含混不清的一声“别走”。
“不走。”李旻浩拽了拽圈在身上的手臂，有些无奈安慰道，“一会儿就回来。”
金昇玟意识昏沉，等反应过来时，手臂也被拽开来，臂弯里空空落落，失落感突如其来，他忽然做着梦回到小时候，窗帘外是阴暗的黄昏，就快要下起雨来。他发着烧，被子层层叠叠地被他卷到小小的身躯上。可是姐姐在上学，父母亲忙于工作，虽然担心，也只能把他交待给阿姨照顾。阿姨是极好极踏实的人，手掌厚实有老茧，粗粝地抚过额头，让人觉得舒服。可惜阿姨太忙，还要一齐担着清扫做饭的活计，给金昇玟喂过药后，便只是在他房间外走来走去地忙活。金昇玟梦里听着那拖鞋趿拉的声音，逐渐和李旻浩的脚步声融为一体。自小的独立教育和自身的理性，叫他不愿同阿姨撒娇，可实在孤单得紧，又冷，被子裹不热落寞的小身子，于是对父母的怀抱愈发渴望而思念，终于禁不住用被子蒙着脸，悄悄地哭了起来。
“怎么了？”李旻浩从厨房回来，听见床上窸窸窣窣的动静，扒开被子一看，见到一张满是泪痕的脸。
“你……”李旻浩有些哭笑不得，手掌瞬间被金昇玟的泪水浸湿，又看着他呜嘤呜嘤地哭到枕头上去，便也来不及拿手机拍，急忙取了一旁的纸巾替他擦眼泪。
边擦，边羞他：“是谁信誓旦旦地说生了病不会哭啊。”可金昇玟不理他，这会儿也忘了自己说过的话，一股没由来的委屈，从病躯中爆发出来，泉涌似的往外冒。
人在病中脆弱，尤其地想证明自己被爱着，大约就是这样的情绪。
金昇玟抽抽搭搭地勾上李旻浩的脖子，半个身子都抬起来，脑袋俯在他肩膀上蹭着。
“哥……不想离开哥……”声音闷闷地，糯糯地传来。
“哪儿也没去呢。”李旻浩温柔地拍着他的后背。
最后也没法，金昇玟抱着他不肯撒手，李旻浩便只好跟他睡到一张床上去，钻进一个被窝。金昇玟额头烫，手心冒汗，却冰凉，李旻浩捏了捏，把手夹在胳膊底下暖着。金昇玟感受到他的温度，又使劲往前凑了凑，同他贴得紧紧的。
正是冬去春来之时，两人贴在一起叫被窝里温度陡升，李旻浩被闷得浑身发汗，又不敢乱动，只用手轻轻地动作，安抚梦境紊乱，不时还抽噎一下的金昇玟。
金昇玟说了许多胡话，混混沌沌地听不太清，声音忽高忽低的，只零星几个词语蹦到李旻浩耳朵中来。他听见他在莫名其妙地道歉，说了许多遍，却不知原因为何，这句话重复到李旻浩快要睡着了，才忽然听到金昇玟说自己有些累。
当然是累，不然也难生病。李旻浩听得揪心。虽是偶尔释放天性地发发疯，金昇玟总是那个不愿依赖人的成熟的弟弟，话说到这里，李旻浩也已经懂了这些胡话的意思，因而耐着热，把他抱的更紧了些。
残存的意识，虽然让道歉不间断地冲出口，到最后金昇玟也没把最后一句说出来。“能不能多抱抱我呀。”太丢人。他还是像小时候一样，只能躲起来哭着渴望爱。
好在是他的心声，李旻浩听得见。
似乎是两个人的体温逼退了高烧，半夜金昇玟醒来，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出了一身的汗，睡衣都浸透了。他摸索着坐起来，深蓝色的黑暗中，浑身像被打了孔一样空空得灌着风，刚退下的烧带走了气力，叫他觉得身体虚虚地发蒙。
窗帘边只透出一点点的月光，他的动作扰醒了李旻浩，“莫？”带着沙哑和鼻音的一声问，“烧退了？”
“好像退了。”金昇玟小声回答道。
李旻浩闻言挣扎着从被子里坐起来，依着黑暗里的剪影一把拉过金昇玟，额头贴着额头给他试温，来回贴了好几次，才放心地确认下来。“头还疼吗？”他又问道，金昇玟轻轻晃了晃脑袋，“不疼了，就是有点晕。”
“饿的吗？我去给你拿点吃的。”李旻浩打开床头的台灯，皱着一张被光刺到的脸跳下了床。他方才也一起被闷在被子里面出了一身汗，乍一出窝，被冻得哆嗦了一下。
金昇玟看着他的背影出了神，直到李旻浩拿着一块面包端着一杯热牛奶，困得踉踉跄跄地又走回来，这中间时间好像是在一瞬飞过去的。“来，吃。”李旻浩双手一递，金昇玟伸手却只是握着他的手背，倾身亲在他嘴唇上。
可给李旻浩亲清醒了。
“你这时候突然发什么情？”他涨红了脸瞪着金昇玟怒问道。
“阿尼，没有突然，我什么时候都很爱哥，只是刚才特别爱。”金昇玟跪坐在床上，抬头向李旻浩展开一个大大的亮亮的笑容。
“把东西吃了。”李旻浩害羞不愿接他的茬，“别逼着我拿牛奶泼你。”
才不会。金昇玟乐滋滋地接过食物，牛奶温热，是最宜入口的温度，李旻浩方才困得路都走不直，也没耽误他煮牛奶的本事。金昇玟就着床头柜，风卷残云地把东西送进嘴里，李旻浩就坐在一旁，看着他胃口大开的样子欣慰地一笑。
“这会儿不哭了？”看他身体好了，李旻浩也就有心情开他玩笑。
金昇玟被噎了一下，猛地捶捶胸口。他想辩解，却发现眼眶还胀疼，后知后觉地有些难堪，于是他干脆装着听不到，只埋头苦吃。
李旻浩得逞，越看他越想逗乐，伸出一根手指在他含着面包鼓起的腮帮上戳着，又捏一捏，发现金昇玟脸上已经没多少肉了。
“再多吃些，厨房里还有剩的，不够的话我去龙馥儿的小仓库取。”
金昇玟把最后一口面包用牛奶顺着吞下去，摇了摇头，“早上再吃。”
“也是，半夜吃多了也不好。”李旻浩起身，要把杯碟再收拾回厨房去，但金昇玟又抱住他，轻轻地揽着他的腰往床上带。“干什么？”李旻浩疑惑地低头看他，金昇玟只说一句：“早上再收吧。”哭过的眼睛红肿湿润，别有一番可怜的深情。他力气不大，此刻却叫李旻浩难以抵抗。腰间轻微的触碰，酥酥麻麻痒痒的，金昇玟用鼻尖拱进李旻浩晨衣下摆，贴着他的皮肤边蹭边嗅，湿热的呼吸喷在上面，再对着小腹轻轻一吻。
“别发疯。”李旻浩手指抓着他的发顶把他推开，“你病还没好利索呢。”
“不发疯。”金昇玟放软了语气相当可怜地说道，“明天再收好不好？今晚不要走了，一步都不要走远了。”
既否认不了哭过的事实，金昇玟便由着这孩子般的任性肆意流淌。他抱着李旻浩重新钻进被子里，床上湿乎乎的，仿佛童年时期吊扇在头顶转着，汗水浸透凉席，他们就回到那种潮热里。灯一关，李旻浩的眼前完全被黑暗遮盖，金昇玟俯在他身上，肩膀挡住仅有的天光。
那种担心被抛下的寂寞还未从病体中完全散去，人没有足够力量的时候，总是缺乏安全感的。金昇玟腻在李旻浩身上，头埋在他颈窝里，身体各处窸窣地轻轻与他摩擦着，恨不能用每一处肌肤感受他的存在。
“喜欢哥。”李旻浩听见他极小声地嗫嚅。
“嗯，嗯，知道啦。”李旻浩被抱得有点喘不上气，有些无奈地拍着金昇玟的后背安抚。好大一只狗啊，他心想，有种进了家门就被金毛摁在门板上的感觉。
只是金毛只会用舌头舔人，下面不会乱动。
“说好的不发疯。”李旻浩啧地一声，皱着眉头把金昇玟往外推。
“因为喜欢哥。”
“别以为我什么都由着你。”
“那试试看吧，哥。”
金昇玟用嘴唇在他脸上痒痒地摸索，最终深深地吻住他。
“嗯……”或许受了气氛影响，这个吻格外的缠绵潮湿。金昇玟的手伸进他的衣服，指尖捏他的乳头，小臂与他身体相接的地方简直是在灼烧，把李旻浩烫得受不住。
“你是不是又起烧了？”
“没有。”金昇玟摸着自己的额头确认了一下，“可能是我们抱得太久了，我也觉得热。”
说得大言不惭，怪谁啊。李旻浩撇过头去。
被子里蒸得像桑拿房，两人解了衣服，贴在一起燥热。实在顶不住金昇玟绵软的渴求，这种温存把李旻浩泡在水床里，他们如同一对克制不住欲火的街头少年在潮湿的露台上做爱，身体还未痊愈的金昇玟动作慢了半拍，几乎有着初尝禁果般的温柔，小心翼翼地试探，手指在穴口打转许久才往里深入。
李旻浩竟配合地转过身来。金昇玟吃了一惊，印象里骄傲的猫咪并不喜欢被后入。
“让你省点力气。”李旻浩脸埋在枕头里，极小声说道。
金昇玟真后悔没开灯，看不清他哥羞红的耳朵。
暗蓝色的深夜里，正发生着这场温柔的性爱。金昇玟动作不激烈，但后入的姿势埋没得深，能一举顶到前列腺上。金昇玟抱着李旻浩的腰，吻他的后颈，前所未有地以一种缓和的速度抽插，李旻浩的快感也跟着他的动作时缓时急，累积不到释放的边缘，却温水煮青蛙一样，刺激得他前面逐渐胀痛，龟口有水液滴落下来，“哒”地一声，拍在床单上，在寂静的深夜听起来格外响亮。
“你……”李旻浩被金昇玟磨得说不出话，他从未想过温和的性爱会这样折磨人的，“能不能……”念着金昇玟刚刚高烧退去，不能叫他快一些，又显得自己欲求不满一样。
牙齿咬着下唇碾了好几下，终于把话吞了回去。
“哥，怎么了……”金昇玟的手在李旻浩身上上上下下地摸，他一晚上都将他抱得格外得紧，目光所及不够清晰，便用原始的触碰拼命让两具身体相融，“你从前不总是叫我慢一点吗？”
他什么都知道，这小子，自己的下身被他的手掌裹住，李旻浩就知道什么也藏不住了。
“好啊，来试试啊，看谁先撑不住。”
金昇玟似乎在他脖颈后笑了一下，继而动得更慢了，李旻浩迫而走上一场快感的马拉松。小腹已经酥麻得不像话，可那应当把他推向高潮的浪头，只是缓而又缓地袭来，那将到不到的感觉快把他折磨疯了，忍不住偷偷自己用手扶住前端上下撸动，金昇玟感受到他的小动作，便伸手钳住他的手腕捞到背后来。
“哥，不能犯规啊。”
“你啊你……”
李旻浩的手被扭着，身子也顺势扭转过来，一回头，吻上了金昇玟的嘴唇。
他捉他手腕的力度又不重，放在平时，李旻浩高低要挣脱了再在床上跟他打一架。
但今晚，姑且饶了他。
金昇玟被吻得一怔。
一种安心的暖流，似乎顺着两人吻在一起的唇，汩汩灌进金昇玟身体里。病后残缺的精神力，竟也快速地恢复起来。
拜托，他的猫咪哥好像超爱他，无时无刻地在爱，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都会爱。
那场性爱，最后也不记得谁赢了，只记得他们在比性爱更为激烈的亲吻中达到高潮。金昇玟后来问李旻浩，是不是被亲到自己射的，李旻浩挥舞着面包刀追着他从厨房跑到梁精寅的卧房。
“要切的不是眼前这个面包啊！”梁精寅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李旻浩手里的长刀。
当天晚上李旻浩又敲开灿房的门，“如果选了生病会哭，测试会是什么样的结果呢？”一打开门就这么劈头盖脸地问了，把方灿问得满头问号。
后来方灿还是陪着李旻浩把久远的测试找了出来，依着两人对金昇玟的理解，重新将测试做了一遍，在生病会不会哭那个选项上，李旻浩狠狠地把会哭的选项快速戳了三遍。
“测试结果是：……”手机屏幕上显示着等待画面。
“你的隐藏属性是：喜欢抱抱的小狗呢！”
李旻浩盯着手机屏幕，呆了半天。方灿瞥了一眼他的表情，在自己的手机飞出去之前连忙将它从李旻浩的手里夺过来。
“啊……富有爱心，冷静独立，爱一个人会全心全意，是昇玟呢……内心深处，渴望爱人的拥抱……”方灿一边絮絮叨叨念着详细解析，一边用余光观察着李旻浩，不禁发笑，“还有很多，要我继续念吗？”
“我就说有些测试，只会浪费时间！”李旻浩愤而起身，红着耳朵跑了出去。
方灿在房门后笑着摇摇头，“倒是没有说这个测试不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