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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回荡着声音的大理石长厅，里昂被路易斯领着回到了走廊旁边的小房间，里面有舒适的沙发和柔软的地毯，还有可以从里面锁住的门阀。战斗时激发的肾上腺素压过了疼痛，现在他所有的自然本能都在抱怨着疲惫，里昂咬紧牙关，花了几秒钟挺过身体内炸开的不适。
“嘿，我知道你没有太多对付这东西的经验，不过你真的该休息一下，你的脸色现在看上去可有点吓人。”
“没经验？是谁冲着这些虫子开了一晚上的枪——”里昂还没来得及开口，和他并排坐下的路易斯已经把手伸到了他脸上，像医生对病人那样仔细检查着，体温渗透进了彼此身体之间的空隙。
成为别人的关注点让里昂有些不自在。路易斯抚摸着里昂脖子的一侧，慢慢地向上移动他的手指。
“还疼吗？我这有些阿司匹林和奥施康定。”
“这会让我睡得不省人事，艾什莉怎么办？”
“冷静点，牛仔，再这样下去，抑制剂不能最好地发挥效果，你的头疼和眩晕会越来越频繁，耐力也会变差。他们刚给公主喝了黑水，她的适应性很高，不会马上产生异变和抗体，你也看见了，不是吗，不然他们会像对另外两个游客一样杀了她。”
路易斯耐心地用抗菌和消炎药膏涂抹里昂身上的每一道伤口，里昂不明白这么多药材是从哪儿掏出来的。他默许黑发男人的手在他的身体上而没有抗拒，因为刺痛轻微地战栗着。
“你看过我的背景资料了吧，上一次我离开这里是因为祖父的死，他死于普拉塔，我不希望公主小姐和你也会这样。”
里昂点了点头，之前他安慰了艾什莉，但不愿意在路易斯面前说一样的话，那太苍白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路易斯可能是这个村庄里唯一给了他这个问题的答案的人。他大吼着问遍这个该死的村子的所有狗杂种、门得斯、拉蒙·萨拉扎，甚至是克劳萨少校，他们的脑子都被寄生虫蛀坏了，也不应该做出这样的事，即使他和艾什莉足够幸运到能全身而退，他也不会得到比哈尼根发给他的调查报告里冷冰冰的一行行字母更多的东西。
对他的任务来说，动机并不重要，枪支似乎是最可靠的手段，火药或者激光，什么都行，只要能射中目标，如此简单和“愉悦”，只要你不在乎任务里的任何人时，你真的会爱上这份工作。
他本来应该成为坐在装有无线电的破旧警车里按八小时工作制上班的制服警，检查仓库后门，介入家庭纠纷，随时停车搜查毒贩和街角窝点，在他对他即将工作的城市了如指掌之前，大人物们决定把那些欢迎他加入警局的同僚统统变成大张着嘴向他冲来的僵尸。那个更年轻的里昂，鼻子上长满了雀斑，现在雀斑不见了，他的脸白白净净，好像用牛奶洗过。
这一次一定会不一样吗？他希望如此，就像现在一个保护伞公司的前研究员正在像以前对付他的实验品一样仔仔细细观察着他身体对抑制剂的反应，路易斯的手很柔软，没有握枪带来的老茧，虽然他的身手对普通人来说还可以。
里昂叹了口气，陷进了沙发靠垫。吊灯上的蜡烛光晃得他头晕，这座空空如也的城堡像舞会之夜一样灯火通明。
“只是……有朝一日，我已辞世，你若忆起我，仍愿取悦我的鬼魂，那就宽恕戴罪之人，追求相貌平平的姑娘吧。”
“什么？”
“亨利·门肯（H.L. Mencken）的墓志铭，得了，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这可是你们国家的作家。”
里昂没有学过文学，他很少读书，偶尔翻翻书页，休息一下，也就忘了。别人的生活并不吸引他，难得属于自己的时间里，他只希望在公寓周围跑跑步，或者搬到靠近海岸的地方。
“所以我是你的邻家姑娘（homely girl）？”
“当然不是，你是我的principe（王子）charming。”
路易斯的手从里昂的背部继续往下摸，毫无顾忌地覆盖特工的大腿。他直直地注视着里昂的眼睛，又贴近了一些。里昂凝视着他，他的目光难以察觉地落在了路易斯的嘴唇上。
西班牙人炯炯有神地看着他，真奇怪，他看上去应该和里昂一样很疲惫才对，路易斯有一副典型的拉丁人种的脸：深色眼珠，深色皮肤，黑黝黝的头发一丝不乱——如果他有点时间精心装饰的话，全副打扮的身家连女明星都自叹不如。
好吧，看来满村追杀他的疯子不会是他将从西班牙带走的唯一印象。
“别这样看我。”里昂移开了目光。
路易斯相当坦然，双手放在特工的腰间：“虽然在这种情况下没法好好地参观这座城堡很可惜，但如果我想看看真正的美丽，我不用去城堡或者博物馆，只要看你就行了。”
“你的勾引水平非常差劲，我得说。”里昂言不由衷道，血液涌上他的脸颊。如果他和路易斯在酒吧相遇，他是不会拒绝这个西班牙人的风度和姿态的，他吃这一套。
他甚至会邀请路易斯到自己的床上，而不是摊在沙发喘着粗气。
“看来我的话让你高兴了？很好，心情愉悦有助于抑制剂发挥作用。”
没等里昂有机会反驳，路易斯凑近来，几乎贴上了里昂的嘴唇。
可能是止痛剂的作用，里昂想要失去自制力，侧过鼻子再把舌头伸进嘴里的感觉一定非常好。圣经上反正这么写过，如果有人要亲吻你的左脸，最好把右脸也伸过去让他亲。他搂着路易斯的腰，等待着对方进一步的动作，将四肢纠缠在一起，但是路易斯并没有，他只是拥抱着里昂，抚摸里昂的金发。
“你很适合进行一些色诱任务，亲爱的。”
“如果有目标只需要一个屁股就能上钩，他们就不会派我去了。”
“我情愿成为你的第一个受害者，”路易斯说，“但做爱需要大量的体力，王子殿下还是好好休息吧。”
里昂不用去看路易斯的表情，就知道那个男人一定在笑。他希望哈尼根别在这个时候突然联络他。
去他的，专业特工可以无视自己的生理反应对付一切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