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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亲这种事,按道理是绝对轮不到学生时代被誉为神童、工作时代被安上钻石王老五名号的钟会头上的。
“这次介绍的对象可是季汉大学王牌专业的副教授,绝对差不到哪去。”
“你觉得我担心的是对象吗?”
司马昭挠了挠头,很没良心地打哈哈,“看钟叔催得紧嘛。你放心,季大虽然和咱们母校关系不行,但你这对象条件还是可以的,除了大点。”
除了大点。钟会听得想笑,大10岁多也叫大点。
“以前不是最见不得季大的人吗,咋的,终于暴露内心了,想坑我?”
好吧,司马昭承认自己确实脑子抽了。开玩笑,确实真不晓得那人何方神圣啊!要不是相亲软件偶然瞟到那人信息,瞟到性别那里备注了一个sigma,瞬间冒出‘介绍给平等看不上一切abo(钟会自个除外)的钟会说不定挺合适’的直觉,不然怎么可能会骗人来相亲——至于司马昭为什么要去相亲软件帮钟会看条件,此处按下不表。
“真没坑你,我发誓,纯纯觉得你俩很配。”
钟会坐旁边,两手端着茶水,眼睛微微眯。
“行吧,那你给介绍介绍,人没见过照片没有,除了你说那个性别,还有哪配了?”
司马昭被看得脑瓜子凉飕飕的,心想我见过啊软件上不就有吗你又不关注,憋了半天憋出句:“名字配啊,一个姜维一个钟会,多配。”
钟会冷冷一哼,眼神像刀甩过去。
“瞧你这话说的,司马师和夏侯玄也很配。”
“靠,钟士季你这人怎么这样,自己情路受挫就要拿别人开刀是吧!”
2
曹魏大学和季汉大学、东吴大学是目前国内最好的三所高校。从地理位置上来看,魏大和季大隔得很近,一个在城中一个在郊区,打个车就到了;吴大在隔壁省,离另外两所远。三所高校占据了国内高等教育的半壁江山,因此明里暗中没少有纠纷。
好在,吴大隔得远,很少参与高校撕逼;隔得近的魏大季大就没这么好运了。这两所乃是撕逼专业户,尤其多年来随着优质教育资源逐渐稀缺、政策导向变化,两学校为了抢老师抢学生抢资金,撕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甚至季大某领导曾在高校交流会上公开嘲讽魏大某领导,一时间血雨腥风好不热闹。
钟会目前工作的大晋集团跟曹魏大学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当年魏大之所以成立得起一堆附属学院,靠的就是他们集团投资出钱;大晋内部不止高层皆魏大出身,连员工也是定向魏大招的,外来的太少,因而在民间有“魏大后花园”之称。
不过,撕逼的热闹、魏晋的渊源等诸如此类事物,和今天主人公们没什么太大关系。
今儿个主题很简单:相亲。
相亲相亲,相门亲事。说白了,只要看对眼,死对头都能给你相成老相好。
钟会从来没相过亲,但他听过。他发小司马昭被司马懿丢去相过一次。司马昭是a,对方是个o,可惜彼此毫不来电,最后就没成。事后他听司马昭吐槽,说相亲可真累!话都不敢多说两句,动作也得克制,生怕信息素一冲出去把对面熏得头晕脑胀。
听完了之后,钟会捂着肚皮笑得嘎啊嘎的,大呼司马昭你特么活该,被对方以怨念的眼神诅咒‘你也得相亲。’
钟会晓得司马昭绝对会报复他——这人比自己心眼还小。果不其然,还不出三个月呢,就被骗来相亲了。
“不是你讲道理,我说嵇康想聊聊,真就屁颠屁颠跑来了,能怪我?都不动脑想想,别人早出国了谁跟你聊,鬼聊吗。”
打工小哥端着滋滋响的铁板牛肉上桌,司马昭闻那味儿口水都要流出来了。他掏出手机看眼屏幕:“约的12点嘛,还不来哦。不来我俩干脆吃完走得了。”
这顿相亲饭是钟会选的地点,选在魏大本校区后门的小饭馆,司马昭等会还要去机场接司马师,先陪他坐会顺便介绍介绍。然而身为媒人,司马昭连个关于对方的屁都蹦不出来,就说对面是个sigma,是副教授,很不错的。
sigma咋了,我还alpha呢,副教授能比我25岁博士毕业牛逼吗。
不过,钟会压根没指望过那个叫姜维的副教授会来。传言季大的人有种非常离谱的执着,一种无法用正常思维来解释的执着:能不进魏大范围就不进,进了办完公事也绝对不会多留。
他这次选这个饭店,存着的也有想恶心恶心对面的坏意。
“可能堵车吧,毕竟他们季大那么偏,进城是挺麻烦。”钟会说话声轻飘飘的,两手捏那玻璃茶杯,看不出情绪。
一般钟会说话这么阴阳怪气,就是快发作了。司马昭在心底给那男的祈祷,刚打算开口岔开话题说自己准备走了,忽然从大门那扑来一股风,巨冷无比。他正纳闷谁他妈进出不关门啊,明明今天这么冷,就瞧见钟会把那玻璃杯噔得往桌上一搁,表情一瞬间怔住,旋即眯起眼,嘴角上扬,是很满意。
司马昭顺着钟会的笑容往门口看,只见一套件季大校服,个子很高有些壮的黑发男人往这边走,走很慢,越来越近。那风徐徐吹、凛凛刮,刮来云,刮来雨,刮来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3
“姜教授,你来晚啦。”
早早打发走司马昭(‘见色忘友钟士季!’),等姜维走到桌边时,钟会主动让出自己位置坐对面,以一副从未有过的主动态度帮倒了杯热茶。姜维忙道声感谢,脱掉校服外套坐下,安静地捧着茶杯似乎想会儿,温吞吞开口。
“不好意思,来之前处理公事浪费时间了。我车子还在车厂修,虽然已经尽力赶来了,但打车花了很久时间,让你久等了。”
钟会笑了笑,摆手:“哪里的事,也就十分钟,没关系。”他叫来服务员说要加菜,视线却直勾勾巴在姜维脸上。倒不是因为姜维长得帅(确实帅),而是隐隐约约看姜维眼角有些红。
冷到了?
想了想今天确实降温很厉害,说不定打车时站路上等很久。姜维这件外套一看就知道是学生时代的纪念品。钟会琢磨等会要不带姜维去买件大衣,免得他一会回去又冷到了。
等等,为什么要带他买衣服?才认识几分钟呢!
服务员将菜单拿过来,钟会指指菜单,说:“姜教授有什么想吃的?加点菜。”
“都可以,你点就好。”
“我已经点两个了,剩下得你点。”
姜维轻轻地嗯了一声,接过菜单认真看。从钟会对着的这个角度望过去,姜维眼眸往下垂45度,眼角却微微上挑,睫毛如羽又长又密,显得眼形特别漂亮;长过肩的头发则用白色发圈捆成束,垂在胸前,前额斜刘海修得偏长,扫过那双漂亮的眼睛。
钟会很不经意地理自己的头发,手指圈着辫子,圈到前面来放下。
“钟先生吃辣吗?”
姜维把那菜单翻一遍,然后抬起头,看向钟会。注意到对面人也捆根小辫子,若有所思笑笑。
钟会看着那笑容,点点头,又后知后觉摇摇。
“那就一份虎皮青椒,一个三鲜汤。青椒煸软点,多加些醋,他吃辣困难。”
姜维朝服务员温和地说,声音沙沙的,语速不快,音量偏低。他背后就是窗户,暖光灯自天花板顶部往下照,长又密的睫毛泛起柔软的金色;钟会看见一两片雪飘下来,粘在透明的玻璃,像融化一般,晶莹水滴缓缓滑落,落在心间,滴滴答答,涟漪回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