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
“拉斯维加斯？”
“马尔代夫也可以。”
看着屏幕上的两个地点，芒特的手指在空中无意识地画着半弧线，他陷入了纠结的思考，对面的好友浑然不知，仍在给他发送着消息。
“或许我们也可以去迪拜。”
“梅森，你觉得呢？”
繁忙的比赛告一段落，按照惯例，球员们会拥有一段不短的休息时间，可以好好享受和缓解比赛的疲惫。芒特本来是准备和家人们一起来一次家庭旅行，不过家人们各自的时间安排可以重叠的部分太多，他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先在家里闷头打了两天游戏，直到收到了好友的信息，约他一起去旅行。
“你和蒂娜没有安排吗？”芒特有些惊讶，“我可不想一起出去做你们两个之间的电灯泡！”
赖斯发了个问号过来，芒特不明所以，又回了个问号。
“我和蒂娜上个月分手了，”赖斯颇为郁闷，“你总不能忘记了吧？还是在故意嘲讽我？”
“啊？”芒特赶紧道歉，“天呐，我想起来了，抱歉，这两天熬夜熬得头脑有点混乱。”
“好吧，”赖斯不计较这些，“那要不要出去旅行，我们两个。”
芒特自然答应得很爽快，他和赖斯其实有段时间没有单独的两个人的相处了，最近几次出来总是有赖斯的女朋友——好吧，前女友，芒特为了避免尴尬，会叫上卢克或者其他人，四五个人一起出去吃饭或者游玩。芒特很理解，毕竟他和赖斯同为职业球员，知道平时基本没有和女朋友过多的约会时间，自然要抽出大部分的休息时间给对方。
而赖斯跟女友分手的原因也是因为这个，相处的时间太少，尤其蒂娜正在攻读硕士学位，本身也没有太多时间谈情说爱，她空余的时间能和赖斯重合的就更少了，这样明明同在一城，却日常难以见面的恋爱对蒂娜来说实在是很苦恼，她果断地提了分手，赖斯虽然有些舍不得，但不是会做出纠缠女孩儿这样不绅士行为的人，没有多做挽留。
至于芒特，他在去年结束了那段三年的感情后就暂时没有开始下一段恋爱的打算，偶尔去约约会，但没有遇到很合得来的，也就保持着单身。
“那就去拉斯维加斯吧，”经过一段时间的思考，芒特终于做出了选择，并且已经开始期待，“或许我会在那边遇到一个完美的恋爱对象。”
“愿上帝保佑你。”
赖斯回道，顺便附上一个笑脸。
他们两个单独出去旅行不是第一次，芒特却莫名觉得这一次临行前的夜晚格外让他兴奋，甚至两点钟还在给赖斯发消息，问他有没有把证件妥善地放在安全的位置。
赖斯没回，大概是睡了，芒特却不放心，又打了个电话过去。
“嘿，”赖斯接起电话，闷闷地说，“如果这是你新的整蛊方式，那我只能说非常烂！”
芒特小声道：“当然不会，我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儿，呃，我只是想提醒你记得带好证件。”
“哦，”赖斯捂住脸，“我真是宁愿你在整蛊我。”
“德克兰——”芒特拉长了音调，在床上打了个滚“别生气，这只能说明我真的很重视我们的旅行。”
好吧好吧，梅森总有很多道理。赖斯叹了口气，只能无奈地说：请放心吧，我已经都放好了，你也记得出门前再检查一遍。
他们是下午的航班，登机时，芒特还突发奇想跟赖斯说如果过几年他足够买个私人飞机的话，一定要把外壳都喷成切尔西的蓝色。
航程不长，芒特半躺着，歪着头，本来想看一部电影打发时间，但是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第1日 0点数]
眼皮好沉。
芒特的大脑逐渐苏醒，虽然仍觉得困倦，但是职业运动员的素养让他很快地战胜了困意，强迫自己睁开了眼。映入眼睛的是一片纯白，是天花板，中央有一个圆形的灯，非常朴素的造型，灯处于关闭的状态。窗外有阳光，正是清晨。他躺的正对面是个很大的电视，相当宽的屏幕，几乎挤满了整条墙面。屏幕干净得可怕，完全可以当镜子使用。
这并不是芒特熟悉的环境，他迟钝地开始回忆自己在陷入这段睡眠前的行动。
首先他和赖斯计划了一场旅行，然后他们一起上了飞机，飞机的目的地是拉斯维加斯，那么这是在他们预定的酒店吗？
不对！
芒特猛然清醒，他根本没有飞机降落的记忆，只是记得自己在飞机上睡着了，然后一睁眼就到了这里，这完全不对，就算是他在飞机上陷入了昏迷或者什么，也应该是在医院，而不是这个奇怪的地方。
对了，赖斯！
芒特赶紧转身去看，还好，他的朋友还在他身边，在这张双人床的另外一边，此刻还在睡。
“醒醒，”芒特上手去摇他，“德克兰！我们好像遇到了奇怪的事儿！”
被芒特扯着胳膊的赖斯眯起眼睛，发出几声意味不明的咕噜声，示意自己还没睡醒。
“快醒醒！”芒特不满地捏住他的鼻子，“看看我们在哪里！”
被迫从一场好梦中提前离开的赖斯难得地对他的好友产生的不满的情绪，他这么困难道不是因为芒特半夜突然给他打电话影响了他的睡眠吗，赖斯刚想反驳，逐渐清明的脑子也反应过来不对——他是怎么睡着的？
见赖斯醒了，一直不安的芒特也稍微壮了壮胆子，他和赖斯可是两个专业运动员！
他们确认过穿的衣服还是出发时的那套，没有被更改，但脚腕上却都多出一个银质的环，卡得很紧，完全没办法凭借连个人的力气拆下来，两个人的脚环几乎一样，只是赖斯的刻着A，芒特的刻着B。
面对着这个脚环两个人毫无办法，决定先下床看看自己到底在哪里，但是脚触碰地面的一瞬间，两个人都差点摔到——几乎没有什么力气，完全的头重脚轻，腿也软绵绵的，使不上什么力气。走了几步才慢慢缓过来一些，虽然房间肉眼可见的范围不大，但在这个处境之中，他们不敢分开行动，两个人紧紧挨着开始探索这个陌生的环境。
在房间里转了一圈，他们发现这确实是一个典型的酒店房间，该有的东西一应俱全，衣柜里还摆着几套可供换洗的衣物和浴袍，内裤也有。赖斯还注意到在衣柜的旁边有一个紧闭的门，连门把手都没有。而芒特以为的阳光明媚的窗外其实一大块被嵌入墙体的液晶显示屏，循环播放着一段时长1分钟左右的阳光海滩景色视频，认不出是哪里。窗边还有一个小圆桌与两个对坐的沙发。他们随身携带的行李全都不见了，包括手机等通讯设备。房间中央那块屏幕的下面桌子上放着一个平板电脑，但是不论他们怎么按电源，都没有反应，芒特觉得可能是没电了，但是他们找不到电线，一眼望过去房间内也没有可供他们使用的电源。
同时两个人也发现，房门像被焊死一样，凭他们两个成年男人的力气完全动不了一丝一毫。
他们被困在了这个房间里。
“我们大概是被绑架了，”芒特的脸色很难看，“怎么办？”
赖斯拍拍他的肩膀：“先别急，如果有人联系我们的话，不论他要钱还是什么，我们都答应，保证我们的安全最重要。”
芒特点点头，心还没能稍微安下一些，就看到中央的屏幕亮起，缓缓出现了两行字。
*“早上好。”
*“请打开平板电脑。”
刚刚还不论怎么都开不了机的平板电脑，就在屏幕上出现字的同时，也跟着亮了进来，露出待解锁的页面，没有密码或者人脸识别什么的，芒特随手一划就打开了。
平板的屏幕上是一个像游戏说明一样的页面，左侧有一排选项，前言、详细确认、现在的课题、点数使用和设定。
他们点开看到的是前言。
*“早上好。
你们被选为了行动分析的实验对象。
你们将通过完成每日的课题，来获取次日的三餐以及每次的10点数。
结束实验需要100点数。
其他详细内容请看左侧的[详细确认]
第一天的伙食将无条件供应，要是扰乱实验秩序，将会采取减少点数、取消达成课题时的伙食等行为进行惩罚。
无论是什么理由，在确认任何一方被实验者死亡时，实验即刻结束。”
下面是一排加粗的红字。
“同意协助实验”
“实验？”芒特瞪大了眼睛，“我们是被什么科学怪人抓来做小白鼠了吗？就像超级英雄电影里那样。”
赖斯真佩服他在这个时候还有点乐观的态度，虽然芒特的乐观在看到接下来平板自动播放的视频后就立刻荡然无存。他们两个还没搞清楚状况，自然不能很快地去做什么决定，但当他们的思考超过一分钟时，平板上的画面就发生了改变。
他们看到了一个绝望的男人不断捶打着门，最后力竭而死。
在他惨白的面庞旁边，是两行字。
*“针对破坏实验秩序的行为，将采取减少点数、取消伙食等行为进行惩罚。”
*“不论是否危及被实验者的生命安全，本规定都不会更改。”
看到了一个男人狠狠掐着一个女人的脖子，不论女人如何反抗，直至女人翻起眼白，满面青色。
*“实验者不会干预被实验者之间的冲突，包括被实验者死亡。”
画面重新回到刚刚的页面，那行红字落在现在的两个人眼中，和鲜血没有差别，同样令人心悸。
“他们，也是实验品吗？”芒特不自觉地抓住赖斯的衣角，只有这样似乎才能让他战胜一丝恐惧，但颤抖的声音还是暴露了他的不安，“我们也会像他们一样吗？我们也会死吗？”
赖斯想安慰他说不会的，但他的嗓子像被什么黏住，完全开不了口。
“这会是什么真人秀吗？”赖斯的衣角被芒特抓得像皱起的纸，“一定是吧！我知道美国人总爱搞一些奇怪的节目！”
他说着，像给自己找到了一个借口，立刻朝着房间转着圈地朝他想象中的节目录制组大声喊：“嘿！能停止拍摄吗！这没有经过我们的同意，完全是不合法的行为！”
但不论芒特怎么喊，房间仍是寂静无声，只有平板电脑上的屏幕亮着，等待着他们按下“同意协助实验”的选项。
“梅森，”赖斯看着他，满脸纠结，“要同意吗？”
虽然是询问，但是他们都清楚，没有其他选择，不同意就没有食物，他们不可能把自己活活饿死在这个不知道是什么的鬼地方！
在芒特的沉默之中，赖斯按下的同意的选项。
页面发生了改变。
*“请注意：
为了实验顺利进行，实验者会尽可能向被实验者提供维持生命和健康所必要的物资与知识，但这不是出于考虑到被实验者的人权或是生命安全。并且，被实验者在本实验中受到的伤害将不会进行补偿和赔偿，实验结束后也不会干涉被实验者的行动。”
这几行字让两个人心跳得极快，连人权与生命安全都不考虑，也不在乎他们离开后是否会选择报警，甚至也毫不在乎可能引发的国际冲突，这一切的幕后黑手究竟是怎么样的存在与势力。
“德克兰，”芒特突然开口，“你听说过暗网吗？我们是不是被不知道哪里的人抓来成为了那样被贩卖的商品？”
赖斯没有办法回答他。
沉默的房间里，四处滋生的尽是恐惧。
页面再次切换。
*“课题进度：
从每天0点更新的多项题目中选择一题，在当天完成题目条件，第二天便能得到三餐以及10点数。
必要的器具、步骤全都会提供。
当判定条件较为困难时，实验者会通过监控摄像头目测判断。
而当判定为不满足条件时，点数将不能增加。
请在当天再度实行课题。完成课题后，就算实行别的课题，点数也不会增加。
能够在完成课题前变更课题。
课题内容请在左侧的[现在的课题]中确认。”
“果然有监控镜头！”芒特叫道，“真的有人在正在看着我们！”
*“实验结束：
需要存储到足够的点数申请结束实验，或者是被实验者死亡时实验即刻结束。
结束后，被实验者的所有物以及实验者提供的报酬将送去您指定的地点。
请从左侧的[设定]-[实验结束后的回归地点]中，选择您喜欢的地点。
初期设定是[家、或是家附近]。
此设定只有被实验者能更改。”
“所以我们还是可以离开这里的，对吧，”芒特仔细看着屏幕，“完成课题得到足够的点数就可以了，每天十个点数，十天就够了。”
赖斯跟着补充：“或者其中一个人死亡。”
他说完才觉得不妥，果然被芒特瞪着：“拜托，德克兰，别说这种话。”
“我的错，”赖斯立刻道歉，“接着看吧。”
实话说，作为运动员，他们已经很久没看过这么多字了，这几页内容看下来甚至觉得有些头痛。
*“获取物资：
日常生活以及完成课题所必需的物资、利用点数获取的物资将在交换室中进行交接。
交换室在衣柜旁，室内大小为两平方米。
交换室会自动上锁/开锁，被实验者不能自主进行开锁并且，如果门开着不关、被实验者长时间滞留在交换室内时，门将不会上锁也不会补给物资。
为了能够顺利进行交接，如不是必要情况，还请不要随便进入交换室，并且记得随手关门。
换洗衣物请投入洗衣箱内，废弃物请投入集尘箱内。
洗衣箱中回收的衣物通常会在24小时内进行洗涤并归还。
伙食将在早上8点、中午13点、夜晚19点按照菜谱进行配给配给后的3小时都会是开锁状态，结束进餐后请将餐具放回原处没吃过的伙食也会原样回收。如遇到配给后3小时内不想进食的情况，将会暂时回收伙食，放置在实验室内进行保管。
最低限度必要的生活消耗品原则上是无偿提供如有必要请于左侧的[点数利用·确认]中提出要求。
能够利用点数更改进食时间·菜谱。
即使是无偿的提供品，在判断是过量的要求时会要求收取点数。”
“原来衣柜旁那个打不开的门是交换室，”赖斯说，“看起来是被‘他们’控制着从内部打开的。”
而他们最为关心的自然是如何赚取这个所谓的点数，页面的切换告诉了他们答案。
*“课题1:被实验者B向被实验者A采取600ml的血液。
课题2:被实验者A向被实验者B采取精液。”
“开玩笑的吧，”芒特吞了一口唾沫，不自觉地松开了一直抓着赖斯衣角的手，“这要怎么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