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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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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3-03-29
Completed:
2023-07-08
Words:
63,792
Chapters:
1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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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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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汪衍生】【周乙X徐天】黎明前(完结)

Summary:

“人死了,灵魂是要一片一片放在杆上称的,你刮过多少骨,犯过多少错,都是一笔笔账,都是要还的,短一点就是现世报,长一点的,要好几辈子还。“

Chapter 1: 上海篇(上)

Summary:

“人死了,灵魂是要一片一片放在杆上称的,你刮过多少骨,犯过多少错,都是一笔笔账,都是要还的,短一点就是现世报,长一点的,要好几辈子还。”

Chapter Text

徐天小时候听姆妈说,人死了,灵魂是要一片一片放在杆上称的,你刮过多少骨,犯过多少错,都是一笔笔账,都是要还的,短一点就是现世报,长一点的,要好几辈子还。
姆妈说这话的时候,上海正在下雨,街上的血被雨冲刷开来,流进下水沟里,流遍了整个上海,潮湿的空气里飘散着丝儿一样的血腥味,像上海无数个在空中飘飘荡荡的亡灵冤魂,其中就有徐天的父亲。
徐天那会儿才十岁,撑着伞,把姆妈这话听进去了。
他想,阿爸的魂大概就是放在杆儿上称过了,一寸寸一片片地称过了,所以命要现在把他带走。
世界在徐天眼里是被一道一道的红丝牵起来的,姆妈缺了口的拇指盖连着一封被拆开的信,信上被打湿的邮票和红色印泥连着报纸和捕房,报纸上印着罢工事件,罢工事件连着父亲前一晚出门时的西服,西服底下藏着一把枪。
在姆妈开口之前,十岁的徐天知道自己没了父亲,姆妈的天塌了一半,他知道自己要撑住剩下的那一半。
平平安安活着,徐天想,活着,别参合事儿,这样灵魂就会轻一点,再轻一点,然后长长久久地在上海活着,给姆妈蒸蒸鱼、去茶楼听听评弹,安静地想一个人,这辈子就挺好,徐天这样想着。
他房里的衣柜里挂着一条领带,黑色的,涤丝,有细条的暗纹。
徐天不穿西装,他惯着长衫,黑色的或青黑色,他在菜场工作,长衫不矜贵,松松垮垮的罩在身上,把里头磨出毛边的旧衬衫或毛衫能遮个彻底,颜色也耐脏。
所以领带自然也不是他的。
领带的主人叫周乙,是他在日本军校的一个教官。
在日本军校也已经是许多年前的事情了,徐天掐指算了算,五年三个月零六天了,过了今晚,就是零七了,正好,过了今晚,惊蛰天也来了。
在日本没有惊蛰天的说法,徐天只能记得那是个春天,因为日本到春天的时候到处都是樱花,风一吹能下一场雨,徐天不大喜欢这种花,总觉得鲜嫩过了头,自己这样的人被浸在当中,局促得不得了。
但是周乙不一样,周乙踩着白色的、正在飘落的花缓缓走过来的时候,徐天眯起了眼睛,那些细碎的花瓣洋洋洒洒,被周乙带出一股雪似的寒意,像一滴露水滚落在徐天心上,冷得他心房都打颤——
“我知这世界,本如露水般短暂,然而然而”,徐天想起曾经听过的俳句,他不知道那个俳句大师在“然而”些什么东西,他只知道自己的“然而”后面有了续章。
周乙穿着教官的制服,白衣军裤,腰线扎得很高,军靴也裹到小腿肚,整个人挺直板儿正地站着,在春天里像座万年积雪的山。
徐天的脑袋又不大受控制了,那些丝丝缕缕的线从周乙身上牵连出来——他的靴子底沾着棕黑的泥,和其他教官都不一样,泥印子是新溅上去的,而昨晚到今天都没下雨,说明他住在带水池的院子,教官们的住宿区分东西两侧,西边是日本教官,东边是非日本教官,一共三幢楼,只有最里边的那幢连着一个带池塘的庭院。
徐天低着头,脑子里飞快地过着周乙的路线——他脚底有泥,是走路来的,从训练场到教官的住宿楼一共五条线路,他的衣领上有粉色的樱花,来的路上应该有种粉色品种的樱花树,这条路——
这条带着樱花树的路在徐天脑海里蜿蜒出来,上面缓缓地走出一个周乙。
然后徐天的脑袋就被拍了一下,他回神,发现眼前是那双沾着新泥印的马靴。
“中国人?”周乙问。
“嗯。”
“待会儿别走神,会受伤。”周乙说。
徐天不敢抬头,他只点点脑袋,发烫的喉咙里囫囵出一个“嗷”。
这就是周乙跟他唯一说过的话,他的影子比徐天想象得要宽,站在他面前的时候几乎能将自己整个罩住,随后周乙很快地走开了。
他雪山一样的影子只短暂地在徐天的世界里掠过了一下。
领带是周乙那天留下的,那天是近身搏击课,徐天被三个日本人围着打,最后挂了彩倒在地上的有四个人,周乙作为教官,沉默地走过去,长腿跨过了那三个倒在地上的日本学生,在徐天身边单膝蹲下,解下自己的黑色领带包在徐天流着血的手上。
“训练结束,下课。”周乙说,然后就走了。
徐天记得那天晚上下了点小雨,他顺着那条路来到了周乙的教官住宅外,手里拿着沾着血的领带,他已经想好了说辞,就说谢谢教官的领带,会洗干净还你。
但是他等了很久,从傍晚等到月亮升起,星星隐去,都没等到周乙。
后来听说周乙当天下午就已经坐上回国的飞机回去了。
那天夜里的雨其实下得很细,雾一样的,就像此刻的上海,惊蛰前后,不是打雷就是下雨,但是上海难得下这样雾一样的雨。
徐天在上海的雨雾里走着,也没打伞,长衫和布鞋都被濡湿,让他想到那天他等周乙的时候,看到雾里来来往往的人影,每一个人影出现,他都满怀期待和紧张——现在的徐天已经不会了,毕竟过了五年三个月零六天了,过了今晚,就是零七了,徐天想。
但相似的天气里,他还是有些无望地期待着,或许雾里能出现一个人影,是周乙呢。
他这样幸福地期待着,转过一个弯——今天有些迟了,要抄近道,早点儿回家,再拖几分钟,姆妈要着急了——马上就要到同福里了。
地面上积着水,在羊肠小道里映着上海红红白白的灯光,也变得红红白白,不甚清爽,徐天踩过一个银元大小的水坑,溅起几滴红色的水。
他停了下来。
手边有一个长长的废弃木板,木板上盖着被打湿的报纸,徐天用手中的油纸伞将报纸挑开,果然看到下面有一个人。
路灯有些坏了,明明灭灭的,将藏匿着的半昏迷的人晃醒,对方抬起头来,湿漉漉的头发下露出一张苍白的脸,下颚因为疼痛绷成一条拉紧的线,挺直板儿正的身子缩成一团,血从他身上黑色的西服里流出来,不断流出来。
徐天拣了一颗石子粒儿,将明明灭灭的路灯彻底打灭,整个巷子陷入了黑暗,徐天在暗巷里伏下身子,凑到这人的耳边,轻声说,“周乙,你抱着我,然后站起来,麻烦了,我晕血,没法扶你。”
周乙伸出手,他看起来并没有认出徐天,甚至没有认出现在是什么状况,他只是出于求生本能地照着做了——双手攀在徐天的肩膀上,用最后的力气站了起来,然后整个人向眼前这个瘦长的陌生人倾倒过去。
他太瘦了,周乙在最后的时刻想,他能接住我吗?
徐天接住了他。
在没有光亮,雾气弥漫的暗巷里,空气中弥漫着令徐天不安的血腥味,但他此刻搀扶着周乙,心里却升腾起一片让人心颤的幸福,他们像一对连死亡都不可分割的恋人那样,一步步朝同福里走去。

徐天将手里拎着的鱼剖了膛,鱼的血和周乙的血混在一起,被下在同福里的雨刷去大半。
徐妈妈去了老马那打麻将,徐天将周乙放倒在自己房中,将淌着血水的鱼扔在了灶上,随后取了医药箱,进屋落锁。
周乙是刀伤,腹部开了一道很深的口子,凝固的血块黏着衬衫紧紧粘在皮肤上,徐天将布料撕下来的时候,疼得周乙从昏迷中转醒。
“我需要先给你的伤口消毒,用剪子和刀将脏血和皮刮干净,然后缝针。”徐天说,“一般这个过程,要打麻药的,但是我家也没有,我手也不熟练,你要忍一下。”
“嗯。”周乙说。
酒精淋上去的时候,周乙每一块肉都绷得很紧,冷汗从他身体的每一个毛孔冒出来,打湿了徐天的床单。
但是周乙一点声音都没有,徐天一度以为他又昏迷了,抬头却发现他还清醒着,甚至更清醒了一些,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血淋淋的伤口,看着徐天一点一点将剪子伸进红黑的口子里,挖出坏死的肉和脏了的血块,再看着徐天将针刺入皮肤,一针一针地将伤口缝好。
“你很累了,休息吧。”徐天说,他拿了一块毛巾,新的,沾了温水给周乙擦汗,可周乙却抓住了徐天的手腕,他的力度很紧,捏得徐天骨头生疼。
“我对你,没有坏心的。”徐天垂下眼,轻声说。
“嗯。”周乙点点头,他很吃力地,抬起另一条胳膊,还带着点潮的手指拂过徐天的额头,拨动了他几根垂在额前的刘海。
“谢谢。”周乙说。
徐天这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的汗,连额前的头发都打湿了,拧成一绺一绺。
周乙睡过去了,或者是昏睡过去了。
徐天坐在房间里,他看着躺在床上的周乙,血浸湿了床单,滴落在地板上,红色的小小一滩,散发着腥味,徐天觉得头晕目眩,整个房间都剧烈晃动了起来,令他有股想吐的冲动。
他打开窗户,天也在旋地也在转,胃里没有东西能倒,他扶着窗沿干呕,同时心脏在剧烈地鼓动着:咚——咚——咚——
像即将到来的滚滚春雷。
徐天回过头,这晃动旋转的天地之间,只有躺在那里的周乙是安稳的,他岿然不动地在那里,牵动着徐天轰然作响的心脏。

周乙第二天中午之前就醒了。
伤口即使躺着不动也在作痛,周乙打量着自己所处的这个空间。
他看到自己带血的黑衣服被挂起来了,身上也被换了一件亚麻的衣服,但是自己的手枪却大大方方地被搁置在床头,就放在周乙随手能拿到的地方。
这是个寻常人家住的房间,家具用的都是桦木,在长年累月的磨损下掉了漆,露出浅色的木心,条条块块宛如结了痂的疤,书桌边和木凳子磨损得尤其严重,主人是个爱看书的人。
周乙从书柜上拿了一本,讲的是下棋,扉页写着“二月,购于维尔孟路,徐天”,他换了一本,是一本诗集,扉页同样写着时间、购于何处,落款是徐天。
徐天。
周乙的手指摩挲着这个名字——用钢笔写的,字体瘦长,像竹。
窗帘很旧了,是纱的,透了光进来,半掩着,吆喝声和说话声从窗户和屋子里里外外的缝隙里钻进来。
“徐先生!今天中午怎么回来了呀!”
“喔唷徐先生,最近菜场这么多鱼啊?”
“小翠你是不知道啊,昨天徐家妈妈一个晚上赢了多少钱的啦!”
周乙侧过身,贴在墙上,从窗帘的缝隙里去看,楼下灰色的青石路面上,穿旗袍的女人站在门口打理着她的卷发,肩膀上挂着卷尺的裁缝拎着熨斗同对面西装革履的老板吵着闲架,一个瘦长的,穿着灰色长衫的人踏着被水洗过的路面缓缓地从狭长的巷道里走过来,他手里拎着菜篮子和一条新鲜的鱼,穿过这些吴侬软语和家里腾起的炊烟,走到楼下,然后抬起头往上看了一眼。
其实从底下看自己的房间,什么都看不到,但是徐天还是笑了,他的笑融在刚下过雨的上海,承着放晴的太阳,周乙看了一会儿,从窗边挪回了床上。
正对着床的是一个旧衣柜,衣柜的门变形严重,已经合不上了,周乙看到一侧的柜门上,挂着一条黑色的领带,涤丝的,有暗纹,同柜子里那些长衫衬衣毛衫格格不入。
门外传来声响,是徐天。
徐天脱了罩在外面的灰色长衫,在家着一件白色的衬衣和绿毛衫,身子瘦长,看起来纸一样薄薄一片儿。
就是这个人昨天带我回来的?周乙想。
“我带了一份报纸回来,你可能会想要看。”徐天说。
报纸是今早的,上面写着特务科捕获欲意刺杀特使的共匪一人,为此牺牲特务科特使两人,失踪一人,特务科正在搜捕其同伙。
周乙看完报纸,徐天正好拿着温的粥和油条进来。
“趁热吃吧。”徐天说,“你的伤口很深,还在发炎,需要一段时间恢复,现在早回去晚回去,都一样的。”
枪就在周乙的手边,温粥和油条也在周乙的手边,他看着眼前这个瘦如纸片的男人,讲话带着上海特有的软糯温腔,连眉眼都氤氲着水雾。
他昨天在试过这个男人,他捏过徐天的手腕,是个练家子,被自己抓住的时候他的脉搏跳得很快,脸色也红得不正常,周乙不知道他在紧张什么,或许是没见过这么多血,或许是第一次给人做伤口缝合手术,但是他动剪子和刀的手却很稳。
“你知道我?”周乙问。
“知道的。”徐天左手捏了捏自己右手的指尖。
“查过我?”周乙又问。
“看得出来的,你拇指和食指上有茧,是握枪和刀磨出来的,你用的枪是俄罗斯进口,这个批次无论哪里都不多,南方警察厅的枪走水路,大多从日本运,俄罗斯进口都是北部的,你说话正好带北方口音。”
周乙听完有些失笑,“那你呢?在书柜上有日本诗集,在日本留过学?那个领带好像是日本军校统一发放的,你在日本军校当过教官?”
“学生,不是教官。”徐天说,“那个领带不是我的,你,你先,喝粥。”
他说完之后,走到窗边去开窗户。
“开窗通通风……有好处的。”
上海今天是惊蛰,老人家说,惊蛰天,春雷乍动,桃始华,黄鹂鸣。
外头是被水洗过的太阳和风,白色的窗帘在徐天身边吹拂起来,一同吹动的还有他的头发,瘦长的身子溺在干净的光和白色的窗帘里,让周乙感觉很熟悉。
他想到他在日本军校作见习教官的时候,看到过一个学生,是他到日本的第一天,好像也是个春天,有个学生骑着车,风一样地从他身旁掠过去,周乙只来得及看到一个圆乎乎的柔软的脑袋,以及被风鼓动的白衬衫,太阳给他镀了毛茸茸的光晕,像只白鸽。
后来周乙偶尔会想到那只从他身边掠过的,白鸽一样的学生,他想他大概是在暗处待太久了,所以偶尔会沉迷一些亮堂的东西。

-

“楼上的房子,出租伐?”徐天问。
徐妈妈看他,眼神从儿子的头发丝儿开始逡巡。
这孩子的心思有时候让人顶难琢磨,但有时候又好猜的很,就差明明白白写在面儿上了。
“给你房里那个人?伤员?”徐妈妈尖着嗓子问道。
“他是我在日本时候的教官,好歹算个老师。”徐天说。
“喔唷——你怎么不把从小到大所有教过你的老师都叫来?”徐妈妈说。
“那,那些都,自己有房子的呀。”徐天回答,“而且人家,有钱的。”
周乙是有钱的,这徐家妈妈看得出来,徐天拿来让她去缝补的衣服,料子是上好的西装面料,同福里补不了,要送到元宝街西装店去,老板说这种料子要等一等才能补上。
但是这人像是个不详的征兆,他来的时候是带着血来的,徐家妈妈日子过得简单,成日里家长里短,同人打打麻将,然而有些人刀尖舔血,身上那股血腥味她还是闻得到的,周乙就是这种人,他看着彬彬有礼,模样也是少有的端正,头发衣服都穿得漂亮,站在那显得灰扑扑的同福里像个笑话。
但是他身上那股飘忽不定的杀气像雾似的始终罩着他。
她怕这雾终究有一天会罩到她儿子的身上去。
然而徐天却安慰她说,“别担心,他不是坏人,我晓得看人的。”
“儿子,人死了,灵魂是要一片一片放在杆上称的,手上沾一滴血,就是千刀万剐。”
“嗯,我晓得的。”
“那你想好了?手上沾了血,没回头路的。”
“嗯,想好了的。”徐天扒了一口饭,笑着同徐妈妈讲,“今天的八宝鸭,很香啊。”
他还是很乖巧的模样,头发软软地垂在额上,身子骨虽然高,却很瘦削,脸上一点儿肉都没有了,徐妈妈记得他小时候,脸还是肉嘟嘟的,怎么越长大,越瘦了呢?就是眼睛没变,徐天眼睛像她,骨架子像他爸。
徐妈妈去摸徐天的头,圆乎乎的脑袋,以前总有人夸,说徐天脑袋瓜圆乎,肯定是个聪明脑袋,眼睛也灵光,但徐妈妈宁愿他傻一点儿。
八宝鸭剩了半只,徐天送到楼上。
周乙走动不算方便,上下楼有点吃力,徐天就让他待在楼上,餐食会给他送,只不过另付费。
“另付多少?”周乙问。
“你等一下。”徐天从楼下拿了个算盘上来,坐在周乙面前噼里啪啦开始打。
“我毕竟是在菜市场做会计的。”徐天手上打着算盘,这边低着头同他说话。
周乙伸手,将他按住,拇指扣在徐天的手腕子上,底下是他的脉搏。
又来了。
咚——咚——咚——
徐天的脉搏很快,鼓噪着,脸色也红,似乎是在紧张。
他在自己面前经常露出这样的神色。
周乙心里盘算着,张宪臣说他们还有一个负责接头的同志,会是他吗?正好救他于生死里,又坦坦荡荡地将自己知道的完全摊开在周乙面前。
张宪臣说与接头同志的暗号是电影,如果是他的话——
“我请你看电影吧。”周乙说,“就我们俩,单独。”
徐天看起来很受惊,眼睛也瞪得很圆,“……什么?”
“就今天晚上,我带你看《神女》,午夜场,人少。”周乙说。
咚——咚——咚——
他摸到徐天的脉搏更快了。
会是他吗?周乙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