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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的花城，环绕在迷蒙水雾中。从车窗看出去，街上的白玉兰本开得灿烂，被打落了不少，花瓣蔫蔫地和雨水混在一起。
陆沉说，雾气缭绕的回南天，意外地让人很放松。
我说，陆总，你有没有经历过衣服晾不干的痛。
陆沉笑了笑，眉眼上挑，“看来我确实很幸运，享受了这份松弛，却又不用付出代价。”方向盘上的大手松开，摸了摸我的脑袋。
雨总是下一整天，我看着细密的雨点落在玻璃上，裙子下摆还有点潮湿的感觉。坐在陆沉的车里总让我感到安全，等红灯的间隙，他偶尔会轻轻牵起我的手，只是摩挲着，什么也不干，一种无声的依恋。
从大学城开车到市中心，要半小时。车载音响刚好播到Ella Fitzgerald的Misty，竟意外地符合眼下这个阴雨绵绵的悠长意境。我的心绪跟随着这首浪漫而俏皮的爵士乐摇摆，忍不住轻轻哼唱起来。
我把鞋子脱下，光脚踩在地垫上。我在他面前自由惯了，也不用太在乎形象。一路开到市中心那片很安静的区域，就像往常一样，还是去Park Hyatt。
停好车之后，陆沉拿起毛巾，让我把脚搭到他腿上，细细地为我擦拭。
“陆总，你对我的脚也这么感兴趣吗？”
我一边因为他的触碰而害羞，一边觉得有些好笑。
“嗯，我感觉，你的脚也挺敏感的，好像以前没发现。”
陆沉慢条斯理地为我擦着，捉住我的脚挠了挠脚心，惹得我一边咯咯笑，一边挣扎起来。短裙在我的挣扎中被撩上，他大概是能看到裙下的内裤。
他的目光落到我胸前的拉链。今天穿的是一条深色的抹胸吊带裙，胸前拉链可以直接将裙子拉开。
陆沉垂眸吻上我的耳后，似是安抚着我，苦艾香萦绕。
每次在酒店前台登记的时候，他喜欢把我护在胸前，而我喜欢扮演他怀里那个娇媚的大学生情人。倒也不是每次开房都会做，有时候只是抱着聊天。
脱掉束缚的西装马甲和领带，白衬衫的领口松垮地敞开，他把我圈在怀里，我们坐在窗前看高楼笼罩在潮湿的云雾中，日光充足的时候这里视野开阔，现在有几分说不出的压抑。
“我觉得我好像越来越不入世了，陆沉。我对什么都感觉很麻木，最多只有性，让我有短暂的活着的感觉。”
身后的人一时没有说话，他的手放在我胸前的拉链上，似乎是在犹豫要不要把它拉开。
“你想吃红豆沙吗？”
陆沉的问句有些没头没尾的。
“嗯，从小就喜欢吃。”我心里想起母亲给我买的乡里饼厂的豆沙饼，很厚实的一个，咬下去质感软，豆沙绵密清甜。我虽爱吃，但不会吃很多，可能这样的习惯让我和这款食物的缘分能持续很久。
“想起和你上次吃甜品的时候，你好像特别喜欢双皮奶和红豆沙。你会愿意为了喜欢的食物而入世吗？”
陆沉轻掐住我的腰，用手臂碰我促使我调整姿势面对他。
我笑了，“确实，食物也可以成为人为之存在的意义。”思维短暂在这里停留了一下，我提出了新的论点，“不过，对于人类来说，食物有边际递减效用，毕竟我们的胃就那么大，吃饱的时候，再精致的山珍海味好像都没有了意义。”
陆沉笑了，“好聪明。我在想，性让你感到活着，是不是因为它的边际效用不太明显，能带来持续而强烈的刺激。交配和繁衍是生物的本能，顺从这个不假思索的本能似乎是生命本身赋予我们的祝福，让我们短暂地避免思考人生的意义。”
“你是在暗示我们现在应该做爱，而不是聊天？”
我戳了戳他结实的胸膛，又上手摸了摸，手感真的很不错。陆沉抓住我嫩白的手指，低头吻了一下。
“好像不知不觉是表达了这层意思，”陆沉作思考状，“把爱人当作存在的意义，很轻松。我不用寻找，你就在我眼前。”
“是啊，难怪那么多人要不停地恋爱，持续不断地爱上别人，但我知道，太多的依恋和寄托在别人身上的时候，往往只会遍体鳞伤，因为我们所爱的对象都是自私的、有无限自我欲望的血肉之躯。所以，我有些讨厌人们把爱包装、歌颂成美好的样子，仿佛我们拥有了之后，就是永恒的幸福和快乐。但我实在不知道，除了这以外还有什么是值得为之而活的，其他的事情好像显得无足轻重，对我来说也没有太大的刺激。”
他对我的话有些惊诧，轻抚着我的头发，“记得在格里夫斯天文台，我们一起看星星吗？你说在这个无垠、无机的宇宙里，你和我一瞬的吸引，就是一个奇迹。如果你觉得除了爱，其他事情没有意义，或许爱也不需要摆在如此崇高的位置。也许爱只是我们存在的其中一种状态。”
“I love your mind. I’m in love with you, and your existence has defined that of mine.”
清亮的红棕色眸中眼波流转，他贴上来，在我耳边低声呢喃。
“很抱歉，我还是选了这种简单的解法。”
“You are hopelessly romantic. ”我摇摇头，嘴角却难以抑制地上扬。
“陆沉，你有过爱而不得的体验吗？就是你爱的人并不爱你。”我忽然有些好奇，“甚至，有没有发生过有人爱过你但突然不爱了的情况，换句话说，就是被甩了。”
“读高中的时候有暗恋过一个女孩，可能对方也没有注意到我吧，我也没有任何举动。这样算吗？”陆沉努力地回忆着，“被甩倒是没有，我想我会努力地避免被甩。如果我被爱人抛弃了，我有可能陷入极度的痛苦之中。”
“看来你也会为情所困啊。”我捧着他的脸，认真地看着他的眉眼。
“嗯，好像现在有个词叫恋爱脑，我不知道我有几分符合这个词。”
“好危险啊，我们已经掉进了爱神的圈套里。”我趴在他耳边警告他，他的大手抚上我的脑袋。
“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