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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urry vision, streaky tears

Summary:

Half a Gu Yun character study on his relationships with Chang Geng and then himself.

Notes:

will update/finish as time goes, but my brain's not working right now. please enjoy for the time being, might translate it into english later on once my brain cells come back to life

chinese is also my second language, terrible grammar and usage sometimes maybe please 見諒

Work Text:

他的世界是灰色的。

他既瞎,又聾,形形色色的人、事、物對他來説只是種短暫且混沌,卻又極其刺心的提醒。世界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正常是他看不到的,是他聽不到的,是他遙不可及的,因為他不正常。故灰色,是現實上的,亦是名義上的。

顧昀生來注定不凡,母親是當朝公主,父親是重任武臣,生辰八字也敵不過留在血管裡的尊貴與刻在骨骼裡的姓氏。就算星辰裡寫滿他是紈褲少爺命,是留在京中逍遙自在無憂無慮的嫡長公子,禮部也會把他算成一個簡單粗暴的將軍命。

顧昀,字子熹。

出神的時候,寫著名字的手都是模糊的。

與其説他出生京城,不如説他生於邊境。自小隨父親出征,捍衛國土,長大後依舊留守邊境防邊患。責任一代傳下來,將他扣在遠方,正面應對外敵,背對著日漸繁華的國家。回京的次數少了,家也隨著時間抹成了一座府邸。

他不是沒有怨過。年少輕狂心猿意馬時,不是沒有問過何謂「正統」,但這些念想終究化為烏有,因為是無稽之談。史筆已落,公主已嫁,社稷已讓,他不過是中間得到的便宜孫子罷了。

他生於邊境,傷於邊境,便會死於邊境。以身殉國自始至終是他唯一一條活路,只不過他從未願意正視。認真放下,想正視的時候,他已經看不到了。

沙場將他的一生捅出了一個坑,將領手下死一個替一個,連他父母都走了,獨留他苟延殘喘。再重的傷都不是傷,因為沙場拽著他不放。他活著,從顧昀活成了顧子熹,從統帥活成了安定侯,卻始終活不成他想要的樣子。

顧昀生來就是別人的。他是他父親的兒子,是皇帝的臣子,是外敵的仇人。他的命是顧家的,是國家的,是邊境的。他就是吃一輩子的沙,埋於經年累月的沙丘下,他還是別人的。屬於他的東西早早便被奪走,所剩的不過是一條吹著西北風,明明滅滅的魂魄。

回京時被説過媒,也有無數朝臣願意以女兒作為結交,他也考慮過。他將有妻子,也會有自己的兒子,屬於自己的東西只增不減,但每逢夜裡將琉璃片取下沐浴時,這些成家立業的念頭便隨著視力灰飛煙滅。

妻子娶了不過是便宜一個岳父,兒子生了不過是便宜一個族譜,何必再將一個活生生的人禁錮於軍裡?自己搭進去還嫌少?

他竭盡所能地將邊境視為好事,天空是藍是白是黑都是沙子,放眼望去都是軍營,他要看也沒有什麼可看,甚好。

這種索然無味,生不由己的日子卻被一個心狠手辣的崽子殺盡。

他不想生,卻被迫撿了一個義子,想著養大也是好,不料被這麼一個前途無量的少年盯上,硬生生將他的命打了岔。

八字也好,禮部也罷,最終栽在以毒攻毒,以惡治惡的長庚手裡。他是正統,是皇子,是頭腦清楚眼睛清澈的少年,是回京要風得風的王爺,這麼好的一個男人,卻什麼都不要,唯要一個殘疾將軍。

顧昀當然死也不肯。女人都不要的安定侯,怎麼會要一個當過自己兒子的皇子?更何況是如此明亮的人。

步伐只要走穩,道路只要走對,他就是日後的九五之尊,而顧昀不過是一個注定死在戰場上的一條賤命,除了誤打誤撞有緣結為義父子,便什麼也不是,什麼也不能是。

但長庚只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