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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喜欢和你一起发生的
是最平淡最简单的日常
面对面看着彼此咀嚼食物
是最平静最安心的时光
——魏如萱《你啊你啊》
李响刚当上支队长那会儿跟安欣一起出外勤,回来时候坐同一辆车,安欣一直蜷在车门边上。他一上车就把窗户摇上去,似乎是觉得冷,还往执勤服外面套了件外套,没拉拉链,双手插在兜里,把衣服掖在身前,也不说话。
差不多开到离市局二十几分钟的路程,安欣把左手从兜里拿出来,拉过李响的右手塞进自己衣服里面,放到肚子上。他手心汗津津的,有点发冷,李响这会儿才注意到他肩膀像在发抖。估计是胃病又犯了,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开始疼,大概一路上都忍着。李响被他捂在怀里,夹在硬质作战服和夹克之间,力道轻巧又别扭地替他揉肚子。
京海的春天并不冷,车里自然没打空调,开车的同事听见安欣关窗也把剩下的窗户全关上了。可安欣的手放在口袋里这么久,又握着自己的手,还是冷。李响担心他是不是浑身都在难受,他只觉得连自己的手掌也渐渐失温,只靠一点微弱的温差在对安欣发出紧急讯号的的胃部释放热量。
他们干刑侦的基本上都会有这毛病,过去师父教他往包里放点零食和胃药以备不时之需。李响自己也是靠这些熬过来的,可轮到安欣时他反倒慌了神,一只手慌慌张张地打开包翻找出溜进隔层里的药片,放到安欣边上,又拿膝盖夹着水杯,左手拧开盖子把水递到他手上。
安欣掰了两片药,就着他保温杯里的温水咽下,但手又揣回去,摇摇头拒绝了小面包。李响没办法硬逼他吃,这批车都用旧了,开起来晃得很,这一段路面状况也不好,万一安欣被颠吐了,胃里有东西只会更难受。
安欣吃过药之后情况并未有太大好转,仍然要靠李响比自己温暖一些的手来疏解疼痛,他试图调整呼吸,泪腺却遭到疼痛的刺激反射性溢出眼泪,只好闭上,再睁开时已经回到市局。李响替他开门时看见他眼底红了一道,眼眶里还憋着疼出来的泪水。
下了车,李响说先一起去门口的面馆吃点东西。刚才同事都在车上,不方便说他,待到安欣两口面条下肚,李响才缓缓问出口:“你这两天都吃的什么?”
安欣老实往外报:“昨天中午吃了面包,下午吃了点饼干,早晨急着上班没吃,还行的吧。”
还行个屁,李响腹诽,又作出一副审讯的态度点点桌子促使安欣抬头跟自己对视:“我早上给你带那豆腐脑喝了没。”
安欣点点头,无辜道:“喝了呀,我在你面前喝的。”
午餐时间正好赶上出警,而现在天已经黑了大半,安欣这两天就没好好吃过一顿像样的饭。
李响算了算,感觉活该他胃疼,眉头又皱紧了,往安欣碗里夹了两块排骨。安欣嫌腻,给扔回去了,一点点吸面条,含含糊糊地说:“又不是医生,问这么细……”
李响截断了他后半句:“你来我家住几天。”
安欣听闻这句撩了眼皮看他一眼,说:“算了吧你这么忙。”
“不忙,明天把上个月报告交了就没事了。”
李响租了房,比宿舍宽敞点,也有独立的厨房,他会做饭,不至于让安欣再饿死。
安欣还在想借口推辞,李响已经拿筷子把几块排骨上的肉剔下来,重新夹进安欣碗里。
“今天这个案子不复杂,可以交给小陆他们去干,正好练练手,真碰到麻烦的你再带一下。”
安欣乐了,嚼着肉对他笑:“你还有这心思呢。”
从面馆出来以后两个人去办公桌上收拾东西,按理说直接下班也没事,但李响还是把材料和报告都带回去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安欣也把陆寒叫过来,说:“今天这个案子就交给你和施伟了,好好干,别让我跟你们响队失望啊。”
安欣的两个徒弟成了这一批里最早单独负责一个案子的,惹来众人羡慕。至于两人后来去问张彪问题,被他拽住了问:你们师父这么早放手是不是不想管了啊?被安欣听见,故作大声地说:“哎,是不是看见我有这么两个徒弟你羡慕啊?”则是后话。
李响家住得不算很远,开车过去十几分钟,图的就是上班方便。可进了门依旧只看见简简单单的布局,厨房放了几颗小青菜和土豆,冰箱里剩一点啤酒和罐装饮料,橱柜里的米和面倒是有不少。
安欣一转身,看见外边客厅放着两大袋零食,走过去翻了翻,还是回到李响身边找他要口袋里的小面包。
“响,我们明天吃什么?”
李响看了看散在地上应该还没坏的几颗土豆,说要不明天下班买点牛肉,土豆炖牛肉你爱吃吗?
安欣点了点头:“吃,多点肉,不要胡萝卜。”他转过阳台,又转进房间,像刚来家里巡视领地的猫一样。李响奇怪:之前不见这样呀。却听见安欣问他:“你就打算这么调养我呢?”李响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床头柜上还摆着安欣上次过来用剩下的一盒安全套,原模原样,连盒盖都没合上。
李响愣住了,听到他憋不住笑的声音又红了脸,急忙冲过去把东西塞进床头柜里。
次日如约一起去买了牛肉,李响想起家里没水果,又跑到市场入口处的水果摊,要了几个苹果和橙子,先吃着,反正菜市离他们也不远。
回家后,李响处理完食材放进锅里煮,看着锅里悬浮着的肉块和土豆,他不禁感慨原来安欣刀功这么好。但这一来为何他厨艺又能差成那样?听说李青吃了安欣做的菜,气得骂他浪费粮食,如今李青就在他们单位对面工作,李响有点想哪天去找他问问这件事。
安欣并不知道李响产生了某种坏心思,他一门心思对付案板上的果肉。一刀两块,二刀四块,再在脑袋上削一对耳朵,就是苹果兔子。他喂了一只兔子给李响,自己也偷吃了一只。只剩两个摆起盘不好看,于是又耗费一只苹果使它们翻了三倍。至于橙子兔,那个弯耳朵他也没琢磨明白,索性规矩切作八块,围在兔子边上。
李响说他切个水果还挺多花样。安欣道:“闲着没事弄点花样怎么了,多好看。”
次日有人打电话到李响办公室的座机上,说是有个孩子刑满出狱了,想去市局看看他们俩。安欣听他讲完电话,隔着窗子递过明明刚接满却缺了一口的水杯,说:“那咱俩过会儿去门口等等,大概是那个打架进去的,我记得他年纪不大。”
李响回忆了一下:“应该是。刚成年不久吧。他女朋友来找你,你还受托给他送生日蛋糕。”
“叫陈思哲是不是?”
李响没接他的话,拧上杯盖出了办公室,跟安欣说那咱们去门口等等他,那儿过来不远,可能快到了。
安欣跟着他的脚步出去,走到大门口正好看见陈思哲跟他女朋友从马路对面过来。
男孩打完架的样子他们还记得,满身血腥味,背后被划了道口子,但扑在女孩怀里只是沉默地掉眼泪。报警电话是女孩打的,安欣知道以后问李响:“他们这个样子,算不算自首啊。”李响思索了一下,说算吧。
如今女孩烫了卷发,挽着男孩的手笑着朝他们走来,男孩依旧不太擅长交谈,左手垂着,拇指不停摩擦食指的骨节。他朝安欣和李响鞠了一躬,说谢谢安警官李警官,我以后绝对不会再犯了。安欣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你这样就很好嘛,以后不要让小江再担心啦。”
其实他还想说,人家小姑娘对你这么好,不可以再辜负她了,但想到李响曾经建议他去当婚礼司仪,觉得这两句还是有点多余。
回办公室的路上,李响突然问他:“你怎么连那小姑娘的名字都记得,不会经手的每一个案子有关的人,你都记得吧?”
安欣眨眨眼睛,手搭上他的肩膀:“对呀,我从小脑子就好你不知道吗响响?”
李响着急忙慌把他的手从肩膀上拍下来,不知道这小子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蔫儿坏的。
下班的时候安欣鬼使神差地往另外一边走,李响没问,一旦问了安欣总能说出理由,没有也会编一个。好像安长林教好了他不说谎,他就要以另一种形式的“狡猾”来填上这个坑。
走到街口,看见马路对面有一家蛋糕店,李响一下子明白过来。安欣果然拉着他过了马路,往蛋糕店里走,李响问:“你生日不是十八号吗,我记错了?”
安欣明知他是明知故问,因此也使出一手就地耍赖的功夫,硬是说今年过农历生日,三月初七,今天都初六了,难道过生日没有预先庆祝一说吗?
李响其实不在乎他哪天庆祝,生日礼物也准备好了,只是还在想当天究竟该如何送出去。平时安欣从他这儿拿什么东西,吃的喝的,或者手铐和枪,从来都很正常,也不知怎么到了要送礼物的时候就变得有些别扭。他总是害怕太庄重,但又怕形式过于随便,无法像年轮一样长在安欣被归位“深刻”的记忆里面。
他还在纠结,蛋糕店里烘焙食品的味道就随着安欣推开店门涌入鼻腔内。我是不是应该让他自己选?李响这样想着,但还是和安欣一起站在玻璃柜前看。
安欣隔着玻璃点了点里面一个顶上堆着罐头黄桃的裱花蛋糕,问他:“响,这个好不好?”
李响点了点头,突然觉得自己明天早上应该起来煮点糖水橙子或者别的什么水果。安欣对甜味没表现出过狂热的追求,但让他在仙贝和雪饼里非要选一个他会选雪饼,还有比起新鲜水果好像更喜欢囤糖水罐头。
他们提上蛋糕,安欣才想起来车还停在局里,于是只好提着蛋糕又走回去。到了家,李响刚把蜡烛取出来要插上,安欣赶紧拦下他:“这点了能唱一宿呀响。”
李响无奈地看他:“这是生日蛋糕,生日蛋糕哪有不点蜡烛的。”
“可是今天不是我生日对不对。”
“你说预祝——”
“留一块,明天起来许愿。”即将成为寿星的安欣照着蛋糕和蜡烛底座的大小比划两下,拆开塑料刀叉,切出四分之一放在边上备好的盘子里。
最终是两个人收拾完了剩下的四分之三,裱花用的奶油单吃起来会腻,倒是很适合配李响的茶。安欣把黄桃放在黄绿色的茶水里,在杯底碾碎了和茶叶混合在一起,李响拒绝他在自己杯里也这么干的要求,但尝了一口他的,除却一句“这不是茶”以外评价颇高。
晚上,安欣靠在床边看书,李响一开始倚在他边上,翻过几页后他居然很快就睡着了。安欣听着他均匀到安稳的呼吸声,不知不觉也合上眼,再醒来时发现自己还靠在床头上,手里的小说不知道看到哪一页,已经自己合上了。而李响一条胳膊从他身后与床铺的空隙间揽过来,脑袋埋在腰侧,似乎是真把他当做抱枕。
安欣关了灯,拎着李响压在他身上那条胳膊放回被窝里。他还以为李响睡得很熟,没想到动一下就醒了,迷迷糊糊的,手又伸过来,这回勾到手腕,安欣被他这一下腻住了,又好奇,凑近去看李响,发现他也是勉强睁开眼。
他刚看了墙上的闹钟,已经走过十二点,安欣觉得自己现在可真是比李响要大一岁了,于是更方便拿长辈的语气逗他,问:“怎么了响响,离了大人睡不了觉了?”
李响眯着眼睛问现在几点,安欣“嗯”了好一会儿,说可能一点多吧。李响在他怀里闷着笑,嗓音有点黏糊,听着仍旧像梦话,说:“安子,生日快乐。”
第一次叫醒二十八岁安欣的既不是闹钟也不是李响,而是李响给他端来床头的蛋糕上插着的荷花蜡烛。安欣吹灭蜡烛,本能地闭上眼睛,倒下去睡回笼觉。李响见他这样,怕赶不上上班,于是把蛋糕放在床头柜上,走时拍了拍鼓起的被窝,提醒他别忘了许愿。
花瓣上边的火熄了,音乐却停不了,安欣被这一串暗藏着歌词的音符转得烦心,终于摆正态度,好好地许了三个愿望,睁眼起床。
李响正在煮糖水橙子,厨房里飘出一阵果香,好像有实体般勾着安欣往灶台边上走。李响把煮过的橙子水倒进保温杯,又往锅里加水,水开了,倒下冰箱里拿出来的糯米小圆子。
安欣还刷着牙,含着泡沫问他这哪学的。李响自信回答:“学不着,你昨天拿我茶泡黄桃来的灵感。”
听见这句,安欣溜回卫生间,把一嘴泡沫吐了,漱口洗脸,再出来李响已经坐桌子边上等他了。安欣对着面前的蛋糕块和橙子水煮圆子,期待里似乎有一点不敢期待。他端勺咬了一颗小丸子,竟然很不错。李响早在观察他的表情,此时终于得到机会,可以说一声:调养别的另说,跟我一起总不至于让你饿死这句,没说错吧。
安欣出去隔壁禁毒支队交个协查申请,回来就看见自己桌上靠李响窗户那侧多了个小红布袋,在一溜深蓝色的文件夹上面特别惹眼,又结合那个位置,一看就晓得是李响隔着窗户放过来的。
袋子打开,里面装着一根素净的红绳。他们上班的时候对着装都有要求,不能戴首饰,至少不能明着戴,李响给的这一根戴手上显然大了。安欣思索一番,卷起裤腿,把绳子往自己脚踝上绕了一圈,正好。他把袜筒拉上来遮住,裤腿放下,藏得天衣无缝。
过了一会儿李响也过来,问他看没看见自己的生日礼物。安欣又把刚才的动作倒着重复了一次,还夸李响聪明,手上不能牵的红绳换到脚上自然就无人在意。
安欣腿还露着,张彪从一边急匆匆走过,经过时看了一眼安欣腿上的红绳,像打猎抓着兔子一样高兴,大声道:“安哥这是成黄花大闺女了啊!”
安欣赶紧把裤腿放下,回道:“你个光棍麻雀急疯了是吧!”
李响一听他俩为点小事拌嘴就乐,站安欣身边悄悄提了提裤腿,露出一线红色,小声说:“你管他呢。”
临下班的时候张彪见他俩不约而同往外走,
觉得奇怪,他印象里李响一直在食堂吃,晚饭也不例外,安欣就更不用说了,好像长在岗位上一样,宿舍食堂办公室现场,总能有一个。可是像今天这种情况这周已经出现好多次了。
他赶紧上去叫住两人:“哎,你们等会儿又不在食堂吃?”
两人都摇了摇头,并且用眼神对他突然的行为表示了不理解。
张彪越发不明白,他这一次自动模糊了李响,只对着安欣问:“安欣,你是不是心虚啊?”
安欣觉得张彪可能没有办法理解这整件事,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好心虚的?但他不心虚,也不必要大张旗鼓地告诉别人自己在和李响同居,因此只是说“我们去外面吃”。李响接着他的话,“下次再请你们一起啊”,堵住了张彪可能又要说话的嘴。
早上依现代潮流吃了蛋糕,到晚上李响给安欣下了碗面,鲜虾仁煮出的汤,还加了一点贝类。等面条在海鲜汤里煮熟时李响又顺便给寿星煎了个荷包蛋,端出前卧在面上,浸到一点汤汁。安欣拿起筷子把蛋从中间划开,分一半到李响碗里。
李响想给他夹回去,却被安欣用筷子抵回碗里。安欣怪他自己做饭不晓得煎两个蛋,笨。李响觉得他为这事生气也轴得很可爱,哄着说:“你是寿星呀,要是我也有怎么显得寿星不同。”
安欣依旧盯着他,好像要等他那半个煎蛋吃掉才安心。于是李响就蘸着面汤先把蛋吃了。安欣一边看他吃一遍嘴里嘟嘟囔囔,说干什么寿星的男朋友一定要和寿星不同。
饱暖思淫欲嘛,他们本来也有这个心思,因为吃碗面连两只碗都懒得洗。一个说想洗澡了,一个说那我先理一下你之前带过来的衣服,等会儿放衣柜去。总之是不提刷锅洗碗扫尘除垢之类的家务事。
家务活费心情。安欣洗完出来,心情就很好,敢在两头通风的客厅里只穿一条内裤,碰见李响从卧室里出来,他大摇大摆走进去,裹着被子往床上一躺,把自己的脑袋都埋进里面,再伸出来时李响已经滴着发尖上湿淋淋的水过来吻他。李响想掀开被子进来,而安欣死死压住被角,因为他刚换上的那条内裤已经不知道踢在床铺的哪个角落了。
李响只好从被子与床垫的罅隙间挤进来,抱住安欣还残余着浴室里温暖水汽的身体。安欣被他这一次又深又长的吻折腾得喘不过气来,因这吻勾起的欲望又很急,他只好主动抓着李响底下那处,和自己的拢在一起。
李响的分量沉甸甸的,抓在手里很不好握。安欣摸了一会儿才想起他没戴套,问他不戴怎么拆了一个。李响被他摸得哼哼了一下,接着说:“上次润滑液用完,我忘记买了。”
李响的手不知什么时候覆上来,带着他的手一起上下撸动。另一只缓缓滑过腰背与臀部,落在臀缝之间,指尖沾了刚才拆保险套时里面挤出的润滑液,一点点往里抹。
安欣被他这样前后夹击,头皮发麻,而李响还在吻他,舌尖挑着他的上颚,好像呼吸都要勾走。安欣一面同他交缠,脑子里还在想,李响到底是哪里学来这种技术的,明明刚在一起时两个人都拙得不分上下,凭什么他就突飞猛进,而自己还是只有被亲晕的份。
安欣眯着眼睛,盘算要去咬李响一口,下半身却被李响点得要着了。李响的手如今只握着他一根,手上硬硬的枪茧如今成了催情药。他在李响手心里泄出一潭,也借这点昏朝李响舌尖上咬过去。舌头吃了痛要往回缩,可安欣不让,还是紧紧吮着,牙痒了就分开,再嚼一口上唇或下唇。
李响手上沾了他的体液,更方便润滑,已经塞进去三个手指,可以小幅度进出。唯一不妙的是安欣咬着他的下唇不放,甚至啃得有一点麻,舔舐作讨好亦没用,他只好抬手卡住安欣的喉咙,迫使他松口。
安欣松了口,依旧对他红眼睛,李响有一点担心自己是不是无意间给了安欣错误的讯息,诱使他把自己看作猎物了。
李响的手依然在安欣身体里,很快就摸到熟悉的位置。他现在有点报复心理,报复安欣刚才咬他,于是屈起指节,用力往那点蹭过。安欣突然面对这样单纯又直接的快感,一时慌了神,想要碰自己下面的手竟然被李响挡住了。李响松开他脖子,手指点过锁骨、胸口、小腹,又握住他。只是这回并不像上次温柔,他紧紧箍住根部,叫安欣明明已经溢出阈值,却不得释放。
安欣知道自己是被捉弄了,可是并没有第二种解法,只好舔舔李响刚刚被他咬得有点红肿的下唇,故意作出哀求语气,说:“响,你好不好先放过我……”话音一唱三叹,完全是因为他现在难耐非常,甚至自己摆着腰一下下往李响手指上坐。
李响松开掐着他前面的手,随即感受到有黏稠体液喷在自己肚子上。两人小腹上都是一片狼藉,李响把插在安欣屁股里的手指也抽出来,润滑液顺着他抬起对方膝盖的动作被抹在大腿后侧。
李响扶着自己的性器,朝安欣后面一点点塞进去,明明安欣早就适应他了,可是每回进入还是觉得困难,经过扩张后四周的软肉依旧挤得他很紧。整根纳入以后,安欣反倒放松起来,好像之前是他故意要夹着李响,好让他着急。
李响吻技虽然提升,真到了床上还是一只不识技巧的野虎。只会掐着安欣的腰一个劲儿往里顶,安欣被他撞得发晕,快感一次次加深,呼吸跟不上对方的速度,因此再调整也没用。他只好扒在李响肩背上,抓得紧紧的,好让自己不被这场由二人一手造就的惊涛骇浪掀翻。
安欣被他肏得射了第三次,只有一点稀薄的精液,混合着尿液流出来。察觉自己失禁的一刻,羞耻感前所未有膨胀开来。安欣的双手从李响背后收回自己身前,遮住眼睛,手背热热的,抵在发热的眼皮上,又被封不住的泪水打湿。
李响被他里面一阵阵痉挛夹得头皮发麻,甚至觉得他身上又烫了几分。他伸手要去碰安欣前面的东西,被拦住了。安欣眼睛红红的,脸上还蔓延着泪痕,呼与吸之间挤出连缀不成的几个字,跟他说:“响……没有了……我、我射不出来了……”
安欣是真的没货,倒也没办法,但李响还在这硬着。安欣想说要不要你先抽出来,我帮你弄,却被李响掐着脖子,口与口热切缠吻,李响按在他喉咙上的拇指突然发力往里摁去。安欣本能地去推他,反而被吻得更紧,底下被一股股填满,短暂停顿李响松开了他。安欣仰着脑袋喘气,炽热的呼吸喷在李响下巴上。李响又顶了他几下,抽出来射在他腿根被撞得通红的皮肤上。
安欣伸脖子看了李响一眼,李响会意,伸出胳膊去让他攀,安欣手臂和腰腹用力的时候大腿也止不住颤抖。李响看他满面潮红欲情未消的样子,实在是很想亲自抱他起来的。安欣骨量小,身上又没什么肉,能哄得他愿意的话天天抱着走到市局门口都不是事儿。但偏偏这位同志自立得很,被他抱着去浴室冲洗居然气着了,一边骂他不是东西一边蹬腿要下来自己弄。给安欣冲个澡比给狗洗澡还费劲,弄得李响自己身上全是水,最后干脆就一起洗。
这回也一起洗了,李响还顾虑一下今天做得太过会不会又让安欣生气。庆幸的是他没有,或许也是因为实在没了力气,走路的时候腿肚子都打颤,生怕自己一不小心折在哪块积水里。
李响反锁上门,抱着安欣脱了他身上刚披的浴巾。他把花洒头拿下来,试了试水温,冲掉安欣腿上身上那些残余的体液。安欣说:“你也给我头冲一下,刚刚都是汗。”李响便握着花洒去冲他那颗小刺球似的脑袋,挤了点洗发水给他揉了揉,又冲干净。
安欣这会儿才算是恢复精神了,从李响手里接过喷头,说那我也帮你洗。李响头发比他的长一点,发丝又很硬,打理过尚要担心走形,如今被他乱七八糟地一揉一吹,怕是明天要顶着个鸡窝去上班了。
安欣做了一个很绵长的梦,与梦境断联的一瞬间虚幻的记忆就开始从脑中消退,换成碘伏的气味窜进来。李响抓着他的手,给他攥得过紧被指甲划破的手掌上药,见他醒了,依旧低着头用蘸了药的棉签擦拭伤口。“其实就破了点儿皮。”安欣不好意思地说。
李响擦完他手心的伤,又拿起两支洁白的棉签,蘸进棕黄色的瓶子里。他摸着安欣的额头,使他仰起头,将昨晚被掐住的一圈痕迹暴露在外。李响拿着棉签去擦他脖颈上被自己太过用力不小心刮破的肌肤,说:“以后受不住就抓我,手心容易沾水,破了很疼。”
消完毒之后李响拿一卷白纱布把安欣脖子上掐出的指痕和吻痕都盖上。这个季节穿高领会闷,倒是纱布还比较透气。李响给他拿了件宽松的衬衫,不是安欣原本有的,尺码也不像他家会有的,却像是安欣平日里穿的,说这个软,不会蹭得你不舒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