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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响在医院躺了五个月回来,安欣已经换了三份工作。第一份工作是交警,天天在路中间吸尾气。吸了两周调去了当地派出所,再过了两周又借调去了青华区的派出所。派出所位置在桥头,靠着菜市场,不远处是河的大闸。农民沿着河摆摊卖菜卖些杂货,再往里走是修缮完善的菜市场,很大一个,一块块分摊划着区。工作上处理民事纠纷的情况较多,严重一点的就是摩托车被偷了或是自行车锁被人撬了。
李响出院的时候顺势进了青华区的桥头派出所。
两个人在办公室里一坐,就是两尊大佛。派出所的同事对他俩的事迹都略有耳闻。一个是一线刑侦下放下来的,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调到桥头派出所养老。另一个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都以为就不回来了,命硬挺着一口气挺回来了。
两个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就是话不多。李响还好些,常和同事们唠唠,感觉亲切。安欣话就更少了,虽然可靠,但像只不合群的猫,踩点上班,准点下班。
“安子,我怎么记得你以前不这样啊。你怎么变这样了呢?”
“什么样啊。”安欣拨开李响的头发看伤口的长势。李响做手术的时候剃了一整块的头发,现在用边上的头发梳下来挡着。安欣拨开看到好长一道口,竟是呈星状缝合的。
“踩点上班,准点下班。”
“劳动法规定的工作时间。”
“沉默寡言,拒绝沟通。”
“响,你想我说点什么。”
“就说说今天来的大爷。”
“啊,”安欣把李响的头发盖回去,“大爷来所里找姓安的女警。全派出所就我一个姓安的,你看我像女的吗?”
李响打量着安欣:“我看看,是不像。”
“那不就得了。全市的警察也没几个姓安的。”安欣已经从抽屉里掏钥匙准备去开车了,“桥头派出所净是些鸡毛蒜皮的事。”
“我不是说大爷的事,我是说你的工作态度。”
安欣一愣,站直了看他,李响被他率直的目光看得很不自然:“响,我们现在已经不在市局了,你也不是刑侦支队的队长了。”
安欣的话愈发的少,也愈发呛人了。李响手撑在桌上,托腮看安欣收拾,半晌才说:“但我们还是京海的警察。”
摆烂之心人皆有之。但若是连安欣这样的警察都摆烂,那京海可是要朝着大粪坑的方向飞奔而去了。李响觉得这样不行。晚上两个人在被子里悉悉索索地亲热的时候,他旁敲侧击地提起这件事,安欣一翻身,把被子都卷了背对着他,一只手还留在李响的大腿上。
“我是病人。”李响说。
“病人就病人。”安欣这么说,还是把被子给他留出来点。
但等到第二次,安欣就把整张被子往李响身上一堆,自己在柜子里翻出张印满米老鼠的毯子来。李响看着身边把自己裹得像毛毛虫面包的人,睁着眼睛看了二十分钟天花板。李响知道安欣没睡,毛毛虫面包的尾巴缠在他的被子上,一动也带着他的被子动,动了二十分钟:“安欣,我就想知道这五个月……”
他醒的时候看到附在脸上的氧气罩,床边的蓝色帘子,涨红脸泣不成声的他爸,最后是远远坐在一边的安欣。他穿着灰色的外套,所有想象中的大喜大悲最后归于平静。安欣像一尊灰白色的雕塑。
“我说过了吧,过去,既往不咎。现在,你也别来管我。”
“我就想知道这五个月你怎么突变少白头了,”他凑到那米老鼠毯子的边上,听安欣小声说,都一把岁数了哪还能叫少白头。他想,不仅是他,安欣也才三十岁出头呀。
“你知道我有苦衷。”李响说。安欣知道,他当然知道,所以才放任李响亲他的后颈,亲个不停,再让李响把他的手从米老鼠被窝里拉出来,塞进另一个被窝。
“好摸吗?”李响问他。
“没之前好摸。”即使这么说安欣的手还是在李响腿上摸个不停。他蹬掉米老鼠的毯子,和李响挤进一个被窝里。李响下身只穿一条四角裤,安欣把他底裤边拉上去,拽缝里探出来的毛发,又把他下体揉成黏糊糊一个鼓包。
“没羞没臊。”
“你是病人。”安欣指间还夹着一根李响底下的毛,他跟夹着羽毛一样把那蜷曲的毛伸到李响脸边晃晃,被李响伸出手拍掉。“响,我怎么没看出你哪摔到了?”
“我现在头还疼呢。医生说对说话有影响。”安欣隔着内裤去抠他后面的洞,抠得他小腹一紧。手指把那布料往里面捅进去一点,又在边上打着转,热潮把灰色的布料染得更深。李响的后穴隔着布吮着他的手指,安欣的手指轻易地脱开去,光留着底裤嵌在里面。
“早上的大爷是不是你给劝走的?人家还以为你是派出所的领导哦。”
安欣的阴茎在他股间磨蹭,但他就是不脱李响底裤,最后李响把那濡湿变色的布拽下来:“这时候说什么大爷。”他又托着安欣的阴茎往自己穴里送,进去一点眉间的皱纹就加深一分,吞了半天只进去一个龟头。安欣按着他的肩膀一插到底,连带着腿间的肌肉一颤,把李响插得失神了。
“那,响,你看我像女警官吗?”他往李响身下塞两个枕头,床头卷着那团米老鼠毯子。李响撅着臀被安欣带着晃,透着水的阴茎蹭在被子上,来回拉出弯曲的水痕。他抖着的臀肉倒是没以前结实了,安欣按着那两团肉,推上去又担心推太满让身下人撞到了头。他把李响腰扶正,才看到他一脸的汗和泪。要是换作从前,李响会在高潮前说不要,说安欣你停一停我缓缓,但李响现在张着嘴想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安欣两根手指塞进他开着却吐不出一个字的嘴里。
“响,你不会被我干哑了吧。”
安欣的手指间还拉着银丝,他把李响的唾液糊到他挺着的阴茎上,一碰就射了,肚子里面抽得很厉害,像电动飞机杯似的,把安欣也吸射了。两个人趴在被子和枕头上,安欣从他肚子里抽出身,摸一把李响后穴粘着的精液。
他听到李响脸埋在被子里,说了一句,活着真好啊。
是啊,活着真好。
两个人吃厌了派出所饭堂,便中午出去吃快餐,一人一份烧鸭饭,吸管浮在豆奶的玻璃瓶里。连吃三天烧鸭饭,连打出来的嗝都是烧鸭味的。医生说李响出院不久,还是清淡饮食。但李响看着玻璃后面油亮的烧鸭,又看看已经在前台付钱的安欣。安欣对他说:“响,小面包。”李响啧一声,说:“老板,跟他一样的。”
他们吃饱了从桥头市场绕路回去。经过一家菜档,安欣说就是这家上次给他塞了老地瓜叶。李响说他不会挑。他们还穿着制服,李响叫住老板,老板一看吓一跳,才发现是前些天让他帮着挑菜的。李响却选了一把嫩的地瓜叶付了钱,说晚点来拿。
回去的路上李响说:“安欣,孟局问我想不想调回市局。”
“还叫孟局呢,孟叔都当区长多久了。”他停下来看看穿着民警制服的李响,问他,“响,你觉得你还能调回去吗?”
“不知道啊。但是安欣,你不想干,可以,我不管你,但是别老想着拉上我。”
“我不拉你。”安欣说。李响看到他满头的白发。“是我求孟叔让你来的这小地方派出所。”
大中午也没多少人摆摊,开着的铺子多是些卖水果卖杂货的,老板躺在折叠椅上,脸上盖一本杂志睡觉。两个人沿着河边走回去,榕树的须落在两个人的头顶。
“他们说我有靠山,我就试试这靠山能不能保得住人。在孟叔的地盘,又在派出所,少一个人多少也有人知道。我本来说让你去北京住着,费用我想办法,孟钰都在北京找好医院了,但是你爸不让。”
“你那发小回北京了?”
安欣点点头:“北京好。去北京,至少不会担心被人拔管。”
李响看到安欣攥紧的拳头,他想到那封信,那些卡,还锁在安欣家方方正正的保险柜里。他握上安欣的拳头,问他:“安子,这些日子你是不是特别没安全感啊。”
安欣却说:“你不怕死,我也不怕死。”
“我不是活着回来了吗?”
李响想想,做民警也好,做民警也是为人民服务。结果下午刑侦的同事来请教,安欣一口把人回绝了,说我们也就是派出所的哦,办不了这种高端业务,你们几位还是另请高明吧。李响问他,你怎么把人赶走了?各司其职嘛,刑侦队的活刑侦队自己干,安欣转他的办公椅。
“响哥,欣哥你们就帮下忙。”李响把人送到派出所门口,来的那位年轻刑警说。远远地李响看到警车边上站着个熟面孔。
“小陆?”李响叫他。
“响队。”陆寒叫完又自觉不妥,又改口叫,“响哥。你出院了,恭喜啊。”
“对。怎么不去见见你师父?”李响走过去问他。
“我特别想见他,师父他不愿意见我。我跟你说响队,我真的特别想你,还特别想师父,之前查案的时候,跟着师父趴趴走,都不带停的。现在师父一走,我们查都没头绪了,走也不知往哪走,东一点西一点的。”
“你等等,我去叫他。”李响就听进去安欣不愿见他一句。他进屋,发现安欣正装模作样地看案情记录:“安欣,徒弟来了你也不去见见?”
“小陆早出师了。”
“怎么头发都白了还跟个小孩子似的,你徒弟来见你你都闭门不见,快,起来。”李响本就比安欣高半头,体型又大,一提溜就把安欣从座位上拎起来。
“响,你不是病人吗,怎么力气这么大?”他被李响监督着前行,一路走还一路嘟囔,“你就想让我接刑侦搞出来的烂摊子呗。响,我下周还想休假呢。”
“安欣,你,居然想休假?”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李响很震惊。
京海33路公交汽车上有咸猪手。
作为一辆横跨青华区东西的公交车,33路从国贸大厦穿过桥头市场再到西边的住宅区。开发新区房价高,西边都是些老区,房子老租金低,不少上班族住在西边。乘33路公交车通勤的人不少,末班车到了凌晨一点,这样的一辆车上出现了咸猪手是很麻烦的事情。
“真变态,现在的上班族居然到凌晨一点才下班。”李响说。桥头派出所小,没有多余的房间,几个人便找了个空的审讯室,拖了塑胶椅子讨论案情。
“而且客流量还不小。”小陆说。33路的客流高峰在五点半以后,在晚上十点至十一点期间会迎来第二波的小高峰,“国贸大厦附近有个新建的科技园,小高峰的客流多来自这个科技园。”
“作案高峰是什么时候?”安欣问。
“晚上十点半至十一点半。虽然公交公司已经增派了车辆,但由于33路路线长,乘坐乘客不少,还是很拥挤。”
“不过,你们怎么管起性骚扰来了?”李响问。
“响哥,你是不知道,前两个月有个强奸犯越狱了,还有吸毒史。听报案人描述比对他的特征,基本能对得上,我们怀疑他没憋住,又出来了。”
“刑侦队派人侦察过了吗?”
“天天晚上坐公交呢,一点线索没有。”陆寒看起来很懊恼,“所以来问问您二位有没有什么想法。”
“专业团队都没有线索,我们能有什么想法嘛。”
“师父,您就别捧煞我了。”陆寒说。李响让陆寒他们先回去,他和安欣再想想办法。安欣虽然嘴上这么说,却将陆寒拜托的事记在了心上。大晚上不睡觉,换了便服去坐公交车,除了拥挤和摇晃的乘车体验,什么都没收获。
二人下车后蹲在路边,看又一辆公交车开过去,安欣说:“我们这个哦,算不算给公交公司创收。”
李响想了想说:“算。”
“走,回家。”安欣站起来,拉了拉缩上去的卫衣。安欣一头白发挤在公交车里实在显眼,几次差点有人给他让座。倒是李响挤在人堆里,和别人前胸贴后背的。公交从东到西一个半小时,李响站足了一个半小时,回家有些体力不支,冲了澡倒头睡了。挤了一周公交,周末安欣陪李响去医院复查,看了检查结果,医生建议李响好好休息,别影响康复。
接下来的一周他还真和李响在家好好休息了,直到有一天李响去国贸大厦附近办事。坐了几天公交车,他还习惯上坐公交了,想着方便又正好翻出两枚硬币,上了拥挤的33路。上了车他才想起来,靠,今天星期四。
车里人多,憋得慌。司机又很环保地关了外循环空调,只留几扇车窗是开着的。每到一个站开一下门,算是给车里换一下新鲜空气。人和人挤着,呼出来的二氧化碳又吸回去,人的味道熏得他有点晕。
李响本想着挤挤就到站了,可是一件硬物硌在屁股上,顺着裤子的走线往下,游走在他的臀缝间。什么东西,他想,估计是谁的包或者伞之类的。可是那猥亵的东西一路往下,一直探到了他的两腿间,他禁不住加紧双腿,却听到塑料的挤压的声音。那是个矿泉水瓶。塑料瓶游走在他的腿间,模拟性交似的抽插着,隔着布料顶弄他的下体。李响反手握住身后人的手腕,他力气之大握得身后人喉咙里发出扭曲的声音。可李响咒骂的话还没说出口,一条湿手帕覆上了他的口鼻。
他想,坏了。
预想中的嫌疑人不过一个,可现在却像网一样将他围着。至少三个人。李响用残存的意识判断。手帕里不止迷药,还有劣质催情药。李响担心里面还加了毒品,屏住呼吸手帕却按得更紧,窒息又松脱的时候猛地一呼吸,便将手帕上的迷药和催情药全吸进了肺。太阳穴火辣辣地疼,曾经撞在一楼路面的地方更是疼得厉害,像是被叉子撬开了伤口。手在他身上摩梭着,三只,六只,也许更多,探到他的裤袋里,摸走他暗色的钱包。
他们只是求钱。这让李响松了口气。可又不止于此。矿泉水瓶像男人的下体,堵在他腿间,来回的抽动。他们在摸走钱包后,又将手伸进了裤兜里,隔着布料揉搓李响的阴茎。也许是催情药的作用,李响感觉后面渐渐湿了。
那条手帕还被人用手按着,覆在李响脸上。他仰头看见公交车顶上的光管,青色和紫色交叠的。隔着内兜软布揉搓他阴茎的手愈发用力,像是要把他的私处碾碎似的。又试图钻他的内裤。他穿了三角裤,倒是方便被人入侵了。
“身材真好。”有人在他耳边说。催情药像在他身上放了一把火,平常被安欣玩的地方都隐隐发痒,两颗乳头立着顶着衬衫,很快被人发现了。右边乳头被暴徒指尖揉搓着,又被指甲扎着拉起来,像是要把肉珠子拽掉。他平日做爱可不会受到这样粗暴的对待,可是被陌生人玩弄乳头,却让他爽的发颤,他一手还拿着公文包,本来压制着身后人的手不自觉覆上自己的左胸,当着众人的面揉弄。
男人们才发现他裤子湿了,像失禁一样深色的一片,都是后穴和阴茎溢出来的水。“肯定没少用后面。”有人从兜里掏出一个密封小袋,里面装着彩色药品,他拿出一片塞进李响嘴里。李响反抗着要吐出来,却被男人使劲按了一下头,脑袋嗡嗡地响。男人用手指按住他的舌头,强迫他把药片咽下去:“没事,毒不死你。”才咽下去没两分钟,李响就两眼迷蒙着,身体像化了的一滩泥,口水顺着男人的手指不停往下流。
这次是真完了。想着咽下去的药片,李响绝望地想。身体动弹不得,他摊在前面男人的身上,任由男人用舌头入侵他的嘴,舔他的牙龈。身后人一手扶着他的腰,在他腿间进进出出,另一手揉捏他右侧的乳肉。李响的阴茎硬的不行,困在裤子和内裤里。这时候,公文包里的手机震起来。有人接了他的公文包,掏出手机,彩色的电子屏上显示着,安子。
男人替他按下了接听键。李响心里着急,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想起和安欣亲热的那天晚上,他也是着急得说不出话。手机被塞进了他胸前的口袋,广播报站道:下一站,广场东。
身后的男人射在了李响腿间,西裤上一片白浊。李响下身还硬着,人流在广场东站有所松动,他扶着杆子站了一会,也不知汽车又行进了几个站才回过神来。他摸摸口袋,钱包,手机,左手上戴着的并不名贵的表都没了。李响突然想起他的公文包,他冲下车,四周一片寂静,应该是在市民广场附近的公园。脑子里还是嗡嗡地想,李响绕进了公共厕所,厕所里只亮一盏小灯。他用凉水洗了脸,转身进了隔间。估计不久前才有人吐过,虽然已经被清理干净但是厕所里还是一阵隐约的臭味。他摸了把裤子,喷在上面的精液已经干了。
迷药的效力还在他身上使着劲,人像刚从十环过山车上下来。李响扶着墙,对着蹲便器干呕,落进便池里的只有口水。安子,安子。他解开皮带,一手撑在墙上,另一手去掏身后的洞,身后已经黏糊糊一片,因为渴求男人的阴茎现在紧紧吮吸他自己的手指。他便向内伸进去,每进一寸额间便蹙得越深。他很久没叫安欣为安子了,都是直呼大名,安欣,安欣。他多希望安欣现在站在他身后,把他按在泛黄的瓷砖上干。
李响射了自己一手。
他洗手出去,脸上红得像醉了酒,一路摇晃着找到个还在营业的小卖部。他指了指电话,老板说,一块钱。李响没有说话,他拿起红色的听筒,拨通了对面的电话。
“喂。”安欣说。
李响张着嘴,他发现自己变成了哑巴,就这么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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