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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嗝嗝很烦恼。让他烦恼的事情很多,不过大多数事情往往很快就会被解决。
双胞胎和双头龙惹出麻烦,但艾思翠和鱼脚丝已经收拾完烂摊子。鼻涕粗不满他总要被指挥,在他和勾牙一天撞了不下十次的树之后他很长时间都不会在训练中捣乱。
说到长期以来的烦恼,其中一个,既是首领也是他父亲的斯图依克总是非常用力的抱住他,他害怕瘦弱的自己哪一天会因为亲切的拥抱断几根骨头。他的父亲很固执,虽然他转变了对自己的态度,也对龙的态度,但是这件事他一直都不改变习惯,身为儿子的小嗝嗝又不好拒绝来自父亲的爱。
另一个家伙也有个让他不太受得了的习惯,同样是出于爱,同样让小嗝嗝不知道该怎么阻止。那是他的朋友,最好的伙伴——一只名为无牙的夜煞。
人和龙表示友好的方式不太相同。小嗝嗝陪着无牙一起飞,挠他的后背和下巴,都是他传达爱的方式。他与无牙,从他把无牙的一半尾巴打掉开始。他与无牙从敌人变成朋友,从他给无牙带了一条鱼,无牙又把吞下去的鱼吐出来还给他开始。
让小嗝嗝烦恼的就是鱼。人类喜欢把鱼加热到散发出诱人的鲜香气味再食用,这样可以除去鱼肉里的大部分腥味,更适合人类食用。这样的食用方法龙是不知道的,无牙不明白,明明小嗝嗝最初接受了他的分享,却在他们关系越来越密切后多次拒绝他吐出来那半条鱼。那明明是你好不容易抓来的鱼,每次都被恐怖龙顺走一半,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无牙愤愤不平。
一个晴天,无牙载着小嗝嗝来到博克岛另一端空旷无人的海滩。松软的沙滩上,阳光正好,在寒冷的博克罕见的温暖得让人犯困。小嗝嗝靠在无牙身上闭上眼睛,无牙小心翼翼地起身四处闲逛之后他就直接躺在沙滩上。不一会儿无牙就觉得无聊起来,他用鼻子蹭蹭小嗝嗝的脸,但小嗝嗝好像睡着了。无牙歪头思考片刻,伸出湿润的舌头,从小嗝嗝的下巴一直舔到他的额头。小嗝嗝醒了,睁开眼睛用手抹了一下脸,再用摸过脸的手蹭了蹭无牙的头:“无牙,你知道你的口水是这个味道的吗?”虽然小嗝嗝没有明说,聪明的无牙听的出来他是在嫌弃他的口水。或许小嗝嗝不喜欢的不是他吐出来的鱼,而是鱼肉上带着的他的口水,无牙这样猜测。
在无牙的强烈要求下,小嗝嗝骑在他的背上,被他带到小嗝嗝常为他抓鱼的那个海滩。小嗝嗝一只手搭在无牙的后背,一只手揉揉他的肚子:“饿了吗,伙计?”其实无牙在被红死神统治的时候,并不一定能每天都能吃到东西,他有时几天不进食,也有时一口气吃到撑。和小嗝嗝生活的时光,无牙再没有过饥肠辘辘的感觉,不过鲜美的鱼,永远让他兴奋。无牙吐着舌头绕着小嗝嗝转了一圈,在小嗝嗝伸出手时贴着他温暖的掌心走过去,让身体从头到尾感受他的温度。
小嗝嗝很庆幸在给无牙吃第一条鱼的时候,他没有还回半条鱼。他伸手举起第二条鱼,无牙没有用嘴接住,用锋利的爪子切走一半的鱼,另一半还留在他手里。我就不信没有我的口水你还不吃,无牙坐下吃掉自己那一半鱼,眼巴巴地看着他。小嗝嗝震惊地抬头看了看无牙,又看看手里的鱼:“你一定要让我吃掉?”无牙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小嗝嗝做好心理准备,咬下了第一口,意外地发现没有用火烤过,刚从冰冷海水里捞出来的亮红色鱼肉很好吃,冰冷的鱼肉有着从未品尝过的甜美的味道。如果不理会沾满鳞片、沙粒和海水的鱼皮,鱼肉的味道真是棒极了。小嗝嗝一边吃着他那半条鱼一边微笑,无牙高兴极了,终于找到办法和人类好朋友一起分享美食。直到小嗝嗝吃了三条一半的鱼,才摆摆手:“我吃不动了。”无牙和小嗝嗝生活的时间不长,但这个人类饭量很小他是知道的,也就没在强求,心满意足地自己吃自己的。
夜晚,无牙载着小嗝嗝回了家,听了几句他的父亲抱怨岛上居民那些琐事,跟着小嗝嗝回到他们的卧室睡觉。
天还没亮,小嗝嗝做了噩梦,他梦见有人在打他的肚子,疼的他一下就醒过来。他睁开眼,视线对上无牙那双大大的绿眼睛。无牙用鼻子嗅了嗅小嗝嗝的气味,蹭蹭他的脸。“还早呢,无牙,让我再睡会儿好吗?”小嗝嗝闭上眼,却皱起眉头,他又感觉肚子疼了,而这回不是在梦里。见无牙焦急地在屋里跳来跳去,小嗝嗝赶紧安慰:“伙计,我没事的,让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他想下床,双腿因为肚子疼而发软差点摔倒,无牙用脑袋接住他,把他顶回床上就一转身窜了出去。
小嗝嗝没拦住无牙,搞不清楚他的龙会去哪,只好坐在床边,用力揉揉肚子,结果这一幕正好被踏进他房间的斯图依克看到。索尔啊,这真是糟糕,小嗝嗝一向害怕爱他的人担心他,结果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斯图依克看到小嗝嗝苍白的脸色,心疼地抱上去:“你怎么了?肚子疼?怪不得他这么急。”大块头展现出温柔的一面,伸出手让无牙主动贴上去,“谢谢你带我过来。我带他去找古稀看看。”
刚出家门,小嗝嗝就捂着肚子蹲在地上。斯图依克正要把他抱起来,看到身后焦急的无牙把后背展示给他。“好吧,你送他去。”等小嗝嗝侧身坐在无牙背上,无牙就快速而平稳地跟着斯图依克跑起来,没办法,唯一能控制他尾巴让他可以飞的人现在一点力气也没有。
“他吃了不该吃的东西。”古稀的翻译高伯这样说。斯图依克俯身扶着小嗝嗝问:“你昨天吃什么了?”小嗝嗝想了想,回答说:“可能是没有烤过的鱼……”一边焦急等待的无牙听了低下脑袋,不过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小嗝嗝身上,没有人注意到他。“你不知道这样会生病吗?”斯图依克想发火,又忍了下来,他觉得这件事他也有责任,“唉,都怪我,总是在忙岛上的事,没有注意过你的饮食。”“爸爸,这不怪你,是我自己没注意。唔……”“别说了。高伯,古稀怎么说?”
高伯根据多年的翻译经验说:“我记得对于肚子疼的人来说,只要喝古稀的药就好了。你看,她去拿药了……她拿的不是药?”古稀拿着一个空碗,在地上划了些什么,然后指了指一旁情绪低落的无牙。“她说要一些口水……你不打我?”高伯一脸惊讶地看着古稀。古稀把碗递给高伯,又用拐杖指了一下无牙,高伯才反应过来,让同样惊讶的无牙吐出来满满一碗的口水。
“他的唾液具有神奇的治疗功效。”见父子俩怀疑的眼神,高伯在旁边解释,“我忘掉的龙族知识比你们知道的加起来还多。”小嗝嗝闻到碗里古怪的味道,看了看低下头不敢看他的无牙,在斯图依克的催促下才憋足气一口喝下一整碗无牙的口水。斯图依克摸摸小嗝嗝的头问:“怎么样?”小嗝嗝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喘了几下才缓过来,他站起来说:“我得……去解决一下。”他朝没人的地方走去,无牙想跟上,被高伯拦下:“他这会儿大概不想被你看见。”
太阳刚刚钻出地平线,小嗝嗝已经在温暖的火炉边蜷缩着坐下。无牙在一旁愧疚地看着他,如果不是非要让他吃生的鱼肉,他就不会肚子疼。小嗝嗝察觉到无牙的心思,伸手让他贴过来:“我不会怪你的……别闹,我想休息一下。”无牙停下玩闹,绕着他走了一圈,最后停在他身后,让他靠着自己。小嗝嗝感觉肚子不再那么疼了,紧张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很快就靠着无牙的后背睡着了。
感觉到背后的人醒来,无牙回头认真地看着他,被刚睡醒还迷迷糊糊的小嗝嗝摸了摸头:“早上好,伙计……哦不是早上,是中午了。”时间过了这么久,小嗝嗝已经感觉饿了,于是他给自己做起了午饭。他拿起火炉边的木板,用木钉把一片鱼肉钉在上面,推了推无牙的头:“这个是我的,那个才是你的。”无牙闻了一下一边的一筐生鱼,坐在小嗝嗝旁边。小嗝嗝一边摆弄烤鱼,一边问:“这个要等很久才能熟的,你确定要一起等吗?”回答他的是无牙亲昵的用舌头舔他的脸。看来无牙已经从害他不舒服的愧疚里走出来,这次小嗝嗝没有责怪无牙把洗不掉的口水蹭到自己身上,他拍拍无牙的后背,示意无牙不要干扰他烤鱼。无牙很听话,趴在小嗝嗝旁边等待着人类的午饭一点点变熟,他可不敢再让小嗝嗝吃生鱼了。
漫长的等待总是有收获的,半个小时后,外侧的鱼肉有一部分变得焦黄酥脆,多余的油脂在高温作用下顺着木板流下去,带走人类不喜欢的腥味,留下的油脂散发着迷人的香气。小嗝嗝把鱼从木板上摘下来,切成块装在盘子里,正准备吃,看了一眼一旁的无牙:“谢谢你陪我一起等。要来一点吗?”无牙张嘴接过小嗝嗝递给他的烤熟的鱼,味道一般,没有冰冷的口感,不好吃,他摇着脑袋走到他那框生鱼前猛吃起来。小嗝嗝温柔地看着他的龙笑了,无牙挑食的样子也很有趣,至少他现在分清了生肉和熟肉,再也不用担心被他分给一半生鱼了。一人一龙坐在火炉边,相互陪伴着解决了午饭。
斯图依克回到家闻到烤鱼的香味,欣喜地发现他的宝贝儿子小嗝嗝已经完全恢复健康,果然夜煞唾液的治愈效果很好,就是味道比古稀常用的药还要可怕。“爸爸,来一点吗?”小嗝嗝端着盘子问。他的饭量小,即使饿了这些鱼对他来说也还是太多了。斯图依克高兴地抱住他:“太好了!儿子,看你没事真是太好了!这个味道真香,我也来点!”
小嗝嗝靠着无牙看着正在狼吞虎咽的斯图依克长舒一口气:“看吧,他抱我的时候永远这么用力,可是我没法跟他说。”他跳上无牙的背,一人一龙飞上天空。
